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姑娘一双眼黏在了这贵客身上,恨不能将他挺拔如松、贵气逼人的身影生吞活剥了去。
她正看得心旌摇荡,魂不守舍,却不防身旁的宝玉猛地一步抢上前去,瘦削单薄的身子挡在了她与贵客之间!
宝玉方欲开口,抬眼细看到大官人面貌也是一愣,心道:这男子竟如此…如此不同!我素以为天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面目可憎,言语无味,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便是北静王那般人物,面如美玉,目似明星,不为官俗国体所缚,风采与谈吐超然物外,也不过堪堪是个例外。
可今日…今日此人,竟……竟还有例外?
眼前这男子,气势却如山岳压顶,似烈日灼空!他眉宇间的英挺锋利,举手投足间是全然不同的俊朗,刚至极强又添几分邪魅,竟能将男子气概演绎得如此…惊心动魄!
禁书楼宝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心中的仰慕与亲近,故作镇定地质问道:“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寻晴雯?”
“哎哟我的宝二爷!您可别在这儿碍事儿!”身后的多姑娘被宝玉这一挡住自己视线,仿佛从美梦中惊醒,那春火烧得荡漾!
她不耐烦地伸出手,用足了力气狠狠将宝玉往旁边一搡!宝玉猝不及防,被她推得一个趔趄,险些撞到炕沿上,狼狈不堪。
多姑娘看也不看宝玉,脸上瞬间又堆起谄媚的笑容:“这位俊朗雄壮的爷~您找我们家晴雯这病秧子做什么呀?她呀,就快咽气儿啦,可别污了您的眼!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奴家也是一样的……”她一边说,一边用眼波拼命勾缠。
岂料那男子眼皮也不抬一下,恍若未闻,只将这团脂粉视作无物。他那目光,早已越过她,牢牢锁在炕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之上。脚下未停,袍袖微动,便大步流星,径自向那芦席炕上行去风情!
多姑娘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晾在当场。
“你要干什么?不许碰她!”宝玉被多姑娘一推,又惊又怒,此刻见那陌生男子竟走向晴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只当这人要对晴雯不利,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身份了,惊呼一声,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去阻拦!
然而,他身形刚动,一只手臂稳稳横在宝玉胸前,恰到好处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直那双商贾老道的眼神,在宝玉身上那价值不菲的锦袍和慌乱却难掩贵气的面容上飞快一扫,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这位“宝二爷”身份绝不简单,可得小心点别替自家大人惹麻烦。
徐直温和笑着,手臂上的力道却纹丝不动,声音平稳:“这位小爷,请稍安勿躁。我家老爷绝无半分加害这位姑娘之意。您且宽心,静观便是。”
他话语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隐去了自家大人身份信息,将宝玉拦在原地。
宝玉哪里肯信?
眼见那人已俯身凑向炕沿,急得一颗心在腔子里乱撞,浑似热油煎沸。也顾不得禁书楼体统,使出平生力气去推那手臂,口中连道:“让开!快让开!”
可他自幼在锦绣丛中长大,莫说拳脚气力,便是重些的锦褥都不曾亲手捧过。这一推之下,徐直身形未动半分,自己反被那股反弹的力道震得踉跄后退,直羞得耳根通红,额角渗出细汗来,徒劳无功,愈发显得狼狈不堪。
此时,大官人已俯身凑近晴雯,目光沉沉,在她枯槁灰败的面容上细细打量。
炕上,晴雯睁开眸子,声音破碎,警惕道:“你…你是什么人?”
大官人笑道:“我是来带你走的人。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新主子。”
“胡吣!我才是她主子!”宝玉在徐直臂间挣扎,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大官人头也未回,不屑说道:“主子?好个慈悲主子。怎不见你这锦衣玉食的公子反教‘跟前人’沦落至此等腌臊角落,与腐鼠同朽?”他眼风斜扫,掠过宝玉惨白的脸,
“你…也配称‘主’?”
这“也配”二字,钢刀一般狠狠扎进宝玉的心窝,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他浑身一颤,满腹言语竟似被抽了筋骨,只余碎玉般零落的自谴心道:“我原不配……金钏儿如此,四儿如此……如今晴雯亦如此……我连那阶前aabook鹦鹉、架上娇花尚知怜惜,却护不住一个个血肉做成的人……我算哪门子的主?不过是个裱了金身的泥胎,木头刻的牌位……”
“我…我不是谁的奴婢…”晴雯听罢挣扎着聚起一丝力气,挣扎着挤出一句,倔强地的反抗这男人,“便曾是……如今也两清了!我,晴雯,生死都是自家魂灵!便今日咽了气,化灰化烟,入轮回,投胎做草做露,我原也是我一人。”
“由不得你!”这个男人竟然厉声打断,语气霸道:“我说你是,你便是!你便是成了鬼,作了草,化了露,也休想逃出我的掌心!照样捏着你,打着转儿!”
