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宁国府里,正赶上贾敬老爷的寿诞。
只是府里贾蓉才死了几个月,又哪里能大张旗鼓地操办?也不对外宣扬,只是把府里几个主子聚在一处,算是给老爷子糊弄个脸面。
当贾珍吩咐底下人:“拣那顶好的、精细的吃食,稀罕果子,塞满十六个朱漆大捧盒!东西备齐了抬出去,给城外道观的老太爷送去!”
贾琏先一步溜达进来,把各处座位扫了个遍,凑到贾珍跟前,低声问:“珍大哥,这……怎么个章程?”
旁边一个伶俐小厮,觑着贾珍脸色,忙哈腰代答:“回琏二爷话,我们爷原打算请太爷回府,一家子骨肉好歹团圆一日。可前儿个得了信儿,太爷……不肯回来。只好简省些,算是应个景儿。”
不多时,邢夫人、王夫人、王熙凤,并着宝玉,前后脚到了。
贾珍和尤氏强堆着笑,把人迎了进aabook去。
凤姐儿说道:“老太太那边传话儿呢,说身子不爽力,心里头堵得慌,便过不来。”
贾珍重重叹出口浊气:
“唉!我贾珍……自问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老天爷……怎么偏降下这一报应来……”
王夫人捻着佛珠,眼皮半垂,声音平平地问:“蓉哥儿媳妇……一直身上不大爽利?这些时,我也没见着她,好些了没?”
尤氏坐在下首,闻言脸上肌肉跳了跳:“她这病……来得蹊跷!前些日子眼见着油尽灯枯,灯草似的,风一吹就倒。可怪了,听她房里丫头宝珠说,这几日……倒像是缓过点劲儿,脸上竟有了些活气儿……”
正说着话,外头小厮高声通传:“大老爷、二老爷都到了,在厅上候着呢!”贾珍赶紧起身匆匆迎了出去。
一顿饭吃得人人不动筷子。
邢夫人、王夫人、凤姐几个,勉强动了几筷子,味同嚼蜡。胡乱漱了口,净了手,便像躲瘟神似的,各自寻了借口,脚底抹油——溜了!
凤姐儿裹紧了身上那件银鼠褂子,独自往天香楼那边踱aabook.net去。园子里一片死寂,哪还有半分寿宴的虚假热闹。
假山怪石灰突突地蹲在雪地里,在惨白日头下泛着冷光。
枯藤老树枝桠虬结,活似鬼爪张牙舞爪。
几片枯叶黏在枝头,死赖着不肯掉,被冷风吹得“唰啦唰啦”响,像有气无力的哀嚎。
积雪残冰都是黑污污的脏,哪盖的住不住园子里的破败衰颓。
几处向阳的角落,雪水混着黑泥淌下来,结成黑冰溜子,挂在檐下。
池面结着层薄冰,死水一潭。几根枯荷梗戳破冰面,焦黑、腐烂,直挺挺立着,如同水鬼伸出的指爪。
凤姐儿拢着手炉,往天香楼走去。
“呼啦!”假山石后猛地蹿出个黑影,直挺挺杵在她面前,涎着脸,挤出一句:“给嫂子请安!”
凤姐儿唬得魂飞魄散,“哎呀”一声,身子往后一趔趄,差点栽倒。
定睛一看,心头火起,强压着惊怒,稳住身形,柳眉倒竖,声音却还绷着:“哟!我当是谁,这不是瑞大爷吗?”
贾瑞嘿嘿干笑两声,一双绿豆眼贼溜溜地在凤姐儿胸脯和肥大跨上打转:“嫂子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认得了?”
凤姐儿丹凤眼一眯,射出寒光,嘴角却扯出点假笑:“哪能呢!只是猛可里撞见,想不到大爷竟猫在这背阴地里!”
贾瑞见着凤姐,骨头都轻了三两,涎水都快淌出来了:
“嘿嘿,嫂子说哪里话!这叫……合该咱俩有缘!我方才嫌席上闷气,偷溜出来寻个清净地儿透透气,不想……嘿嘿,天可怜见,就撞见嫂子这活菩萨了!这不是天大的缘分是啥?”
一面说着,那对眼珠子像长了钩子,黏在凤书姐儿粉光脂艳的脸上、鼓胀胀的胸脯上,恨不得钻进去。
凤姐儿心里早啐了他八百遍“下流杀才”,面上却不动声色。
当下假意堆起笑来,眼波流转:“啧啧,怪道你琏二哥常夸你,说你是个伶俐懂事的!我得紧赶着去太太们那边回话呢,没空儿跟你叙闲篇儿。”说着,作势就要绕开走。
贾瑞哪里肯放?
他见凤姐儿笑语晏晏,魂儿早飞了九霄云外,胆子也肥了,一步抢上前拦住:“我可不是今日才遇上嫂嫂这般神仙人物,前几日……嘿嘿,前几日便已得见嫂嫂风姿了!”
