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费了好大劲,才让玄凝冰同意我单独睡在另一间房。
她送我走到门口,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舍不得,是那种“你就这么走了”的幽怨。我装作没看见,道了晚安,转身进了隔壁的厢房。
屋里点着一盏灯,昏黄黄的。我躺在那张床上,望着房梁,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想到她今天说的那些话,想到她那眼神,想到她那月白的衣裙下面那熟透了的身子,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也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得沉。
沉得像一块石头往水里坠。
梦里头,有什么东西软软的、热热的,往我脸上蹭。一下一下的,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又像小兽舔舐。我想睁开眼,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只能由着那软软热热的东西在我脸上游走——从额头到眉梢,从眉梢到脸颊,从脸颊到嘴角,最后在嘴角那里停住,压下来,软软的,湿湿的,热热的。
我想躲,可躲不开。
我想睁眼,可睁不开。
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由着那东西在我脸上作怪。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窗外的鸟叫醒的。
阳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床前的地上。我坐起来,伸禁书楼了个懒腰,觉得脸上有些不对劲——黏黏的。
涩涩的。
我伸手摸了摸脸,触手之处,有些地方微微发硬,像是干涸的水渍。我下床,走到铜镜前,往里头一看——愣住了。
镜子里那张脸,左边脸颊上,好几道淡淡的红痕,像是被什么蹭过。嘴角旁边,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印子,红红的,紫紫的,分明是——吻痕。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我又看了看,不止脸颊和嘴角。额头上,眉骨上,下巴上,零零散散的全是印子。有的深,有的浅,有的红,有的紫,像被人拿着印章盖了一遍。
我站在那儿,望着镜子里那张花花绿绿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愣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
是她。
一定是她。
我深吸一口气,胡乱擦了把脸,推开门,往隔壁走。
她的房门虚掩着。我敲了两下,没等里头应声,就推门进去。
她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梳头。换了一身衣裙,藕荷色的,料子比昨天那身还要软,贴着身子,把那熟透了的身段勾得若隐若现。那胸前鼓鼓的,把衣料撑得紧绷绷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片白腻的肌肤。那腰细细的,aabook.net被一根同色的丝绦轻轻束着。那臀在凳面上压出一道圆滚滚的弧线,一直延伸到腰里,弯弯的,软软的。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那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美梦,还没从梦里头完全醒过来。
她望着我,正要开口,忽然看见我的脸,愣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可我看清了。
她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是心虚,是那种“被抓包了”的慌。
然后她别过脸去,继续梳头,那声音从侧脸传来,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起来了?洗脸了吗?一会儿要赶路,别磨蹭。”我走到她面前,站着。
她不理我,继续梳头。那梳子从发顶梳到发梢,一下一下的,慢得很,像是在故意拖时间。
我开口,那声音有点沉。
“昨晚,你进我屋了?”她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情 很快。
然后继续梳头。
“没进。”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快得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我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
“那这是什么?”她躲了一下,没躲开,只好抬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扫过我的脸,扫过那些红痕和吻痕,又飞快地移开。
她的脸,红了。
那红从脸颊透出来,漫到耳根,漫到脖子,把那一片白腻的肌肤染得粉粉的。她别过脸去,不敢看我,只对着镜子,嘴里嘟囔着。
“我……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你自己挠的。”“挠的?”我指着嘴角那块紫红的印子,“挠能挠成这样?”她不说话了。
就那么坐着,背对着我,肩膀微微绷着,像是等着我发落。
我望着她,望着她那张红透了的侧脸,望着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望着她那咬着下唇的模样,心里那团东西忽然软了一下。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那一眼里,有一种东西——是羞,是怯,是那种“我做了坏事你别fengqing书库凶我”的娇。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不说话。
屋里静静的,只有窗外的鸟在叫。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你生气了?”我望着她,望着她那张红透了的脸,望着她那双想看我又不敢看我的眼睛,忽然觉得,气不起来了。
我叹了口气。
“没生气。”她抬起头,望着我。
那眼睛里,有一点光——是高兴,是那种“你没生气就好”的松快。
“真的?”“真的。”她笑了。
那笑从嘴角溢出来,从眼睛里溢出来,从那张三十五岁的脸上溢出来,像一朵花开。她笑起来的时候,那眉眼弯弯的,那脸颊红红的,那嘴角翘翘的,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又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sub class='abfe94efee64d8eaa5' aria-hidden='true'>风情 我望着她笑,心里那团东西软得一塌糊涂。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嘴角那块紫红的印子上轻轻摸了摸。
“疼吗?”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点心疼。
我摇摇头。
她点点头,把手收回去,转过身,往门口走。
“那就好。快收拾收拾,该赶路了。”我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赶路?坐什么车?”她回过头,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古怪,是那种“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奇怪。
“当然是坐火车。”火车?