晴雯纵然烧得神思昏聩,闻此狂悖之言,也不由得从心底泛起一丝讥讽:这天下竟有如此蛮横无理的男子!难道离了那锦绣牢笼,外面的男子便都是这般,一丝温存体恤也无?
可这个男人他不再废话,大手直接覆上了过来。
晴雯唬禁书楼得魂飞魄散,拼力想偏头躲闪,却被他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铁钳般精准地捏住了她瘦削的下巴,力道之大,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晴雯被吓得脑子昏沉沉的,自己临死难道还要被陌生男子辱了清白的身子不成?
“别动!”男人低喝一声,声音带着霸道。
“放开她!你是哪路邪祟?不许你玷污她!你们…你们若如此,不如先拿绳子勒死我!”宝玉目眦欲裂,再次奋力前冲,如同困兽般捶打着徐直的臂膀。
徐直身体稳如磐石,双手抓住宝玉一对拳头,将宝玉牢牢控制在一步之外,笑道:“这位爷,莫要冲动,我家老爷最是怜香惜玉,莫要紧张!!”
“还这么烫!”大官人收回探额的手,对晴雯的抗拒和宝玉的嘶喊置若罔闻。
他目光迅速扫过屋内,一眼瞥见炕头小几上那个还算干净的瓷碗。
他拿起碗走到桌边提起水壶便倒,浑浊微黄的水注入碗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异味。
大官人端起碗凑到鼻尖一闻,眉头拧得更紧,浅浅抿了一口,随即“呸”地一声,立刻将那碗水撒了去!
“这也是人喝的么?”他声音冰冷,勃然大怒狠风情狠瞪向多姑娘。
这多姑娘前些天才吃了薛蟠两脚,已然学乖了一些,见到这更加富贵气势的男人发了怒气,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回嘴,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大官人此刻也懒得和她计较,他大步回到炕边,见晴雯因方才的挣挫与惊惧,正瑟瑟发抖,虚弱地试图将身子蜷进那被角深处,仿佛要避开他这煞星。
二话不说,霸道地伸出双手,不由分说地将她瘦弱的身子往那被子里用力按了按,动作粗鲁却有效地裹紧了她,再捂了捂她的背角。
接着,他拿起炕边的火钳,三两下便将炕洞里将熄未熄的灰烬挑开,让那点可怜的火星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而后俯视着惊惶又倔强,又不知所措的的晴雯,语气依旧强硬:“老实待着!闭目养神等我,马上来!”说完,他霍然转身,玄色貂裘带起一阵冷风,径禁书楼直朝门外走去。
“就…就这么走了?”多姑娘望着那玄衣身影消失在门外,愕然低语。
宝玉只觉一双腿脚似被钉在了这腌臃地上,挪不动分毫。胸口那团气,先是怒的、躁的,此刻却混成了一锅滚烫的粘粥,堵在嗓子眼里,吐不出,咽不下。
他本该早溜了才是,府里门禁不是耍处。
可眼珠子斜溜去炕上——晴雯裹在条青布被里,单薄得只见个轮廓,瑟瑟地发抖,更显凄凉。
脑子不禁回忆起那男人的手,方才可是实打实搂在晴雯那的细软的腰窝上!
我都未曾碰过!!!
宝玉想到此处心里头像被蝎子尾巴撂了一下,又刺又麻又酸又涩,竟生生不知道是何滋味,只觉得想要哭又哭不出来。
他不敢直剌剌问那男人,只得拧着脖子,声音压得低低,问徐直,话里却透了虚:“你……你们究竟是哪路神圣?青天白日,撞闯入户,眼里还有王法么?”
这话说出来,自己先觉着绵软无力。
徐直语气恭敬却滴水不漏:“这位小爷息怒。小的不敢妄言家主之事。只能透露一点:是这位晴雯姑娘的一位‘闺中好友’,百般哀告,求了我家老爷出手相救,我家老爷才屈尊来此。那位好友言道,若我家老爷不来情相救,这位姑娘…怕是熬不过这几日了。”
宝玉闻言,满腔的愤怒瞬间泄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看向炕上气息奄奄的晴雯,再看看这冰冷破败的屋子,徐直的话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他说得对!
