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屋内,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发霉腐烂的味道。
段誉蜷缩在墙角的干草堆上,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锦袍此刻已是污迹斑斑,破了好几道口子,隐约可见里面渗着血迹的皮肉。
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起皮,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大理世子的翩翩风度?
这几日,对他而言简直如同炼狱。
被那个怪人抓来后,动辄便是一顿毒打,吃食更是少得可怜,只有每日扔进来的几个冷硬馒头。
身体上的痛楚还在其次,最让段誉感到恐惧的,是那种未知的绝望。
“笃、笃、笃……”
一阵沉闷且怪异的声响由远及近,那是铁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段誉的心头,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嘎吱——”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道被月光拉得极长的扭曲黑影投射在地上。
段延庆拄着两根细若手指的精钢拐杖,如同鬼魅般飘了进来。
他那张疯情面目全非、如同僵尸般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喉咙里更是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呼……没死吧?”
这简单的几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腹部震动传出,闷雷一般回荡在狭小的石屋内。
段誉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这个折磨了自己数日的恶魔,眼中闪过一丝愤恨,随即便把头扭向一边,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他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虽手无缚鸡之力,但骨子里那股读书人的迂腐与倔强,让他不愿向这等恶徒低头乞食。
“呵,还是个硬骨头。”
段延庆并不生气,他缓缓挪动铁杖,来到段誉面前。
“放心,我还不想你这么快就死。”
段延庆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刻骨的仇恨,仿佛从九幽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你这条命还要留着,我要让你,还有你那个假仁假义的爹段正淳,还有那高坐龙椅的段正明,你们三个人……一起死!哈哈哈!”
笑声凄厉,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段誉听得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愤怒,转过头怒视着他风情,声音虽虚弱却掷地有声:
“你这恶贼!我大理段氏向来仁义治国,伯父更是爱民如子。你这般谋害大理皇族,逆天而行,一定会有报应的!佛祖在上,绝不会饶恕你这种歹毒之人!”
“报应?”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段延庆心中最痛的那根神经。
他猛地凑近段誉,那张恐怖的脸几乎贴到了段誉的鼻尖上,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呸!报应?你跟我谈报应?!”
段延庆腹语如雷,情绪瞬间变得暴躁无比:
“你们一家子都是卑鄙无耻的小人!段正明那个庸才凭什么当皇帝?段正淳那个只知风花雪月的废物又凭什么当王爷?还有你……你这个只知道读书的垃圾,又凭什么能有这继承这大统的权利?”
他越说越激动,手aabook.net
中的铁杖重重地顿在地上,激起一片火星。
“为什么你们一家没遭报应?为什么我却要变得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啊?!”
“老天不公!既不开眼,那我便是天!现在的我,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讨债的厉鬼!”
这一番话饱含着无尽的冤屈与怨毒,听得段誉目瞪口呆。
他只觉得眼前这人简直不可理喻,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你到底是谁?!”
段誉喘着粗气,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几日来,这怪人每天都要来这屋里发泄一通。
大骂父亲段正淳风流误国,大骂伯父段正明得位不正,甚至连自己这个从未涉足江湖的晚辈也不放过。
时不时地还要用那铁杖戳打自己,让自己遍体鳞伤。
这种深仇大恨,绝非寻常江湖恩怨。
“我是谁?”
段延庆眼中的红光闪烁,似乎想起了当年延庆太子风度翩翩的往事,又看了看如今这副残废身躯,最后只化作一声令人绝望的冷笑。
“别急……你会知道的。等到时间到了,你们父疯情书库子三人跪在我面前求饶的那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们,我是谁。”
说完,他不再理会段誉的质问,转过身,铁杖一点,整个人如同大鸟般掠出了石屋。
“砰!”
铁门再次重重关上,将段誉重新封锁在无尽的黑暗与孤独之中。
段誉无力地瘫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