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洝回头看向那独眼的海盗头子,在印度锻炼了小两年的识人眼光,只一眼,便让朱常洝看出了这个海贼王的贪婪与野心,以及看到自己后的震惊,计算,贪婪,与不安。
当然,最主要还是历史上关于这大名鼎鼎的海盗介绍,得以让朱常洝明白他的所思所想——这家伙跟大部分南明官员一模一样,大明他是忠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贪恋权势、军队、更不妨碍他把自己的利益,放在大明的利益前面。
因此,朱常洝不可能主动提出要跟他回去,加入,甚至控制,掌管六旗海盗——除非他自己要求这样。
“哦?你们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们早忘了,甚至胆敢向我的舰队发起攻击。”
朱常洝冷哼一声,简单的话语,让整个甲板上的海盗都快吓尿了,纷纷跪的更加虔诚。
“殿下,我们以为吴三桂那家伙已经杀光了所有太祖后裔!我们不知道居然还有人活着啊。您看,您一现身,我不就停止进攻了吗?”
朱一瑟瑟发抖,连忙解释,同时弱弱的发问。
“殿下这段时间在何处养精蓄锐?这位郡主说自己是兴宗之后,兴宗是哪位皇帝?史书上没有记载啊?”
“当年我们的先祖一路逃亡,在印度养精蓄锐,准备北伐。这疯情位是当年太子朱标的后裔,尊称兴宗。”
朱常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朱君漪的身份,现在都成这样子了,人们倒也不在乎朱标和朱棣这对兄弟,以及朱棣与建文帝这对叔侄的往日种种,海盗们拜了拜朱常洝,又拜了拜朱君漪,再次提出要带他们回老巢的建议。
“好啊,我听说,南洋还有一些舰队,高举大明旗帜,宣布反清复明,看来,就是你们了,不知道你们有多少兵马?”
眼看朱常洝问兵马,朱一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骄傲的展示自己的军队。
“我们一共有六个旗!我红旗帮是最强大的,麾下战舰两百艘!弟兄三四万人!其他五旗虽然没我那么强大,但起码也有我一半规模!”
“不错,不错。”
朱常洝点点头,夸奖着朱一的庞大舰队——他这人数绝对虚报了,战舰的话,可能就眼前这七艘是巡洋舰,剩下两百多艘都是渔船,因为历史上的红旗帮也就这规模,大英海军一次海战,拿出二十多艘巨型战列舰了不起了。
“最后的大明王室,在印度,我麾下装备了欧洲火器的士兵三万,这种级别的巡洋舰,在六十艘左右,小一点的战船无算。”
朱常洝也睁眼瞎报,他手头最核心的兵力疯情书库,也就一万人,两艘巡洋舰——剩下都是东印度公司的资产,现在跟在【北极星号】后面的六艘船都是公司财产,被自己以加里加尔最高指挥官头衔,董事调用的。
甚至他能调用的军队,也不过是他嘴里说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是人家莱恩和圣吉列斯,东印度另外两个分公司的财产,调用都调用不了。
但是没有关系,反正这帮海盗听不懂英语,也不可能来东印度公司查,朱常洝先把自己描述的无比强大,震慑住这个海盗头子再说。
果然,听到朱常洝麾下的武装力量如此强大之后,朱一更加忌惮,也更加恭敬,极其谦卑的说自己立刻去通知其他五旗海盗,要来拜见朱常洝。
商量完毕之后,朱常洝带着刘官员回到船上,下令所有人调转航向,先去看看再说。
玛格丽塔也摩拳擦掌。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在广州十三行那个黄金与污秽并存的泥潭里,与无数张贪婪虚伪的面孔周旋,为每一份文书、每一次检查、每一批货物的进出,FQBOOK支付那些永远名目翻新、永无止境的“规礼”、“茶资”、“孝敬”。
她精于计算的大脑被迫用来计算这些毫无意义的贿赂成本,她强大的奥术学识在官场的潜规则面前屡屡受挫,她作为法师与贵族女性的骄傲,被那些胥吏兵丁肆无忌惮的打量和暗示一次次羞辱。
而这所有的憋屈,终于能发泄了。
“夫……夫人……饶命……误会……都是误……”
他牙齿打颤,语无伦次地求饶,残留的官威和算计早已被极致的恐惧碾得粉碎。
玛格丽塔没有理会他的废话,只是一味的命令手下。
“捆好。手脚分开。用浸过海盐水的粗麻绳,在他辫子上打一个结,绳子留出十码的长度。”
玛格丽塔对水手吩咐,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餐准备烤肉。
训练有素的水手立刻上前,不顾刘官员的挣扎和哀嚎,用浸泡得坚硬粗糙的麻绳,将他的手腕、脚踝分别牢牢捆死,然后在脑袋很后面那条辫子上,连接上一条长长的、浸满盐分、在甲板上盘了好几圈的粗绳。
“不!不要!夫人!我错了!我有银子!我都给你!我知道很多事!很多官场隐秘!我可以帮你!”
疯情书库
那清官彻底慌了,涕泪横流地试图交易,但玛格丽塔只是一味的下令。
“开一扇后窗,把他从哪里丢下去,挂在船后面,绳索长度调整好,让他能刚好浮在水面,但头部无法轻易抬起。”
“是,夫人!”
水手们利落地执行。粗绳穿过导缆孔,刘官员的身体被从后窗直接扔了下去。
“噗通!”
伴随着飞溅的水花,他再次落入冰冷的海水中。只有口鼻能勉强在水波起伏间时而露出水面呼吸一口咸涩空气,甚至会经常被涌起的浪头没过头顶。他必须拼命仰头、挣扎,才能抓住那短暂宝贵的呼吸机会。
浸透盐分的麻绳在海水浸泡和海浪冲刷下,变得更加粗糙坚硬,无情地摩擦、切割着他手腕脚踝的皮肤,盐分渗入伤口,带来持续不断的、尖锐的灼痛。
这,仅仅是开始。
整个北极星号开始航行,船体破开波浪,形成持续不断的水流冲击。他不再是随波逐流,而是被船只拖行。海水aabook
不再是相对静止的包围,变成了持续冲刷、拍打他面部和身体的激流!
每一个浪头打来,都像一记沉闷的耳光,咸涩的海水疯狂灌入他的口鼻,呛进气管,引发剧烈的、无声的咳嗽和痉挛。他必须用尽全力对抗水流,才能勉强保持那脆弱的呼吸节奏。四肢被固定,他只能用腰腹和脖颈的微弱力量来调整姿态,但这在持续的海浪拖行面前,效果微乎其微。
冰冷、窒息、撞击、绳索的切割痛、盐分的腌渍痛……各种痛苦如同无数细小的锯齿,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切割他的神经。
玛格丽塔就站在船舷边,微微倚着栏杆,如同欣赏海景的贵妇。她甚至拿出一个小巧的、镶嵌着珍珠的珐琅怀表,时不时打开看一眼。
每隔大约一刻钟,她就会命令水手将绳索收回三英尺。这意味着刘疯情官员的身体被拉得更高,摆脱不断淹没他的海浪,勉强能够呼吸一段时间,随后又会被猛地放低,甚至短暂地完全没入水下,经历几秒彻底的黑暗与窒息恐慌,然后又被拉到那个勉强呼吸的位置。
这一收一放,不仅仅是位置的改变,更是对他刚刚艰难适应了的痛苦节奏的彻底打乱,是希望与绝望的粗暴轮换,是对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整个舰队抵达了朱一红旗帮的据点后,那清官已经半死不活,浑身湿漉漉的如同落汤鸡,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