看看这屋,四壁渗着寒气,窗户纸破窟窿像嘲弄的眼。
话毒,却毒得在理。留在这儿,可不就是等死?
一股子酸软的愧,混着无力直爬到心窝,又散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觉得自家身子也空荡荡,轻飘飘,没个抓挠。
鼻头一酸,眼眶子又热又涨,那泪竟不由他做主,扑簌簌滚下来,烫得他脸皮发紧。
先前那点子“救美”的豪气,此刻看来,倒像戏台子上的拙劣把式,可笑情又可怜。
他只哑着嗓子,喃喃道,也不知是问人,还是问己:
“原是我……误了她。早知有今日,当初便该……该……”
“该”什么?他却说不下去。
心里头翻来覆去,尽是些不堪的图景:若晴雯真死了,府里又有谁能怜惜?她也就是一领破席裹了,胡乱葬了,不过几日,偌大的贾府谁还记得曾有过个水葱儿一般的晴雯?
而炕上,意识在灼热与冰冷间沉浮的晴雯,听到了“闺中好友”四字。
她烧得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脑中混沌地闪过史湘云那日强作欢颜、紧握她手说“好晴雯,再熬几日,定有转机”的模样…难道是云姑娘?是她…是她求了这人来?
可自己怎能就这么跟一个陌生男子走?更何况…他竟fengqing书库口口声声要做我的“新主子”?难道刚离了贾府这牢笼,转眼又要跌入另一个更蛮横的囚笼?
自己清清白白的身子…怎能…她死死咬住干裂的下唇,满是屈辱与不甘。
就在晴雯心乱如麻、宝玉黯然神伤之际,门帘猛地一掀!那大官人已然回转。
他手中赫然提着两个粗陶长嘴茶瓶——正是京城街口茶摊小贩常卖的那种,瓶口还冒着丝丝热气。想来是寻不到干净的碗盏,又嫌弃屋中器物,索性连瓶带水一同买了回来。
大官人看也不看屋内神色各异的几人。他径直走到炕边,利落地拿起那个还算干净的瓷碗,拔开另一个茶瓶的木塞,一股带着陈年药材气息的热气便弥漫开来。他将瓶中深褐色的汤液稳稳倒了小碗。
这碗中所盛,乃是京城街头小巷最寻常不过的二陈汤。取半夏、陈皮,佐甘草调和。冬日里街头巷尾,小贩们担着四处寻走喊叫,随处可觅。
“我……我怎得没想到?”旁边宝玉呆呆望着这男人做的一切,脸上如火烧云般滚烫起来。
他想起自己闯进来这半晌,竟是两手攥空拳,半点儿实事不曾做得<sup class='ab16ffe42676acb818' aria-hidden='true'>情。眼见晴雯唇裂口干,自己只能倒那连自己都不堪下咽的粗茶给她。
这等容易买到寻常解渴驱寒的汤水,他竟也未曾想到买上一碗!
“我真是个……”他在心底狠狠咒着自己,“泥猪癞狗般的蠢物!平日里只会在姐妹群里说些‘心疼'’爱惜‘的虚话,到了要紧关头,连半碗热汤的实在心意都没有!宝姐姐和云妹妹她们尚知带些吃食暖药来瞧,我却只顶着个’主子‘的空名儿,任她在冰窖似的屋里自生自灭……”
他忽又想起春日里,自己病了半日,合府上下多少人围着转,参汤燕窝流水似的送进来。便是窗台上那盆海棠蔫了叶子,他还急着叫小丫头们浇泉水、遮日头。如今活生生一个人,竟不如一盆花儿在他手上做得多些!
这“怜香惜玉”四个字,此刻想来直如巴掌掴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可眼下这男人为晴雯做的事儿还未结束。
大官人又取出一粒胶囊,把粉末,悉数倾入那碗温热的二陈汤中。他用汤匙略一搅动,药粉便迅速溶于汤中。
“喝了它。”他端起药来到晴雯枕边命令道。
晴雯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又惊又惧,本能地往后缩,虚弱地摇头:“我…我不fengqing书库…”
“由不得你!”大官人剑眉一拧,再无半分耐性。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竟不是去扶,而是一把将晴雯瘦削的上半身从被子里强行箍了起来!
晴雯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娇呼,那只穿着薄薄一层旧绫小衣的身子骨,便如抽去了筋骨的软玉,直直瘫软下去,倚靠在这个男人健壮的胸膛之间!
