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雪清河态度恳切,如同虚心求教的学子。
“方才见到荣荣师妹体魄之强健,与传闻中辅助系魂师体质孱弱之说大相径庭,实在令孤大开眼界。不知苏老师这独特的教导之法,核心在于何处?孤虽非魂师大家,却也深知因材施教、夯实根基之理,愿闻其详。”
他的问题听起来只是出于好奇和对教育方法的探讨,合情合理。但苏旭能感觉到,那双温和眼眸深处,隐藏着极深的探究与审视。
千仞雪是在试探,试图从他的话中找出可能与“时停者”相关的蛛丝马迹,或者至少摸清他快速提升弟子实力的秘密。
苏旭神色不变,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放下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殿下过誉。教导之法,无非‘因势利导,极限突破’八字。
魂师修炼,身体为舟,魂力为桨,精神为舵。
许多魂师,尤其辅助系,过于依赖武魂天赋与魂力积累,忽略了身体这艘‘船’本身的坚固与容量。”
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方法,核心便是通过特殊疯情的方式,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不断挑战弟子身体的承受极限,辅以药物调理与魂力引导,拓宽经脉,打熬筋骨,增强其对魂力与外界能量的容纳与适应能力。
身体强大了,吸收更高年限魂环的根基便有了。
至于具体的‘特殊方式’与药物配方……”苏旭微微摇头,“涉及师门秘传与独有资源,请恕苏某不便详述。”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将重点放在了“强化体魄”这个公认的修炼方向上,但具体如何“特殊”强化,则用“师门秘传”轻轻带过,既回答了问题,又守住了核心秘密。
雪清河(千仞雪)听得很认真,不时微微点头,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苏旭话语中的保留,但这很正常,任何有价值的传承都不会轻易示人。
她更在意的是苏旭言语间透露出的那种绝对自信,以及那种对“极限”的掌控力。
“原来如此……以强化体魄为基,拓宽上限,进而越阶吸收魂环……苏老师思路清奇,另辟蹊径,却又直指根本,当真令人茅塞顿开。”雪清河抚掌轻叹,语气中带着真诚的佩服,“只是,这‘特殊方式’与药物,想必极为珍稀罕见,且对施教者要求极高,非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者不可得。苏老师能掌握并运用此法,更是天才。”
这番感慨,半是真话,半是继续抬高苏旭,拉近关系。
同时,他也在仔细观察苏旭的反应。
苏旭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算是默认了“珍稀罕见、要求极高”的说法。
接下来,雪清河又看似随意地问了几个关于训练强度把控、不同武魂弟子训练差异、以及如何判断弟子承受极限的问题。
苏旭一一作答,回答既展现了一定的专业性,又始终保持着核心的模糊,滴水不漏。
交谈间,雪清河(千仞雪)心中念头飞转。
苏旭的表现堪称完美,沉稳、自信、有料却又守秘,完全符合一个拥有独特传承、性格低调的隐世天才形象。
与他记忆书中那个沉默寡言、奉命行事的武魂殿护卫“苏旭”判若两人。
与那个神秘莫测、能力诡异的“时停者”也似乎难以直接划等号。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疑了?还是说,此人的伪装与心机,已经达到了连自己都难以看破的地步?宁风致在一旁静静听着,眼中对苏旭的欣赏与重视越来越浓。
苏旭的回答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对魂师修炼本质的深刻理解,且不卑不亢,面对太子询问也能从容应对,这份心性气度,绝非常人能有。
他越发觉得,女儿能拜在此人门下,是莫大的机缘。
剑斗罗尘心则一直闭目养神般,似乎对这场谈话并不在意,但偶尔开阖的眼眸中闪过的精光,表明他并未错过任何细节。
柳二龙和弗兰德更是如坐针毡,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陪着笑脸,偶尔附和几句。
就在院中众人心思各异、暗流潜藏之际,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处,又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气质超然的访客。
月轩之书
主,唐月华。
她没有乘坐华贵的马车,只带了两位贴身侍女,乘坐一辆简约的青帏小车悄然来到学院门口。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素雅的藕荷色长裙,外罩月白纱衣,发髻简洁,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绝美的容颜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与凝重,眉宇间那份惯常的温婉从容下,隐隐透出心事。
护卫通报进来时,柳二龙和弗兰德正陪同在苏旭院中。
听闻是月轩轩主唐月华亲自到访,而且是点名要见学员唐三,两人皆是一愣,心中诧异万分。
唐月华是何等身份?天斗帝国宫廷礼仪官,贵族圈中的典范,月轩更是无数贵族子弟向往的修养圣地。
平日深居简出,极少离开月轩主动拜访他人,更遑论直接来学院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员。
唐三虽是大师玉小刚的弟子,天赋不错,但在唐月华这等人物眼中,应当还不值得她亲自屈尊来寻。
弗兰德连忙起身,对宁风致、雪清河告罪一声:“宁宗主,太子殿下,苏老师,月华轩主突然到访,点名要见学员唐三,在下需去接待一下。”
柳二龙也看向苏旭,眼神询问。
苏旭神色如常,微微颔首:“弗兰德院长自便。”
雪清河(千仞雪)眼中也掠过一丝好奇,但并未多言,只是笑道:“月华轩主雅名远播,院长且去,莫要怠慢了贵客。”
宁风致也对唐月华有所了解,虽觉意外,但也只当是月轩或许看中了唐三某些方面的资质,微微点头。
弗兰德匆匆离去。
院子里的谈话暂时中断,众人都有些好奇这位月轩之主的突然到来所为何事,但此刻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宁风致适时将话题拉回,看向苏旭,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期待:“苏先生,方才听先生谈及对荣荣的培养规划,风致心中感佩。只是……不知先生可否允许,让荣荣稍稍展示一下这数月来的锻炼成果?也让我这做父亲的,和她剑爷爷,能更直观地看看她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