凤姐儿心中“咯噔”一下,面上笑容瞬间凝住,一双丹凤眼锐利如刀,紧紧盯住贾瑞:“哦?你何时见过我?”声音里已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寒意和警惕。
贾瑞被凤姐儿那双勾魂摄魄又隐含煞气的眼睛盯着,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浑身骨头都轻得没四两重。
他想起那日无意间窥见的场景,再看眼前这妇人,熟透了的身子,那张脸更是艳媚劲儿。
“账本……清河县……放债……”几个字眼,像毒蛇吐信,从他嘴里嘶嘶地冒出来。
轰隆!
凤姐儿只觉得脑子里像炸FQSK了个惊雷!
眼前金星乱冒,手脚瞬间冰凉!那暖手炉差点脱手砸在地上!
她强自咬住舌尖,剧痛让她勉强稳住心神。
心念电转,面上血色褪尽,又强行逼回一丝红晕,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要如何?”
贾瑞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更是笃定,得意得几乎要飘起来。
他嘿嘿淫笑::“好嫂子,亲嫂子…我…我能要如何?不过是想……想亲近亲近嫂嫂…沾沾嫂嫂身上的仙气儿……”
就在此时——“踢踏…踢踏…”远远地,传来下人走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贾瑞像受惊的老鼠,猛地缩回脖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飞快地退开一步,脸上堆起假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嫂子莫慌!今日仓促…改日!改日小弟必当登门,好好’拜访‘嫂嫂!嘿嘿……至于那账本的事儿aabook.net……嫂子是明白人,若是不小心漏到太太们耳朵里,或是……让老祖宗知道了……”
他故意顿了顿,留下无尽的威胁,又挤了挤眼,“想必嫂子也清楚,那会是个什么光景!”
说罢,不等凤姐儿反应,一转身,像条泥鳅似的,哧溜钻进了旁边的假山洞里,不见了踪影。
脚步声渐近。
凤姐儿僵立在原地,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却远不及心头那彻骨的冰冷和翻涌的杀意。
王昭宣府上。
林太太香汗淋漓,像一滩融化的酥油,软绵绵地趴在大官人那汗津津的胸膛上。
她鬓发散乱,带着心满意足后的慵懒风情和倦意。
“冤家……其实他前几日和我说要去远行时……我是不许的……”她顿了顿,丰腴的身子往大官人怀里又钻了钻,“我说……我即刻就去找你……让你不许他去……”
“可谁知……”林太太的声音微微发颤,“这小孽障……竟’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平日里最是胆小怕痛的一个人,那日却像换了副心肠,梗着脖子,红着眼,冲着我吼!那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她模仿着儿子的语气,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心疼与无奈:“他说:’娘!我这数月起早贪黑地苦练!小时候您请先生给我打下的底子,花了那么多雪花银子请林教头教我枪棒,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你儿子顶天立地把这王招宣府撑起来吗?‘”
林太太边说边叹了口气:“我见他敢吼我,气急了,抄起那根鞭子哭着就往他身上招呼……”
说道这里,她紧紧抱住大官人,仿佛抱住了唯一的依靠,
“换做以前……他早就哭爹喊娘地求饶了……可那日……他咬着牙,一声不吭,跪得笔直,任我打……那鞭子落在他身上……倒像是抽在我心尖上……”
说到这里,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望着大官人:“冤家……我不是蠢人,你那大雄心,我岂能不知?如今我也管不住他了……”
她深吸一口气:“由他去吧!真……真要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b class='abad04c70f39382b48'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怨你一句!这本就是他们王家起家的根子,拿命博富贵的勾当!我…我这也算是…还给他们王家一条敢闯敢拼的命!”
大官人听着怀中妇人这番剖白,心头也是一阵翻涌。
他伸出打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珠儿,故意调笑道:“啧啧,开始还不在乎,现在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听你这中气,还有力气哭,看来方才爷还不够卖力?你这体力……生十个八个胖小子,看来是真不虚言!”
林太太方才那点悲戚瞬间被点燃,她破涕为笑,媚眼如丝地横了他一眼,身子像水蛇般在他怀里扭动起来:“呸!杀千刀的冤家!”
她凑近大官人的耳朵,吐气如兰,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泼辣劲儿:“亲爹爹…真要是让我肚子里种上你这冤家的种,开枝散叶……奴家便是拼着吃那杀威棒,不要这三品诰命的凤冠霞帔……也定要给你多生几个’<sup class='abad04c70f39382b48' aria-hidden='true'>aabook小讨债鬼‘出来!”
大官人从王招宣府上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他心满意足地钻进暖轿,四个健壮轿夫稳稳抬起,轿厢内暖炉烘着,熏香袅袅,隔绝了外头的凛冽寒气。
轿子晃晃悠悠,行至狮子街,路过自家那气派的绸缎铺时。
掌柜徐直屁颠屁颠迎出来,在轿帘外深深作揖,满脸堆笑:“小的徐直,给大官人请安!!”
