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

　　如同平地惊雷！朱芸汐脑中“嗡”的一声，脸上的红晕瞬间腿去，变得有些苍白。

　　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旭，娇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刚才那一丝被夸赞带来的隐秘窃喜，瞬间被冰冷的恐惧与巨大的屈辱所取代！这句话，看似平淡，却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要锋利，都要诛心！

　　精准地抓住了朱芸汐内心最深处的软肋。

　　她对丈夫，对家族顶梁柱的在意，对现有权力与地位稳固的依赖！

　　接着，苏旭更进一步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吐露出更冷酷的意图。

　　“先前没有说，只是顾及竹清在场。”

　　苏旭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千钧，“如今只剩下我们两人，我也不妨直言。来此之前，我便想过……动手灭了你们朱家。”

　　“灭……灭了朱家？！”朱芸汐的灵魂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冻结了！

　　极致的恐惧让她呼吸骤然停滞，娇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朱家，传承数百年的星罗顶级豪门，手握重兵，根系深植帝国，在这位神秘强者口中，竟如书同可以随手抹去的尘埃？

　　她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份能力！

　　一枪一个封号斗罗，朱家再强，又能如何？

　　“不过……”苏旭的语气微微一顿，带来一丝并非仁慈、而是更令人不安，“你毕竟是竹清的生母，容貌气质又如此……我见犹怜。”

　　苏旭目光再次扫过她惊惶失措却更显楚楚动人的脸庞。

　　“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也……有点对不住竹清。”

　　这理由听起来荒谬又带着一丝亵渎的玩味，却让朱芸汐在恐惧的深渊中看到生路。

　　似乎系于她自身，系于对方的“怜惜”与对竹清的“顾及”。

　　“所以，”苏旭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平淡，“不想你的夫君出事，不想偌大的朱家灰飞烟灭……身为朱家主母的你，是不是应该……付出点什么相应的‘代价’，来换取这份‘平安’呢？”

　　代价？什么代价？朱芸汐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并非懵懂少女，身为豪门主母，见识过太多权色交易与肮脏龌龊。

　　苏旭话语中那明显的暗示，那近在咫尺的侵略性目光，以及此刻这深夜独处、强弱悬殊的境况，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书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混合着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朱芸汐感到一阵眩晕，几乎要瘫软下去。

　　苏旭并未逼迫更甚，反而收回了一些压迫感。

　　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掠过朱芸汐光洁的额头，将她一缕因惊惶而略显凌乱的秀发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狸昵的温柔，却让朱芸汐身体僵硬，连颤抖都忘了，只能被动承受。

　　“好了，”苏旭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言与亲昵动作都未曾发生，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平淡，“话已至此。你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

　　顿了顿，看着朱芸汐苍白失血的脸，补充道，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漠：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将今晚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夫君，或者……上报给星罗皇帝戴天风，甚至集结你们认为能调动的所有力量来‘试一试’。”

情　　苏旭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只要你们……能够承受得起，触怒我的后果。”

　　说完，苏旭不再看她，转身缓步走向内室。

　　无形的压力骤然撤去，朱芸汐却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几秒，才从梦魇中惊醒，踉跄着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连礼数都忘了，反手带上了房门。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廊上。

　　苏旭最后那几句话在她脑海中疯狂回响一一“灭朱家”、“代价”、“承受后果”……她丝毫不怀疑苏旭拥有实现威胁的能力。

　　亲眼见过女儿朱竹清那恐怖的修为跃进，亲身感受过苏旭那深不见底、令她灵魂战栗的气场。

　　再加上一枪口灭封号斗罗的信息……朱家，甚至整个星罗帝国，在这个男人面前，恐怕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告诉夫君？告诉皇帝？集结力量反抗？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掐灭。

　　那无异于将整个朱家，乃至可能牵连帝国，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苏旭的“怒火”，他们承受不起。

