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来到三年之约的当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云岚山巅时，这座加玛帝国第一宗门已经沸腾起来。
山门大开，无数弟子肃立两旁，迎接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宾客。
云岚宗演武场，此刻早已人山人海。
演武场呈圆形，直径超过三百米，地面以坚硬的青石铺就，四周是一层高过一层的看台。
此刻看台上座无虚席，有来自帝国各大势力的代表，有闻讯赶来的散修强者，也有纯粹来看热闹的各方人士。
正北方向的主看台上，云岚宗宗主云韵端坐于主位，一袭青色长裙，气质清冷高贵。
她身侧，苏旭悠然品茶，神态淡然。
小医仙和青鳞站在他们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群。
在主看台两侧，还有几处位置极佳的席位。
左侧，加玛帝国皇室代表一一天月公主端坐，她身后站着两名斗王级别的护卫。
天月年约十六，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灵动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右侧，米特尔家族席位上，雅妃一袭红裙，艳光四射。
身后站着一位白发老者，正是她数月前从漠城寻回的冰皇海波东。
海波东的目光不时扫向北看台那道青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
再往旁边，纳兰家族族长纳兰肃亲自到场，身后跟着纳兰家的几位长老。
他们面色复杂，既为纳兰嫣然感到骄傲，又对这场婚约之争心存忧虑。
其他各大势力一一炼药师公会、木家、墨家……皆有代表到场。
“三年之约，终于到了。”
“听说那萧炎三年前还是个废物，不知如今如何了。”
“能有什么变化？纳兰嫣然可是云岚宗宗主亲传弟子，岂是他能比的？”
“话不能这么说，听说那萧炎背后也有高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演武场中央。
——日上三竿。
一道消瘦的身影从山门方向缓缓走来。
萧炎一身黑袍，背负玄重尺，步伐沉稳。
面容清秀，眉宇间却透着一风情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沧桑。
三年的时间，让他腿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青年的沉稳。
可他的气息……
看台上，无数道感知扫过，随即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斗师二星？”
“这……就这？”
“三年时间从三段斗之气修炼到斗师二星，也算不错了。可纳兰嫣然据说已经……”。萧炎面色不变，一步一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他听到了那些议论声，却不为所动。
戒指中，药老的声音响起：“小子，情况不太妙。那纳兰嫣然的气息，我竟然感知不透。”
萧炎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老师，不管怎样，这一战我必须打。”
“唉……”药老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演武场另一边，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出。
纳兰嫣然一袭月白长裙，青丝高绾，气质清冷而从容。
步伐轻盈，每一步都透着自信与优雅，仿佛这不是一场生死之战，而只是一场寻常的表演。
气息同样收敛，外人根本感知不到深浅。
两人在演武场中央站定，相距十丈。
萧炎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与自己有过婚约的女子，三年不见，她更加美丽，也更加陌生了。
“你来了。”纳兰嫣然淡淡道。
“我来了。”萧炎沉声道。
两人对视片刻，萧炎缓缓抽出背后的玄重尺，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请。”
“请。”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炎的身形暴掠而出！
玄重尺带着凌厉的劲风，撕裂空气，当头劈下！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被击中，必是骨断筋折！
纳兰嫣然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开了这一击。
她没有拔剑，只是以掌为刀，斜斜切向萧炎肋下。
那掌风凌厉，却又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只是随手一挥。
萧炎尺身一转，格挡住这一掌，借力后退半步，随即再次欺身而上！
两人战在一处。
演武场上，斗气纵横，劲气四射。
萧炎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招接着一招，一式连着一式，每一击都倾尽全力，招招致命。
玄重尺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舞动间带起呼啸的破风声。
而纳兰嫣然却始终从容不迫。
步伐轻盈灵动，每一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萧炎的攻势。
反击简洁而精准，每一掌每一指都恰到好处地封住萧炎的进攻路线，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守。
看台上，无数道目光紧紧盯着这场战斗。
“萧炎这攻势……不弱啊。斗师二星能有这种战力，已经相当惊人了。”
“纳兰嫣然更强！你看她根本没出全力，只是在陪着萧炎过招！”
“同境界？不对，纳兰嫣然压制了实力……”
确实，此刻纳兰嫣然展现出的气息，与萧炎一样，只是斗师二星。
可她每一招每一式，都比萧炎更加精妙，更加从容。那是一种境界上的碾压，是无数实战淬炼出的本能反应。
萧炎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的所有攻击，都如同泥牛入海，被纳兰嫣然轻松化解。
她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步动作，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进攻路线。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无论他用什么招式，她都能在瞬间找到破解之法。
三十招过去，萧炎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五十招过去，依旧如此。
八十招过去，萧炎开始喘息。
他的攻势依旧凶猛，却已经带上了几分急躁。
玄重尺每一次挥舞都用尽全力，可每一次都被纳兰嫣然轻松避开。他的斗气在迅速消耗，而她却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在散步。
“可书恶！”萧炎咬牙，攻势更加凶猛。
一百招过去，他的速度开始下降。
一百二十招过去，他的招式开始出现破绽。
一百五十招……
“砰！”
纳兰嫣然一掌拍在玄重尺上，萧炎连人带尺连退五步，险些跌倒。
他稳住身形，大口喘息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他这三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每天都在疯狂地压榨自己的潜力。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了，足够来雪耻了。