大官人掀开厚厚的轿帘,一股寒气钻进来,他皱了皱眉,只露半个身子:“罢了。铺里今日如何?”
徐直忙道:“托大官人的洪福,一切安好!只是……”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晌午后,那扈家庄的扈家娘子来了。”
大官人眉毛一挑,来了兴致:“哦?那批次等绸缎,她运走了?”
“唉!”徐直一脸苦相,拍了下大腿,“没成!那娘子说,庄子里突遭变故,天大的难事,那绸缎……不提了!非要把订金要回去!小的哪里肯?咱们行里的规矩,订金落定,是断断没有退的道理!”
“小的好说歹说,嘴皮子都磨薄了,那娘子只是不依,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在那aabook店里足足缠磨了小半个时辰!最后见小的死活不松口,竟一跺脚,说要亲自寻大官人您讨个说法!”
大官人一愣:“人呢?”
“小的……小的也拦不住啊!”徐直缩了缩脖子,“她出门问了路人,就奔着大官人府上那条道去了,看那架势,怕是不见到您不肯罢休!”
大官人“唔”了一声,放下轿帘,心中念头飞转。
这扈家娘子……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起轿,回府!”
暖轿再次抬起,晃晃悠悠往府邸行去。待到了府门前,天已黑透,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得人脸生疼。
轿子刚落地,府门口悬挂的气死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映得门前石狮子影影绰绰。
大官人裹紧身上的貂裘,弯腰钻出暖轿。
脚刚沾地,一阵寒风扑面,他眯了眯禁书楼眼。就在这时,昏暗中,一个身影猛地从大门旁的石鼓后闪了出来,直直向他迎过来!
“谁?!”轿旁四个挎着各种兵器、身材魁梧的护卫反应极快,瞬间踏前一步,手按兵器,厉声喝问,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大官人却一摆手,目光如电,早已看清来人。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退下。”
护卫们闻令,虽不解,却立刻躬身退开,但眼神依旧警惕地锁着那个身影。
昏黄的灯光下,那身影终于清晰。
正是扈家娘子,扈三娘!
只见她孤零零立在刺骨的寒风里,上身是件翻毛狼皮的紧身短袄,皮毛油亮乌黑。
下身两条母豹一般健美的大腿,严严实实裹在一条厚实的、硝得硬挺的熟牛皮马裤里!
那皮裤,为了耐磨防风,硝得又厚又硬,此刻被寒风一吹,更是冻得如同铁甲一般冰冷梆硬!
她几缕乌黑油亮的发丝被风吹乱,贴在冻得玉白的腮边。
那脸蛋子,真真是老天爷偏心捏出来的标志,白生生,偏生被这腊月里的刀子风刮出两团胭脂红,晕在颧骨上,透着一股子被寒风蹂躏过的、病态的娇艳。
一双杏眼,虽是焦急,却依旧亮得惊人。
鼻梁挺直,带着股子不驯的英气,底下那张小嘴儿,冻得发紫,唇瓣却依然饱满丰润,微微张着呵出白气,像熟透的樱桃等着人去嘬一口。
左右腰侧,各悬一口尺半长的弯刀!刀鞘乃是上好的鲨鱼皮。
在她紧束的腰后,斜斜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麂皮囊。囊口露出一截赤红如血、油亮坚韧的绳索。
“大……大官人!”扈三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是被冻的,也是情绪激动所致。
她努力想挺直腰杆,维持住最后的尊严,但那不断颤抖的身体和发白的嘴唇,却暴露了她此刻承受的煎熬。
大官人的目光,扫过那紧致有力的腰肢,最后重重地落在那双在寒风中兀自挺立、饱满得惊人的长腿上,说道:
“这不是扈家娘子吗?这大冷的天,黑灯瞎火的,你怎么杵在这儿?”
扈三娘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强忍着哆嗦道:“专……专程在此等候大官疯情人……”
大官人故作一愣:“啊?娘子怎不进去坐着等?外面寒天冻地的,岂不冻坏了这千金之躯?”
扈三娘闻言,英气的眉梢微微垂下,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声音都带着寒气打颤:“贵……贵府的门房说、说大官人不在,又见奴家带着兵刃,说……说府上规矩,来历不明又带刀兵的女客,断断不能放进内宅等候……”
她说着,下意识按了按腰侧冰冷的日月刀鞘。
大官人打了个哈哈,心中了然:自己府上规矩森严,尤其自己不在时,怎可能让一个提着双刀、缠着套索、浑身煞气的陌生女子进去?
“下人不懂事,怠慢娘子了,回头我教训他们!走走走,快随我进去暖和暖和!”
