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的气氛,因为林轩的这一句反驳,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林轩站在那里,白衣胜雪,折扇轻摇,脸上挂着那一贯漫不经心的笑容,但那一双眼眸却如寒星般锐利,直刺人心。
“一灯大师,”林轩收起折扇,在掌心轻轻拍打着节奏,语气悠然却字字诛心,“你是得道高僧,这佛理你自然比我懂。常言道,好人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受尽世间磨难,方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这其中的艰辛,何止千万倍?”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周围的众人,声音骤然拔高:“可为何到了坏人这里,不论他之前作恶多端到何种地步,不论他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只要他在最后关头,甚至是被逼无奈之时,轻飘飘地把手中的屠刀一扔,说一句我悔悟了,便能立地成佛?便能坐情拥天下,受万人敬仰?”
林轩冷笑一声,折扇猛地指向面色阴沉的段延庆:
“这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若是如此,那好人修行的意义何在?那些一生积德行善、兢兢业业的百姓,难道活该就比这些作恶多端的人低贱吗?”
“阿弥陀佛……”一灯大师低眉垂目,似乎想要辩解。
但林轩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言辞如刀,刀刀见血:
“大师想说慈悲?好,那我们就来算算这位延庆太子的慈悲账!”
林轩转身面对着广场上的数千双眼睛,声音朗朗,传遍四方:
“前几年,你在无量山下,在茶馆歇脚时,几个江湖豪客多看了你那残腿两眼,议论了几句你的样貌。你便心生怨怒,顷刻间将茶馆内无辜的路人、商贩统统杀光!仅仅因为别人眼神不敬,你便要灭口泄愤,这就是你所谓的帝王之道?”
段延庆握着铁杖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几个人更是面露惊恐。
“还有你那个好兄弟,那个穷凶极恶云中鹤,轻功卓绝却不走正道,这些年来流窜江湖,多少良家FQBOOK女子被他坏了清白?多少如花似玉的少女因他而含恨自尽?你作为他们的首领,不仅不加管束,反而以此为荣,这便是你所谓的帝王之德?”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窃窃私语。
云中鹤的恶名在江湖上可是臭不可闻,家里有女儿的百姓更是对他恨之入骨。
“还有那个叶二娘!”林轩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她每日里都要偷抢别人的婴儿来玩弄,玩腻了便残忍杀害!这些年来,死在她手里的无辜孩童何止百千?每一个孩子的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是一对哭瞎了眼的父母!”
林轩猛地踏前一步,逼视着段延庆,气势如虹:
“你是他们的老大!他们作恶时,你在哪里?你在纵容!你在默许!甚至在关键时刻还要出手护着他们!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统领这等丧尽天良之徒的人,你自己能干净到哪里去?你这种恶贯满盈之人,若是成了大理的皇帝,那大理国岂不成了人间炼狱?!”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fengqing书库众人头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那些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将士和僧人,此刻看向段延庆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同情、敬畏,变成了深深的恐惧与厌恶。
大理国乃是佛国,百姓大多心地善良,最见不得这等残暴不仁之事。
舆论的风向,在林轩强有力的控诉下,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就连站在段延庆身后的那些旧部,此刻也出现了骚动。
这些老兵大多是当年的一些好汉子,虽然忠于旧主,但骨子里还是有底线的。
他们大多以为段延庆这些年只是避世隐居,哪里知道他竟然干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勾当。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校尉忍不住看了段延庆一眼,眼神复杂,手中的刀也不自觉地垂下几分:“太子殿下……那位公子所言……可是真的?”
段延庆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若是平日,他大可一杖杀了这多嘴的手下。
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动手,便是坐实了暴君之名。
他想要辩解,可却不知如何反驳,看着周围那一双双
满含愤怒与鄙夷的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