我愣了一下。
火车?
这个世界,有火车?
她见我不动,又回过头来。
“愣着干什么?走aabook.net啊。”我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出了总督府,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马车。她上了车,我也跟着上去。马车动起来,车轮轧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的响。
她坐在我对面,望着我,那眼神还是那种古怪的光。
“韩天。”“嗯?”“你刚才那表情,”她说,“像是从来没听过‘火车’这两个字似的。”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我是没听过。”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更古怪了。
“没听过?”她说,“整个大夏朝,三岁小孩都知道火车是什么。你怎么会没听过?”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着我,望着我,望着我。
然后她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果然有问题”的笃定。
“行,”她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马车走了小半个时辰,出了西宁城,往西郊走。远远的,我看见前头出现一座城——不,不是城。
是一座巨大的营寨,外头围着高高的围墙,墙头上插着旗子,在风里飘。围墙里面,能看见一排排的营房,整整齐齐的,像棋盘上的棋子。
可最让我震惊的,不是那些营房。
是营房后面,那禁书楼一道长长的、黑黑的、像巨龙一样趴在地上的——火车。
我站在围墙门口,望着那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列火车。
蒸汽火车。
车头是铁的,黑漆漆的,高大得像一座小山。车头前面,一个大大的烟囱,直直地戳向天空。车头顶上,有一个圆圆的汽笛,像一只眼睛,瞪着前方。车头两侧,巨大的铁轮子,比人还高,一个挨着一个,排成两排。车轮上面,是长长的车身,一节一节的,像一条黑龙趴在地上。
可这龙,不是西洋的龙。
是中国的龙。
那车头正面,铸着一只巨大的鎏金蟠龙,龙身盘绕,龙爪张扬,龙首昂起,张着嘴,像是在咆哮。那龙的眼睛镶着两颗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两<sup class='abfe94efee64d8eaa5'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团火。龙身四周,刻着祥云纹,云纹里嵌着各色宝石,红的是玛瑙,蓝的是青金,绿的是翡翠,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车头两侧,挂着两串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那响声清脆得很,像是寺庙里头的风铃,又像是宫廷里头的玉磬。
车厢也是一样。
每一节车厢都是木头做的,可那木头上,雕满了花。有缠枝莲,有如意云,有万字不到头,有福禄寿喜。雕花上涂着金漆,贴着金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厢的窗户,不是西洋那种大玻璃窗,而是中国式的花窗——窗棂雕成各种花样,有冰裂纹,有万字纹,有海棠纹,每一扇都不一样。窗户上糊着明瓦,不是玻璃,是那种半透明的云母片,透光不透亮,朦朦胧胧的。
车厢与车厢之间,挂着红色的绸带,绸带上绣着龙凤呈祥、百花争艳的图案。车厢顶上,铺着琉璃瓦,黄的绿的,一片一片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我站在那儿,张着嘴,望着那列火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火车?
这是那个世界的火车?
可那个世界的火车,哪有这样的?
