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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巅峰之战!

作者:爱车的z 字数:10360 更新:2026-08-14 08:03:08

  鲁智深听罢,铜铃大眼缓缓转动,沉吟片刻。他大手摩挲着冰冷的禅杖,那沉重的触感似乎让他狂躁的心绪沉静了几分。

  他缓缓摇头,手中禅杖往地上用力一顿:

  “杨志兄弟说得在理。杀上千辽兵,多半是虚言。洒家在种大小相公麾下,与辽军厮杀多年,知道那群辽狗的厉害,然则…”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即便他只杀得三五个落单辽狗,那也是实打实砍在异族身上的刀!是条汉子!是替边关百姓出了口恶气!”

  他顿了顿,将禅杖又重重一顿,震得桌上油灯一跳,火苗摇曳:

  “俺们在绿林行走,啸聚山林,快意恩仇,讲的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天经地义!张青、孙二娘遭他陷害,死于官法,纵然可惜!然则…”

  鲁智深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宿命般的释然:“…然则,他们终究是被官府拿了,按那王法斩了首。这仇,说到底是落在了那昏聩朝廷和世道的贪官污吏头上!如今张青兄弟和二娘嫂嫂,已是’尘归尘,土归土‘,魂魄早赴那森罗殿前。这西门大官人么…”

  他目光如电,扫过施恩和曹正:“…他虽是个腌臜泼才,做过无数恶事,但此番在曹州,无论杀了多少,<b class='ab534ca7d5027b96aa' aria-hidden='true'>aabook.net终究是刀头舔了辽狗的血!若我等今日因旧怨去害他性命,岂非与那残害忠良、助纣为虐的奸贼无异?传将出去,江湖好汉如何看待我二龙山兄弟?”

  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杨志微微颔首,显然认同鲁智深这番见识。两个后生更是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鲁智深最后大手一挥,做了决断:“罢了!这西门大官人的狗头,今日且寄在他项上!他若从此洗心革面,做个好官,那是百姓之福,也算张青、二娘泉下稍慰。他若再敢作恶,自有天收,也逃不过江湖道义的刀!那时候我们再来劫这鸟官也算理所当然,此事,暂时就此作罢!”

  鲁智深一番言语落地,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炭火盆中仅余几点暗红,寒意重新弥漫开来。

  曹正与施恩对视一眼,脸上仍有不甘之色。施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劝,曹正的手也按在了腰间解牛刀的刀柄上,显然对鲁智深“就此作罢”的决定颇不以为然。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几乎要冻结空气之时——

  “哈哈哈哈!师弟,你这话和其缪也,纵观这大宋,可有清白的官?谁人不贪,谁能不杀?”

  一阵洪钟般的大笑骤然从紧闭的禅房门外炸响!这笑声浑厚雄劲,穿透门板,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谁?!”“大胆!”

  屋内四人瞬间警醒,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

  鲁智深铜铃大眼暴睁,虬髯戟张,抄起水磨镔铁禅杖!

  杨志宝刀呛啷出鞘,寒光映雪!

  施恩双钩交叉胸前,曹正解牛刀反握,四人动作迅疾如电,杀气腾腾地撞开房门,冲入寒风凛冽的庭院!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给洒家滚出来!”鲁智深声如雷霆,禅杖横扫,带起一片雪沫。

  清冷的月光混杂着雪光,映照着庭院中央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那人竟不闪不避,就站在院心,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此人:身高八尺开外,膀阔腰圆,比鲁智深雄壮魁梧不相上下!

  一颗光头在月下锃亮,头顶并无戒疤,却隐隐似有宝光流转。

  一张紫酱色脸膛,颧骨高耸,狮鼻阔口,尤其是一双眸子,开阖之间精光四射,宛如黑夜中的两盏明灯,摄人心魄!

  他身披一袭半旧不新的土黄色僧袍,外罩一件宽大的深褐色袈裟,看似朴素,却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所持之物——竟也是一柄沉重无比的镔铁禅杖!