　　可是疯情……难道真要如他所暗示的那样，付出那种“代价”？

　　以她朱家主母之尊，星罗帝国元帅夫人的身份，去换取家族的苟延残喘？

　　无尽的屈辱与羞愤灼烧着她的内心，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朱芸汐步履虚浮，脑中一片混沌。

　　一边是家族覆灭、夫君罹难的可怕前景，一边是难以启齿的个人牺牲与尊严沦丧……这个抉择，太过残酷，也太令人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与朱岱安共居的主院的。

　　院中灯火已熄，朱岱安似乎已经歇下，今日接待苏旭，他也耗费了大量心神。

　　朱芸汐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手抬起，又无力地垂下。

　　该如何面对夫君？如何开口？

　　最终，颓然地走向侧厢的暖阁。

　　今夜，她需要独自一人，消化这足以颠覆她人生的惊涛骇浪。

　　……

　　另外一边，朱家另一处精致的院落。

　　这里是朱竹云的居所。

　　相较于主院的庄严肃穆，此处更显华丽精致，符合她“未来太子妃”的身份。

　　热气氤氲的浴池中，朱竹云浸泡在洒满花瓣的温水里，试图洗去一日的疲惫与纷乱心绪，却收效甚微。

　　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旭那平淡却令人心悸的身影，以及妹妹朱竹清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不甘在疯狂滋长。

　　凭什么？凭什么朱竹清那个曾经需要仰望自己的妹妹，如今却能站在那样一个强者身边，拥有足以俯瞰自己的实力？

　　凭什么她朱竹云，就要按照家族既定的轨道，去攀附那个如今看来未必有多光明的太子之位，未来可能还要面对朱竹清这个不可控的变数？

　　一切的根源，似乎都指向了那个神秘强大的男人一一苏旭。

　　是他改变了朱竹清的命运，赋予了她脱胎换骨的力量。

　　一个大胆、危险，却又充满诱惑的念头，在她心中反复盘旋，越来越清晰：

　　如果……如果自己也能得到苏旭的青睐，得到他的指点甚至帮助呢书

？

　　自己是不是也能像朱竹清一样，打破天赋的桎梏，拥有掌控自身命运的力量？

　　甚至……或许还能反过来，压过朱竹清一头？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她知道这很危险，苏旭绝非善类，从他对朱竹清的态度以及传闻来看，也绝非易于亲近之人。

　　而且，自己与他之间，还有着武魂城那次并不愉快甚至堪称屈辱的接触。

　　可是……不甘心啊！

　　眼见着曾经不如自己的人一飞冲天，而自己却要困在既定的牢笼里，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哪怕只是寻求一丝变强的可能？

　　哪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朱竹云在浴池中纠结了许久，直到水温渐凉。

　　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对改变命运的不甘，压过了内心的恐惧与矜持。

　　起身，擦干身体，换上了一身并非最华贵、却最能衬托她身材与气质的淡紫色丝质睡裙。

　　睡裙款式并不暴露，但柔软的质地贴服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及膝，行走间，白皙修长的小腿若隐若现。

　　对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镜中的女子容颜娇美，眉眼间带着一丝倔强与野心。

　　夜深人静，府中大部分人已然安歇。

　　朱竹云悄然离开了自己的院落。

　　如同暗夜中的幽影朝着内宅深处那片更为幽静的区域一一听涛苑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既有紧张，也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然。

　　朱竹云知道自己在冒险，但比起一成不变、屈居人下的未来，这点险，值得一冒。

　　终于，来到了听涛苑外。

　　小院门扉虚掩，院内竹林沙沙，主楼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

　　朱竹云在门外站定，再次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然后抬起手，轻轻敲响了那扇精致的木门。

　　“笃、笃、笃。”◎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沉寂后，里面传来苏旭那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进来。”

　　朱竹云咬了咬唇，推门而入。

　　室内暖光融融，苏旭来到临窗的茶案旁，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着淡紫睡裙、神情带着一丝紧张与决绝的朱竹云身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苏前辈……”朱竹云压下心头的悸动，微微欠身，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是我，朱竹云。深夜叨扰，还请前辈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