那烧得绯红滚烫的小脸,被迫紧紧贴在他贲张起伏的胸肌上,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硬度和踏实。
“张嘴!”这个男人右手端着药碗,直接递到了自己的唇边,深邃的眼眸紧盯着自己,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晴雯被他死死圈在怀中,一股从未闻过混合着汗意的强烈男性体味扑面而来,直熏得她本就昏昏沉沉的头脑天旋地转,几欲晕厥!
FQSK更兼想到自己病卧多日,虽宝姑娘有交代,可那腌臜嫂子也不过是胡乱拿湿布抹了两把自己的身体了事。
想必此刻自己身上汗渍污秽,怕是早已腌臜不堪,定然散发着难闻的病气与酸腐……
如此不堪却被这样一位气度迫人、衣着华贵的男子紧搂在怀,这种感觉真真是羞愤欲死,恨不能立时化灰化烟!
她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放开我,你这…你这登徒子!你若要污我清白,我…我立时便撞死在这里!”纤弱的身子在他臂弯里徒劳地扭动。
宝玉在旁看得目眦欲裂,心如刀绞!
那双环抱着晴雯的、属于陌生男子的手臂,此刻在他眼中,不啻于两条盘踞在无瑕美玉上的狰狞毒蟒!
他不顾一切地扑上去:“住手!放开她!你是哪来的腌臜蠢物,也配用那双浊手去碰如此清净的女儿,她若是受一星半点的尘世玷污,我……我……”
他’我‘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徐直再次将他拦了回去,任他如何拳打脚踢,纹丝不动。
大fengqing书库官人对晴雯的挣扎和宝玉的吼叫置若罔闻,只低头看着怀中人儿烧得通红、泪光点点、苍白却依旧精致小脸,唇角勾起冷得刺骨的嘲弄:“撞死?自便。只是——先把这药给我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喝完了,要撞墙、要悬梁,你要如何死,我绝不拦你。”
晴雯被他话语里的轻蔑和冷酷刺得浑身一颤,挣扎更剧。
大官人却笑了,浮在唇边,更显其凉薄:“怎么?你是不敢喝?还是…不敢撞,还是……不敢死?”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残忍的戏谑。
“你!”晴雯被他这诛心之言激得心肺欲炸,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蛮力:“谁不敢死!!”
她不再挣扎,猛地抬起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那温热的药碗边缘,一双烧得通红的杏眼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带着决绝的恨意,仰起头,竟真将那碗情混合着二陈汤温润药气与奇异苦涩粉末的滚烫汁液,“咕咚咕咚”一气灌了下去!
药汁滚烫,苦涩异常,直冲喉舌。
这一番挣扎气恼,加上热药入腹,竟逼得她浑身出了一层透汗。
那汗一出,积郁在体内的燥热烦闷之气仿佛被冲开了一丝缝隙,胸口憋闷竟奇异地松快了些许,神志也仿佛清明了一瞬。
然而这片刻的松快刚起,神智一回鼻窍就通了,一股浓烈的、属于久病未浴之人的酸馊汗味便自身上升腾而起,直钻鼻孔!
晴雯素性洁净高傲,在贾府更是日日沐浴,此刻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然环绕着这个男人,再想到方才被这陌生男子强行搂抱,清白受辱,方才压下的羞愤绝望瞬间化作滔天巨浪!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想要挣脱那已然放松的手臂,一心要往冰冷的炕壁撞去!
“想死?”大官人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骤然响起,带着一种能冻结魂魄的寒意,“由着你。只是我话放在此处:你若敢在我眼前撞死了—aabook.net—”
他微微俯身,凑近晴雯瞬间僵住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刻骨恶毒:
“我便将你剥得赤条条一丝不挂,寻那京城最下贱的窑子窝、最腌臜的乞丐窟,将你这身子丢进去!受那万人践踏唾弃之辱!我说到便做到,你若不信,只管试试,看阎罗殿前,你可能保得半分清白!”
晴雯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俊美邪气却又冷酷如修罗的面孔。
这眉目,这气度,分明是戏文里、女儿家春闺梦中顶顶倾慕的伟岸英雄模样!
可这行事,这言语,却又分明是自地狱爬出的恶鬼罗刹!
她怕死,但倘若活着被糟践,她宁愿一死留着清白在人间。
书
可若自己死后真落得那般万劫不复、永世蒙羞的下场…她在贾府拼死维护的清白孤傲,在太太面前宁折不弯的刚烈心性,岂非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我不能这么死!晴雯想到那腌臜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大官人冷眼觑着她面上死志如冰雪遇阳般寸寸消融,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子也渐渐僵止,方从鼻中哼出一声:“这才像话。既知清白顶顶要紧,便该好好惜命,安稳活着。从此刻起,我做什么,你便受着!”
