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加里加尔,无论是迈索尔军队,还是不列颠军队都乱了起来,海德尔总督更是心乱如麻,安排好使者之后,立刻折返棱堡,往日好似冰山一般冷艳的面庞,此刻却如同孩童一般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像朱常洝解释。
“长洝,你听我解释!莎法理平日里对我如师如母,不可能突然下达如此不合理的命令!其中必定有误会!长洝,你和英军先别走,就在这里呆着!我看谁敢赶你走!此地距离迈索尔不过三百五十公里,我跑的快,来回不过七日,在加上解释的时间……”
海德尔眉头微蹙,稍微计算了一下,就给出了答案。
“十日!十日内我必定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但,令海德尔没有想到的是,朱常洝没有被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击垮、没有被法国人恐怖的压力吓傻、更没有大敌之前的躁动不安,他反而在……笑。
此刻,朱常洝感觉鲜血如同激流一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握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青筋暴露,那双平日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此刻却亮得骇人,仿佛有两团无形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熊熊燃烧。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身体心脏的跳动声,血液的奔流声<sup class='abaf88f296aa57ed45' aria-hidden='true'>禁书楼,如同战鼓一般来回传响!
“咚!咚!咚!咚!”
朱常洝呼吸愈发急促,多年来,他对于历史的追求爱好、被老师斥责为看无用的课外闲书、被同学嘲笑为无用的故弄玄虚、高中被迫选择更好就业的理科,上大学也只能填生物专业,所有亲戚朋友都说干点正事吧,看这些没用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支持过他的爱好。
而现实更加残酷,懂那么多历史知识,无论是在印度找生物实验数据、还是给导师当牛马、亦或给公司实习,都没有任何卵用,根本赚不了钱,他仿佛是一个花了一辈子时间学了屠龙术的勇者,刚刚出山发现巨龙早已灭绝一般迷茫无助。
而在穿越后,所有逐渐被现实抹平了棱角的兴趣爱好,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朱常洝体内逐渐苏醒——眼下这个局势怎么办?太好办了啊!打掉亲法派的总统——我是说大维齐尔,然后换一个亲英的呗。
FQBOOK
迈索尔这个国度,是何等原始而又完美的实验场!
这里的经济结构是最落后的奴隶手工业。政治基础是周天子时期的封建采邑,国王只有首都附近土地的控制权。军事武装更是还处于大刀长矛冷兵器时代,落后的让人想笑。
而朱常洝麾下的马娘,已经列装滑膛枪和卡隆炮了。
此刻,朱常洝面庞更是露出一个疯狂的微笑:迪普莱克斯一个十八世纪的法国人,都能在印度混的风生水起,我一个接受了二十一世纪教育,知识,甚至还知道这里历史走向的人,凭什么不行?
“长洝,长洝?你怎么了?!我跟你说事呢!我今晚就回去!”
海德尔看着朱常洝有些癫狂的面容,不仅有些害怕。
而此刻,朱常洝也缓过神来,大脑迅速过了一遍历史上,殖民者煽动殖民地政变的全部计划,不行,这个计划还差一个关键的棋子——海德尔本人,如果想要发挥全部才学,必须劝说海德尔这个土着,和我站在一起。
朱常洝的面容缓缓恢复正常。
“海德尔,我再给你讲两个震旦的故事吧,第一个是尔朱荣,他权倾朝野,势力远远超过皇帝,地方总督也完全听他命令,但就是这么一个枭雄,最后因为单独进入皇宫面见<sup class='abaf88f296aa57ed45' aria-hidden='true'>FQBOOK皇帝,被小皇帝联合太监杀了。”
“第二个是董卓,他也是外面的将军,要回京城,但是因为他带着兵回去的,在混乱的朝局中,突然变成了京城里军力最强的一个军阀,从而窃取了权柄,成为了独裁统治者”
海德尔也不是傻子,听完朱常洝的的两个故事后,脸色都变了,直接冲上来,捂住了朱常洝的嘴。
“你特么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慎言!!!”
“迈索尔王国的朝局,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恶劣,你也说了,大维齐尔待你如师如母,怎么可能突然下这么一道命令?”
朱常洝直视着海德尔银色的美眸,里面既有恐惧,也有一丝兴奋——历史上的海德尔,本来就以野心勃勃闻名,她不可能不动心的。
“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您的师傅,已经被法国人控制了,最差也是被法国人影响了?整个迈索尔,已经沦为了法国人的傀儡?!”
“我<sup class='abaf88f296aa57ed45' aria-hidden='true'>情……你……不是……”
海德尔呼吸愈发剧烈,娇躯愈发颤抖。
朱常洝的指尖重重敲在桌子上。
“清醒点吧!海德尔!你的老师肯定被法国人控制了!那些法国人如毒蛇一般她缠绕着苏丹幼主的王冠,正在将毒素注入迈索尔的心脏!而你老师可能是为了权利,可能是被蛇毒蒙蔽了心智,正要把整个王国,连同你这样的忠臣,一起献给法兰西。”
朱常洝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的愤怒,他不遗余力的朝海德尔展示着未来的画面。
“而现在,是你唯一可以拯救祖国的机会!!!如果你回去,只有一个结局——被你的老师以及背后的法国人囚禁甚至处死。而如果我带着英军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对抗自己的老师,以及外来的法国人?
你最爱的祖国,已经被法国人渗透成筛子了!整个王宫完全按照法国人的利益发号施令!这次是为了法国人的利益驱逐英国人,下一次是不是为了法国人的利益,<b class='abaf88f296aa57ed45' aria-hidden='true'>风情
割让全部的沿海港口?
如果你还想拯救你的祖国,那就听我的——当君主被奸邪蒙蔽,真正的忠诚在于拔出弯刀,斩断锁链,而非顺从地将国家拖入深渊,这不是叛乱,而是忠诚!你会成为一个比你老师更好的大维齐尔。”
朱常洝的话语,如同烧红的烙铁,一字一句地烫印在海德尔的心上。一系列的诡辩成功消除了她内心的负罪感。
是啊,我不是叛乱。
是啊,是首都出问题了,大维齐尔都开始发乱命了。
是啊,我是在拯救我的国家。
最后那句,更是引爆了那些她深埋心底、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的隐秘——对权力的向往、对才华的自信、和对大维齐尔的渴望。
她猛地抬起头,银色的竖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收缩成一条细线,瞳孔周围的银色虹膜,如同熔化的白银般灼灼燃烧!她高挑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的力量和野心,终于找到<sub class='abaf88f296aa57ed45' aria-hidden='true'>aabook.net出口时的释放!
此刻的海德尔,也如朱常洝一般,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的声音。
突然,她猛然站起身,动作迅猛得带起一阵风,吹动了案几上的烛火,光影照耀在她脸上明灭不定,显得那张混合着野性与美艳的面容,此刻充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但是,就算你说的是对的……常洝。”
海德尔的语调虽然激动,但依然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包括我在内,迈索尔一共有六个札吉达尔,如果我听你的,在加里加尔叛乱,大维齐尔会调集另外五个札吉达尔围剿我,法国人也会借机动手,在他们的联合打击之下,我们没有任何胜算。”
眼看海德尔心里同意了自己的计划,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朱常洝也露出了一个疯狂的微笑,兴奋到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我来教你,怎么发动一场教科书式的军事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