.ab7707deecad0e3f79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大概是怕人好奇擅闯,推开门后,唐昕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单雷颐高大宽阔的背影,站定在门前,挡住了入内之人所有的视线。
审讯似乎已经结束,屋内回荡着的,是那女杀手近乎痴呆的虚弱呢喃,“真的……就这些了……我都说了,我都说了……放过我吧……我都说了……”
唐昕身上一阵发寒,抬头正望见单雷颐转过头来的明亮眸子,忙一拱手,道:“单伯伯,问出来了么?”
单雷颐带着心满意足的慵懒神情点了点头,微笑道:“问出来了,走,咱们过去隔壁说。”
知道他不愿让自己看到屋内的情形,唐昕却还是忍不住趁着他转身的功夫,侧目飞快的往屋中扫了一眼。
这一眼并没有看到想看的那个人,两个兴奋的狱卒一个正在提裤子,一个正在解腰带,正好挡住了被捆在木床上的女杀手。
看到的其他东西不多,却也不少,让她不由自主记在心里的,偏偏不是那些看一眼就毛骨悚然的刑具,而是视线扫到的一些零杂。
比如被细细剪成琐碎小段的头发,一些像是刚从哪里掉出来,还沾着粘糊糊的透明津液;比如一个翻倒了的小小研日也已经秘密潜入湖林城,带来的同批部属,至少有二三十人,另有几位心腹精锐来得更早,她也不知道详情。
单雷颐还顺便从那女子嘴里掏了掏如意楼的情况,但她所知仅限于监兵堂内底层事务,被招收不久就被调去接受杀手训练,手中的确没有其他有价值的情报,不过是如意楼中一个小小的马前卒。
“南宫兄弟,看样子你被擒的事情走漏出去,你自家人也想要将你灭口了啊。这样无情无义的同门,你又何苦为他们死守秘密呢?”单雷颐颇为感叹的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轻叹道。
南宫星跟着也叹了口气,苦笑道:“单前辈,不是我死守秘密,而是我知道的,并不比这些杀手更多。”
单雷颐眉梢微挑,缓缓道:“年纪轻轻就能有你这一身修为,这样的顶尖人才,若是得不到重用,那这如意楼,看来也不过尔尔。”
南宫星应对道:“我初出江湖,在楼里也只是个新丁,就是有再好的功夫,初来乍到的毛头小子,恐怕什么组织也不会太过信赖的吧。我能得了这许多方便,也是托了家师还算有几分薄名的福。”
单雷颐似乎略觉失望,但目光一闪,神情便平复如常,与柳悲歌一道起身告辞,让他们抓紧时间再休息片刻,毕竟谁也不知道明日还有什么安排。
关凛看了一圈屋内,道:“四个人挤太勉强,我去找地方。”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回话,抱着关刀便开门走了出去,从外面丢进来一句,“我就在外面,你们放心。”
唐青侧目偷偷瞄了瞄唐昕,小嘴一撅,道:“我……我才不和你挤,我也找地方去了。”
从前两人就互看不上,唐昕本就恼火,此时没了外人,自然也少了八分顾忌,当即站起一把将唐青抓住,抬手一甩直接扔进了南宫星里侧靠墙那边,压低声音怒斥道:“你给我消停点什么,但是不肯招供,可如意楼的人却并不这么认为,所以必定会出手杀他灭口。那咱们只要用南宫星做饵,不就能把如意楼里有所谋图的人引诱出来,一网打尽了么?”
单雷颐眉梢一抬,颇有赞许之色,柳悲歌又是一杯浓茶下肚,笑道:“你这倒也是个主意。好歹能打一场,解解我的手痒。”
既然有大头开口,后面众人之中自然也是一片附和之声。
南宫星故意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神情,苦着脸道:“大家都是江湖正道,想来不屑使这种阴谋诡计的吧。”
立刻就有人厉声道:“除魔卫道,何必在乎用什么手段。”
“就是,反正不管什么阴谋诡计,只要用的人大言不惭,就是雷霆正义,就是天理正道。”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窗外接了一句,众人扭头看去,窗栏之外雨檐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面白如纸的中年男子,腰侧挂着黄泉古剑,正是邪气逼人的阴绝逸。
呛啷连响,靠窗较近的数人立刻拔出兵器在手,还有远处几人摸出暗器扣在手中。
阴绝逸冷冰冰扫视一圈,道:“慌什么,我这次又不是来打架的。我就是来看看热闹。”
单雷颐转着扳指起身走到靠窗一侧,淡淡道:“那你就只管看热闹,休要再多嘴多舌,扰了大家的清静。”
旁人对单雷颐十分忌惮,阴绝逸却颇不以为然,扶着腰间凶煞黄泉,道:“嘴长在我身上,许你们唱大戏,不许我吆喝两声么?”
