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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几家欢喜几家人命(加料)

作者:爱车的z 字数:13849 更新:2026-08-14 08:03:05

  紫宸殿的那阵肃杀,仿佛被重重宫门隔绝在外。

  御书房内,龙涎香在兽炉中袅袅升起,氤氲出一种近乎刻意的宁谧祥和。

  官家赵佶已换下沉重的朝服,着一身舒适的赭黄道袍,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蔡京则恭敬地侍立一旁,脸上如朝堂般沉如水,只剩下惯有的恭谨。

  “老夫子,来,看看朕新得的一幅前人手札。”官家声音温和,带着一丝闲适的笑意,仿佛刚才紫宸殿那场风暴从未发生过。

  他兴致勃勃地展开案上一卷古帖,与蔡京细细品评笔锋墨韵,讨论章法布局。

  蔡京亦敛去所有心绪,全神贯注地应对,引经据典,见解精到,俨然一位纯粹醉心艺事的清雅老儒。

  品鉴良久,官家似意犹未尽,命人铺开一张上好的洒金宣纸,亲自研墨。

  他提笔凝神,饱aabook.net蘸浓墨,挥毫写下七个雄浑道劲、却又透着几分飘逸仙气的大字:神霄玉清万寿宫!

  问道:“何如?”

  蔡京细细看来点头说道:“笔落惊风,气势非凡,笔下数发更进一步!”

  官家笑道:“此为匾额题字,不久后当悬于天下各州府敕建道观之首,以昭示朕躬奉道虔敬,祈求国泰民安。”

  官家搁笔,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随即转向蔡京,语气随意:“老夫子,你的字亦是当世一绝。来,在此处,题上你的姓名。”

  他指向匾额下方预留的空处。蔡京心头微震,面上却丝毫不显,立刻躬身应道:“臣遵旨。”

  他趋步上前,接过内侍递来的笔,深吸一口气,在那代表着无上皇权与神权的御笔匾额之侧,以最恭谨、最工整的馆阁体,写下:“臣蔡京奉敕书”

  六个小字,规规矩矩疯情书库,如同臣服于巨龙身畔的蝼蚁。写完,他后退一步,垂手肃立。

  平日里古井无波的心里也恍若被石头砸了下去。

  此后,无论这块御匾悬挂在汴京的皇家道观,还是散落到帝国边陲的某座州府道观,只要有人抬头仰望那七个象征着帝王崇道与神权庇佑的大字,目光稍移,便能看到下方那行同样无法忽视的小字——“臣蔡京奉敕书”!

  这将是何等煊赫的“留名千古”!

  他的名字,将与官家的御笔、与遍布天下的神霄宫阙紧密相连,随着皇权的意志和道观的香火,一同接受万民的仰望!

  官家看着那并排的字迹,自己的雄浑与蔡京的恭谨形成鲜明对比,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满意。

  他踱步到蔡京身前,伸手轻轻拍了拍这位老臣有些佝偻的肩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与亲近:“老夫子,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他的目光落在蔡京花白的鬓角和布满皱纹的脸庞上,“就像这副字一样,多陪朕一些年岁。这大宋的江山社稷,离不得你这根定海神针。”

  蔡京鼻尖竟也忍不住微微一酸。他深深俯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老臣……老臣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sub class='ab0eb88d722ab75dd5' aria-hidden='true'>疯情尽残躯,以报陛下隆恩浩荡!”

  “好了好了,你我君臣在这房里撤去这些俗礼。”官家挥挥手,示意撤去君臣之间的礼仪器物。梁师成心领神会,立刻命人搬来锦墩,又奉上温好的御酒和几碟精致小菜。

  君臣二人,竟真的如同忘年老友般,隔着一个小几相对而坐。官家亲手执壶,为蔡京斟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荡漾,映着窗棂透入的柔和天光。

  “老相公……这些年……”官家端起自己的酒杯,目光似乎有些悠远,轻轻碰了一下蔡京的杯沿,“辛苦你了。”

  他没有说为什么辛苦,蔡京了然,双手捧杯,指尖微微颤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也压下心头翻涌的万语千言,最终化作一句无比真挚,却也无比复杂的:“为陛下,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官家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回<sub class='ab0eb88d722ab75dd5' aria-hidden='true'>风情答很满意。他放下酒杯,忽然问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事:“朕要是没记错,你家的老五……蔡鞗,尚未婚配吧?”

  蔡京恭敬答道:“回陛下,犬子鞗儿,顽劣之躯,确未婚娶。”

  “嗯。”官家微微颔首,语气依旧随意,却像投下了一颗无形的巨石,“朕的第五女,福金帝姬,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这孩子性子温婉,知书达理。择日,不妨让两个小儿女……略作亲近!”

  蔡京饶是他城府深如渊海,此刻也几乎按捺不住心头的狂涛骇浪!

