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49519b48b3f898fb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三月时光,弹指如瞬,转眼已是秋末时节。
在喧闹的魏都大梁城中,却有一座极为出名的园林,远远看去,便可看到秀丽的林木中,竟有一个小湖隐藏其中,湖心有片小洲,却是弯若半月,其上假山瀑布,飞溅而下,犹如山水画卷,几座雅致精巧的小楼房舍隐于其中,其间长廊环绕,质朴古雅,蜿蜒曲折,只有一道长桥连接洲岸,每当夏风拂过碧水,便见洲上的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小桥流水掩映于枝青叶秀之中,微波粼粼,绚丽多姿,有若仙人福地。
午后时分,在其间的一座小楼里,却见十余名男子列坐其中,互相谈论,其中有文有武,但均是气度不凡,显非寻常之辈。
而其中最出众者,则莫过于三人:一人身量高颀,相格清奇,两眼深邃,闪动着智者的光芒,远远看去,竟有若神仙中人,此人乃是以「五德始终说」名显当代的玄学大师邹衍。
另一人方面大耳,相貌堂堂,身段颀长,虽是面上含笑,但两眼间却是精光闪闪,顾盼生威,自有一股威严尊贵的王者气派,此人正是当今东方六国威名最著的人物,身居战国四公子之首的信陵君魏无忌。
而最后一人则身高近两米,肩宽膊厚,腰细腿长,皮肤黝黑,浑身充满男子气概,配合着灵活多智的眼睛,棱角分明的嘴旁那丝充满对女性挑逗意味的洋洋笑意,虽是衣饰迥异,不类魏风,然而一举一动间,却别具一种洒脱自如的气质,亦不逊于前两人,一时竟将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比了下去。
正当众人高谈阔论之时,忽听环佩声响,一名绝色美女,在四婢拥持下,由内步进入厅内。
下一刻,只见一位肤若凝脂,容光明艳,有若仙女下凡的美女,在那些俏婢簇拥里,众星捧月般袅袅婷婷移步而至,秋波流盼中,众人都看得神为之夺,魂飞天外。
她头上梳的是堕马髻,高耸而侧堕,配合著她修长曼妙的身段,纤幼的蛮腰,修美的玉项,洁白的肌肤,辉映间更觉妩媚多姿,明艳照人。
眸子又深又黑,顾盼时水灵灵的采芒照耀,难怪艳名远播,实在是动人至极。
身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长褂,随着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步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更衬托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而当她以优美的姿态,意态慵闲地挨靠在中间长榻的高垫处时,其迷人魅力更不得了。
她那种半坐半躺的娇姿风情,本已动人之极,更何况她把双腿收上榻子时,罗衣下露出了一截白皙无瑕,充满弹性的纤足,令在场众人只想爬到榻上去,把她压在身下,好探索她精彩绝伦的玉体,嗅吸她幽兰般的体香。
明皓齿的外在美,与风采焕发的内在美,揉合而成一幅美人图画,一时间,在场众人皆是如入仙境,那还知人间何世。
