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在场的大臣、天龙寺的僧人,还有那些围观的将士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张大了嘴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灯大师?
那个被大理子民视为活佛在世、慈悲为怀的一灯大师。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视如己出的侄儿、当今国主段正明痛下杀手?而且那一招毫无保留,分明是想一掌毙命!
若非那个白衣公子出手相救,此刻的大理国主,恐怕已经是一具温热的尸体了。
一灯大师稳住身形,但他此刻的状态,却让所有人感到背脊发凉。
只见他原本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竟然在诡异地扭曲抽搐。
脸上的肌肉仿佛失去了控制,满是狰狞与暴戾,五官挤在一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
他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原本平和醇厚的佛门中正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黑色煞气,仿佛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披上了佛祖的金身。
“一灯师叔?”一位高僧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声,眼中满是惊恐。
“呵呵……呵呵呵……”
情一阵低沉、嘶哑,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从“一灯”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恶狠狠地盯着林轩,声音也变了,变得尖锐而刺耳:“好小子,又是你!怎么哪里都有你这只恼人的苍蝇!”
林轩掸了掸衣袖,神色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发疯的绝世高手,而是一个闹脾气的顽童。
“大师,或者说……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嗔更为合适?”
林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如炬:“真正的一灯大师,那个心怀苍生、大彻大悟的高僧,恐怕已经被你这个变态的人格给彻底抹杀了吧?”
“一嗔?”
这陌生的名字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癫狂的快意,他猛地撕开胸前的佛珠,任由那些珠子滚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个老东西!废物!懦夫!”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满嘴仁义道德,阿弥陀佛,装出一副圣人的模样!其实呢?其实他心里比谁都苦,比谁都恨!当年刘贵妃和周伯通那对奸夫淫妇就FQSK在他眼皮子底下苟合,他还假惺惺地成全!若是换了老子,早就一掌一个,把这对狗男女拍成肉泥了!还有大理国主好端端的不做,他却为了什么狗屁佛法,说扔就扔,跑到这狗屁寺里里当这种吃斋念佛的缩头乌龟!我想当天下第一!我要让这满天神佛都怕我!可那个老东西却整天压着我,用佛经困住我!我恨他!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得众人头皮发麻。
谁也没想到,德高望重的一灯大师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深重的怨念和仇恨。
周围的将士和僧众都听得迷迷糊糊,什么“我不顺眼他”、“压着我”,这明明是一个人的身体,怎么会有两个人说话?
“这是……心魔入体?”一名老僧骇然道。
林轩上前一步,朗声解释道:“诸位,我想大家应该还记得前段时间,一灯大师突然发疯病,毫无征兆地滥杀无辜,甚至跑风情
出寺外伤害了不少无辜的百姓。那时候大家只以为大师是练功走火入魔,却不知,那正是这位‘一嗔’在作祟。”
林轩指着癫狂的和尚,声音清朗:“所谓人格,便是心魔所化。真正的一灯大师早已在与心魔的斗争中耗尽了心力,恐怕已经圆寂。如今占据这具躯壳的,不再是那个慈悲为怀的一灯大师,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一嗔!”
“什么?!身体被魔头占据了?”
“那岂不是恶鬼附身?”
旁边的僧人和将士听不懂什么人格分裂的词语,但“魔头占据身体”这种说法,却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大概。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众人纷纷向后退去,看着一嗔的眼神如同看着地狱爬出的厉鬼,充满了恐惧与厌恶。
“你……又是怎么看出我已不是那个老废物的?”
一嗔止住了咆哮,歪着头,用一种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打量着林轩,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