  他几乎是立刻从锦墩上滑跪在地,以头触地:“陛下!天恩浩荡!臣一门老小,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家看着匍匐在地、激动不已的老臣,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他亲手将蔡京扶风情起,温言道:“起来吧,老夫子。你我君臣相知,何须如此大礼?福金若能觅得良配,朕心甚慰。”

  宫门外,暮色四合。

  蔡京那辆看似低调的黑漆马车,实则内藏乾坤,静静停靠在御道旁。大管家翟谦垂手侍立车旁,身形微躬,目光低垂,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偶尔抬起的眼皮,泄露出一丝对宫门方向的关注。

  沉重的宫门终于再次开启,蔡京的身影在几名内侍的恭送下缓缓步出。他脸上的疲惫之色难以掩饰,步履也比平日略显沉重。翟谦立刻迎上前去,不着痕迹地搀扶了一下,低声道:“太师爷,车已备好。”

  蔡京微微颔算,没有言语。

  翟谦熟练地拉开那扇看似普通、实则内嵌紫檀、包覆软绒的车门。一股混合着顶级沉香、女子脂粉暖香以及一丝食物甜香的暖流扑面而来,与外界的清冷形成天壤之别。

  车厢内部,其宽敞程度远超寻常马车,足够容纳一张精巧的紫檀嵌螺钿小几和数张锦墩。

  车壁内衬是厚实如絮的西域绒毯,其上又以金线绣满繁复的图案。

  车顶悬着一盏玲珑剔透的琉璃宫灯,数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情而明亮的光辉,将车内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丝毫不觉刺眼。

  小几上,一套羊脂白玉雕琢的茶具温润生光,旁边水晶碟中盛着时令的蜜饯果脯,色泽诱人。

  车底铺设着暖烘烘的铜丝地笼,炭火无声燃烧,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角落处,一个纯金打造的狻猊香炉,正袅袅吐出极品沉香的青烟。

  车厢两侧,八名妙龄女子侍立如画。

  俱是十六七的年纪,身量儿一般齐整,穿着同一色的浅杏鲛绡纱衣,薄如蝉翼,透映着内里同色抹胸,将那初绽的酥胸、细柳般的腰肢,并那青春腴润的曲线,朦朦胧胧地裹缠出来。暖阁似的车厢里,春意融融,显见得这轻纱罗绮,原非为御寒而设。

  她们背倚车壁,垂首敛眸,屏息凝神,恰似一尊尊玉琢的粉人儿,纹丝不动地排布在蔡太师座榻两侧并后首,结结实实砌成一道温香软玉的“肉屏风”!

  其职分,便是以这青春娇躯散发的肌香暖气,为太师隔绝那最后一丝可能侵扰的“FQSK寒冽”,更将那娇嫩暖意层层裹缠,织就个销魂蚀骨的温柔乡。蔡京在翟谦搀扶下,身子一沉,竟似陷进了主位那张铺着整张雪白狐裘的紫檀圈椅深处。

  那紫檀圈椅的尺寸比寻常座椅要宽阔近一倍,椅背呈微微后仰的弧度,恰能容纳他这般年迈之躯舒展开来。整张圈椅的框架是上等紫檀木雕琢,木料细腻温润,触手生温,扶手处雕着云龙纹样,每一个凸起与凹陷都经由工匠反复打磨,边缘圆滑无比,即便身体疲惫时靠在上面,亦不会感到丝毫硌硬。而覆盖其上、铺满了整个椅面的,是一整张毫无杂色的雪山狐裘,洁白如雪,毛长而密,每一根狐毛都在琉璃宫灯的照耀下,闪烁着珍珠般柔和的微光。蔡京刚一坐下,那厚实顺滑的狐毛便如活物般,顺着他的身形曲线妥帖地包裹上来——自腰椎处开始,狐毛因承受重量而微微陷下,形成一个完美的承托弧度,将他常年伏案积攒的酸楚缓缓托起、消融;臀腿处,狐毛的厚实柔软彻底隔绝了椅木的坚硬,让他仿佛坐在一团温热柔软的云絮之中,每一寸疲乏的肌肉都在这极致温柔中松弛开来;更妙的是,狐裘下竟还暗藏着机巧,翟谦在搀扶他落座时,手指极其隐<b class='ab0eb88d722ab75dd5' aria-hidden='true'>情蔽地按动了圈椅侧边一个不起眼的铜质卡扣,“咔嗒”一声极轻的机簧响动后,蔡京能明显感觉到,狐裘覆盖下的椅面内部,竟开始升起一股恰到好处的温热——原来这椅座中空,内嵌了数个以银丝织就的暖袋,袋中盛满用名贵药材炮制的温热细砂,此刻正透过狐毛,将一股驱寒祛湿、舒缓筋骨的暖流,绵绵不绝地输送到他疲惫的躯体之内。