方群黎微一皱眉,出眼打断了无谓口舌之争,朗声道:“阴谋诡计之类的说法倒在其次,关键是,我们能从这样的布局中得到什么。”
他看了李嫦一眼,起身道:“如意楼组织庞大,与其正面针锋相对,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而且,此次的事件背后图谋暧昧不明,咱们也不该贸然树敌。即便在场各位这次同心协力,力挫了如意楼的阴谋,将来遭到报复之时呢?列位的武功,比乞丐王纪九袋如何?比西山独侠金燕北如何?还是说,你们逃命的功夫比百里飞还要高明?”
他顿了一顿,缓缓道:“我说这些,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提醒诸位,维护武林正义,本就是极为危险的事。昔年魔教纵横江湖何等威风,还不是被慕容悲前辈忍辱负重细心谋划一举歼灭,所以有些时候,不轻举妄动才是正确抉择。”
旁边一人不解道:“方兄的意思,是要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方群黎抿了一口冷茶,沉声道:“我只是觉得,这并非什么大好机会。如意楼既然是为杀人灭口,那来的就必定是和昨夜类似的杀手死士,咱们请君入瓮,结果却请来一批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岂不是徒增我方损失?当务之急,还是从南宫星入手,揪出白家兄妹解决了方家的事情要紧。”
他看了一眼唐昕,意有所指道:“此次来帮忙的同道众多,大家可切莫被人带离了初衷才好。”
唐青在旁一直默不作声盯着众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到了这时,突然站起身来,大声道:“时辰到了。”
“时辰到了?什么时辰到了?”方群黎也有些不解,皱眉看了过来。
唐青板着脸道:“南宫星的毒倒了需要处理的时候,我要带他去客房处理一下。关大姐,您来帮我看守一下,免得有闲杂人等进来捣乱。”
沙俊秋立刻起身道:“要不要我去帮忙?”
关凛扭头看着他,淡淡道:“莫非沙少侠信不过我?”
沙俊秋颇有几分惋惜的看了唐青娇俏侧脸一眼,悻悻坐下道:“不敢不敢。”
方群黎看关凛已经起身提起了南宫星,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道:“唐姑娘还请快去快回。”
唐青回眸一笑,柔声道:“只是简单处理,快得很。”
三人匆匆下楼,一路进了昨夜原本休息的客房,官差似乎是已经来过,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染血的物件连着尸体一并都被带走,地上残留着血迹的地方也已用石灰盖住。
唐青皱着眉在鼻前扇了扇,抱怨道:“不成,好臭,去行简大哥那间吧。”
昨夜原本住的是柳悲歌,门上也就没再加锁,唐青推门进去,看关凛把南宫星放下,娇笑道:“有劳关姐姐了,劳烦您在门外风情守上一会儿,南宫公子还要宽衣,看了不雅。”
关凛瞥她一眼,微微颔首,出去将房门带上。
南宫星叹了口气,问道:“好了,只剩咱们两个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唐青瞪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要给你处理毒性?”
南宫星苦笑道:“你要真有办法延迟毒法,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成开始那样。”
唐青撇了撇嘴,拉过凳子往他床边一坐,干脆道:“你走吧。”
“什么?”
“我说,你走吧。”唐青咬了咬牙,摸出一柄银质小刀,道,“你内功这么好,我用放血渗药的法子帮你把毒性尽力压制一下,你多少腾出点真气,施展轻功逃了吧。”
南宫星皱眉道:“可这毒药没有解药,我逃出去,不也是个死么……”
唐青眼中闪过一书丝水光,怒道:“你以为留在这里就会有人来给你解毒么?别做梦了!行简大哥……唐行简他……他根本就是在骗人!”
“哦?此话怎讲?”南宫星赶忙做出慌乱神情,顺势问道。
唐青微微低头,愤愤道:“落红杀这种无药可解的毒,想要保命,无非是蒸经洗络内息滤血,和动用农皇珠这两种法子而已。任何一种,不在唐门都绝做不到。他……他还说去附近的唐门分舵找人帮忙,那里要能有人帮你解毒,那才是见了鬼!”
南宫星心下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那……就是说你大哥想要杀我?可要是这样,你放跑了我,岂不是坏了你大哥的计划?”
