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奔波,这一日,日头偏西,古道西风,卷起阵阵黄沙。
林轩行至一处地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唯见路旁挑着一面破旧的酒旗,迎风招展,原来是一处歇脚的茶肆。
他勒住马缰,翻身下马,将马匹随意拴在路旁的枯树上,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迈步走进了茶肆。
但这荒野小店,今日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茶肆不大,摆着四五张方桌,大都空着,唯有靠窗的那一张桌子上,坐着一道青色的身影。
林轩只要了一壶清茶,便在另一侧坐下,目光却不经意地落在了那窗边之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女子。
她独坐一隅,背对着浑浊的世道,仿佛一朵盛开在荒野中的幽兰。
她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衫,那是极素净的颜色,在这尘土飞扬的古道上,却显得一尘不染。
衣料虽是布制,并非那种大富大贵人家的绫罗绸缎,但穿在她身上,却裁剪合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那苗条婀娜的身段。
腰肢纤细,仿佛盈盈一握,背影挺拔而优雅,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又夹杂着几分江湖儿女的清冷。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做得颇为丑陋,似乎刻意要遮掩什么。但林轩是何风情等眼力?
他阅女无数,单看那女子露在面具外的一段雪白脖颈,肌肤细腻如羊脂白玉,便知这面具之下,定是一张娇俏的容颜。
更何况,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宛如雨后新剥的葱白,正轻轻按在一根通体翠绿的玉箫之上。
似乎察觉到了林轩的目光,那青衣女子微微侧头,向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虽然隔着那张做工粗糙的丑陋面具,但林轩依然被那双眼睛惊艳了一下。
明净澄澈,宛如一泓秋水,深不见底却又清澈见底。
在渐渐昏暗的茶肆光线下,这双眸子炯炯生光,透着一股灵气与聪慧。
眼神中没有江湖人的戾气,只有一种淡淡的、从容的疯情、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的恬静。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林轩,见是个面容俊朗的书生打扮之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算是礼貌性的回应,便又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荒野出神。
淡雅宜人。
林轩心中暗赞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举起手中的茶杯,遥遥致意,并未多言,自顾自地品起茶来。
这时,那肩上搭着抹布的店小二提着铜壶过来续水,见林轩气度不凡,虽是一身书生白袍,却隐隐透着贵气,便忍不住多嘴攀谈了几句。
“客官,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天色可也不早了。”
林轩放下茶杯,微笑道:“随处走走,并无定所。小二哥,这附近可有什么落脚的去处?”
小二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客FQSK官若是赶路,还是趁着天亮赶紧过这片地界吧。前面镇上有客栈,但这附近的山上……不太平啊。”
“哦?”林轩眉毛一挑,“怎么个不太平法?”
小二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小声说道:“客官您有所不知,这附近的黑风山上,最近盘踞了一伙恶人,号称藏边五丑。这五个人长得丑也就罢了,心肠更是歹毒无比!平日里倒也罢了,偶尔下山来,那是无恶不作,附近的百姓可是遭了殃了。特别是遇上过路单身客商,那更是……”
说到这里,小二摇了摇头,一脸的愤恨与无奈。
“藏边五丑?”
林轩听着这个略显熟悉的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名号他在金庸小说中有些印象,乃是金轮法的一群徒禁书楼
孙,也就是那个达尔巴的徒弟。这几人武功平平,但行事卑鄙下流,最喜结阵对敌。你在咏咏有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林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虽不是什么圣人,但既然撞上了这等不平事,该出手时就出手……
那边窗户旁,青衣女子的玉箫微微动了动,显然也是听到了小二的话,那双明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林轩丢下一块碎银子,问清了黑风山的方位,便起身离开了茶肆。
他在附近的小镇上找了间客栈,将马匹安顿好,又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崭新的月白长衫,腰间悬着一柄折扇,看上去更像是个游山玩水的翩翩公子,而非去杀人的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