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千仞雪没有说话，任由苏旭如常轻抚自己脸颊。

　　“我决定了，今天让乖女儿你知道爸爸我的身份。”

　　苏旭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千仞雪心头的阴霾。

　　她几乎能感觉到血液骤然加速奔流，心脏狂跳起来，眼眸中瞬间进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与激动。

　　终于，终于要知道这个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恶魔究竟是谁！

　　然而，苏旭紧接着的话语，却如一盆冰水，将她刚刚燃起的火焰骤然浇灭。

　　“前提是，今天你得好好听从我的话。知道吗？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比任何严厉的威胁更让人心头发冷。

　　“好好听从”、“做什么就得做什么”，这简单的词句背后，意味着今天她将彻底失去自主权，成为对方手中随意摆布的傀儡。

　　特别是要不停的喊对方爸爸……还承认自己是他的女儿。

　　为了一个名字，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激动凝固在脸上，转化为挣扎的扭曲。

　　千仞雪死死咬住下唇。

　　她是武魂殿的圣女，天使的传承者，怎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屈服于这个恶魔？

　　但那个名字的诱惑如此巨大。

　　那是她所有困惑、恐惧与仇恨的焦点，是她可能挣脱甚至反击的关键。

　　而且，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苏旭并不催促，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望着她，仿佛在欣赏她的纠结，等待她自我说服。

　　终于，千仞雪从几乎要咬碎的齿缝间，挤出一个字，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与不甘：“……好。”

　　这个字出口的瞬间，感到一种虚脱般的无力，仿佛某种坚持彻底崩塌了。

　　苏旭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满意，又像是早有预料。

　　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一套衣物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飘向千仞雪。

　　千仞雪目光落在那套衣物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件白色的长裙。

　　质地看起来柔软而华贵，样式却与她记忆中任何正式的宫装或礼服都不同一一它更像是……婚纱。

　　洁白的颜色不染一丝杂质，裙摆处有着精致繁复的暗纹刺绣，腰间设计巧妙，身后拖着一段长长的、飘逸的白色后摆。

　　与长裙搭配的，还有一双纯净无瑕的白色长丝袜，一双款式典雅精致的白色高跟鞋，以及一顶轻薄如雾的白色头纱。

　　这套纯白的“婚纱”，与她平时偏好的金色、白色调服饰在颜色上有相似之处，但其象征意义和此刻被赋予的用途，却让千仞雪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羞愤瞬间烧红了她的耳根和脸颊。

　　让她……穿上这个？

　　在这寝宫之中？

　　在他面前？

　　扮演他的新娘子吗？

　　“进去里面换上。”苏旭的声音不容置疑，指了指寝殿内侧相连的换衣间。

　　千仞雪感觉手中的衣物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白色的面料触手冰凉丝滑，却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指尖。

　　紧紧攥着衣裙，指节发白，胸脯剧烈起伏，眼眸中怒火与屈辱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

　　为了那个名字……为了那个名字！

　　接着猛地转身，几乎是用冲的，抱着那堆刺眼的白色，快步走进了换衣间，重重地关上了门，仿佛要将那道令人室息的目光隔绝在外。

　　苏旭并未在意她激烈的反应。

　　缓步走到寝殿内那张宽敞华贵的床边，随意地坐了下来。

　　姿态放松，目光却落在了换衣间的门上，带着一种平静的、仿佛在等待某项仪式完成的期待。

　　—换衣间内。

　　千仞雪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地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

　　低头看着怀中洁白的衣裙，那抹白色在此刻显得无比刺眼而讽刺，这可是新娘子的纯洁啊！

　　她恨不得将它们撕碎、丢开、用神圣之火焚烧殆尽！

　　但……“好”字已经出口。

　　疯情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接着开始动作有些粗暴地脱去身上属于“雪清河”的太子常服。

　　一件件扔在地上，仿佛在剥离一层令人厌恶的伪装，也像是在进行某种自我割舍。

　　很快，她身上只剩下贴身的衣物，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细小的战栗。

　　拿起那件白色长裙，指尖微颤地展开。

　　衣裙的做工极其精美，细节无可挑剔，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气。

　　咬着牙，将裙子套上，拉链在背后，有些笨拙地反手摸索着拉上。

　　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尺寸竟意外地合适，腰身收束，衬得她腰肢纤细，裙摆如云垂落。

　　接着是白色的丝袜。

　　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小心翼翼地卷起薄如蝉翼的袜筒，套上足尖，一点点向上拉伸，直至包裹住整条修长笔直、莹白如玉的腿。

　　丝袜的质感细腻柔滑，带着微微的凉意，将双腿勾勒得情

更加完美无瑕。

　　然后是那双白色高跟鞋，她踩进去，系好细带，身高顿时拔高了几分，身姿更显挺拔婀娜。

　　最后，拿起那顶轻薄的头纱，对着换衣间内的落地镜，缓缓戴在头上。

　　头纱边缘有细小的珍珠点缀，轻轻覆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半遮半掩着绝美的容颜。

　　当完全穿戴妥当，终于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整个人猛地怔住了。

　　镜中映出的身影，让见惯了自己容貌的千仞雪，也有一瞬间的恍惚。

　　к图片纯白的婚纱长裙曳地，腰线收束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长长的后摆如月光流淌般铺洒在地。

　　白色丝袜包裹下的双腿修长笔直，在裙摆开衩处若隐若现，与洁白的裙身和高跟鞋浑然一体，不见丝毫杂色。

　　轻纱覆面，为她平日本就绝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朦胧与神秘，金色的长发从白纱间倾泻而下，熠熠生辉。

　　纯净，洁白，无瑕。

　　就像一个即将步入神圣殿堂、最完美的新娘，集世间所有关于纯洁与美好的想象于一身。

　　就连千仞雪自己，也被镜中这从未有过的形象所震慑，心跳漏了一拍。

　　但下一秒，无边的屈辱与荒谬感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身装扮越是美丽圣洁，在此情此景下就越是讽刺可笑。

　　她不是新娘，这里是牢笼；没有神圣的誓言，只有恶魔的交易；这身洁白，不是幸福的象征，而是屈服的标志，是献祭给未知答案的可笑祭服。

　　千仞雪站在镜前，眼眸中倒映着自己纯白的身影，眼神复杂无比，有瞬间的惊艳，更多的却是冰冷刺骨的羞愤与自我厌恶。

　　紧了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没有退路了。

　　深吸一口气，千仞雪转身，握住了换衣间的门把手。

　　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停顿了片刻，仿佛在积蓄面对门外一切的勇气，然后，用力拉开了门。

　　……寝殿内，苏旭坐在床边，闻声抬眼望去。

　　当那道纯白的身影从换衣间内缓缓走出时，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千仞雪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避开了苏旭的直视。

　　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每一步，都让那身纯白的婚纱微微晃动，长长的后摆拖曳过光洁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