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星期天的早上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接着小舅那张廋削的蜡黄脸便映入了我的眼帘。

　　「你睡得挺好嘛，都快9点了知不知道？快起来。」小舅打着哈欠道。

　　我下了床伸了个懒腰，这才忽然想起了昨晚的事。

　　「你妈和谢总已经去办事了，要去接个外地来的客户。你先去漱口洗脸，等一下我带你去XX学校转转，离这不远。」

　　我先出了房间，朝楼下走去。到了二楼经过似乎是谢总房间的门口时，看着门还豁开着一条缝，我心里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推开了门，朝里面走了进去。

　　先是问道了一股复杂，浑浊的气味，夹杂着香水味。房中央是一张木制大床，上面艳红色的床单，白色的空调被凌乱杂糅，床头柜上同样乱七八糟，有一个酒瓶，还有几个红酒杯，一旁还有横七竖八的几个小瓶瓶罐罐以及一个打开的纸盒，好像是药之类的。另外还有一面小巧的圆形镜子和几根塑料吸管。

　　「三楼有洗手间呀，跑到这干什么？别乱碰人家东西。」站在床尾的小舅一边嚷嚷，一边招书手示意我离开。

　　「老谢的房间怎么乱成这样啊？没人打扫吗？」

　　「你管人家的闲事？快去洗脸。」小舅没好气地说。

　　我这时突然发现床斜对面的墙上有一扇木门，样子还挺精美。我正要伸手去拧门把手，却被小舅伸过来的胳膊挡住。

　　「这是假门，装饰用的。」小舅说着就拉着我往外走。

　　走出房间的我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隔壁房间，门还是关着的。不过心中的一部分谜团已经解开了。

　　坐着小舅开的车，在去XX学校的路上，我还是忍不住问起了昨晚的事。

　　「昨天是你送我妈去老谢家的吗？」

　　「没错啊……你在那过的夜，还问这干嘛？」

　　「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也在他家过夜呀？」我不知为何，说这话时声情音有点小。

　　「……怎么，你看见谁呐？……」小舅停顿片刻才小声拱出了几个字。

　　「没有……昨晚睡觉的时候楼下有点吵，老谢电视声音开得太大了。」我说这话时脑海里浮现的确是昨晚那个几乎裸体的女人的侧背影。

　　小舅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大的别墅就老谢一个人住呀？」

　　「你管得还真宽！……他小孩在国外念书，他老婆在那边陪读。」

　　……

　　虽然地处远郊，但XX国际双语实验学校还是挺显眼的，它四周都是平坦的农地或者水塘。小舅带着我在学校里逛了一大圈，教学楼，宿舍楼也都盖得挺大气。不愧是贵族学校。

　　结束了参观最后在停车场小舅好像碰见了熟人。是一个学生模样的青年，似乎年纪比我大，一身白色休闲打扮，一边抽烟一边跟小舅闲聊了起来。

　　「怎么，星期天还来上课啊？」小舅点上白衣青年递来的香烟，笑着问。

　　「上屁的课，找人玩……噢，对了，昨天我爸是不是跟老谢在一块？」

　　「……嗯，一块吃的晚饭……怎么啦？」小舅说着便侧过身往青年身边凑了过去。

　　「哼哼……又在老谢那玩嗨了吧？你没跟他们一起呀？」青年短促地冷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问。眼睛却朝我扫了过来。

　　「我没跟他们一起……」小舅说完回头朝我瞄了一眼。

　　「他是……?」白衣青年扬起一只手指着我问。

　　「我表姐的儿子，刚从外地回来，准备以后在这上学。」小舅说着又朝我靠近过来。

　　「来，你们两个年轻人互相认识认识……」

　　仅仅是得知白衣青年名叫杨晖，忽然他手机响了，他冲小舅挥了挥手便转身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还没毕业这家伙？……哼，到处瞎混……还不就仗着老爹有钱……」小舅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挥手示意让我上车。

　　开车的时候，小舅又继续爆料。

　　「他爹X杰以前还不就是个小地痞流氓，妈的，后来帮政府搞拆迁发了家……人现在可是金融投资公司的老总……还不是五毒俱全，坏事干尽……小家伙也不是好东西，连后妈都搞了……」

　　入读XX学校的事基本板上钉钉之后，我也抓紧暑假的尾巴玩个痛快。有时候早上我妈前脚刚出门上班，我后脚就跑出去玩，中饭就随便在外面吃点，有时候甚至玩到天黑才回家。

　　8月底的一天晚上，我玩到8点多才回家，跟以前不一样的是我这次是打出租车回来的。车进了小区，一直开到地下停车场我家那栋的电梯口附近。我下了车朝电梯走去，就在快拐弯走到电梯门口时，耳边传来一阵嬉笑声……

　　「风情

摸摸摸，摸你个头啊！在车上还没摸够啊？！……呵呵呵……你裤子湿了吧？……」这个女人的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却又那么的陌生。

　　「程X你太小看我了，我可不是张大麻子……来，宝贝，再让我亲一口…… 」

　　接着便是一阵断断续续的闷哼和高跟鞋发出的「蹬蹬蹬……」

　　我心头猛地窜起一团火，两三个大步之后便站在了这对男女面前。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原本搂抱着的男女立刻分了开来。这不是那个我熟悉的妈妈的样子：凌乱的黑色长发下，浅色衬衫的领口敞开了几粒衣扣，甚至连里边深色文胸的边角都露出了一小截。

　　虽然只与我有霎那间的对视，可妈妈的慌张与惊诧的神情是我平日极少见到的。

　　「啊……是小勇啊……我……」谢总说了些什么我根本听不进去。在我还呆若木鸡之时，我妈已经坐电梯上去了。

　　但这彻底激怒了我。回到家之后一场交恶已经不乏避免……

　　「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其实在你中考前我就跟你爸办了离婚。事情到这一步也是必然的。」我妈一边喝水，一边对我说。她身上那股酒味朝我飘了过来。

　　「你早就跟跟姓谢的在一起了吧？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气愤地道。

　　「哼，那你知不知道你爸那些破事呢？……他跟那个姓张的女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了跟那个骚货在一起就拼命逼我离婚……这些年要不是我努力挣钱，你们早就喝西北风了……你爸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那你也不应该当姓谢的二奶……」我几乎是怒吼了。

　　「你以为你妈那么贱啊？……我还不也是逼不得已……你看跟着你爸这么多年都过些什么鬼日子……」我妈也嘶吼起来。

　　「姓谢的只是想玩你，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的。」我气得一把摔碎了一个玻璃杯。

　　「老娘用不着你来教训！」我妈胀红着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就冲回了她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