美人坐好后,却是玉脸斜倚,嫣然一笑道:「嫣然贪睡,累各位久等了!」原来此地正是魏国最为出名的「雅湖小筑」,其主人纪嫣然乃是越国贵族之后,虽有倾国倾城之色,与秦国的琴清并称当世,秉性却高洁出尘,十六岁便以文名惊动四方,琴技和文采均是无人能及,至今各国求她青睐的名公子过百,却无人得手,更有人一见到她,便自惭形秽,立时铩羽而回,故而她虽已年满二十岁,却仍未嫁人,所幸魏王和信陵君都非常维护她,有这两个大靠山,亦无人敢强来,反使得她更加出名,东方六国的王孙贵族,均以入雅湖小筑一谈,一睹其芳容为荣。
各人忙着表示没相干时,美人闪闪生辉宝石般的乌黑眸子已飘到那名高大男子身上,滴溜溜打了个转,又深深打量了各人,最后才望往信陵君,掠过喜色,欣然道:「君上也来了,嫣然失礼,不知诸位在谈论什么呢?」信陵君却是手指着身旁的疯情高大男子,朗声笑道:「这位是来自赵国的首席剑手项少龙,数日前方以八百护卫连败灰胡、嚣魏牟等剧盗,名震大梁,方才我介绍少龙,接着便论起当世名将,无忌窃以为最杰出者,莫过于已亡的白起,赵之李牧,以及齐国方崛起的仲孙玄华。」
闻听此言,纪嫣然却是蹙起黛眉道:「三人之中,白起李牧俱不必论,齐之仲孙玄华亦是人杰,只是若论起当世名将,以嫣然看来,只怕也未必尽归这三人之中。」但不知为何,当说到仲孙玄华之时,她的声音竟微不可察的稍有一滞,一旁的项少龙略有所感,却是心中微疑。
闻听此言,信陵君讶然道:「能与之比肩者,还有何人?」却不料话语既出,小楼内却是尽皆默然,包括纪嫣然在内,尽是悄然含笑,一时竟无人答话。
这时,却听得小楼之外,传来一道锐利的男声:「自然是信陵君魏无忌了,此君情十年前窃符救赵,十年后又率四国联军援魏,两败秦军于邯郸、大梁城下,秦相范雎智谋过人,当年远交近攻之计,一度为秦人扩土千里,最终却为此君破去,以致他在生一天,秦人便不敢出函谷半步,试问当代名将之冠,舍大梁魏无忌其谁!」
众人愕然望去,却见一名高挺青年应声入楼,身后随着一男一女,女子头戴面纱,难辨形容,男子外形却极是威武,此人神色冷峻,步伐稳健刚毅,双目更是凌厉如电,环扫了在场众人一圈,最终落到半卧于主座上的纪嫣然身上,微微颔首,却沉声道:「冒昧打扰诸位,本人仲孙玄华,今日不请自来只为一事,不知哪位是赵国来的项兄?」
项少龙心中一凛,已是长身站起,疑惑的望向对方。
不料这时,纪嫣然竟面露薄怒,不待项少龙说话,已然离座而起,朝仲孙玄华冷声道:「前日嫣然已说过,雅湖小筑自此不欢迎君上,不知君上今日不请自来,又是何意?」
仲孙玄华冷然一笑,目光故意射向纪嫣然的娇躯,直到在她胸腹等处游走数遍后,方不以为意道:「本人身为齐相,日理万机,嫣然小姐虽是天下绝色,却也未必值得我流连大梁半书月,本人说过,此来只寻项兄,话毕便走,小姐却是多心了。」
他言语中虽未言明,然一举一动间,却大有把纪嫣然当做优伶娼妓之流的意思,可谓极之刻薄,显是因此前曾追逐纪嫣然,却被对方拒绝,故而嫉妒生恨的关系,只可惜此人声名权势皆是太强,在场诸人虽尽生怒意,但即使身份最高,又隐为纪嫣然依靠的魏无忌也不由犹豫了片刻,不知是否该为纪嫣然一人而在这个微妙的时刻与之翻脸。
然而借此一瞬,仲孙玄华已走到项少龙面前,微笑道:「项兄不必多心,听闻数日之前,项兄曾在大梁城外,以一场大火大败嚣魏牟,不损一兵一卒,便将此獠打的大败而逃,可有此事?」
项少龙讶然道:「确有此事,不知……?」