  而身体两侧,那八名侍立的妙龄少女,她们温热的体息,此刻也已化为一道无形的暖墙,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层层叠叠、密不透风地熨帖而来。这种“暖”与狐裘下机括暖袋散发出的“热”截然不同。狐裘之热是从下而上,如同地脉暖泉,温养的是骨骼脏腑;而少女体息之暖,则是从四面八方包裹、浸润,如同春日午后被暖阳烘得微醺的空气,带着年轻肉体独有的、鲜润蓬勃的生命力。那暖意并非静止,而是随着少女们极轻柔FQSK、极细微的呼吸,如潮汐般起伏荡漾——她们吸气时,车厢内那混杂着青春体香的空气,便被她们娇嫩的胸腔吸入,经过温润的肺腑,再被呵出时,便已沾染了少女体温的微热,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初绽花蕊般甜腻又干净的生物气味。蔡京虽闭目倚靠,却能清晰感知到,距离自己左侧最近的那名少女,她呼气时,那温润的气流拂过他花白的鬓角,带着少女唇齿间残留的薄荷漱口露的清凉余韵,却又混合着一股子乳香般的体味;而右侧的少女,她的呼吸则更为绵长一些,气息掠过他搭在扶手上的枯瘦手背时,竟让那手背干皱的皮肤都感到一丝痒酥酥的湿润暖意。这些气息交织成网,将他牢牢罩住,仿佛为他单独开辟了一个与外界严冬隔绝的、永恒温煦的小世界。他原本因朝堂争斗而紧锁如铸铁的眉头,被这暖意浸润着,不由得也松开了几分,额头上那几道深刻的川字纹FQBOOK,也在无声无息中变得舒展。

  但这还远非全部。翟谦深谙如何伺候这位位极人臣的老太师,知晓仅凭狐裘软椅与少女体香,尚不足以涤尽主人今日在紫宸殿沾染的戾气和疲惫。真正的“肉屏风”妙用,此刻才悄然展现。蔡京落座后,并未刻意调整姿势,只是自然而然地让身体沉入椅中。而侍立在他身后、也就是圈椅正后方的那两名少女,立刻开始了她们无声的“职分”。其中一名少女,悄然向前挪动了半步,她那双穿着浅杏色软缎绣鞋的纤足,几乎要抵到圈椅的椅腿。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以不会引起任何气流扰动的速度,俯下身子——她那薄如蝉翼的鲛绡纱衣,因这个动作而在背部绷紧,清晰地勾勒出少女尚未完全发育成熟、却已初具曼妙弧度的蝴蝶骨与脊椎沟。她俯身的幅度,恰好让自己的胸腹,轻轻贴上了蔡京的后背。隔着那层薄纱,蔡京能清晰感觉到两团初绽的、温软而富有弹性的乳肉,正正压在他的肩胛骨下方。那乳肉的大小恰好盈满一握,顶端那两粒小小的乳尖,在薄纱和抹胸的双重遮蔽下,依然因触碰而敏感地挺立起来,成为两个清晰可辨的硬点,隔着衣物,若有若无地硌着他的后背。少女的体温,便通过这两个小小的凸起,以及整个胸脯的柔软接触面,持续不断地传递过来。她似乎受过极其严苛的训练,呼吸控制得极好,胸膛的起伏微不可查,但那温热的吐息,却恰好喷在蔡京的后颈发根处,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另一名站在蔡京左侧的少女,见他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松驰微蜷,便也悄无声息地调整了站姿。她将身体微微侧倾,将自己右侧的腰胯部,轻轻靠在了圈椅的左侧扶手末端。这个位置极为巧妙,既不会显得唐突,又能让蔡京垂落在扶手旁的手背,恰好接触到她腰侧那一截裸露在纱衣之外的肌肤——为了在车厢暖阁中更好地散发“暖气”,这八名少女所穿的“浅杏鲛绡纱衣”,乃是特制的款式,腋下与腰侧开有寸许宽的缝隙,以同色轻纱连接,看似遮蔽,实则透气,且行动间难免会让腰侧肌肤若隐若现。此刻,蔡京的手背便无意间贴上了那片肌肤。触感是惊人的滑腻温凉,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却又带着少女肌肤独有的弹性和鲜活热度。少女腰肢纤细,几乎不盈一握,那薄薄的肌肉层下是明显的骨骼轮廓,但肌肤却饱满紧绷,充满了青春的韧性。蔡京的风情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关节轻轻擦过那细腻的肌肤,少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呼吸瞬间乱了一拍,但立刻又强行平复,只是那腰侧肌肤的温度,却以可感知的速度升高了些许,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蔡京虽闭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久居上位者,对“掌控”与“享用”感到满意时,最细微的本能反应。