说罢,不再看她,自顾自提起另一只长嘴茶瓶。拔开木塞,一股温润甜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那满屋药气与阴晦都驱散了几分——
原是京城街肆最寻常不过的赤豆甜粥,熬得米粒开花,豆沙绵软,最是滋养虚损脾胃。
晴雯病中多日未曾正经<sub class='ab16ffe42676acb818'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
进食,腹内早已饥肠辘辘。此刻被这暖融融、甜丝丝的香气一激,肠胃竟不受控制地“咕噜”轻鸣一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方才还以命相搏,羞愤欲绝,转眼竟被一碗粗粥引得腹鸣,真真是羞臊得无地自容!两朵红云直透耳根,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却见那男人已舀了满满一调羹稠粥,转身回到炕边。他竟又伸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将她那颗因虚弱而沉重不堪的脑袋轻轻按靠在自己宽厚的肩窝。
那男人浑厚带一些汗膻味的气息再次将她包裹,晴雯闻着这陌生的味道,更是羞得浑身肌肤都泛起细小的战栗,这人……三番两次靠近我,难道不嫌弃我身上的污垢味么?却见这男人竟温软的说道:“喏,乖乖的,把这一碗粥都吃了,病就好得快了!”这语气甜得发腻,与他方才那罗刹恶鬼般的狰狞冷酷,简直判若云泥!
我就不吃!
晴雯心头那股倔强之气又涌了上来,咬着下唇,倔强地将头扭向冰冷的墙壁,不肯就范。然而身子被他箍在怀中,这一扭<b class='ab16ffe42676acb818' aria-hidden='true'>禁书楼头,病弱的脖颈竟发出轻微的“咔”一声响,她那细嫩的颈项被过度拉伸,一阵酸痛传来。更因着这一动作,她半张侧脸更深地埋进男人肩颈交接处——那玄色貂裘的领边皮毛蹭着她的脸颊,痒丝丝的;而透过厚实衣料,是他肩颈肌肉偾张起伏的硬实轮廓,隔着薄薄的旧绫小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肌肉的温度与硬度正熨烫着她胸乳的侧面。
“嗯?”男人鼻音微扬,虽只轻轻一声,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同时,他箍在她腰背的手臂骤然收紧!那只大手原本只是松松揽着她,此刻五指却猛然嵌入她单薄的背脊——隔着薄薄的布帛,她能感觉到那五根粗粝手指精准地按压在她脊骨两侧凹陷处,劲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瘦削的身子按进他胸膛里去!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因长期握持武器或缰绳而磨出的厚茧,正隔着衣物磨蹭着她娇嫩的肌肤。这突如其来的施力让晴雯闷哼一声,被迫挺直了腰背,那原本紧贴在墙壁一侧的脊骨被迫弓起,胸乳前突,更紧密地贴上了他的胸膛。这一挺腰,她下半身也随之挪动,那裹在青布被中、仅着一条单薄旧绸裤的臀部竟无意间蹭过了男人的胯部——隔着层层衣物,她仍能感受到那胯间有一处硬物的轮廓,硕大、滚烫,正抵在她臀侧的凹陷处!
晴雯脑中“嗡”的一声炸开!她虽未经人事,但在贾府多年,偷听过婆子丫鬟们的私语,也隐约知晓那是什么东西。羞愤、恐惧、屈辱瞬间席卷全身,她浑身僵直如木,连挣扎的力气都泄了。脑中却反复闪现他方才那番剥衣弃尸的恶毒言语,更兼那赤豆甜香丝丝缕缕钻入鼻端,腹中饥火灼灼,又是一阵不争气的“咕噜”声响起,在这微妙的静默中格外刺耳。她甚至感觉到那抵在臀侧的硬物,因她腹鸣这声羞耻的响动而轻微地跳动了一下,变得更加灼热、更加坚挺,形状轮廓愈发清晰地烙在她柔软的臀肉上!