仲孙玄华大笑道:「项兄有所不知,此獠实为我国逆贼田单余孽,玄华来魏一月,便是为追杀他。」说着,他指着身后跟随着的男子,介绍道:「这位滕翼将军曾为韩国大将,剑法军略均不在玄华之下,半月前曾与嚣贼一战,亦无法将他当场拿下,竟让他逃走潜藏,若非项兄数日前那一场大火,玄华真不知还需多久才能斩下他的首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尽皆动容,须知嚣魏牟实为当代剧盗,纵横齐、赵、魏等国边境,武技极为出众,号称无敌,名声远在灰胡之流之上,却不料竟被此人所杀,由此观之,便知仲孙玄华剑术之强,已至何等境地,而他身边竟还有一个剑术不亚于他的滕翼,足见盛名之下无虚士,相形之下,他与纪嫣然的仇怨,却被众人一时抛落下来。
这时,不待众人开口,却见仲孙玄华摆手示意,身后的女子已是递上一柄宝剑,仲孙玄华双手握剑,开口道:「听闻项兄数月前在邯郸击败红缨公子连晋,成为大赵第一剑士,正所谓宝剑赠英雄,敝师收藏有十大名剑,此剑名为『龙渊』,为欧冶子所铸,与玄华的佩剑『辉煌』,敝师兄韩竭的佩剑『破军』均为十剑之一,今日便赠与项兄,聊以报败嚣魏牟之德,望项兄万勿推辞。」说完已把剑送上,意极诚恳。
项少龙微微一愕,终还是把剑接过,拔剑出鞘,却见剑脊之上光华流转,竟隐隐现出一痕龙纹,锋锐凛利,当真是一把绝世名剑。
步至项少龙身后的信陵君亦啧啧赞道:「剑气如龙,沉凝如渊,不愧龙渊之名,与少龙正是人剑相合,玄帅携剑至此,却正遇少龙,这岂非是天意?少龙当不可辜负玄帅好意。」
虽是一时间无法判清对方意图,但此刻的项少龙正肩负着盗走鲁公密录的重要任务,托庇于信陵君府内,眼见信陵君如此说,何况他自己也对此剑颇为喜欢,便即收剑道谢。
眼见此事既了,信陵君不待众人开口,已是大笑着走到仲孙玄华身边,一把将其衣袖拉住,笑道:「好一个仲孙玄华,君上一国权相,名震天下,当不致如此小气?且随我来,今晚君上是别想站着出无忌之府了!」
仲孙玄华一愕,随即亦是笑道:「君上开口,玄华如何不从,正要领教高明。」却是毫不理会楼中余人,竟任由信陵君拉着他出了雅湖小筑,就此洒然离去。
一时间,在座诸人尽皆黯然,就连纪嫣然也是俏脸雪白,须知信陵君方才言中之意,虽是倜傥大度,但言辞之中,竟是将她当做了做错的一方,请仲孙玄华不必与她计较!配上在场众人的缄默,此举竟无异于将除项少龙外的楼中诸人,特别是纪嫣然本人的颜面折辱殆尽!
项少龙则默然不语,对于初次相识的仲孙玄华,他既有方才赠剑的感激,又因为先前舒儿、素女的遭遇,而隐隐将其与少原君,赵穆等人的形象重叠起来,替纪嫣然不平,一时心中竟是思绪复杂,不知该如何看待此人。
……
返回信陵君府后,项少龙与赵雅厮混一番,得知了鲁公密录的情报,稍后被信陵君召去,交代了数日后宴席间由项少龙负责谋刺魏王安厘之事,只是密谈最后,信陵君又言道仲孙玄华先前与他一番欢谈,已被他邀住入府,恰好与赵倩所在的彩云阁为邻,只是此人实力强悍,又兼来意不明,要项少龙务必小心,项少龙心中警惕,口中亦答应不迭。
下午时分,项少龙先是巧合的揭破了楚墨钜子符毒的阴谋,之后再赴雅湖小筑,与诸人辩论间以一番「书三权分立」的超时空观点大获才女青睐,晚间虽经风险,却成功从信陵君府内密室中换走鲁公密录,次日一早,被纪嫣然引到密林中比剑,获胜后更得到美人的「未来夫婿」之许,等到次日下午,待他与乌卓联络妥当,顺利将赵雅等人送出大梁,备好退路后,他竟已在短短两日内,便做好逃离魏国的一切准备,而剩下的,亦只余被信陵君作为人质的赵倩一人。
是夜,项少龙换上自行制作的逃生装备,潜入彩云阁内,待他赶到时,这位美丽的赵国三公主已是大喜若狂,扑入了项少龙温暖安全的怀里去,娇躯剧烈地颤抖着。