扈三娘紧了紧狼皮坎肩,跟着大官人踏入府门。
一进门,仿佛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一股混合着暖炉热气、名贵熏香和FQBOOK脂粉甜腻的暖风扑面而来。
廊柱皆是上等楠木,雕梁画栋,金漆闪耀。
廊下悬挂的琉璃宫灯,处处透着富贵。
扈三娘虽是扈家庄的大小姐,庄中也有田产屋舍,可等着吃饭的人也多,何曾见过这等豪奢气象?
她脚步不由得慢了几分,杏眼忍不住左顾右盼,心中暗惊:这西门大官人的家私,只怕比传闻中还要豪阔十倍!扈家庄与之相比,不过是乡野土财罢了。
穿过几重门廊,来到一处暖香融融、灯火通明的大厅。厅内地龙烧得极旺,四角的炭盆里,上好的银霜炭烧得通红,暖意如潮水般包裹上来,扈三娘冻僵的身子终于感到一丝活泛,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那紧绷的、饱胀的腿肉在暖意下似乎也松弛了一丝。
金莲儿早在aabook.net大厅暖炉边候着,见大官人进来,一双桃花眼立刻弯成了月牙儿,扭着水蛇腰便迎了上去,嘴里甜得发腻:“老爷,可算回来了!这冰天雪地的,可冻坏了奴的心肝!”
她一边娇声说着,一边熟练地帮大官人解下沾雪的貂皮斗篷,眼风不住地往几步开外的扈三娘身上溜。
看着这莫名来的女人,不停的上下打量。
心道:好个不知廉耻的野蹄子!穿得跟个走镖的响马婆子似的,那皮袄皮裤绷得死紧,勒得鼓胀得要蹦出来!大腿粗得像鼓鼓囊囊,圆滚滚,倒似塞了两条白面口袋!
呸!也不知是哪里钻出来的母大虫,仗着几分粗野姿色,腰里还挂着刀,缠着索,分明是来勾引男人的。
大官人任由金莲儿伺候着,随口问道:“怎么就你在这儿?香菱儿和李桂姐呢?”
金莲儿立刻收起眼中的厉色,换上一副娇嗔模样,将解下的斗篷递给旁边的小丫鬟,顺势将自己的柔荑塞进大官人温热的大手里,声音又软又糯:
“香菱儿妹妹在书房里帮您整理那些新得的字画呢,说是怕下人粗手粗脚弄坏了。桂姐儿她在大娘……在自己房里抱着暖炉歇着呢。这等冷天,自然只有奴这心里念着大官人的,才巴巴儿地在这儿守着风口等FQSK您回来。您摸摸,奴这手,都冻成冰块儿了!”
她说着,还将冰凉的手指往大官人掌心里蹭了蹭,眼睛却又瞟了扈三娘一眼。
大官人哈哈一笑,顺势捏了捏她嫩滑的脸蛋儿:“就你嘴甜!快去,看看还有没有暖汤,给这位扈家娘子端一碗来,她在外头冻得不轻。”
潘金莲脸上的笑容一僵,嗲道:“老爷……这是奴专给老爷留的,用了上好的老山参,最是补元气……”
“给她吧!”大官人笑道。
金莲儿不敢违拗,只得咬着银牙,转身退下,裙摆带起一阵香风往旁边的耳房走去,气呼呼地掀开另一个汤盅的盖子,抓过盐罐,狠狠舀了一大勺雪白的细盐,“哗啦”一声全撒了进去,用调羹泄愤似的搅了搅,心里咒骂:“喝!咸不死你个狐媚子!”厅内,扈三娘看着离去的金莲儿,却连连摆手,冻得发白的小脸带着窘迫<b class='abad04c70f39382b48' aria-hidden='true'>FQBOOK:“大官人太客气了!奴家……奴家不惯用这些金贵物,喝盏热茶暖暖身子就好,实在不必……”
她正推辞着,那紧束在熟牛皮马裤里的双腿下意识地并拢了几分——厚实梆硬的皮料因长时间暴露在寒风中,已冻得如同冰甲般刺骨。此刻在厅内暖意包裹下,皮裤表面开始缓缓回温,但内里仍残留着深入骨髓的寒气。扈三娘能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的肌肉因寒冷而不自觉地轻微痉挛,紧绷的皮料将腿部饱满的肌肉轮廓勒得更加分明:从浑圆的臀腿交界处一路向下,经过结实有力的大腿,到膝盖处略微收窄,再往下则是被皮靴包裹的小腿。
大官人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她全身,实则早已将每一处细节收入眼底。这个女子的身体结构与他府中那些养尊处优的妇人截然不同——那狼皮短袄下,胸脯虽饱满,却透着常年习武练就的坚实弹性;腰肢虽细,却是能拧断敌人脖颈的力道;最令人心动的,还是那双包裹在厚皮裤里的长腿。他能想象出那皮料底下,大腿肌肉因骑FQBOOK马射箭而练就的饱满弧度,此刻在暖意中缓缓松弛时,皮下血管重新充盈血液的微妙变化。
“扈家娘子不必拘礼,我府上……”大官人话未说完,扈三娘突然感觉腹部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蠕动。
那是一种极其原始的生理反应——从清晨匆忙出门,只在扈家庄草草咽下半块干饼,再到顶着寒风骑马赶路,在绸缎铺与掌柜周旋,最后在府门外石鼓后苦候近两个时辰。她的胃袋早已空空如也,肠胃在寒冷中紧缩保存热量,此刻骤然进入这暖如春日的厅堂,冰冷的躯体被热气一激,消化系统如同冬眠苏醒的蟒蛇,开始疯狂地蠕动、收缩、索取食物。