“大哥一向都是为唐门好的,”唐青带着几分迷茫之色道,“所以我也一向对他言听计从,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变了。我一直以来学的都是察言观色,即便是细微变化,我也很少猜错。那时我还只是当家中另外几位堂兄太过优秀让他有了压力,可经过这次……我总觉得,他好像已经不是在为了唐门,而是为了他自己在图谋什么。”
“所以你觉得放走了我,他的图谋说不定就会失败,对么?”南宫星笑了笑,在她因紧张而发烫的面颊上轻轻抚摸了两下。
“这也是原因之一没错。所以你赶紧走吧,我……我过后写封信叫人捎回家里,你直接雇伤马车日夜兼程,到了之后……就说……就说是我唐青的男人,叫他们务必给你解毒,不要叫我做了寡妇。家中疼我的长辈总还有一两个,不至于……眼看着你毒发身亡。”
“那……关凛呢?你怎么办?”南宫星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下门外还守着一个煞神。
唐青咬牙道:“我觉得她应该可以商量,她对你挺赏识的,如果……如果她非要为难,我也带了迷药在身上。一会儿你帮下忙就好。”
南宫星揽过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我不能走。这种天大的窟窿,你补不上。我既然是你的男人,怎么可以把你丢在这里自己逃之夭夭。再说,迷药这种东西,只怕对付不了关大姐。”
话音刚落,身边窗外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不错,就凭青妹身上的迷药,绝对付不了关凛那样的高手。”
唐青先是浑身一紧骤然戒备,跟着又是喜出望外的瞪圆了眼,唇角也带上了微笑,“行炫哥哥!你……你也在这儿?”
唐炫从外勾开半扇窗户,悠然笑道:“我的兄弟姐妹来了这么多,我怎么好不在这儿。只是……青妹你怎么还是改不过这称呼呢。”
唐青脸上骤然暗淡了几分,不甘不愿的低头道:“是,我知道了,炫哥哥。”
唐炫笑着看向南宫星,道:“我不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但牵扯了我妹妹,我总该找你要个交代。可惜看样子情你似乎自顾不暇,这笔账咱们只好过后再算。”
南宫星苦笑道:“随时候教。唐兄特地前来,只是为了这话?”
唐炫摇了摇头,道:“我本是想来通知你件事,不过看样子,楼上那群人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他们只怕就等着你上去,便马上告诉你呢。”
“什么事?”
“白家上一辈的白景洪白景顺兄弟,带着四大剑奴,今早已经进了护林城。”
PS:我一直坚持认为,一个庞大超出一定程度的组织不可能上下一心全部忠贞不二,青龙会被古龙写的那么夸张,碧玉刀里不也出了叛徒。天道的各条支线互不相通、如意楼的树形结构的设定,前者是尽可能减小叛徒带来的损失,缺点是信息不对称容易导致内斗,后者是尽风情力减小背叛的可能,但需要严密高效的监察体系。武林这种背景下,天道的组织形式(类青龙会)更符合我心目中操控武林的阴谋家该搞得样子,如意楼的结构弄成公司还行,弄成帮派,隐患很多,还不如一个帮主一堆舵主的扁平结构。设定成这样算是为了给内乱埋下可能性吧。
天道的设定我最近改的松散了不少,内部也设定了一些问题,因为我觉得这样一个组织能够天衣无缝的运行有点痴人说梦的感觉……幸好大头还没在正文里出来,一切都来得及。
唐炫是唐门这一代数一数二的佼佼者,隔着一个房间躲过关凛并不是没有可能。虽然这次他其实没躲过……
唐青的设定已经大体完成,剩下就是人物自己在故事中挣扎了。
方鬼脸没想到南宫星会安排唐昕突然提出这个建议,大方向上都会受到影响,他的急智远不如李嫦,能这样救场已经是极限发挥了。在不涉及利益的问题上,人多其实没什么鸟用,没有牵头反对的,结果自然就是这样。而且如意楼的威吓力并不小,这么多人来,里头真打算舍生取义的可不多……
阴绝逸的设定有变动,不再是单纯的流氓了。不然后面他的一些情节会不符合人物性格显得太过生硬。叛党势力不干光明正大出书现的,阴绝逸想联系也不得其门而入。
铁爪鸳鸯是勤恳型办案的典范,所以还在湖林城里满世界找人,不过听到风声后就该转向了。他们两口子的武功也是能造成一些麻烦的。
至于小星,他的确没有实职。暮霭凝香的主线也是白家的事,天道中一条线上的人并不对另一条线的人负责,所以白家的事中小星是怎样的角色,此时此地天道到场的人就是怎么看待小星的——既不能让他活,也要设法做最后的利用。
其实方群黎不惜惹人生疑也要压下唐昕的建议说明不少问题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