自当被赵王作为筹码和牺牲品送出邯郸之时,在赵倩的心中,对以往所生活的赵国宫廷便已全然绝望,此刻,如同救世主般横空出世的项少龙,他已成了她的唯一希望,亦是她近乎盲目的信心来源。
项少龙把她抱往由窗门看进来视线难及的角落,伸手便解她的绵袍。
赵倩纵使对项少龙千肯万肯,但仍吓了一大跳,暗怨这人为何在如此险境,还有兴趣来这一套。
刚想抗议时,项少龙爱怜地吻了她的香唇,继续为她脱掉罗裙。
赵倩给他灵活的手指拂过敏感的嫩肤,弄得又痒又酥软,六神无主时,才发觉项少龙已解下背上的小包裹,为她只剩下绵布内衣的动人肉体穿上一套耐寒的厚暖衣裤,再加盖一件黑色的护甲背心。
项少龙蹲了下来,再为她换上远行的靴子。
赵倩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充满着幸福和感激,这时就算为项少龙而死,她亦是心甘情愿。
一切停当,项少龙站了起来,像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般紧拥着她,低声道:「小宝贝听话吗?」赵倩拼命点着头。
项少龙取出备好的布带,把这美丽的公主缚在背上,又把她修长的玉腿绕过腰间,用布带绑紧,两人立时二合为一,再无半点隔阂。
赵倩伏在他强壮的背上,先前所有愁思苦虑一扫而空,舒服满足得差点呻吟起来。
项少龙来到窗旁,往外望去,轻轻推开了窗门,侧耳倾听。
一队巡卫,刚在屋外经过。
待他们远去后,项少龙背着赵倩,窜出窗外,轻巧落到外面的草坪处。
在园林中,他忽而静匿不动,疯情忽而疾风般狂奔,迅速灵巧地推移前进,目标则是少原君那座两层楼房。
蓦地东南角钟鼓齐鸣,接着人声沸腾,还夹杂着恶犬狂吠的声音。
项少龙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那方火焰冲天而起,在这星月无光的晚上,份外触目惊心。
喊杀声震天价响,兵刃交击声由项少龙住的那平房方向传来。
项少龙这时已来到少原君那所房子后的花丛,只见少原君领着一干手下,由屋内持着兵器奔出,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扑去。
他暗笑着爬入空无一人的房内,驾轻就熟钻进地道,把入口关上后,才奔下地道,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奔跑了一会后,地道以九十度角折往南方,再一盏热茶的工夫,他来到了地道另一端的出口。
他取出开锁的工具,打开了出口的铁门,再锁好后,然后沿着门外往上的石级,到了通往地面最外一层的出口。
外面是一个茂密的丛林,位于信陵君府南墙之外。
项少龙封好地道后,研究了方向,朝大梁城情最接近的城墙奔去,只要能离开这城市,逃生的机会便大得多了。
然而,当他行出密林外缘,刚刚进入街道时,脚步却忽然一滞。
赫然,长街尽头,数十盏明亮的风灯下,却见一名高大男子正负手而立,此人身形如标枪般挺直,脚踏正步,身披一袭黑色大麾,仅是伫立于此,尚未见五官轮廓,便已有股凌厉逼人,睥睨天下的气概。
项少龙雄躯巨震,记忆中的人影瞬间浮上脑海,哑声道:「仲孙玄华!」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信陵君当日与仲孙玄华相谈甚欢,更假意要他提防的原因——眼下看来,只怕仲孙玄华先前所表现出的杀嚣魏牟、追求纪嫣然等等竟全是托词,他实是信陵君的盟友,此来大梁的真正目的,竟是为助信陵君谋刺魏王!
