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比比东,千仞雪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疏离与淡漠。千道流闻言,脸上的慈祥敛去几分,微微沉吟。
对于这个天赋绝伦、寄托着他全部期望的孙女,他并不想隐瞒太多,尤其是涉及武魂殿安危与比比东异常举动的事情。
缓步走到主位坐下,开口道:“你察觉的不错。殿内近来……确实不太平。根据爷爷所了解的情况,比比东似乎遭遇了某种难以言明的侵扰。”
“侵扰?”千仞雪金色眼眸中光芒一闪。
“具体情形,她莫如深,未曾与任何人言明,包括长老殿。”
千道流缓缓道,“但从她随后一系列的反应来看,此事非同小可。她加强了自身周边的防护等级到极限动用两位以上封号斗罗轮值暗中监察,下令进行覆盖所有内城人员的彻查……种种迹象表明,有一个存在,能够在她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她,甚至可能……对她造成了一定影响。”
千道流的话语谨慎而含蓄,但透露的信息已然足够惊人。
能让比比东如此大动干戈、严阵以待,却又无法明确说出口的“侵扰”,其性质绝对超乎寻常。
“更关键的是,”千道流继续道,目光变得深邃,“她似乎将怀疑的方向,指向了某种与‘时间或静止’相关的能力。据闻,她曾隐秘调查过月关与鬼魅的武魂融合技详情,显然有所猜疑,但又似乎无法确定。”
千仞雪静静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连爷爷都用“侵扰”、“影响”这样模糊而严重的词语,可见事情绝不简单。
能让比比东吃瘾,甚至可能遭受了某种实质性的、却又难以启齿的伤害会是什么呢?袭击?下毒?还是……某种精神层面的操控或羞辱?
想到这里,千仞雪心中非但没有对母亲的担忧,反而升腾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冰冷的快意。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对她冷漠如冰的女人,也有今天?也有被人暗中算计、束手无策的时候?
这种情绪并未在她绝美的脸上明显表露,但千道流何等人物,从孙女骤然明亮了几分的眼眸和微微绷紧的唇角,便能窥见一二。
他在心中暗暗叹息,这对母女之间的隔阅与怨结,早已深如渊海,非外力所能化解。
只能希望这份怨气不要影响到雪儿的心性与未来的道路。
“此事诡异,那个隐藏的存在能力特殊,目的不明。”
千道流语气郑重地叮嘱,“雪儿,你虽实力不凡,但此番回来,也需万分小心。连比比东都能中招,其手段定然防不胜防。你切记,无论何时何地,皆不可放松警惕,尤其要提防任何涉及时间感知异常、记忆出现空白的情况。”
千仞雪收敛了心中那丝异样的情绪,正色点头:“爷爷放心,我明白轻重,会注意的。”
她对自己的实力和天使武魂的感知有相当自信,但爷爷的提醒不无道理,能让比比东吃亏的,绝非寻常角色。
又与千道流交谈了一会儿,询问了些供奉殿近况与自身修炼上的一些感悟后。千仞雪起身告辞。
看着那座立在教皇殿侧后方、规模稍小却同样精致华美的殿宇,千仞雪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与冷意。
这里,曾经是她的宫殿。她才是武魂殿名正言顺、独一无二的圣女。
然而,自她被派往天斗帝国执行潜伏任务后,这里便换了主人。
那个叫胡列娜的女人,凭借着比比东的宠爱和栽培,不仅取代了她“圣女”的地位,更入主了这座本属于她的殿宇。
尽管她对所谓的“圣女”虚名并不十分在意,但这份被取代、被占据的感觉,依然让她心中不快。
如今她回来了,即便不能立刻拿回什么,给这位“现任圣女”添点堵,宣示一下自己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圣女殿内。
作为比比东的亲传弟子,她对这位身份特殊、实力强悍的“前任圣女”兼教皇之女,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也深知对方与老师之间那冰冷的关系。
她不清楚千仞雪为何突然归来,但心中已提起警惕。
这时的胡列娜正在殿内书房翻阅卷宗,试图从近期武魂殿的一些人事调动和物资流转记录中,寻找任何可能与“时间能力”相关的蛛丝马迹,这是她自己暗自进行的调查。
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而陌生的气息,正毫不掩饰地朝着圣女殿而来。胡列娜心中一动,放下卷宗,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出书房,来到正殿。刚在殿中站定,殿门处光影一暗,一道高挑的白色身影已缓步踏入。
金色的长发在殿内明珠的光辉下流消着圣洁的光泽,完美的容颜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疏离,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望过来,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
正是千初雪。
胡列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一丝莫名紧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圣女身份的端庄微笑,微微额首:“千彻雪小姐,久仰。不知今日驾临圣女殿,有何指教?”
并未称呼对方为“圣女”或更亲近的称谓,而是用了略显客套的“小姐”。千雪停下脚步,站在殿中,自光平静地打量看眼前的胡列娜。
嗯,确实是个美人,眉眼间自带一股天然的魅惑,难怪能得那情
个女人欢心。实力么……才魂宗吗,在这个年纪算是不错了,但还远远不够看。
“指教谈不上。”干仞雪开口,声音清冷,“只是许久未回武魂城,想起这圣女殿风景不错,过来看看。没想到如今已是你在主持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主持”二字,却隐隐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胡列娜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漂。来者不善。
“承蒙老师厚爱与殿内同仁支持,让我暂代圣女之职,打理殿务。于仞雪小姐曾是此处主人,若想故地重游,列娜自当陪同。”
“那倒不必劳烦。”千仞雪目光扫过殿内熟悉的陈设,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我这次回来,可能会住上一段时日。内城住处一时尚未安排妥当,我看这圣女殿就不错,不知胡列娜代圣女,可否行个方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胡列娜心头一震。
这位前任圣女,不仅要回来,还要直接住进圣女殿?这无异于一种直接的挑鲜和主权宣示!
胡列娜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看着千仞雪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眸,知道对方绝非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