  站在右侧的少女,职责则更为“主动”一些。她见蔡京的右手闲适地放在自己大腿上,便稍稍屈膝,将自己左侧的大腿外侧,轻轻贴上了蔡京的右臂肘弯处。这个接触面积更大,透过纱衣,蔡京能感觉到少女大腿肌肉的紧实与丰腴——那是长期经过严格仪态训练才能维持的、介于柔韧与力量之间的美妙触感。少女的大腿温暖而富有弹性,体温透过薄纱,稳稳地烘着他的手臂。不仅如此,她甚至开始以极小的幅度、极缓慢的速度,轻轻上下摩挲蔡京的手臂。那动作细微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引起的涟漪,若不是蔡京此情刻五感因疲惫后的放松而变得格外敏锐,几乎无法察觉。但那摩挲带来的感觉却是清晰的:少女大腿肌肤的光滑,纱衣布料本身的细腻微糙,以及那持续不断、恰到好处的压力与摩擦,共同构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与慰藉,仿佛在无声地按摩着他手臂的经络。

  而跪坐在蔡京脚畔的另外两名少女(车厢空间足够,在圈椅前方脚踏处也铺了绒毯),她们的“职分”则更为直接。蔡京穿着一双厚底云头履,鞋袜俱全。但其中一名少女,却伸出纤纤玉手,先用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蔡京的脚踝,见他没有任何反应(这便是默许),便大胆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解开蔡京左脚云头履的系带,动作轻柔如蝶,生怕惊扰了太师。然后,她双手捧住那只沉重的官靴,缓缓将其脱下。蔡京的脚上穿着一双素色锦袜,但少女并未停手。她仰起脸,用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以一种驯顺而期盼的眼神,飞快地瞥了闭目养神的蔡京一眼,见他依旧没有制止的意思,便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开始褪去蔡京左脚的袜子。锦袜褪FQBOOK下,露出一只略显干瘦、皮肤有些松弛、但保养得还算干净的老年男性的脚。少女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像是捧着什么珍宝,她先是用自己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蔡京的脚背,让体温传递过去。然后,她竟低下头,将自己柔嫩的脸颊,轻轻贴上了蔡京的脚心!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也极其僭越的接触。少女脸颊的肌肤,光滑细腻,带着青春独有的饱满弹性和温热,紧紧贴着蔡京足底那块最为敏感、也最易疲乏的肌肤。她似乎还嫌不够,竟开始用脸颊,以极其缓慢轻柔的幅度,来回蹭着那只脚。她温热湿润的呼吸,尽数喷在蔡京的脚趾缝与脚跟处。这是一种超越了寻常“暖足”范畴的、带有明显情色意味的侍奉。古代贵族常有以婢女身体暖足之惯例,但多是让婢女以胸腹或怀抱捂热,如这般以脸颊、口鼻亲密接触,已是极近狎昵。蔡京的左脚脚趾,在这温软湿滑的触感<sub class='ab0eb88d722ab75dd5' aria-hidden='true'>FQBOOK刺激下,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跪在右脚边的另一名少女见状,立刻有样学样,也褪去了蔡京右脚的鞋袜,同样以自己娇嫩的脸颊贴上足心,开始轻柔磨蹭。两名少女一左一右,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以自己青春娇嫩的脸庞,侍奉着主人疲惫的双足。她们的气息交杂,在蔡京脚畔形成一小片湿热氤氲的区域。蔡京能感觉到,自己足底的涌泉穴,正被那温热滑腻的触感反复刺激,一股酥麻的热流,竟自足底隐隐升起,沿着腿部的经络,缓缓向上蔓延,驱散着积存已久的寒意与疲惫。这是一种混合了生理舒缓与心理优越感的极致享受。

  剩下的两名少女,并未直接接触蔡京身体,却也在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一人手持一柄以孔雀翎羽和天鹅绒制成的巨大软扇,站在蔡京侧后方三尺处,以极其缓慢、几乎不带动气流的频率,轻轻扇动。她并非为了降温,而是为了将车厢四角fengqing书库金狻猊香炉中升起的极品沉香烟气,以及小几上玉杯中御酒的淡淡醇香,还有那些蜜饯果脯的甜香,更均匀、更柔和地扇拂到蔡京周围,确保他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最为怡人、最能安抚心神的混合香气。另一人则侍立在车厢角落的小几旁,时刻关注着玉杯中酒液的温度,以及香炉中沉香的燃烧情况,随时准备无声无息地上前添换。整个车厢内部,形成了一个以蔡京为核心、所有存在(人与物)都围绕着他运转、以提供极致的感官舒适与心理满足为唯一目的的精密系统。