罢了!横竖是砧板上的鱼疯情肉…横竖…清白身子已被他搂抱,臀胯处也被那腌臜物事顶着…再多羞愤也无用…晴雯绝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因恐惧与屈辱而剧烈颤抖,如同濒死的蝶翅。她认命般微微张开了干裂的唇——那唇瓣因高烧和缺水而裂开数道血口,此刻一牵动,便有腥甜的铁锈味在口中弥漫。她张开的幅度极小,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仿佛这样便能最大限度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然而男人并未立刻喂粥。他那只原本按在她背脊的手,竟沿着她的脊骨缓缓下滑!五指张开,如同抚琴般一节一节摩挲过她凸起的骨节,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阵奇异的酥麻与战栗。那手滑至她后腰凹陷处——那是女子腰身最细软敏感之处——竟在那儿停留下来,大拇指深深陷入腰窝,其余四指则张开,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后腰的弧度。他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旧绫,熨烫着她冰冷的肌肤,那热度竟比炕洞里的余烬还要滚烫!晴雯浑身一颤,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那原本紧闭的眼睑更用力地合拢,仿佛这FQBOOK样便能隔绝一切感知。
这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将那调羹递到她唇边。赤豆粥的甜香已近在咫尺,可晴雯全身感官却集中在那只攫住她后腰的手掌、和那顶在她臀侧的硬物上。调羹的瓷沿触碰到她干裂的下唇,她下意识地张开些许——“唔!”猝不及防,滚烫的粥汁灌入口中!那温度远超她的预期,烫得她舌尖猛地一缩,小巧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又娇弱的呜咽。慌乱中,她本能地想吐出来,可下颌被他另一只空着的手闪电般捏住——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捏疼,却让她无法闭嘴!只能任由那滚烫的粥汁滑过灼痛的舌尖,滚入喉管,一路烫进空空如也的胃袋。这一惊一烫,她身子剧烈一抖,竟将半勺粥羹溢回了调羹里,几点赤豆米浆沾在了唇角和下巴上,更有些许顺着她被迫微张的唇角流下,滑过下颌,滴落在她颈窝处——那滚烫黏腻的触感,让她羞窘得浑身肌肤都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就在她羞窘难当、浑身颤抖之际,却见那男人先是将捏着她下颌的手松开,转而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某种研磨般力道地擦过她唇角沾着的粥渍。那拇指粗糙的指腹反复碾磨着她细嫩的唇瓣边缘,将那一点黏腻的粥浆抹开,竟将她整个下唇轮廓都涂抹得湿亮亮的。接着,他皱着眉头看着调羹里被她碰过、沾着她津唾的半勺残粥。
他!他他他!
他竟…竟毫不犹豫地俯首,将调羹凑近自己唇边——但不是立即喝掉,而是先用舌尖缓缓地、如同品尝珍馐般,舔过调羹的边缘!那猩红湿润的舌尖,在瓷白的调羹边沿逡巡,精准地扫过每一处沾着她口涎和唇脂的位置。晴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竟在舔…舔她碰过的地方!那舌尖的动作缓慢而色情,带着一种赤裸裸的侵占意味,仿佛在品尝她留下的每一丝痕迹。甚至,他舔舐时发出轻微的“啧啧”水声,在这寂静的屋内清晰可闻!多姑娘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头不自觉滚动;宝玉则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几乎要昏厥过去。
舔净调羹边缘后,他竟还不满足,又将调羹微微倾斜,将里面剩余的粥汁缓缓倒入口中。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轻微的“咕咚”声。整个过程,他的眼眸始终牢牢锁住晴雯惊恐羞愤的面容,仿佛在欣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咽下后,他才抬头,声音低沉,竟带着一丝歉意:“怪我不好,不曾细试竟这般滚烫…”
他aabook顿了顿,那三个字轻得如同情人耳边的叹息,却又因着方才舔舐调羹的举动而染上浓稠的暖昧,“…对不住。”
晴雯只觉浑身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耳根通红,连脖颈都泛起粉红色。他…他为何要这样做?这比直接喂她喝药时强行搂抱更为羞耻!那舌尖舔过的调羹边沿,仿佛还残留着他唾液的湿痕与温度…那调羹,方才还沾着她的口涎…这岂不是…岂不是…间接…她不敢再想下去,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猩红舌尖缓缓扫过瓷白调羹的画面不断回放。
说罢,他竟真就着那调羹,重新从碗中舀起一勺粥,然后极其耐心地、专注地轻轻吹拂起来。他微低着头,薄唇轻轻噘起,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粥面,带起细微的涟漪。那气息不仅拂过粥面,也拂过晴雯近在咫尺的面庞——他的唇离她的脸颊不过寸许距离,每一次呼气,那带着他体温和口中特有气息的热风,便如同羽毛般扫过她滚烫的肌肤,扫过她轻颤的睫毛,甚至钻入她微张的鼻孔。
一股浓烈的、属于成熟男子的气息,随着那吹拂的凉风钻入她的鼻腔。那味道与她先前所闻任何脂粉香、熏炉香、乃至贾府那些少爷们身上的熏香都截然不同:没有半分脂粉气,却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皮革与汗液混合后经体温烘烤出的微腥微膻的体味,其间又夹杂着一丝方才赤豆粥的甜香,还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麝香般勾人的雄性气息。这味道霸道、原始、充满侵略性,与她认知中“干净”二字毫不沾边,可偏偏…偏偏钻入鼻孔后,却引得她心尖一阵乱颤,小腹深处竟莫名泛起一丝陌生的、酸软的战栗!