先是胃部一阵轻微的痉挛,扈三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试图压制那羞人的声响。她能感觉到胃壁相互摩擦的干涩感,空荡的胃袋收缩时发出细微的“咕”声,像是有气泡在液体中破裂——尽管她胃里早已没有液体,只有冰冷的空气和未完全消化的粗粝饼渣。
紧接着,肠道开始响应。小肠肠壁的绒毛在温度回升后恢复活性,aabook但因为没有食糜可供吸收,那些细小的肌肉纤维开始无规律地痉挛式收缩。这收缩沿着肠道一路向下传导,经过横结肠、降结肠,最终抵达直肠上段。整个过程在扈三娘体内形成一连串连贯的、无法抑制的蠕动波。
“咕……”
第一声低沉的肠鸣从她脐下三寸处传出,虽被厚重的狼皮袄和紧束的腰带部分掩盖,但在寂静的厅堂里仍然清晰可闻。扈三娘浑身一僵,按在小腹上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试图用外部压力压制内部的骚动。她甚至能感觉到肠道在掌下像活物般扭动,那段距离体表最近的降结肠正不规则地收缩舒张,将空气和残余的消化液挤压着向前推进。
大官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没有移开目光,反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女子的窘态——那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血色全无,嘴唇因羞窘而微微颤抖,杏眼中闪过的是从未有过的慌乱。这个能在马背aabook
上开弓射箭、腰悬双刀夜行百里的巾帼女子,竟会被自己身体最本能的反应逼到如此境地。
“大官人,奴家……”扈三娘试图开口解释,但第二波更强烈的肠鸣已经酝酿完成。
这一次,声响的源头更深、更长。从她右侧腹部的升结肠开始,一路横贯整个腹腔,抵达左侧的降结肠。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肠道内气体被剧烈蠕动挤压着前进,那些气体在空荡的肠腔里形成一个个气泡,随着肠壁收缩而破裂、合并、再破裂。这过程产生了连串的、带着诡异水声的回响——尽管她肠内几乎没有水分,只有一些黏稠的消化黏液裹挟着气体。
“咕噜……噜……”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又因她紧束的腰带和厚实的皮裤而带上了一层独特的共鸣。扈三娘羞得几乎要晕厥过去,她能感觉到自己肛门括约肌因肠道剧烈蠕动而产生了条件反射的收缩——那是身体在警告,若再没有食物填入,情空虚的肠道可能会开始反向痉挛,甚至引发更丢人的生理反应。
就在她以为这波肠鸣即将结束时——
“咕噜噜噜~~~~~”
一阵极其清晰、悠长,甚至带着明显回音的肠鸣声,猝不及防地从她腰腹最深处爆发出来!
这声响是如此响亮,以至于厅堂另一头炭盆里银霜炭爆裂的“噼啪”声都被完全盖过。声音从她肚脐正下方传出,穿透层层衣物,在空旷奢华的大厅中回荡。那是一种混合了气体窜动、液体黏稠搅动、肠壁肌肉剧烈收缩的复合声响,带着生命最原始的饥饿呐喊。
扈三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横结肠在那一刻发生了强烈的集团蠕动——那是大肠最有力的一种收缩方式,通常发生在进食后,目的是将内容物快速推向直肠。但此刻,她横结肠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些残存的黏液和大量吞咽下的冷空气。这些气体在强有力的肠壁挤压下,被暴力地推向乙状结肠和直肠上段,过程中与肠黏膜剧烈摩擦,产生了那悠长而响亮的声音。
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当气体被挤压到最后一段直肠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肛门括约肌产生了明显的、不受控制的悸动。那是肠腔压力突然增大的信号,若不是她常年习武对身体控制力远超常人,此刻恐怕连排气都无法完全抑制。她能感觉到直肠末端那团气体形成的压力包,正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肛门内壁,每次撞击都带来一阵羞耻的胀感和难以言喻的窘迫。
“轰——!”
扈三娘那张原本被寒风吹得煞白、又被厅内热气熏出两团病态红晕的俏脸,在这一瞬间血色全失,随即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一路红到发际!