  蔡京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吸入的不再是简单的“混杂着暖炉甜香与少女体息的氤氲之气”。他的鼻腔、肺腑,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最精密的鉴赏器官,将那气息细致地分解、品味:首先涌入的是顶级水沉香的清冽甘醇,那香气沉静而富有情层次,如同陈年美酒,能瞬间镇定心神;紧接着,是一丝极淡的、来自少女们发间颈侧的清雅头油香气,似是茉莉与檀木的混合,干净而温婉;再细品,便能捕捉到少女们肌肤自然散发的、如同初生奶羔般的淡淡乳甜体香,这气息最为隐秘,也最具侵略性,不经意间便钻入心脾;脚畔传来的,则是少女呼吸带来的微微湿热水汽,混合着她们口中残留的薄荷清凉,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而狐裘本身散发出的、经过特殊熏制的干燥暖香,则如同基座,稳稳地托住所有浮动的气味。这些气息交织、融合,再被那孔雀羽扇轻柔地扇动着,如同无形的丝绸,一层层缠绕包裹着他,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他仿佛感觉自己沉重的官袍、僵硬的身躯、乃至那颗在朝堂风云中磨损得千疮百孔的老迈心灵,都在这温香软玉的浸泡中,一点点变得轻盈、柔软。方才紫宸殿aabook上,那被迫妥协的憋闷、对清流党人的厌憎、对官家心思的揣摩权衡所带来的沉重戾气,真的如同被无形之手剥离,丝丝缕缕地消散在这奢靡的暖阁空气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安宁与掌控感——在这里,他不是需要揣摩圣意、平衡各方势力的疲惫老臣,而是至高无上的中心,是一切服务与享用的绝对对象。

  翟谦安顿好太师,亲眼看着老太师那紧绷的身躯在狐裘与少女的包裹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软化下去,连那常年因思虑过甚而泛着青灰之色的面皮,都隐约透出了一丝被暖意熏蒸出的淡红。他知道,自己的安排起了作用。这位老管家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的微光,随即迅速收敛。他后退几步,如同最训练有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垂手侍立在车厢前门角落那个既不显眼、又能随时听候吩咐的位置。他微微弓着背,头颅低垂,视线落在脚下金丝盘花的波斯绒毯上,对车厢内那活色生香、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春色视若无睹,仿佛风情

那八名仅着薄纱的妙龄少女,与车壁上悬挂的绣品、小几上摆放的玉器并无不同,都只是这奢华移动行宫里的一件陈设。他呼吸放得极轻,连衣袍摩擦的声音都几近于无,整个人几乎与车厢的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皮,显示出他是一个活物,且在密切关注着太师的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在这极致奢靡与静谧中,仿佛失去了固有的流速。车轮碾过汴京御道那平整石板的细碎声响,被厚实的车壁与绒毯吸收、过滤,传到车厢内部时,只剩下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嗡嗡声,如同催眠的摇篮曲。琉璃宫灯的光芒稳定而柔和,夜明珠的光晕洒在每个人身上,将少女们细腻的肌肤镀上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也将蔡京花白的须发映照得如同银丝。空气中的暖香愈发浓郁、沉静。少女们维持着各自的侍奉姿势,展现出惊人的耐力与驯顺。贴在蔡京后背的少女,胸脯依旧稳稳地承托着他的重量,只是那两点乳尖,因长时间的压迫与摩擦,似乎变得更加硬挺,在薄纱下呈现出清晰的轮廓;摩挲他手臂的少女,大腿的摆动幅度依旧保持着那种催眠般的缓慢节奏;而跪坐暖足的两位,脸颊已与蔡京的足心紧紧<b class='ab0eb88d722ab75dd5' aria-hidden='true'>情相贴,湿热的呼吸让足部皮肤都泛起了一层潮红。她们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或痛苦,只有一种近乎信仰般的专注与奉献,仿佛能用自己的青春肉体温暖、侍奉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人,是她们存在的全部意义与无上荣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是小半时辰。在这被温香软玉彻底包裹、意识都变得慵懒漂浮的极致奢靡里,蔡京方缓缓启唇,唤了一声:“翟谦。”

  那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刚从小憩中醒来的微哑与松弛,但在落针可闻的车厢里,却清晰无比。

  “老奴在。”翟谦立刻躬身,声音压得极低,似恐惊破了这暖阁春梦。

  “近前来。”蔡京低声说道。

  翟谦心头一紧,晓得必有极机密紧要之事。

  不敢丝毫怠慢,忙拉开前门隔板,矮身钻入主厢,复将那隔板轻轻拉严实,断不肯让一丝声响泄于前厢车夫。

  他垂手侍立在蔡京座前,屏息凝神,眼皮不撩,视线恭敬地落在太师脚下那金丝盘花的绒毯上,对两侧那活色生香、吐气如兰的“玉屏风”视若无睹,只道:“太师爷示下。”

 aabook.net 蔡京依旧闭着眼缓缓问道:“新科状元……蔡蕴,现在何处了?”

