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苏旭搀扶着比比东,在万众瞩目下快步离开了喧嚣的赛场高台。
一转入通往教皇殿内部的僻静廊道,远离了那些探究的视线,比比东便想挣脱他的扶持。
然而,她身体深处那阵阵酸软无力的感觉,以及被强行中断演讲、当众显露虚弱的羞愤,让她的挣扎显得徒劳而微弱。
“别乱动。”苏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除非你想让更多人看到,尊贵的教皇冕下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
说着,手臂微微用力,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就势一揽,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一一!”比比东惊怒交加,紫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下意识地就要凝聚魂力反抗。
可苏旭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她冲动反抗的念头一一是的,她不能让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尤其是在这武魂殿核心区域,耳目众多。
权衡利弊,极致的屈辱感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终究没敢再激烈挣扎,只是身体僵硬地被他抱在怀中,将脸偏向一侧,不去看他。
紫金色的教皇长袍下摆垂下,随着苏旭稳健的步伐轻轻晃动。
苏旭对教皇殿内部的格局似乎异常熟悉,抱着比比东,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回廊,避开偶尔遇见的、因教皇提前离场而显得有些惶惑的侍卫与侍女。
很快便来到了比比东那守卫森严却此刻空寂无人的寝宫。
步入寝宫深处,苏旭的脚步停在了那张宽大华贵的床榻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紧闭双眼、睫毛微颤、仿佛在极力忍耐什么的比比东,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间充斥着属于她的清冷香气与华贵陈设的寝殿,嘴角勾起一抹回忆般的弧度。
“这地方……真是熟悉啊。”苏旭轻声感叹,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目光最终落回比比东绝美的容颜上,“教皇冕下,我的宝贝东儿的床榻……还是这么让人……很想睡呢。”
“东儿”这个过分亲昵乃至轻挑的称呼,让比比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不安地转动,但她依旧死死抿着唇,不肯发出任何声音,仿佛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可怜的防线。
苏旭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应。
欣赏够了她的隐忍与羞愤,他弯下腰,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并非粗暴地将她放在了柔软铺陈的床榻中央。
华丽的教皇袍在深色的床单上铺开,如同盛放的鎏金之花,而躺在其中的她,脸色苍白中带着未腿尽的红晕,紫眸紧闭,长睫湿润,别有一番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苏旭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最后只丢下一句:“好好休息。日后……我还会继续来的。”
声音平静,却像一句烙印,刻在比比东的心上。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寝宫门口,如同融入阴影。
寝宫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比比东自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带着压抑颤抖的呼吸声。
确认苏旭真的离开后,她紧绷的身体才一点点松懈下来,却感到更深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四肢百骸。
不仅仅是身体的无力,更有精神上遭受反复冲击后的虚脱与麻木。
这一次近距离、清醒状态下的“接触”,让她更切身体会到了苏旭那诡异时停能力的绝对掌控,以及他如今深不可测的实力所带来的压迫感。
在他面前,她这巅峰斗罗的力量,仿佛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连挣扎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旭……你这个……混蛋……”一疯情声低不可闻的、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咒骂从她苍白的唇间溢出,带着不甘、愤怒、屈辱,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无法抗衡之力的绝望。
咒骂之后,是更深沉的疲惫袭来,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消耗让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帘沉重地合上,意识迅速沉入了黑暗的睡眠之中。
赛场这边,苏旭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仿佛只是出去短暂地透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擂台,恰好听到裁判宣布史莱克学院获胜,朱竹清、宁荣荣、小舞三人正从台上走下,气息平稳,显然游刃有余。
苏旭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而贵宾席上,一直密切关注着苏旭动向的“雪清河”(千仞雪),在他突然离场
又悄然返回后,心中的疑虑更深。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只有她能听到的传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正是苏旭的声音:
“可以回去看一看……我们的岳母大人。她好像……有点累坏了。”
“岳母大人”四个字,像针一样刺在千仞雪的心头,让她呼吸一窒,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猛地看向苏旭的方向,却只看到他平静侧影,仿佛刚才的传音只是幻觉。
但千仞雪知道,那不是幻觉。
联想到比比东刚才在台上瞬间的无力与离场时的匆忙,以及苏旭之前那些肆无忌惮的行为……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再也坐不住了。
勉强维持着太子仪态,向身旁陪同的武魂殿红衣主教低语了几句,借口身体略有不适,需要稍作休息,便匆匆离开了贵宾席。
一路无话,千仞雪以最快速度回到了教皇殿区域,轻车熟路来到比比东的寝宫。
千仞雪推开寝宫厚重的门扉,放轻脚步走入。
内室一片寂静,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不属于熏香的陌生气息。
她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床榻上那道侧卧的身影。
比比东果然在沉睡。
甚至没有换上寝衣,依旧穿着那身繁复华贵的教皇袍,只是紫金冠被取下,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深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畔。
双眸紧闭,绝美的脸上腿去了平日的威严与冰冷,眉头却微微整着,似乎睡梦中也不得安宁,长长的睫毛下有着淡淡的阴影,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后的苍白。
呼吸均匀却略显沉重,显然睡得极沉,连千仞雪进来都未曾察觉。
千仞雪站在床榻边,静静地看了许久。
目光掠过母亲疲惫的睡颜,复杂的情绪在心中翻涌一一有对苏旭肆意妄为的愤怒,有对比比东处境的些微担忧,有对母女之间冷漠关系的悲哀,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同为“受害者”的微妙共鸣。
千仞雪没有唤醒比比东,也没有离开。
只是走到寝宫内一侧的软椅上坐下,目光时而落在沉睡的比比东身上,时而投向窗外武魂城渐暗的天色,神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