而他项少龙,则是两人同欲利用的,将要谋刺魏王的关键棋子,难怪仲孙玄华先托词赠以宝剑,更搬入信陵君府,一见自己欲逃走,竟不惜亲自出手拦截,务要把他留在大梁。
……
三日后,魏宫中大摆筵席,却是为款待齐赵两国的使者。
魏王安厘乃是信陵君兄长,相貌也与之颇似,亦是方面大耳,仪表堂堂,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股大国君主的雍然气派,只是比之乃弟,脸色却显的黯淡些,明显的呈现出酒色过度的苍白感,嘴唇亦是削薄,给人一种阴骜无情的感觉。
作为齐赵两国的使臣,仲孙玄华与项少龙分别坐于左右首的上席,因为仲孙玄华乃是齐相之尊,更以武将出身的关系,故而居右,其下是作为陪客的信陵君,而项少龙下首则是龙阳君,由此亦可看出龙阳君虽是得宠,但在魏国的权势地位仍逊信陵君一筹。
酒过三巡,随着魏王的传召,只见一大批姿容俏丽的舞姬,翩翩若飞鸿地的舞进殿内,一番载歌载风情舞,作出各种曼妙的姿态,当真教人神为之夺。
歌舞已毕,却见魏王扭过头去,对仲孙玄华笑道:「三大名姬名动天下,寡人听闻其中的兰宫嫒小姐已是花归玄帅,当真是让人羡煞,不知在玄帅看来,寡人这班乐姬,比之兰宫嫒小姐又如何呢?」
仲孙玄华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却是笑道:「嫒嫒虽是薄有声名,又如何能与大王宫中的佳人相比,既然大王有兴致,嫒嫒此刻正在我身边,稍后命她献上一舞亦是无妨,只是在此之前,玄华却有一事恳求大王。」
魏王一怔道:「玄帅请说。」
仲孙玄华长身而起,笑道:「外臣自幼受敝师忘忧先生传授剑术,嗜剑如命,听闻赵国使臣项兵卫号称大赵第一剑士,来大梁虽只半月,已是连续击败贵国排名第二的纪嫣然小姐以及陛下的八大铁卫之首沙宣,故而一时技痒,想在大王面前,与项兄研讨一下剑术,不知大王可否允准?」
魏王神情一冷,忽的看向信陵君与龙阳君两人,隐然似有怒意,显是因项少龙连续击败魏国剑手,大伤魏国威风而不满,不过旋即又露出笑容,欣然道:「甚好,只是不知道项兵卫是否愿应战?」曹秋道号称剑圣,已是十余年未逢对手,由他的爱徒仲疯情孙玄华出手挫折项少龙,他自是乐观其成。
项少龙面露犹豫之色,全然是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数次看向信陵君一席,拖延了半晌,最终才应下战约。
这时,却听仲孙玄华又道:「外臣佩剑,乃幼时敝师所赠,临阵必以此御敌,数日之前,外臣亦将敝师珍藏的另一宝剑赠与项兄,故而请大王允准,我两人在此以真剑对决。」
魏王霎时愕然,须知以列国惯例,君主面前除近身侍卫外,余者皆不可带剑,以防突袭刺杀,不过仲孙玄华身为齐相,他亦不愿伤了其颜面,最终仍点头道:「好,寡人便欣赏两位使臣的绝世剑技。」沙宣虽死,他身边仍有七名铁卫,皆是剑术过人,故而仍不虞有刺杀之事。