那红不是普通的害羞红晕,而是如同全身血液瞬间涌上面部的滚烫红潮——她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烫得吓人,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连眼白都因极度羞窘而泛起了血丝。这种红晕一直蔓延到她被狼皮短袄领口遮住的锁骨处,甚至向下延伸到胸口那片被厚实皮毛覆盖的皮肤。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乳头在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羞耻感刺激下,不受控制地充血挺立,在粗糙的羊毛里衣上摩擦,带来一阵更加令人难堪的刺痒。
“唔!”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鼻音,几乎是同时,右手猛地按向自己平坦紧实的小腹。
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习武之人的本能反应。五指张开,掌心死死压住肚脐下方——声音传来的确切位置。她能透过厚厚的衣物,感觉到自己腹肌在不自主地抽搐,那是肠道剧烈蠕动牵动了附着在腹壁上的肌肉。她的腹肌因常年骑马射箭而练得紧实有力,此刻却在这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面前彻底败下阵来,随着肠鸣的余波而微微颤动。
羞耻感如同冰水浇头,又似烈火焚身。扈三娘这一生从未经历过如此难堪的时刻——她曾在战场上被敌人刀锋划破脸颊,鲜血淋漓也不曾退缩;她曾独自夜行百里山路,听到狼嚎也面不改色;她甚至曾在扈家庄众人面前展示武艺,赤手空拳撂倒七八个壮汉。那些时刻,她都是骄傲的、挺拔的、不可侵犯的扈家大小姐。
可现在呢?
在这个奢华得令人窒息的大厅里,在这个陌生而权势滔天的男人面前,她竟然因为饥饿而发出如此不堪FQSK的声响!那声音是如此原始,如此粗鄙,如此……女性不该有的粗俗!她恨不得立刻拔出腰间的日月双刀,在地上劈开一道缝隙,然后将自己整个人埋进去,永远不再见人!
英气勃勃的杏眼此刻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锐利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溢出眼眶的羞窘和慌乱。那对总是透着不驯和自信的眼眸,此刻瞳孔因极度难堪而微微放大,眼白处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不是泪水,而是强烈的精神刺激引发的眼部血管扩张和腺体分泌。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剧烈颤抖,每一次颤动都暴露着她内心的崩溃。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不是想哭,而是大脑在极度羞耻下产生的自我保护性恍惚。但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脚下铺着的波斯地毯上繁aabook复的花纹,试图用视觉的专注来分散对体内骚动的注意力。然而这完全是徒劳——她越是集中精神,就越能清晰地感知到肠胃的每一个微小动静。
此刻,她的消化系统已经彻底“苏醒”了。从食管下段开始,整个消化道都在发出饥饿的呐喊:
空荡荡的胃袋以每分钟3-4次的频率进行着饥饿收缩,每一次收缩都让胃壁相互摩擦,发出细微的“咕咕”声。胃酸在没有食物中和的情况下,浓度持续升高,刺激着胃黏膜,产生隐隐的灼痛和更强烈的饥饿感。她能感觉到胃部像一个被攥紧又松开的拳头,反复挤压着里面仅存的空气。
小肠的蠕动更加剧烈。十二指肠、空肠、回肠——这三段总计近七米长的肠道,此刻像是缠绕在腹腔里的一群饥饿的蛇,扭曲、翻滚、痉挛。肠壁上的环状肌和纵行肌交替收缩,形成一波又一波的蠕动波。那些波从十二指肠起始部开始,一路向下推进,速度时快时慢,有时甚至会形成逆蠕动,将肠内容物(虽然几乎为零)反向推回胃部。
最要命的是大肠。升结肠、横结肠、降结肠、乙状结肠——这近1.5米长的大肠是肠鸣声的主要来源。因为这里有更多的气体,肠腔也更宽大,肠壁收缩FQSK时产生的共鸣更强。她能清晰地分辨出不同肠段发出的不同声音:
升结肠在右腹深处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像远处传来的闷雷;
横结肠在她肚脐上方左右摆动时,发出带着水声的“咕嘟”声,那是肠内少量黏液被搅动的声音;
降结肠沿着左腹向下,收缩时发出“叽里咕噜”的连贯声响,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爬行;
而乙状结肠和直肠上段——那是最让她恐惧的区域——每一次收缩都会带来肛门括约肌的条件反射性紧张。她能感觉到直肠内那团气体形成的压力包,正在随着肠蠕动一下下地冲击着肛门内壁的敏感神经。那种感觉既不是疼痛也不是快感,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胀、痒、急、羞的复杂感受,让她双腿下意识地夹得更紧。
“呜……”扈三娘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另一只手也按上了小腹,双手交叠死死压住,手指几乎要嵌进腹肌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掌下的腹部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轻微起伏——那不是呼吸带来的起伏,而是肠道剧烈蠕动时牵动腹壁产生的波动。那起伏从右上腹开始,慢慢横贯整个上腹部,再向左下腹移动,完成一次完整的结肠蠕动周期。风情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或沉闷或清晰的肠鸣,在这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官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目光从扈三娘滚烫通红的脸颊,移到她因羞窘而剧烈起伏的胸口——狼皮短袄下,那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呼吸而明显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让紧束的皮毛产生细微的褶皱。再往下,是她死死按在小腹上的双手,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最后,他的目光落到那双包裹在厚实牛皮马裤里的长腿上。