这分明是一座会移动的宫殿,一条会喷火的龙,一列从神话里开出来的车。
玄凝冰站在我旁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看热闹,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得意。
我转过头,望着她。
“这……这是什么东西?”她笑了。
“火车啊。”她说,“陛下发明的。”陛下。
又是陛下。
“陛下发明的?”我的声音有点干,“什么时候?”她想了想。
“三十多年前吧。”她说,“一开始只是运煤,后来运人,再后来就修了铁路,连通了各大州府。如今大夏朝的铁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足足有两万多里。”两万多里。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转得飞快。
三十多年前就发明了火车。
改进更新了三十年。
如今已经有两万多里铁路。
这个绍武皇帝——他果然也是穿越者。
而且,是个比我早来三十多年的穿越者。
玄凝冰望着我,那眼神里的光,越来越古怪。
“韩天,”她说,“你果然有问题。”我抬起头,望着她。
“这么大书的事,整个大夏朝没人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着我,望着我,望着我。
然后她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你的事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纵容。
“行了,”她说,“上车吧。”她拽着我的袖子,往火车走去。
那火车就在眼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走近了才看清,那车头上的蟠龙,比远处看着还要大,还要精细。每一片龙鳞都刻得清清楚楚,每一根龙须都弯弯的,翘翘的,像是真的在风里飘。龙嘴里叼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圆圆的,润润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我伸手摸了摸那龙身。
凉的。
滑的。
铁的。
可那铁上面,刻着花,描着金,镶着宝,明明是冷冰冰的铁,硬生生被弄成了艺术品。
玄凝冰拽着我,走到中间一节车厢门口。那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青色的袍子,恭恭敬敬地弯着腰。
“将军。”“开门。”那两人推开车厢的门,露出里头的光景。
先是那围墙,那营房,那站台。然后是田野,是村庄,是山,是水。一切都在往后跑,越跑越快,越跑越远。
我坐在那儿,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三天。
三天之后,我就能见到那个绍武皇帝了。
那个可能也是穿越者的皇帝。
那个比我早来三十多年的穿越者。
玄凝冰坐在我对面,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阳光从花窗里透进来,朦朦胧胧的,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三十五岁的脸照得软软的,暖暖的。
她开口,那声音轻轻的。
“韩天。”我转过头,望着她。
“嗯?”她望着我,那嘴角翘起来,弯弯的。
“你脸上那些印子,”她说,“真的不是我弄的。”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也笑了。
火车咣当咣当地往前开,载着我们,往那新皇都,往那北京城,往那不知是福是祸的前路,一路奔去。
火车开起来,稳得很。
咣当咣当的声音,不急不慢的,像一首催眠曲。窗外的景物往后飞书驰,田野、村庄、山川、河流,一片一片的,像翻书似的,翻过去就不回头。
我坐在绣墩上,望着窗外,心里那团东西还没完全静下来。
玄凝冰坐在我对面,也不说话,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像一汪水,时不时在我脸上那些印子上扫过,嘴角就忍不住翘一翘。
我知道她在笑什么,懒得理她,只顾着看窗外。
过了没多久,车厢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门推开,进来两个穿着青衣的丫鬟。一个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壶茶;另一个捧着一叠纸,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矮几上。
“将军,茶点备好了。这是今天的报纸。”报纸?
我心里一动。
那丫鬟把托盘放下,把茶壶摆好,把茶盏斟满,又弯了弯腰,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车厢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
玄凝冰伸手,从那叠纸里拿起一张,递给我。
“看看吧。”我接过来,低头一看——那是一张报纸。
真正的报纸。
对开大小,印刷清晰,上头密密麻风情麻的都是字。最上头是四个大字:大夏时报。字下面是一行小字:绍武三十四年三月十七日,第四千七百二十一期。
四千七百二十一期。
我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绍武三十四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算一周三期,三十四年下来,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也就是说,这份报纸,已经办了三十多年。
我低下头,看那报纸上的内容。
头版头条,是一则消息:陇右节度使奏报,西陲各部归心,边患渐平,陛下嘉奖诸将。下面是一行小字,写着陇右节度副使玄凝冰的名字。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端着茶盏,慢慢地喝着,那眼睛却从茶盏边上瞄着我,等着看我的反应。
我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第二版,是各地的消息。江南丰收,两湖水利,京师新闻,边关战报。第三版,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商号开张,货物行情,寻人启事,还有几则广告。第四版,是文章。有论农桑的,有谈水利的,有讲边事的,还有一首诗。
我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好一会儿。
报纸。
印刷。
铅字。