片刻之间,殿下武士已将「辉煌」、「龙渊」两剑呈上,决斗两人亦是分别离席,各自持剑躬身,立于大殿中心,只待决斗开始。
仲孙玄华双腿紧并,手中辉煌斜指向前,面容凝寒如冰,仅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挥斥万军,所向披靡的强大气势,看在眼里,只让人有一种肃寒压抑,几乎喘不过气的霸道感觉。
而他面前的项少龙却是双脚分开,不丁不八地傲然稳立,左右手齐握龙渊剑柄,缓缓将其举过头顶,竟是再度使出了东洋刀中「大上段」的架势,一时间,在气势上也不逊前者半分。
忽听魏王一声高喝:「好!」他亦是见过无数次剑斗,但却从未有如此刻般,剑斗未启,剑士与名剑便旗鼓相当,仅凭气势便威慑全场的场景,故而不由失声赞叹。
而随着他的一声称赞,殿中情势却是陡变。
赫然,就在他声音出口的同时,只见项少龙身形急转,脚步迅速前标,竟是抛下了面前的仲孙玄华,笔直冲他而来,十数步间,便已冲到他的席前,将龙渊剑的剑锋指在了他的颈上。
而一旁的仲孙玄华却是一副始料未及的模样,先是一剑劈空,随即在急追而来时,又和趋前救驾的几名铁卫纠缠到了一起,好巧不巧的给项少龙制造出了一个「擒王」的空档,让他得以将安厘王擒入手中。
突变,竟在短短的刹那间发生与完结。
瞬息之间,大局已定。
魏王亦非蠢人,眼见形势如此,哪还不知是谁弄鬼,竟是全然无视逼在脖颈处的剑锋,怒目逼视向信陵君,大喝道:「魏无忌,你终于坐不住了,竟然勾结齐赵两国来亡我大魏,九泉之下,你何颜见我大魏先祖?」
信陵君却是仓促离席,快步上前,全然是一幅突生意外,毫不知情的无辜模样,苦笑道:「王兄何出此言,莫非欲将无忌逼死于此么?」他一心想着借项少龙之手干掉魏王,之后登上王位,自是不肯认下这个勾结外敌弑君的污名。
仲孙玄华亦是一脸委屈,此刻的他,竟全然是一幅全无预谋的模样,不仅不上前支援项少龙,反而缓缓退后,一步步退回了信陵君身边,摊手道:「大王当真是冤枉玄华了,玄华又怎能料到项少龙这狗贼竟然暗藏阴谋。」又看向项少龙,怒喝道:「你这无耻狗贼,还不快快放开大王,我予你公平一决的机会!」
两到两人的厚颜无耻,魏王顿时面色铁青,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良久,却是咬牙道:「玄帅,你若为寡人除去逆贼,寡人割两郡与你齐国,绝不食言!」
不料这番话语说完,不仅信陵君面上含笑,毫无动摇之色,仲孙玄华亦是一脸的叹惋:「大王,你还真是小气了些,须知当初贵国有人劝玄华入局,开出的条件可是三郡之地,婚姻之盟,还附带了一个纪才女呢。」
然而,不料他话一说完,却是正容道:「可我仲孙玄华是何等人物,吾之节操,又岂是这般的小利可动?」
话音未落,异变竟是再生!
