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尔的表妹,马娘海德薇率先发难,“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坐着的木凳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她怒发冲冠,海蓝色的长发无风自动,海蓝色的兽瞳,也因暴怒而收缩成两枚燃烧的小点,美艳的面庞因为过于狰狞甚至抽搐开来。
她甚至没有听完朱常洝所有的话语,右手“唰”地按上了腰间弯刀的刀柄,动作之猛,带动满身黄金甲叶铿锵作响。
“叛徒的血脉,肮脏污秽,留之何用?!召集全军士兵,在所有人面前杀了她,告诉所有人背叛的下场!然后用把她的脑袋装在投石车上,扔入马杜赖城内,告诉她的叛徒父亲,他的女儿已经在地下等他了,下一个,就是他了!!!”
海德薇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帐布微微发颤,眼中喷薄出旺盛恐怖的纯粹杀意,眼角竟逸散出两抹惊心动魄的橘红烈焰,她猛地踏前一步,靴子重重踩在地上,手指几乎要将刀柄捏碎!海蓝色的长发末端,同样爆燃起橙黄色的高温烈焰,好似大海上空的晚霞,美艳的令人沉醉,一抹恐<sup class='ab9ae863e76e24b39c' aria-hidden='true'>疯情怖烈焰,更是瞬间从她掌心爆燃,如蛇一般缠绕上雪白的刀身,在空中肆意狂舞。
她话音未落,火焰弯刀已经砍下来了!
此刻,始终沉默立于角落的达罗毗荼札吉达尔:莎克蒂,毫无征兆地动了,她没有迈步,整个人如同失去骨骼的支撑,瞬间融化在了原地,华丽的纱丽与古铜色的肌肤,在众人眼前化为一股粘稠亵渎的蠕动黑泥。
只看她整个人违背常理地坍缩、流淌,瞬息间便全数渗入她自己脚下的阴影,仿佛被大地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下一瞬,她竟从百灵鸟惊惶颤动的影子深处,沸腾涌出!那蠕动的暗影黑泥急速塑形、拉长、勾勒出一具成熟妩媚的人体轮廓,颜色由黯转实,在不到一次心跳的时间里,莎克蒂的躯体已重新凝聚,一把扭曲如毒蛇的蛇形利刃自她腰间拔出,刃身同样爬满蠕动的泥泞,精准的迎接上了火焰的弯刀。
“铛——!!!!”
刀剑相交,金铁交击的爆鸣刺破空气,冲击波裹挟着烈焰的火苗,与黑泥的浆液一同炸开!
只看高温炽烈的金红火焰,<b class='ab9ae863e76e24b39c' aria-hidden='true'>aabook.net咆哮着顺剑刃蔓延,试图净化和吞噬那污秽的蛇形刃;而那活物般的黑泥也疯狂地涌动、攀附,不断扑灭吞噬着弯刀上的炽热火焰,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又不断被蒸腾成带着腐臭的黑色烟汽。
烈焰与黑泥,光明与污秽,炽热与阴冷,在角力的双刃间死死咬合,相互湮灭,又不断再生!能量激荡形成的乱流,吹得两人长发狂舞,衣袍猎猎。
地面之上,一半是焦黑的灼痕,一半是湿滑的污迹。二人竟是势均力敌,谁也无法将对方逼退半分。
“莎克蒂?你竟敢保护叛徒的女儿?你也要谋反吗?!啊,是啊,叛徒是一个达罗毗荼人,你也是达罗毗荼人!维克那个叛徒,给了你什么许诺,他篡权成为苏丹,封你为大维齐尔??”
海德薇怒吼出声,手中FQSK力道又大了三分,但却如同泥牛入海,全都被污浊沸腾的暗影所吞噬,始终无法向下挥舞,砍掉百灵鸟的脖子。
“少给我扣帽子。”
莎克蒂阴森森,厌憎憎的反击道。
“我只是,我只是……”
莎克蒂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为叛徒之女求情?挡一刀,已经被扣上第二逆贼的帽子了,如果在说话,那她会置于何等危险的境地之中?
“啊,无话可说了是吧,好!我替你说!你和维克本来就是亲戚!这个叫百灵鸟的小崽子大概是你外甥女?你想保她,也想保护维克那个叛徒,对吗?”
海德薇得理不饶人,步步紧逼!莎克蒂虽然在气势上处于劣势,但手上也十分用力,让那烈焰弯刀始终无法向下劈砍一寸!
“战帅大人!”
海德薇转向朱常洝,直接称呼海德尔赐予他的临时战帅之名,语气激烈,如同利剑。
“百风情灵鸟是维克那毒蛇的孽种!是叛乱之因的延续!她身上流着背叛王国、背弃苏丹、背弃大维齐尔的污血!留她在军中,便是留一颗毒种,一处祸源!那些还在观望的达罗毗荼墙头草,会以为我们软弱可欺,连叛徒亲女都不敢杀!如果不杀掉她,那以后将没人会惧怕我们!都以为叛乱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海德薇她炽烈的目光狠狠刺向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灵鸟,以及为他挡剑的莎克蒂,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烧穿。
“依我之见,叛徒已经自己站出来了!一个是百灵鸟,一个是莎克蒂,战帅,就拿此二人的头颅祭旗!!!”
“够了!”
眼看事态逐渐失控,一声沉哑如地底闷雷的低喝,骤然响起!
只见原本一直沉默枯坐、仿佛与身下泥土融为一体的卡利安竟霍然起身!素白棉袍带起一阵干燥的土腥气。只看那年迈达罗毗荼总督的脸上,平日里温吞儒雅的神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被逼到极限的忍耐。
只看卡利安两步便跨到对峙的两人中间。那双布满老茧与龟裂纹的大风情
手,如闪电般探出,似铁钳样猛然攥住海德薇、莎克蒂的手腕。两人几乎同时发出短促的痛哼,与惊怒交加的吸气声!一时间感受手腕都快被捏断了!
他……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绝非普通老人的握力!
“这里是军营。”
卡利安严肃的看着两人,如同在训斥自己的晚辈。
“法国人大军逼近,王国的叛徒也还在嚣张,你俩要先起内讧么?!”
卡利安猛然发力,强行将两人的手腕向两旁一分,整个动作干脆利落,用原始的蛮力,解开了二人的缠斗。
“海德薇,你的方法虽好,但是过于残酷,我们应该把百灵鸟压到阵前,逼迫她父亲屈服,投降,这样才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让叛徒们看看,他们的首领是如此的冷血,而我们是如此的宽厚,这样,叛军内部必定人心浮动,很多人见识战帅的仁慈,逆首之女都不杀,他们更不会死,这样,才会主动过来投降。”
“如果我们现在把百灵鸟杀了,叛军只会放弃所有幻想,做困兽犹斗,血战都最后一刻!”
“莎克蒂!你也是,你在干什么?她年轻不懂事,在帐前拔刀,你也要跟她一起胡闹吗?”
眼看二人,那个名为博尔,身经书百战,片体麟伤的马娘,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博尔,一个札吉达尔主张杀,两个札吉达尔主张放,你有什么建议吗?”
朱常洝不动声色的询问最后一个札吉达尔的意见。
“我是军人,我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支持战帅您的任何决定。”
博尔深深的鞠了一躬,表示以朱常洝马首是瞻。
朱常洝看着四个人的反应,一个马娘坚持要杀百灵鸟,一个马娘不表态,两个达罗毗荼人都反对杀大逆之女,他们都各有神选之力,目前只能粗略判断两个人的能力,眼下这个局势,还真是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