这……这就是男人口中的气味儿么?不…不止是口中,是他整个人散发出的、包裹着她的气息…
怎得没有一点胭脂味……却偏偏…<sub class='ab16ffe42676acb818' aria-hidden='true'>aabook.net…却偏偏这般…这般勾人…
晴雯只觉羞涩难当,偏生那陌生的气息如同蛛网般将她缠绕,引得她鼻翼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竟鬼使神差般想要再偷偷地、更深地嗅一口…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颈后寒毛因这陌生气息的刺激而根根竖立,裸露在空气中的后颈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更可怕的是,当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廓时,那敏感的耳廓竟不由自主地泛红发烫,耳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类似过电般的酥麻感,直窜向后脑勺!
而他吹拂的动作持续了足足十几下,每一次都带着极致的耐心与专注,仿佛手中不是一碗粗陋的街边甜粥,而是什么稀世珍馐。他垂眸看着粥面时,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那专注的神情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晴雯被迫靠在他肩窝,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颌,微微滚动的喉结,以及衣襟敞开处露出的、一小片古铜色紧实胸肌的轮廓。他每一次吹气,胸膛便随之微微起伏,那贲张的肌肉线条也随之牵动,充满力量感。
这男人那低声的“对不住”,这书小心翼翼吹凉的温柔专注…这舔舐她碰过的调羹边缘的狎昵举动…这吹拂时拂过她面颊的、充满雄性气息的热风…与他方才那罗刹恶鬼般的狰狞威胁,简直如同云泥之别!却又在某种更深的层面上奇异地统一——都源自于他绝对的掌控与霸道。温柔是施舍,威胁是鞭子,而舔舐调羹,则是宣告占有。
晴雯那颗被屈辱、恐惧和倔强层层包裹、如同坚冰般的心,竟在这猝不及防的温柔暖昧与陌生气息的冲击下,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开始在胸腔里发酵:有被如此对待的羞愤欲死,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有对这人反复无常、邪魅难测的忌惮…但在这层层负面情绪之下,竟还滋生出一丝极其微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被如此强势关注和“照顾”的隐秘悸动。在贾府,她是丫鬟,是“副小姐”,是宝玉眼中“水葱儿一般”的精致玩物,可从未有人…从未有人如此全然不顾她的意愿、却又如此细致入微地“掌控”她的一切,甚至连她碰过的调羹都要舔舐干净,仿佛要将她每一丝痕迹都吞吃入腹…
终于,他停下了吹拂的动作,将调羹再次递到她唇边。这一次,<sup class='ab16ffe42676acb818' aria-hidden='true'>aabook.net粥温恰到好处,不烫不凉。他声音依旧低沉,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张嘴,咽下去。一滴都不许剩。”
晴雯闭上了眼,认命般张开了唇。温热的粥汁滑入口中,甜糯绵软,瞬间抚慰了灼痛的喉咙和空虚的胃袋。她小口小口地吞咽,喉间发出细微的“咕嘟”声。而他喂食的动作极其有耐心,一勺接一勺,不急不缓。每一次调羹递过来,都会轻轻碰触她的下唇,甚至有时会故意用调羹的瓷沿微微顶开她紧闭的齿关。喂了几勺后,他似乎觉得她吞咽得太慢,手指再次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指腹按在她下颌关节处,微微施加力道:“张大些。”
晴雯被迫将嘴张得更大,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哺的幼鸟,毫无尊严。更大口的粥被喂进来,几乎要噎住她。她不得不更快速地吞咽,有些粥汁甚至来不及完全咽下,从嘴角溢出少许。而他竟再次俯首,不是用调羹,而是直接伸出舌尖,极其迅捷地舔掉了她唇角溢出的那点粥渍!那湿湿热热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扫过皮肤,让她浑身剧颤!