排版。
广告。
这东西,放在我那个世界,再寻常不过。可放在这个世界——我抬起头,望着玄凝冰。
“这报纸,”我说,“也是陛下发明的?”她点点头,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骄傲,是那种“那是自然”的自豪。
“三十多年前就有了。一开始只是京城里有,后来各大州府都有了。如今整个大夏朝,每天卖出去的报纸,有几十万份。”几十万份。
我坐在那儿,脑子里转得飞快。
报纸。
印刷术。
发行网络。
每天几十万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识字的人多。意味着信息传播得快。意味着朝廷能把自己的声音,送到千家万户。
这个绍武皇帝——他不仅是个穿越者。
他还是个有手段的FQSK穿越者。
他知道怎么改造这个世界,怎么建设这个世界,怎么掌控这个世界。
我坐在那儿,望着手里那张报纸,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然后我抬起头,望着她。
“凝冰。”“嗯?”“我还有一件事想问。”她放下茶盏,望着我。
“问。”我压低声音,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火枪和大炮,”我说,“是不是也已经有了?”她的脸色,变了。
那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起来。那眼睛里柔柔的光,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她望着我,那眼神像两把刀,在我脸上刮着。
车厢里静静的,只有车轮咣当咣当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我的心跳。
她开口,那声音冷得很。
“韩天,这种帝国最高机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望着她,望着这张刚才还笑意盈盈、如今却冷得像冰的脸,心里那团东西反倒静下来了。
果然。
火FQBOOK枪和大炮,也有了。
这个绍武皇帝,比我以为的还要厉害。
她见我不说话,那眼神更冷了。
“说。”我望着她。
“凝冰,”我说,“如果我说,我和陛下,是来自一个地方的人——你信吗?”她愣住了。
那脸上的冷,一点一点地裂开。那眼睛里的刀,一点一点地钝下去。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震惊,是不信,是那种“你在说什么”的茫然。
“你说什么?”我望着她。
“我说,我和陛下,也许来自同一个地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没说出来。
就那么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干干的,涩涩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望着她。
“我叫韩天,”我说,“江南苏州府吴县人,当年跟着父亲去波斯做生意,被蛮人掠了去,后来在狼部立足,被朝廷册封为镇守使——这些都是真的。”她没说话,就那么望着我,等着。
我顿了顿。
“可在那fengqing书库之前,”我说,“我在另一个世界,活了二十多年。”她的眼睛,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很快。
可我看清了。
我继续说:“那个世界,也有火车,也有报纸,也有火枪大炮。那个世界,比这里先进得多,也复杂得多。我在那个世界,是个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后来不知怎么的,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她听着,那眼神复杂得很。
“你是说——”“我是说,”我望着她,“陛下,也许和我一样。他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她没说话。
就那么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开口,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心里那团东西,猛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
她知道陛下是穿越者。
我望着她。
“你早就知道?”她点点头。
那动作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一种沉。
“我母亲告诉我的。”她说,“当年陛下起兵的时候,身边只有几个人。我母亲,我姨母,还有皇后娘娘。她们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也是最早知道陛下秘<sup class='abfe94efee64d8eaa5' aria-hidden='true'>密的人。”她顿了顿。
“陛下亲口告诉她们,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地方有火车,有报纸,有火枪大炮,还有好多好多她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我听着,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你母亲信了?”她点点头。
“一开始不信。后来见陛下拿出那些东西——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就信了。”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是好奇,是打量,是那种“原来你也是”的光。
“你真的是……”我点点头。
“是。”她没说话。
就那么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然后她笑了。
那笑不是刚才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比武场上那种欣赏的笑。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有点懵,有点愣,有点像是听见了什么她这辈子都没想过的事。
“原来如此。”她说,“原来如此。”她说着,低下头,望着矮几上那盏茶,望着那茶里自己的倒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又望着我。
“你刚才说的那些——火枪,疯情大炮——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想了想。