真是……绝妙的风景。
这个平日英姿飒爽、腰悬双刀的女子,此刻却因最原始的生理需求而彻底崩溃。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她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盔甲,都在这一声声肠鸣中被击得粉碎。大官人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体内正在发生的每一个细节:空荡的胃袋如何痉挛,饥饿的肠道如何蠕动,直肠末端如何积蓄压力……以及FQBOOK,那紧束在厚皮裤里的臀腿肌肉,如何因为极度羞耻而不自觉地绷紧。
他能看到,扈三娘的大腿在皮裤包裹下正发生着微妙的颤抖。那不完全是寒冷所致的颤抖,更多的是精神高度紧张、羞耻感爆棚时,神经对骨骼肌的失控性刺激。从臀大肌开始,过腿后侧的腘绳肌,到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再到小腿的三头肌——这一整条动力链都在轻微地、高频地痉挛。厚实的牛皮料子虽然硬挺,却无法完全掩盖这种源自深处的颤动,反而因为皮料本身的张力,将每一次肌肉收缩都放大为更明显的轮廓变化。
更妙的是,扈三娘此刻正无意识地调整着站姿——她将双腿并得更拢,膝盖微微弯曲,形成一个略带防御性的姿势。这个动作让原本就饱满的大腿肌肉更加紧凑地禁书楼挤压在一起,透过厚厚的皮裤,大官人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条母豹般健美的长腿内侧,肌肉因紧并而产生的隆起弧度。皮裤被撑得紧绷,每一条缝合线都承受着巨大的张力,在灯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泽。
“扈家娘子?”大官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却又隐含着不容错辨的玩味,“看来……是真饿得狠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精准地刺入扈三娘最后的防线。她猛地抬起头,杏眼中闪过屈辱、愤怒、羞窘交织的复杂光芒,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但第三波肠鸣已经到来——
这一次,声音更加响亮,更加绵长,更加……不堪入耳。
“咕噜噜噜——叽——咕嘟!”
一连串混合了不同音调、不同节奏的肠鸣从她腹部深处爆发出来。她能分辨出那是情不同肠段同时收缩产生的“交响乐”:胃部的饥饿收缩发出高亢的“咕”,小肠的蠕动发出细碎的“叽叽”,大肠的集团蠕动发出低沉的“隆隆”,直肠末端的压力释放发出带着水汽的“咕嘟”。
更可怕的是,这一波蠕动引发了连锁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十二指肠乳头(胆总管和胰管的开口处)因为肠道剧烈收缩而张开,尽管没有食物需要消化液,但少量储存的胆汁和胰液还是被挤入了空荡荡的十二指肠。那些消化液与肠内残存的黏液混合,在肠蠕动下产生了一种黏稠的、带着气泡的流体,随着肠道的收缩而四处流动,发出更加明显的“哗啦”水声。
扈三娘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要炸开。
她能感觉到自己开始轻微晕眩——那是低血糖加上极度羞耻引发的应激反应。眼前大官人的身影开始出现重影,耳边除了自己的肠鸣声,还开始出现细微的耳鸣。汗水从她的鬓角渗出,不是热汗,而是冷汗,冰凉的汗珠沿着滚烫的脸颊滑下,一直流到脖颈,浸湿了狼皮袄的领口。
她的身体正在全面崩溃:
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每一次吸气都无法抵达肺底,fengqing书库因为膈肌被剧烈蠕动的肠道不断推挤;
心跳加速到惊人的程度,她能听到自己颈动脉“砰砰”的搏动声,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胸腹部的肌肉一起颤动;
肌肉控制力开始下降,按在小腹上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大腿肌肉的痉挛更加明显,甚至让她微微摇晃了一下,不得不挪动脚步重新站稳——而这一挪动,厚硬的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与腹内的肠鸣形成了诡异的内外呼应。
最让扈三娘绝望的是,她开始感觉到一种更下层的生理需求——饥饿引发的肠蠕动,不仅产生了气体和声响,还刺激了她的膀胱和直肠。她能感觉到小腹深处传来隐约的尿意,那是交感神经在极度紧张下对膀胱逼尿肌的抑制减弱;同时,直肠末端的胀感越来越明显,那团气体形成的压力包已经膨胀到几乎无法抑制的程度。
“大……大官人……”扈三娘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因极度难堪而沙哑破碎,“奴家……失礼了……实在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就在开口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肛门括约肌发生了一次强烈的、几乎失控的收缩——那是直肠内压力达到临界点的信号。若不是她拼命收紧臀大肌和盆底肌群,用习武之人对身体的极致控制力强行压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下压制让她浑身都僵住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臀部两侧的臀大肌因过度收缩而紧绷到疼痛,大腿内侧的收肌群也死死绞在一起,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绳索从头到脚捆住,每一个关节都锁死,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只有腹内的肠道还在不知羞耻地继续蠕动,发出连绵不绝的、越来越响亮的轰鸣。