赫然,就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纠结目光中,只见仲孙玄华逆挥辉煌,竟是笔直一刺,将其插风情入了身后毫无防备的信陵君腹中,猝然穿腹而出。
鲜血四溅。
一击必杀,信陵君甚至连疑问和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已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伏尸于地,竟是死不瞑目。
魏王顿时狂喜,方才仲孙玄华的话语,实已让他近乎绝望,却不料对方竟突然反噬,反而杀了主谋信陵君,只要再除去挟制着自己的项少龙,那么今日之变不仅无害,反而是替自己除去了潜在的最大威胁,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这时,却见追随在信陵君背后的朱亥虎吼一声,已是猛扑向仲孙玄华,却不料方至半途,竟被身后射来的一发劲箭穿胸而过,毙命当场。
宫殿之外,显现出滕翼手持大弓的身影,这本是信陵君预先安排的伏笔,甚至不惜牺牲了魏宫中的内线,以把弓矢送入宫内,交给射术如神的滕翼,不料此举竟成了他手下猛将的催命符。
眼见朱亥伏尸于地,仲孙玄华悠然叹道:「千秋二壮士,煊赫大梁城,侯羸已去,今日朱亥亦终,当真使人叹惋。」说话的同时,他手握辉煌,已是向项少龙走去,淡淡道:「大局已定,少龙你还要负隅顽抗么?」
项少龙看着眼前这个可怕的大敌,面容却是平静肃穆:「君上不必多言,若想魏王活命,便送我两人出城,并奉上骏马十匹,若阁下再有多余的动作,又或多说一字,我立时便取王上之命,绝不虚言。」以他方才所展现的利落身手,以及足以和仲孙玄华相抗的气势,眼下说话,竟自有一种言出必践的决绝之氛,使人不敢怀疑他的决心。
仲孙玄华却是伫足原地,沉默片刻,方叹道:「好一个项少龙,我却是低估了你。」随即断然挥手道:「依他所言,放他与大王出城!」
眼下魏王被擒,信陵君身死,本该由在场的龙阳君做主,只是龙阳君身为魏王宠臣,权势颇赖魏王,仲孙玄华之言可谓正合他心意,更兼仲孙玄华方才倏然击毙魏无忌,威震全场,故而他也未曾出头,只是吩咐手下依照仲孙玄华之言而行,一边擒拿信陵君余党,一边从御厩取来十匹骏马,就此将项少龙与魏王送出城去。
时值冬日,大梁城外已是白雪皑皑,故而颇利于监视,项少龙心中极顾忌滕翼的箭术,故而数次以魏王性命相挟,逼迫随后追来的仲孙玄华与龙阳君等人退出百丈以外,好在仲孙玄华亦顾忌魏人,不敢以魏王性命犯险,始终老老实实的与滕翼等人处在百丈之外,就这样目送着他出了大梁城外,行到一处密林的边缘。
项少龙本无意与魏王结怨,眼见逃脱有望,便在密林边上将魏王放开,歉然道:「大王勿要被仲孙玄华所骗,少龙此举身不由己,皆是被他与魏无忌两个奸人所逼,异日若有机会,自当对大王有所报偿。」此次宴会中,他始终依照仲孙玄华潜藏于龙渊剑鞘中的纸条之命行事,心中也暗自捏了把汗,却不料最终竟真如仲孙玄华所言,竟是有惊无险的逃出了大梁,只是即便如此,因为赵倩的关系,他对仲孙玄华仍是恨意居多,因而便借机向魏王说明真相,欲给仲孙玄华添些麻烦。
不料魏王竟冷然道:「寡人如何不知此事,仲孙狗贼辱我太甚,当真是视我大魏无人了,此仇寡人必当报之!项兵卫你若肯留在我大魏,寡人当不吝官爵之赏。」
见了方才一干人物的勾心斗角,项少龙哪还敢把魏王的话当真,当即托言告辞,将魏王留在林外,已是牵着一干骏马入林而去。
然而就当他深入林中,眼见已然脱出险境时,忽听远处隐隐有鸣镝之声传来,他急忙回头看去,却不料正好看到魏王的身躯,竟随着这声激响,而倒落在林外的雪地上。