“脏了。”他低声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可那舔舐的动作却充满了狎昵的占有欲,“既是我的东西,便不能浪费一点。”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晴雯耳边。“我的东西”…他竟是如此看待她的!不是人,是“东西”!是归属他、连一点粥渍都不能浪费的所有物!羞愤再次涌上,可这一次,竟奇异地混合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被烙铁烙下印记般的战栗。
喂食在一种极其诡异暧昧的氛围中继续。他时而温柔吹凉,时而用调羹撬开她的齿关,时而又会突然凑近,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低声命令:“吞下去。”或者用那只揽着她腰的手,指尖隔着薄薄的旧绫小衣,似有若无地在她侧腰的软肉上画着圈。那指尖带来的酥麻痒意,与他呼吸间的雄性气息,还有那顶在她臀侧、始终不曾离开的硬物,共同织成一张将她牢牢困住的情欲之网。她浑身敏<sup class='ab16ffe42676acb818' aria-hidden='true'>感得如同新剥的鲜虾,每一次碰触、每一丝气息,都能激起她肌肤的战栗。高烧带来的昏沉与虚弱,使得她抵抗意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只能被动地承受一切。甚至,在某一刻,当他吹拂的气息又一次拂过她耳廓时,她竟可耻地察觉到,自己腿心深处那最隐秘的幽谷,传来一丝陌生的、湿润的暖意…
不!不可能!定是汗水…定是病中虚汗…晴雯在心底拼命否认,可那暖意却真实存在,甚至随着他指尖在她腰侧画圈的节奏,而微微涌动…
终于,一碗粥见了底。他放下碗勺,却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维持着搂抱的姿势,那只原本按在她后腰的手,竟缓缓上移,来到了她单薄的背脊中央。他手掌宽大,几乎能覆盖她整个背脊,此刻正用掌心不轻不重地、带着某种安抚又似占有的力道FQSK,缓缓摩挲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旧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每一道纹路,每一次移动带来的摩擦热意。这抚摸持续了良久,直到她因紧张而僵硬的背部肌肉微微放松下来。
然后,他才终于松开手臂,将她轻轻放回炕上,重新用青布被将她裹紧。在他抽离的瞬间,晴雯竟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空虚和冷意——方才被他体温熨烫过的后背和腰肢,骤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激起一阵寒颤。而她臀侧,那一直被硬物抵着的地方,此刻也空落落的,只余下一片被烙烫过的、残留着异样触感的肌肤记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炕前投下浓重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沉沉,如同深渊。“这才乖。”他低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满意的弧度。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却依旧让晴雯心头一跳。
那多姑娘在一旁看得妒火中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看着那男人对晴雯又搂又抱,又舔又摸,那动作间的狎昵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她恨得牙痒痒,心里啐道:这小蹄子临死了还能勾引到这般极品男人!那男人一看就是有权有势的,身板儿那么壮,那胯下的物事隔着衣服都能看出鼓囊囊一大包,定是个驴大的行货!若能被他搂在怀里,被他用那舌头舔一舔…多FQBOOK姑娘想到这里,竟觉得腿心一热,下意识夹紧了双腿。她偷眼瞟向那男人的胯下,果然看到玄色衣袍下,裆部位置隆起一个极为显眼的、沉甸甸的轮廓,随着他走动的动作微微晃动…多姑娘看得口干舌燥,恨不得立刻扑上去。
而宝玉看了,简直掉进了数十年老陈醋的醋缸里,五脏六腑都被酸液腐蚀得千疮百孔!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视为“清净女儿”的晴雯,被那陌生男子强行搂在怀中,那男子的手臂箍着她的腰,手指肆无忌惮地在她背上摩挲,甚至…甚至用舌尖舔她碰过的调羹!这…这比直接亲吻还要淫亵!那是间接的唇舌交缠!是变相的涎水互换!宝玉只觉得一股腥甜冲上喉头,眼前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他死死盯着晴雯——她竟没有激烈反抗,甚至…甚至在那男人吹粥时,她微微翕动的鼻翼,泛红的耳廓…那副情态,竟似有几分…受用?不!不可能!定是病糊涂了!是被胁迫的!宝玉拼命摇头,可心底那根名为“占有欲”的毒刺,却越扎越深,疼得他浑身哆嗦。他看着那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看着他从容不迫的FQBOOK动作,再低头看看自己单薄瘦弱的身形,一股强烈的自卑与嫉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他连碰都不敢轻易碰的女儿,竟被这野男人如此狎昵玩弄!而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被拦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宝玉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疼。他只死死瞪着炕上的晴雯,和站在炕边、如同山岳般笼罩着她的男人,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