  这禅杖形制与鲁智深的颇为相似,但通体并非水磨精光,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仿佛经历过千锤百炼的暗沉雪花纹路,杖头月牙铲刃口寒芒内敛,杖尾的镏金纂也显得古朴厚重,分量只怕犹在鲁智深那六十二斤禅杖之上!

  被鲁智深、杨志、施恩、曹正四位高手呈扇形围住,杀气如网般罩下,这魁梧僧人竟毫无惧色,反而又是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声震屋瓦:

禁书楼

  “哈哈哈!师弟,多年不见,你这火爆脾气,还是半点未改啊!”

  他双手合十,对着鲁智深行了一个标准的佛礼,动作沉稳如山,“阿弥陀佛!洒家宝光,特来拜会鲁达师弟!”

  鲁智深看清来人面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与疑惑交织的光芒,手中禅杖稍稍垂下,淡然道:“我道是谁有这般胆气与功力!原来是邓元觉师兄!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他手中禅杖轻巧的画了个圈,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声响,“师兄!自上次五台山一别,你说要南下参访名山古刹,云游四方,怎地跑到这山东地界的破庙里来了?这’缘‘字,倒也奇妙!”

  邓元觉被四人锁住气机纹丝不动,脸上带着笑意:“师弟所言极是!缘法玄妙,非人力可测。洒家本欲下江南,却心有所感,一路行来,竟在此处感应到师弟那冲天豪气与…一丝迷惘犹豫之气?故而循迹而来。这不正是你我师兄弟的缘分未绝么?”他目光炯炯,意有所指。

  “aabook.net师兄刚刚自称宝光……”鲁智深面色肃然:“师兄此来,怕不只是叙旧吧?洒家听闻,江南之地,如今不太平。摩尼教肆虐,更出了个什么’圣公‘,搅得乾坤动荡。而教中有一护教法王,尊号’宝光如来‘…”

  鲁智深目光如电,直视邓元觉那双精光四射的眸子,“…武艺高强,佛法精深,更兼有降龙伏虎之能!师兄,那’宝光如来‘…莫非就是师兄你?”

  邓元觉毫不避讳,坦然迎上鲁智深的目光,脸上宝相庄严,隐隐竟有神圣光辉流转,朗声道:“师弟慧眼如炬!不错,洒家便是明尊座下,护教法王——宝光如来邓元觉!”

  鲁智深冷笑:“师兄你竟判出了佛门……入了这邪门歪道!”

  “何来邪门歪道!”邓元觉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悲天悯人又隐含怒火:

  “洒家为何皈依明尊?正因看透了这污浊世道!师弟,你且睁眼看看!”

  他大手一挥,仿佛要扫尽这世间不平,“朝廷昏聩,君非明君,臣多佞臣!苛捐杂税猛于虎狼,贪官污吏横行无忌!百姓如坠无间地狱,啼饥号寒,易子而食!那朱门<sup class='ab534ca7d5027b96aa' aria-hidden='true'>禁书楼之内,酒池肉林;寒门之外,饿殍遍野!此等黑暗,岂是我佛门’慈悲为怀‘四字所能化解?!”

  他踏前一步,声若洪钟:

  “明尊降世,乃为扫荡黑暗,重开光明!’二宗三际‘,正合天道循环!黑暗不除,光明何存?圣公方腊,应运而生,乃明尊在人间的化身,誓要驱除这蔽日的阴霾,建立’是法平等,无有高下‘的清净乐土!洒家正是要斩断这腐朽世道,以这’宝光‘之身,行霹雳手段,做那怒目金刚,涤荡乾坤!师弟!”

  邓元觉目光灼灼,充满期待地看向鲁智深:

  “你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满腔扶危济困的热血,岂能空耗于江湖草莽,甚至屈从于那’杀几个辽狗便是好汉‘的糊涂道理?何不随师兄同下江南?你我兄弟联手,辅佐圣公,共襄义举!以手中禅杖,打碎这铁幕般的黑暗!为天下苍生,杀出一个朗朗青天!”