  翟谦于蔡京麾下要紧人物的行踪,无不烂熟于心,当下便如数家珍般回道:“回太师的话,蔡状元自去年蟾宫折桂后,因丁了母忧,一直奉旨在原籍守制。掐指算来,孝期尚不满呢。”

  “嗯。”蔡京轻轻应了一声,他眼皮一撩,方才的倦色竟褪了大半,眼底深处透出两束沉甸甸、冷飕飕的精光,活像磨亮了的刀锋:“与他去信,日期也差不多了,打点行装,立刻动身秘密来一趟京城。”

  翟谦心中念头急转,立刻明白这绝非寻常的召见。他谨慎地问道:“太师爷的意思是……?”

  蔡京嘴角一撇,牵起一丝冰凉的讥诮,目光仿佛穿透了锦绣车帷,直刺向那江南烟水地:“姑苏林家……阖族老少,怕是要遭一场塌天大祸了!”

  翟谦瞳孔微缩。林家?林如海向来被官家委以监管盐政重任,风头正劲!太师此言何意?但他深知不该问的绝不多问,只是垂首静听。

  蔡京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继FQSK续道:“陛下被今日之事所逼,迫不得已同意改革盐政,可这盐政不一刀两段痛下杀手,如何改的了?”

  “林如海……哼,他这把刀,陛下用得顺手,却未必能握得长久,等他这把火烧起来,烧得旺了,必要砍掉那些盘根错节的积弊,翻出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笑:“……可这把火,烧得最狠的,偏偏是皇家的私库!那些蛀虫啃掉的,可有不少是陛下的体己银子!而林如海砍下来的’好处‘,十之七八,怕是要填了那帮清流士大夫的腰包,博他们的好名声去了!”

  蔡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看透结局的残忍:“陛下岂能容忍?他既要盐利充盈国库,更要保全自己的内帑!如今林如海砍了他的私库,却肥了那些动辄以祖宗法度、清议名声掣肘他的清流……陛下对那群清流,投鼠忌器,一时奈何不得。但这口恶气,这’断臂疗毒‘的剧痛和骂名,总得有人来担着!”

  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这把火,最终烧死的,还能是谁?自然首当其冲的林如海和他背后的姑苏林家!林如海,就是陛下选定的,平息私库之疯情书库怒、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又能给清流一个’交代‘的,最合适的祭品!”

  翟谦听得后背微微发凉,已然明白了蔡京的布局。

  “看着吧,林如海死后……改革不了了之!”蔡京靠在软垫上,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陛下不久后,必定会启用新人,接手盐政这个烫手山芋,收拾林如海留下的烂摊子。这’两淮盐运御史‘的位子,十有八九……”

  “……要落在蔡蕴这个’奉旨夺情‘的新科状元头上了!他年轻、有锐气、有状元的名头!陛下需要一把新的、更趁手的刀。所以,让他提前准备,来京中见我一见,我要交代一些事情。”

  “是!太师爷深谋远虑!”翟谦心悦诚服地躬身领命,“老奴即刻去办,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让蔡状元悄无声息地进京候命!”

  蔡京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吩咐府中,蔡鞗那个逆子,最近一步不许出府,谁放他出去,拿命来填!”

  翟谦一愣点头称是FQBOOK!

  此时。

  昔日威赫赫的宰相府,此刻却似遭了瘟的鸡窝,一片狼藉。抄家的兵丁如狼似虎,翻箱倒柜,踢门砸窗,将那值钱的器玩、字画,并绫罗绸缎、金银细软,俱都胡抢乱拽,丢在当院日头底下。

  何执中,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宰相,此刻须发皆张,脸色铁青,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兵丁“搀扶”着站在庭中。他死死盯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那个人——王黼。

  王黼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腰束玉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他步履轻快,几乎要哼出小曲,目光扫过满院狼藉和形容枯槁的何执中时,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意。

  “恩相!”王黼的声音拖长了调子,走到何执中面前,虚虚拱了拱手,“学生奉旨前来,料理恩相归乡事宜。您老人家……可要保重身体啊!”