可眼前这一幕，却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萧炎再次冲了上去。
他的眼睛开始泛红，呼吸变得急促紊乱。体内的斗气疯狂涌动，招招拼命，完全不顾防守情。
“小子！”戒指中，药老焦急的声音响起，“稳住心神！你这样会走火入魔！”
萧炎却仿佛听不到一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一一不能输！不能输！不能输！
付出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苦，怎么能输在这里！
他疯狂地攻击，疯狂地嘶吼，玄重尺在手中舞成一团黑影，向着纳兰嫣然笼罩而去。
纳兰嫣然眉头微蹙，身形一闪，退出战圈。
她站在三丈之外，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就这点本事？”她淡淡道，声音清冷，“那便结束吧。”
抬起手，气息骤然暴涨！
斗师三星，斗师四星，斗师五星，斗师六星，斗师七星，斗师八星，斗师九星……
一直攀升到斗师九星巅峰！
全场哗然！
“什么？！”
“纳兰嫣然一直在压制实力！”
“斗师九星巅峰！她才多大！”
萧炎的攻势戛然而止。
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纳兰嫣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斗师九星巅峰？
这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这么强？
纳兰嫣然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出！
那一掌轻飘飘的，仿佛没有半分力道。
可当它与玄重尺接触的瞬间，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骤然爆发！
“砰！”
萧炎连人带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面上，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一招就败了？”
“差距太大了……”疯情
萧炎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好几根，体内的斗气紊乱不堪，几乎无法运转。
可他不能倒下。
挣扎着，一点一点爬起来。
双膝跪地，双手撑地，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鲜血从嘴角溢出，滴在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我……还没输……”萧炎嘶哑着声音道。
纳兰嫣然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手。
萧炎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挣扎着站起身。
摇摇晃晃地站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却倔强地不肯认输。
戒指中，药老的声音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小子，认输吧。她太强了，不是现在的你能战胜的。”
“不……”萧炎咬牙，“我不能输……我答应了父亲……我要证明自己……”
握紧玄重尺，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老师，借给我力量。”
药老无奈，只能将力量借给萧炎。
一瞬间，萧炎的力量开始攀升，斗师五星，六星……大斗师，……直接攀升到斗灵三星方才停下来。
其他人看见，顿时惊呼出声，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强大的秘法，竟然提升到如此地步。
纳兰嫣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却没有说话。
萧炎走到她面前三丈处，再次举起玄重尺。
手臂在颤抖，身体在颤抖，却依旧倔强地举着那柄沉重的铁尺。
“我不能输……”他喃喃道，眼中满是疯狂，“我不能输……”
纳兰嫣然摇了摇头。
抬起手，气息再次暴涨！
斗灵一星，斗灵二星，斗灵三星……
一直攀升到斗灵九星巅峰！
全场死寂。
斗灵九星巅峰？
十八岁的斗灵九星巅峰？
这是什么妖孽天赋！
萧炎手中的玄重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愣愣地看着纳兰嫣然，眼中满是绝望。
斗灵九星巅峰……
他拼尽全力，借用药老的力量，也不过能短暂达到斗灵三星。
可她，本身就是斗灵九星巅峰！
这差距，太大了。
“为什么……”他喃喃道，声音沙哑而绝望，“为什么你会这么强……”
纳兰嫣然看着他，淡淡道：“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
萧炎的眼眶红了。
他也有一个好老师。药老待他如子，倾囊相授。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追不上她。
凭什么？
凭什么她有那么好的资源？凭什么她有那么强的老师？
凭什么她生来就是天之骄女，而他只是一个废柴逆袭的可怜虫？
他不甘心！
“啊一—！”萧炎仰天长啸，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体内的斗气疯狂涌动，完全不顾后果，向着纳兰嫣然冲去！
书 “小子，不要！”药老惊恐的声音响起，却已经来不及阻止。
萧炎冲到她面前，一拳轰出！
那一拳倾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带着他所有的不甘与愤怒，带着他三年的血与汗，向着纳兰嫣然狠狠砸去！
纳兰嫣然抬手，轻轻一握。
萧炎的拳头被她握在掌心，纹丝不动。
瞪大眼睛，看着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仿佛握住了他所有的希望。
“结束了。”纳兰嫣然淡淡道，手腕一转。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出，将萧炎震飞出去。
“砰！”
再次重重摔在地上，这一次，再也爬不起来了。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天空中刺眼的阳光，泪水无声滑落。
输了。
拼尽全力，还是输了。
三年的苦修，三年的血汗，三年的期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戒指中，药老沉默了。
看台上，萧战闭上眼，两行浊泪滑落。
全场寂静无声。
许久，许久。
萧炎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丝气息：
“我……认输……”
声音很轻，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那些欢呼声是为纳兰嫣然，是为云岚宗，是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战斗。
可那些欢呼声，与萧炎无关。
躺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鲜血从嘴角溢出，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
纳兰嫣然看着，并没有过分在意，然后回到了老师的身边。
看了看苏旭，才露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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