  鲁智深听着邓元觉慷慨激昂的陈词,脸色却越来越沉,浓眉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当听到邓元觉亲口承认弃了临济法脉、皈依摩尼教时,他眼中最后一丝暖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失望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住口!”鲁智深猛地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打断了邓元觉的宣讲!他须发皆张,手中禅杖重重一顿,将地上的冻土都砸出一个浅坑!

  “师兄!邓元觉!”鲁智深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带着痛心疾首的质问,“你…你竟敢说出这等悖逆之言!你可是得授了歙州临济正宗法脉的真传弟子!师伯他老人家亲赐你’元‘字法号,期许你光大禅门,普度众生!”

  他踏前一步,禅杖直指邓元觉,厉声道:

  “你…你竟然背弃师门!背弃佛祖!背弃这传承千年的正法!去皈依那…那域外邪魔鸟说,去做那鸟’宝光如来‘?!你可知’如来‘二字,乃我佛世尊十号之一!岂容你这般亵渎?!你…你这哪里是斩断尘缘,分明是判出了佛门!堕入了魔道!”

  邓元觉面对鲁智深痛心疾首的怒斥,非但不恼,反而气定神闲,脸上宝光更盛,仿佛早已料到师弟有此反应。他朗声一笑,声震庭院积雪:

  “哈哈哈!师弟,你着相了aabook!岂不闻我临济一脉真髓?”邓元觉手中沉重禅杖轻轻一顿,地面微颤,话语却如洪钟大吕,字字敲在禅理关窍之上:

  “’夺人不夺境,夺境不夺人;人境俱夺,人境俱不夺!‘此乃临济四料简,截断众流,直指本心!洒家当年在师伯座下,亲闻如来四喝之威:”

  “一喝如利剑!斩断学人情思妄念,万千缠缚,一刀两断!”

  “二喝如雄狮!震慑外道邪见,魑魅魍魉,显我正法威严,不容亵渎!”

  “三喝如探竿!试探来者见地深浅,是龙是蛇,一竿见底!”

  “四喝全体大用!超越一切功用计较,当下即是,全体显现,大机大用!”

  他目光如炬,直视鲁智深:“师弟!洒家如今所为,正是行这’如来四喝‘!以利剑斩断与腐朽朝廷、伪善佛门的最后牵连!以雄狮之<sup class='ab534ca7d5027b96aa' aria-hidden='true'>吼,震慑那满朝魑魅魍魉、贪官污吏!以探竿之明,甄别这世间善恶真伪!最终,以全体大用之威,扫荡黑暗,建立光明净土!此心此志,岂非正合我临济’杀活自在‘之真意?!”

  邓元觉更进一步,引经据典,语出惊人:

  “师弟可曾记得丹霞天然禅师公案?”

  “又曰:天寒地冻,丹霞禅师劈了寺中木佛雕像烧火取暖!”

  “方丈惊怒质问,禅师道:’吾取舍利耳。‘”

  “方丈斥道:’木佛岂有舍利?!‘丹霞坦然答曰:’既无舍利,再取两尊来烧!‘”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打破一切偶像桎梏的狂禅气魄:

  “这天下佛不能救,便是木佛,便无舍利,斩佛!为的是’疏路‘!斩断对泥塑木雕、虚名假相的执着,方能见得真如本性!”

  “洒家皈依明尊,行霹<b class='ab534ca7d5027b96aa'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雳手段,正如丹霞烧佛!我摩尼教义,’二宗分明,三际流转‘!”

  “光明之外,尽是需被涤荡之黑暗!朝廷昏聩、官吏贪婪、世间不公,便是那阻我见性的’木佛‘!便是那遮蔽光明的’黑暗‘!洒家劈之、烧之、斩之、灭之,正是要’疏‘出一条通往真正光明彼岸的’大路‘!此心此志,与丹霞烧佛,与如来四喝,岂非殊途同归?!”