在这奢华暖香的大厅里,在这个男人玩味的注视下,扈三娘觉得自己被剥光了所有尊严。她不再是那个能骑马射箭、能舞弄双刀、能在百里山道间疾驰的扈家大小姐,而只是一个被最原始生理需求控制的、无助的、羞耻的雌性生物。她的骄傲、她的武艺、她的双刀和套索,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她只是一个饥饿的女人,一个肠胃空荡到发出巨响的女人,一个在男人面前丢尽脸面的女人。
大官人缓步走近,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对扈三娘来说,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他在距离她仅三步处停下,这个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混合了熏香、脂粉和雄fengqing书库性体味的复杂气息,也能让他更清楚地看到她每一个细微的生理反应。
“看来扈家娘子为了见我,真是费心了。”大官人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清晰入耳,“连饭都顾不上吃……这份诚心,倒让西门庆感动。”
他刻意用了自己的本名,那是只有在他完全掌控局面时才会使用的自称。
扈三娘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上眼眶——不是哭泣,而是强烈的羞耻刺激导致的泪腺失控。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透过那层水光,她依然能看到大官人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笑容里有关心,有玩味,有欣赏,还有一种……如同猎人看着已入陷阱的猎物般的从容。
这一刻,扈三娘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从她踏入这个大厅开始,不,从她在府门外苦等开始,甚至从她策马离开扈家庄开始——她就已经落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网中。而这第一声肠鸣,不过是这张网第一次真正收紧时发出的、宣告猎获的声响。
大官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笑意。
这女人和遇见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如带刺的胭脂母书虎一般,此刻露出这等窘态,倒比平日里那英姿飒爽的模样,更添了十分的风情!
大官人见扈三娘羞窘如此,那英气的眉眼间满是难堪,大笑着打圆场:“哈哈哈!无妨无妨!饿了是常理!扈家娘子不必羞臊,倒显得我这主人待客不周了!我让后厨给你做些吃的。”
扈三娘一听更急了,强压下腹中的轰鸣和脸上的滚烫,连连摆手:“大官人!万万不可劳烦!奴家……奴家此番冒昧登门,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相求!实在不敢叨扰饭食……”
就在这时,潘金莲端着一个青瓷大碗,袅袅娜娜地又走了进来递给扈三娘。
扈三娘也顾不得许多,暗想:“罢了!先填点东西堵住这恼人的声响!”她不再推辞,端起那碗浑浊滚烫的“热汤”,凑到嘴边,也顾不上烫,猛地就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噗——咳咳咳!!”
汤水刚入口,一股极齁死人的咸味狠狠砸在她的味蕾上!
那咸味浓烈到发苦!
扈三娘猝不及防,小FQBOOK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杏眼圆睁,她本能地想把汤吐掉,又觉太过失礼,只能强行往下咽,那咸涩的滋味刮过喉咙,难受得她浑身一哆嗦。
一旁的潘金莲看到扈三娘那被齁得五官扭曲、狼狈咳嗽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扈三娘被咸得火烧火燎,嗓子眼干得冒烟,也顾不得形象了,一把抓起旁边小几上之前丫鬟倒给她的、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咕咚咕咚咕咚”仰头就灌了下去!一大杯茶水瞬间见底。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懵了,愣了一下才问道:“扈家娘子,这……这汤怎么了?”
扈三娘放下空茶杯,用手背狠狠抹了下呛出的眼泪和被咸汤弄湿的嘴角:“大官人!这汤……咸!咸得发苦!简直像打翻了盐罐子!”
“啊?!”潘金莲立刻做出一副极其惊讶又无辜的表情,声音拔高了八度,“咸了?不能吧?”
情
大官人一看金莲儿那掩不住的笑意和闪烁的眼神,瞬间就明白了八九分!
他眉头一挑,微微瞪了一瞪:“你先下去吧。”
金莲儿吐了口小舌头,赶紧福了福身子,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在扈三娘身上刮了一下。
大官人看着金莲退下,这才转向扈三娘:“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定是那起子后厨的奴才,做事不上心,毁了这汤!”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提起旁边暖窠里的瓷茶壶,又给扈三娘续上了两杯热茶,边说道:“
不知是何等要事,竟让娘子这般风雪天亲自奔波?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