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船靠过去,捞一些俘虏出来。”
朱常洝冷漠的下达命令,看着眼前的海面,眼底深处甚至多了一丝陶醉,原本如同蓝宝石一般般剔透的海水,此刻已经被鲜血与尸骸,染成了地狱。
焦黑与暗红是战场的主色调,燃烧未尽的船体骨架如同巨大扭曲的炭笔划痕,在海面上撕裂出长长的烟痕,而大片大片尚未被洋流完全稀释的浓稠血污,呈现出从鲜红到暗褐的种种过渡,随着波浪荡漾,仿佛海面本身在溃烂流血。
妖异的荧光四处逸散,大量被炮火炸碎的魔法植物器官、破裂的孢子囊、以及树精们特有的发光体液,在阳光照射下依然反射出惨绿、幽蓝、诡紫的微光,尤其在一片片油污中晕开,形成五彩斑斓的、令人眩晕的恶心光膜。
苍白的肢体与碎木构成了最刺眼的细节——无数断裂的、挂着破碎叶片的苍白“树枝”(实为树精的残肢)与被泡得发白、浮肿的蓝皮夫泰尸体,夹杂在焦黑的木板与帆布碎片之间,随波逐流,像一锅被煮沸后又冷却的、充满杂质的可怕浓汤。
那艘最大书的活体木舰,此刻只剩下一截巨大的、仍在闷燃的龙骨根部斜插在海面,如同被砍倒的世界树残桩,周围环绕着无数较小的碎片和它曾承载的、如今已破碎的王座与装饰性花朵。
一个巨大的以太树精残骸,半挂在破碎的桅杆之上,随风微微晃动,姿态诡异而凄凉。
新鲜血液的甜腥味、皮肉烧焦的恶臭味、木材燃烧的烟熏味、海水独特的腥咸味、以及炮弹残留的刺鼻火药味,依然顽固地粘附在空气与每个人的鼻腔黏膜上,久久不散。
七艘巡洋舰缓缓靠近,放下救生艇,进入这片飘满船支与生物尸体,无比复杂的海上坟场,最终,搜寻到了七十七个蓝色肌肤,身材瘦小的泰,以及前面那位以太氏族的树精。
她那高达三米、曾如苍翠玉石般的躯体,此刻布满了焦黑的灼痕、深可见骨的巨大裂口。
那头由藤蔓与鲜花构成的秀发早已残破不堪,七彩花朵凋零大半,仅存的几朵也耷拉着,黯淡无光。橄榄石般的眼眸中,翡翠漩涡破碎、浑浊,只剩下生理性的剧痛与深不见底的恐惧。她被水兵用浸湿的铁链,粗糙地捆绑着,拖到了【北极星号】的主甲板上,像一株被<sup class='ab431ea6d82962e994'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暴风雨摧折的奇卉,瘫在朱常洝面前。
在她身后,还有几十个瑟瑟发抖的泰人也被押了上来。他们大多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围那些手持火枪、眼神冰冷的人类水兵。
朱常洝挥退了左右,只留两名亲卫。他走到那树精面前,熔金色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她,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告诉我理由。”
树精痛苦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回答,或者说,暂时无法组织语言。
朱常洝的视线扫过那群缩成一团的蓝色水手,最后又落回树精身上,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东印度公司,与你泰帝国并无仇怨,为何一见面,就试图用花粉与毒药,控制,奴役我的船员?”
那树精终于艰难地抬起破碎的面容,橄榄石眼眸中光芒闪烁,混合着不甘、恐惧,以及一种……荒诞的懊悔。她开口,那曾如天籁的声音如今嘶哑破裂,沙哑的说着什么“天命”“上上善道”“帝国”之类的话,听的船员们莫名其妙,其中有几句甚至不是用英文说的,而是一种古老的树精语言。aabook.net
“她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朱常洝询问一旁的玛格丽塔,她立刻施展了一个一环法术,通晓语言,解析这树精的语言。
“她说,泰帝国的崛起乃是天命所归,泰帝国必将成为世界新的主人,万物都将臣服于上上善道,所有人都会在上上善道拥有自己的位置。”
玛格丽塔话音未落,全船人都笑了起来,甲板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天命?哪怕是路易十四治理下,处于巅峰时期的法兰西都不敢这么说!”
“那可不,那时候的法兰西强大吧,但还不是被我们英国人拉包围网给打掉了?”
“泰帝国是什么?就这种小船,这种魔法,也想征服世界?不列颠国王都不敢这么说。”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上帝吗?”
几个水手哄堂大笑,朱常洝也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些泰帝国的人竟如此傲慢,抽aabook
象,旋即下令把这些家伙当俘虏,关押在下层船舱,随后继续朝着东方行驶。
这一次,也许是护航舰队的规模过于巨大,海盗不敢轻举妄动,也许是朱常洝一行人非常幸运,没有遇到六旗海盗,七艘巡洋舰一路平安无事的穿越过了南洋海域,抵达了震旦的贸易中心: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