  “王黼!你这天杀的狗才!FQSK”何执中气得浑身发抖,浑浊的老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挣脱家仆的搀扶,指着王黼的鼻子,声音嘶哑而悲愤,“你这忘恩负义的豺狼!昔日你饿狗般趴在老夫门前讨食!是老夫瞎了眼,待你如子侄,提携你于微末,将你引入中枢!若无老夫,焉有你今日?!你……你竟行此落井下石、恩将仇报之举!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王黼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他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何执中唾沫星子溅到的袍袖,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恩相,”王黼的冷笑着拱了拱手,“都这般田地了,还提什么恩义?这些日子本官也伺候您未曾怠慢过,什么天大的恩义也还干净了,省省力气吧!陛下金口玉言,让您’怎么来的,怎么走‘!这已经是天大的体面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若非陛下念及您’侍奉多年‘的苦劳,没有当场剥下您那FQSK一身尊贵头衔,倘若给您按个’大不敬‘的罪名,让您老披枷带锁滚出汴京城,您以为您还能站着跟本官说话吗?如今这已经是陛下念旧、格外开恩了!您老,就知足吧!”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何执中心口,他踉跄一步,脸色由青转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眼中是彻底的绝望和悲凉。

  就在这时,一个素衣女子低着头,提着一个简单的包袱,快步从内院走出,径直走向何执中。

  正是雪娘

  “雪娘!”王黼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雪娘的去路,伸手便要去拉她的胳膊,“你这是要去哪儿?”

  雪娘猛地抬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冰冷,迅速避开了他的手。

  王黼急道:“雪娘,你听我说!何家完了!但我王黼不同!陛下今日倚重我,这抄家的差事办好了,我马上就能升官!位极人臣指日可待!几年后,这宰相的位置,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来,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必跟着个失势的老头子去受那风情颠沛流离之苦?”

  雪娘听着他的话,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鄙夷。

  “呵,”雪娘嘲笑道:“回到你身边?王大人,然后呢?等着你再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下一个’恩相‘?送给下一个能让你升官发财的贵人?换你头上的乌纱帽?!”

  她的话语如同鞭子,狠狠抽在王黼脸上。王黼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雪娘冷声:“王黼!我雪娘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信了你的花言巧语,以为你是个有担当的读书人!早知道你是这等狼心狗肺的货色……”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带着刻骨的恨意,“我宁愿当初在那个小县城的酒肆里卖唱,孤苦伶仃过一辈子!也好过跟着你进这吃FQBOOK人不吐骨头的汴京城,以前那个许诺要给我安稳日子、满口仁义道德的穷书生,早就死了!死在你第一次把我送人的时候!”

  她猛地前进一步,眼神决绝地看向旁边廊下坚硬的朱漆廊柱:“放开我!你若再敢拦我一步,我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王黼被她的气势所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雪娘那双充满恨意、视死如归的眼睛,王黼那只想要阻拦的手,慢慢地、极其不甘地垂落下来。

  雪娘不再看他一眼,快步走到摇摇欲坠的何执中身边,搀扶住老人枯瘦的手臂,声音低而坚定:“老爷,我们走。”

  何执中浑浊的老眼看了看雪娘,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王黼,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在雪娘的搀扶下,两人禁书楼身后跟着几个家仆步履蹒跚地穿过狼藉的庭院,走向府门外那辆简陋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布马车。

  王黼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雪娘小心翼翼地将何执中扶上马车,然后自己毫不留恋地也钻了进去。

  车帘落下,隔绝了他的视线。车夫扬鞭,那辆寒酸的马车吱呀作响,缓缓驶离了这座曾经煊赫无比、如今却只剩破败的宰相府邸,汇入了汴京街头的人流,消失不见。

  王黼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方才的得意洋洋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当众扒皮般的难堪和一丝被忤逆的恼怒。

  院中兵丁搬运东西的碰撞声、吆喝声显得格外刺耳。他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最终只是狠狠甩了下袖子,转身对着兵丁厉声喝道:“动作都给我麻利点!一件值钱的都不许落下!”

  同时清河县花子虚府上也似个滚沸的油锅,炸开了花。

  花子虚独住的内室里,一股子浓烈的药气混着衰败的霉味,熏得人脑仁疼。

  那花子虚,昔日里也是个风流快活的角儿,如今却瘫在锦被堆里,只剩下一把瘦骨头架子。

  寒冬腊月在那阴湿牢里熬了恁久,早被酒色蛀空了的身子,如今更是油尽灯枯。

  眼窝子深陷下去,乌青发黑,活像两个枯井窟窿,脸颊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皮肉蜡黄,紧紧贴着骨头,凹下去的地方能盛二两酒,嘴唇干裂发紫,微微张着,进气多出气少,眼见得是半条命都吊在了阎王殿的门槛上,晃晃悠悠。

  外头,却比阎罗殿还喧闹!

  花家那群如狼似虎的族中子弟,平日里都穷得叮当响,奈何花公公这大半身家指明给了李瓶儿,宅子给了花子虚,本就眼红如仇人一般!

  现在听闻花子虚还把族中公产给偷用了,这还了得?一传十<sup class='ab0eb88d722ab75dd5' aria-hidden='true'>疯情十传百,整个花家族中老小哪里还按捺得住?