“猜的。”我说,“既然有火车,有报纸,那火枪大炮应该也不远了。这些东西,在那个世界,是连在一起的。”她点点头。
“你猜对了。”她顿了顿,那声音压得更低了。
“火枪和大炮,确实有了。是陛下亲自带着人研制的。如今禁军里,已经有了火枪营。大炮还少,只有京城和几个要紧的地方有。这是帝国最高机密,知道的人,不超过一百个。”我听着,心里那团东西又翻了一下。
火枪营。
大炮。
这个绍武皇帝,果然不简单。
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是认真,是那种“这事不能乱说”的警告。
“韩天,这事你知道就行,别往外说。这是陛下的命根子,也是大夏朝的命根子。要是传出去,让北边的蛮子知道了,让西边的那些部落知道了,让他们有了防备,那可就坏了。”我点点头。
“我知道。”她望着我,那眼神又软了下来。
FQBOOK “你刚才说,你和陛下来自同一个地方——那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了想。
“很复杂。”我说,“说不清。”她点点头,没再问。
就那么坐着,望着我。
我坐在那儿,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那团东西翻来覆去。
窗外的天,蓝蓝的,有几朵白云,慢慢地飘着。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退,绿的黄的,像一块巨大的织锦铺在地上。远处有山,隐隐约约的,像水墨画里的影子。
火车咣当咣当地开着,载着我们,往那新皇都奔去。
过了许久,她开口,那声音轻轻的。
“韩天。”我转过头,望着她。
“嗯?”她望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光。
“到了京城,见了陛下,你打算怎么办?”我想了想。
“不知道。”我说,“看陛下的意思。”她点点头。
“也对。”她顿了顿,那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不过,有件事我倒是知道了。”“什么事?”她望着我,那眼睛里的光,亮亮的禁书楼,软软的。
“你果然是嫌弃我老。”我愣了一下。
“我没有——”“你有。”她打断我,那笑从眼睛里溢出来,“你那个世界的人,肯定有好多年轻漂亮的姑娘。我一个三十五岁的老女人,你当然看不上。”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望着我那张着嘴愣住的样子,那笑更浓了。
“行了,”她说,“逗你玩的。”她伸手,拿起茶壶,给我斟了一杯茶。那动作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做一件很要紧的事。
她把茶盏推到我面前。
“喝茶。”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她望着我,那眼神柔柔的。
“韩天。”“嗯?”“不管你是哪儿来的,”她说,“你是我看上的人。”她顿了顿。
“这事,改不了。”我望着她,望着这张三十五岁的脸,望着这双柔柔的眼睛,望着这个坐在我对面的女人。
心里那团东西,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火车还在咣当咣当地开着。
载着我们,往那新皇都,往那北京城,往那不知是福是祸的前路,一路奔去。
三天。
整整三天,我坐在这列龙形火车东西。”
他顿了顿。
“一些武器。”
甲洛的眼睛动了一下。
武器?
军官继续说:“洛桑会教你们如何使用的。”
甲洛愣住了。
洛桑?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身后。
洛桑正慢慢地站起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年轻的脸照得明明暗暗的。那脸上,有一种东西——是甲洛从未见过的光。那光是亮的,是热的,是那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兴奋。
洛桑走到军官面前,站定。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军官点点头。
洛桑直起身,转过身,望着甲洛,望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头人。
他开口,那声音年轻得很,可那年轻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骄傲,是得意,是那种“你们以后都得听我的”的笃定。
“父亲,各位叔伯。”
他顿了顿。
“我会教会族人用那些武器的。”
甲洛跪在那儿,望着自己的长子,望着这张他从小看到大的脸,望着那双他以为他全都了解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野心。
是那种“我等这一天<b class='abfe94efee64d8eaa5'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等了很久”的野心。
甲洛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儿子。
是一个陌生人。
帐篷里静静的,只有油灯的灯芯在噼啪地响。
军官站在那儿,望着这一幕,那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
他开口,那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像一道旨意。
“事情办妥了,玄大人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顿了顿。
“办砸了——”
他没往下说。
可那没说出来的话,比说了的还重。
甲洛跪在那儿,望着洛桑,望着那张年轻的脸,望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韩天。
想起那个据说从狼群里杀出来的男人。
想起那个亲手杀了三个头人的疯子。
想起那个在西宁城打fengqing书库败了所有高手的怪物。
如果那怪物知道他要去灭狼部,要去杀他的婆娘——
甲洛打了个寒颤。
洛桑走过来,弯下腰,伸手扶他。
“父亲,起来吧。地上凉。”
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甲洛望着他,望着这张笑着的脸,忽然觉得,这笑比那军官的冷脸,还要让人害怕。
帐篷外,风还在吹。
那风从雪山上下来,冷得刺骨,吹过帐篷,吹过河谷,吹过那些黑黑白白的帐篷,往东边吹去。
往狼部的方向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