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薇公寓·卧室】 时间:【下午3:52】
衣柜的门大敞着,三分之二已经空了。
夏薇坐在地板上,周围堆着叠好的衣服、鞋盒、几本书和一个旧的毛绒抱枕。她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有化妆。膝盖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东西不多,一条珍珠项链、几对耳环、一枚银戒指。
她拿起那枚银戒指,在指尖转了转。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学时自己买的,当时觉得戴上之后看起来比较成熟。后来不戴了,因为夏云说银饰显得廉价。她把戒指放进“带走”那一堆,然后又拿起来看了看,放进了“扔掉”那一堆。
门铃响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走到玄关开门。门外是顾泽,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收拾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进来吧,有点乱。”
顾泽走进来。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公寓。前世他来过很多次,但每次情都是在楼下等,她从不下楼太久。现在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她一个人住了三年的地方。
灰色布艺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柜上摆着几本书。墙上没有照片,没有任何私人物品的展示。厨房岛台上只有一个咖啡机和一只杯子。不是一套杯子,是一只。她在这里住了三年,不需要第二只杯子,因为从来没有人来过。
“是不是很像酒店。”她接过咖啡,靠在岛台边。
“有一点。”
“以前觉得挺好的。干净,不需要解释任何东西。”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嘴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现在觉得有点冷。”
她把咖啡放下,转身走进卧室继续收拾。顾泽靠在卧室门框上看她。她把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拿下来,翻两页,决aabook定带走还是扔掉。大部分是商业管理类的,还有几本小说。拿起一本翻到扉页,上面有夏雨的笔迹:“薇薇姐生日快乐。,小雨”。她把这本书放进“带走”那一堆。
“小雨知道你搬家吗。”
“还不知道。晚点跟她说。”她把书放好,站起来拍了拍手,“她最近实习挺忙的,好像还报了个什么音乐制作课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喜欢还是妈让她去的。”
顾泽看着她弯腰把鞋盒叠起来。T恤领口往下垂了一点,露出后颈下面那一片皮肤。昨晚他在那个位置吻了很久,现在还有一点淡淡的红印。
“你妈早上打电话了?”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鞋盒。
“打了。七点半。准时得像闹钟。”
“说什么了。”
她aabook把最后一个鞋盒放进纸箱,直起腰,转过身来靠在那面已经空了大半的衣柜门上。双手抱在胸前,咖啡杯还端在手里。
“一开始是问’昨晚怎么样‘,我说挺好的。然后她就说赵浩最近压力很大,公司审计的事她听说了,让我’多关心一下姐夫‘。”
“你怎么回的。”
“我说:’妈,赵浩的事以后别跟我提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有一点极轻微的弧度,不是笑,是她在回忆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身体里的感觉。
“然后她停了大概三秒。三秒。我妈电话里从来不沉默。然后她说:’薇薇,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然后她又停了两秒,说:’下周过来吃饭,带上顾泽。‘我说好,然后挂了。”
她把咖啡杯放在书架上情,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以前她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会紧张。不是因为她能发现什么,是因为我确实在帮她对顾泽隐瞒计划。这次她说同样的话,我不紧张了。因为我瞒着的不是她的计划,是我自己的事。这个感觉不一样。”
顾泽伸手把她拉过来。她顺着他的力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起头看他。
“你自己的事。”
“嗯。”她的声音轻了一点,“我自己选的。我自己做决定。我自己,”她停了一下,嘴角翘起来,“自己解你的皮带。”
然后她自己先笑了,用手背挡住嘴,笑得眼睛弯起来。不是那种端庄的笑,是像被自己说的话逗到了,控制不住。
顾泽低头吻她。不是昨晚那种从浅到深一层一层推进的吻,是日常的,是她在自己公寓里刚收拾完东西、嘴角还带着笑就被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很软,有咖啡的苦味和一点奶精的甜。她踮了一下脚尖回应了一下,然后就退回来,用手背擦了擦嘴唇。
“先搬东西。晚上再。”
“再什么。”
禁书楼“再解你的皮带。”
她把纸箱抱起来塞进他怀里,转身去拿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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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寓时她在门口站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客厅,沙发还在,茶几还在,但那盆她养了三年的绿萝她带上了。它放在纸箱最上面,叶子有点蔫,但根还是好的。
“走了?”
“走吧。”
她把门关上,钥匙放在门垫下面,留给明天来收房的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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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泽别墅·主卧】 时间:【晚上7:18】
她的东西搬进来之后,衣柜空着的那一半终于填上了。
顾泽在厨房煎牛排,油烟机嗡嗡响。夏薇把最后一个纸箱拆开,是她的书。她蹲在客厅书架前一本一本往外拿,禁书楼
分类,排列。商业管理在中间那层,小说放在下面,夏雨送的那本她单独抽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她站起来,后退两步,看着书架。三层已经放满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是空的。她转过身对厨房喊了一声:“书架上那三分之一是你的。”
“什么三分之一。”
“空着的。把你的书放上去。我才不要一个人占满。”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早就住在这里了。
她把那盆绿萝放在书架最上层,叶片垂下来,和她公寓里那盆的位置一模一样。
牛排煎好了。两个人坐在岛台边吃,没有餐桌,岛台够大。她吃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放下叉子。
“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我妈下周让我们去吃饭。到时候不管她说什么,我来应付。你不用替我说任何话。”她看着他的眼睛,“以前你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坐在旁边从来aabook不说自己的话。都是替妈说,替赵浩说。下周,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我的。”
顾泽放下叉子,伸手把她脸颊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她的耳垂没有红。她不需要在他说什么的时候用身体去隐瞒反应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在婚礼上就想好了。只是,”她停了一下,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这件事我要自己对她说完。不是你来替我说,也不是我在床上跟你说。是在她的餐桌上,当着她的面。每次都是她在控制桌上的每一句话,下周轮到我。”
顾泽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岛台和两个人中间的空盘子上。牛排的油还在铁盘边缘滋滋响。
后来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个很无聊的电影。她睡着了。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关灯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伸到旁边,摸到他的手臂,拽了一下。没有拽醒自己,只是手指抓着他的袖子不松。他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躺下来。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很稳。衣柜门没疯情关严,里面一半黑一半灰,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再过一个星期,这一整个衣柜都不会分得清哪件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