  从四面八方都赶来了清河城中,一个个红了眼珠子,堵在府门前,污言秽语泼天价地骂将进来,拳头、脚板、棍棒,雨点似的砸在那两扇朱漆大门上,砰砰作响,震得门框上的碎石簌簌往下落。

  “开门!花子虚你个短命鬼!赖着祖产想带进棺材不成?!”

  “李瓶儿!你这骚狐狸精!定是你撺掇着藏匿家财!开门受死!”

  李瓶儿在里头听得真切,一颗心吓得要从腔子里蹦出来!她今日只胡乱挽了个髻儿,几缕青丝汗津津地贴在粉腮边,身上一件家常的桃红袄子,因着慌乱,领口微微散开,露出一段雪腻腻的颈子和半抹酥胸,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不定,端的是媚丽入骨,偏又带着十分的惊惶。

  那皮肉,真真是白得晃眼!

  白得如同官窑新出的甜白釉瓷瓶,细腻温润,毫无瑕疵,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地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又似那刚凝的酥酪,又滑又嫩,仿佛手指轻轻一碰,就能陷进去,掐出水儿来。

  “快!迎春、绣春、迎香、绣香!你们四aabook.net个!用脊背给我死死顶住门闩!”李瓶儿声音又尖又颤,带着哭腔,自己却也顾不得许多,扭着那水蛇般的杨柳细腰,扑到门后,用香肩死死抵住门板。

  那四个丫鬟,也都是花容失色,钗横鬓乱,听得主子吩咐,哪敢怠慢?

  四个娇怯怯的身子,使出吃奶的劲儿,背脊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小脸憋得通红,绣鞋在地上蹬出印子,如同四只抵着狂风暴雨的雏鸟儿。

  可外头是数十条红了眼的莽汉!那门板虽是厚实,怎经得起这般撞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门轴处竟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木屑飞溅!

  “顶住啊!顶住!”李瓶儿吓得魂飞魄散,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滚落,浸湿了桃红袄襟,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她感觉那门板像烧红的烙铁,透过缝隙,已能看到外面那些狞恶扭曲的脸孔!四个丫鬟更是吓书得腿软筋酥,哭叫起来:“奶奶!顶……顶不住了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门板眼看就要四分五裂,李瓶儿等人心胆俱裂之际——

  外头平地响起一声炸雷也似的暴喝!正是隔壁的来保大管家。

  那声音浑厚有力,带着威风:

  “呔!哪来的泼皮无赖,敢在此聚众闹事,强闯民宅?我家老爷发话了:尔等花家族人,有甚纠纷不平,自去县衙击鼓鸣冤,按着王法章程来办!谁再敢在此撒野,骚扰花府内眷,惊扰病人——哼哼,提刑所的大牢,正空着许多铺位,管叫你们进去尝尝滋味儿!还不与我速速滚开!”

  这一声喝,如同冷水浇进了滚油锅!

  外头那震天价的叫骂、撞打声,戛然而止!

  片刻死寂之后,只听得“扑通”、“扑通”跪倒一片的声响,夹杂着筛糠似的颤抖告饶:

  “西门……西门大官人!提刑老爷饶命!小的们该死!这就走!风情”

  “求管事爷爷开恩!小的们猪油蒙了心!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这就滚!这就滚!求老爷千万别抓……”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如同丧家之犬,连滚带爬地远去了。门外霎时静得可怕,只剩下寒风刮过门缝的呜呜声。

  门后,李瓶儿和四个丫鬟,如同抽了骨头般,顺着门板软软地滑坐到冰冷的地上。

  紧绷的弦儿骤然松开,那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后怕,化作一片嚎啕大哭!

  “呜呜呜……吓死我了……”“我的娘啊……还以为今日要死在这里了……”“奶奶……奶奶…对亏了西门大官人!”丫鬟们抱着李瓶儿的腿,哭成一团。

  李瓶儿泪流满面,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芍药。

  她抬手抹泪,那玉笋般的手指拂过梨花带雨的瓷白小脸,更显得我见犹怜,十二分的娇媚,比起那金莲儿更添疼爱。

  她喘息稍定,眼中惊惶未褪,却又迅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好了……好了……莫哭了……”她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强自镇定下来,扶着门框站起身,理了理散乱的鬓发和扯开的衣襟,露出那段雪白的颈子。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最伶俐的丫鬟迎香:疯情书库

  “迎香!快!快起来!去我妆匣里,取我那描金的名帖来!”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你亲自去,送到西门大官人府上!就说……就说妾身李瓶儿,今日蒙大官人仗义援手,救我一家性命,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妾身……妾身斗胆,恳请大官人务必……务必过府一叙!妾身有……有要事相求!定要当面叩谢大恩!”

  那“务必过府一叙”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柔,尾音却带着钩子,仿佛蕴着千言万语,又似有无限娇羞与期盼。

  【老爷们给你们老婆可儿金莲点一点红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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