项少龙心下大惊,心知这必是有人嫁祸于他,故而丝毫不敢停留,立即全力逃亡而去,期间屡经风险,辗转近月,方在赵境与赵雅一行汇合,却意外地从赵雅口中得知了三公主赵倩已在数日前,由仲孙玄华遣人护送回邯郸的消息。
项少龙心中大为挂念,立即抛下大队,全速向邯郸赶去,又历经了半月时光,方赶到邯郸城下,却见城下已布下数队赵军,带头的两人一人正是他的大仇家赵穆,而另一人却是一名美少年,眼见项少龙等人行至,便即主动迎上前来,而那名美少年更是主动策马驰向项少龙,口中娇声喊道:「项大哥!」项少龙方才醒觉,眼前的男装丽人,赫然正是先前被他失陷在大梁的赵倩。
项少龙心中歉然,瞬间竟有一种无颜面对这个疯情美丽公主的感觉,然而见到主动驰来的对方,最终还是迎上前去,开口道:「倩儿,对不……」
然而话音未落,他的大嘴便已被一双娇艳的樱唇堵住,谁也不曾想到,此刻的赵倩,竟全然未曾顾忌周边诸人,而在光天化日之下便吻上了他,而且吻的极为投入,这一刻,竟让他有一种抵死缠绵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他只感小腹处一痛,竟已是被一把匕首刺入其中,他忍住剧痛,勉力定睛看去,却发现这正是当初赵倩向他索要的护身匕首。
这时,却听赵倩在他耳边轻声道:「方才的一吻,还君千里护送之恩,之后的一剑,报君弃我大梁之怨,恩怨既了,从此陌路。」话音一毕,却见这位高贵的公主已是兜转骏马,也不顾在场的余人,便向邯郸城中驰去……
PS1 :这一章里,特别是纪嫣然的部分没少抄黄易原文,一字未改,也一字改不了,重读了一遍寻秦记后,最大的感受是黄大神你为什么不来写H 啊,反而越写肉越少了,这当真是我辈中的一大损失……顺带一提,我为了写H 部分去参考了一下风月大陆,结果却意外的发现这位前辈不少地方居然是直接抄黄易的……于是我跪了,果然是天下H 文一大抄么,原来从上古时代就开始了啊。
PS2 :终于理解为什么好几个前辈都拿嚣魏牟做主角了,原著的长街血战,项少龙都听出纪嫣然的声音了,嚣魏牟居然没听出来,事后也没找后账,果然是禽兽必智障么……
PS3 :有正步和辉煌刀了,战斗基本是COS 军督+ 仿原著,不得不说黄易不愧是黄易,果然最擅长的就是伪H (黄)和战斗气场描写(易),感觉仿的颇为吃力。另外仲孙玄华的武力设定比原著高,算是准剑圣的水平,与初到临淄的项少龙相当,在大梁时的项少龙尚未学三大杀招,剑术连纪嫣然都打不过,更不必说李园和管中邪,三个等级的碾压之下被一剑秒掉可谓毫不意外。
PS4 :这次是下定决心每章剧情不超3000字,专心写H 的,结果写的太爽,特别是长街的装B 戏、赵倩的黑化戏,以及最后的宫斗戏,怕又上万了,顺带还给后面埋了个伏笔,只怕下一章又要走大篇幅剧情来拆雷了,悲催,顺带一提,对于黑化的赵倩,偶差点想让她改名叫赵(瞾)云裳来着。
PS5 :信陵君在寻秦记里弱化太甚了,全然没有真实历史里的Boss气,倒是记得当年有个起点同人里对信陵君刻画的颇赞,似乎叫大赵风云录什么的,有兴趣的朋友不妨去看一下,不过此文是太监……
PS6 :飞针+ 肺部旧伤,这下项少龙终于转职成李寻欢了,于是就可以向被NTR 的设定大步迈进了,写到这里,突然有了一个很不靠谱的推测,项少龙原书中从齐国返回后,便突然运道全失,最终竟被嬴政逼得流亡塞外,从历史上项羽对秦国的仇恨来看,只怕是之后又被秦人追杀,就此全家覆灭也不一定……难道是因为在齐国被曹秋道在右肺上捅了一剑,所以从本来的小强主角命转职成了李寻欢的悲催主角命么(笑)。
PS7 :节操理解为道德操守,这里用的并不算错,这个梗来自某本三国的小说,其中用过一个「此子节操过人」,当时我也是狂笑,不过事后想想也真是用的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