  邓元觉话锋一转,直指鲁智深自身,带着一丝犀利的反问:

  “师弟!你口口声声说洒家判出法脉,那你呢?”他目光如电,扫过鲁智深手中的禅杖和魁梧的身躯,“五台山文殊院智真长老,你授业恩师,华严宗大德!他老人家亲赐你’智深‘法号,与你同列’智‘字法脉,视你为衣钵法嗣,期许何等深厚?!可你呢?你不也破了清规,出山门,走绿林?你如今提刀弄杖,啸聚山林,又算不算’判出‘了五台山华严宗?!”

  面对邓元觉连书珠炮般的禅理机锋与犀利反问,鲁智深脸上的怒容反而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如铁的决绝。

  他虬髯在寒风中微动,铜铃大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洞彻的清明与无可动摇的信念。

  “哼!”鲁智深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重的冷笑,如同两块生铁相撞!他手中水磨镔铁禅杖缓缓提起,斜指地面,一股沉雄如山岳、炽烈如熔岩的气势勃然而发:

  “师兄!你巧舌如簧,引经据典,将叛教悖祖之举,粉饰得冠冕堂皇!但洒家问你——丹霞烧佛,烧的是心中执念之佛!烧的是阻碍见性的虚妄偶像!他心中可曾有半分要另立新佛、再造神坛之念?!他烧了木佛,可曾逼迫天下僧众皆随他一般烧佛?可曾要建立一个’只许烧佛,不许礼佛‘的’烧佛教‘?”

  鲁智深声如雷霆,一步踏前,积雪飞溅:

  “而你摩尼教!口称扫荡黑暗,行的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将那’光明‘强加于人,视不皈依者为’黑fengqing书库暗‘,必欲除之而后快!这与那朝廷视绿林为寇、视异己为敌,又有何分别?!这岂是’疏路‘?分明是’断路‘!是’绝路‘!”

  他目光灼灼,带着金刚怒目的威严,直视邓元觉:

  “至于洒家…”鲁智深将禅杖重重一顿,声震四野:

  “洒家行的是’菩萨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锄强扶弱,济困扶危!洒家这双拳头,这柄禅杖,打的是世间不平事,护的是天下无辜人!洒家身在绿林,心在正道!洒家离了五台山的庙宇,却将’道场‘安在了这滚滚红尘、芸芸众生之间!此心光明,何须木佛?此身所行,即是修行!”

  他最后一句,斩钉截铁,将两人的道路彻底划清:

  “师兄!你弃正入邪,妄称如来,行那灭绝他宗、强立新教之事,已堕魔道!洒家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这永福寺,便是你我师兄弟缘尽之地!你走你的江南道,去拜你的’圣公‘!洒家行aabook洒家的菩萨行,守洒家的心中佛!你我手中禅杖,他日若在阵前相见,便只论正邪,再无情分!”

  鲁智深言罢,周身气势如渊似岳,手中禅杖寒芒吞吐,直指邓元觉!

  杨志、施恩、曹正三人亦兵器紧握,目光凌厉,庭院中杀气凛冽,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目光锁死邓元觉,只待鲁智深一声令下,便要合围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法王,跟这群不识时务、冥顽不灵的腌臜泼才,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个阴冷、桀骜,带着浓浓戾气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陡然从禅房侧后方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院中。

  只见此人:身高七尺有余,瘦削精悍,一身紧窄的夜行黑衣,仿佛要融入这冬夜的墨色里。

  一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颧骨高耸,薄唇紧抿,鹰钩鼻下是一双细长如刀锋的三角眼,此刻正闪烁着毒蛇般的阴鸷与不屑!

  他手中倒提着一杆丈二红缨烂银枪,枪尖雪亮,红缨在寒风中纹丝不动,枪杆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

  邓元觉看了看aabook.net天色,笑道:“厉兄弟莫急,离约好接我等的船还有近一个多时辰!”

  鲁智深眼皮一抖,手中禅杖更是紧握,沉声说道:“厉天闰!!!”

  “正是某家!花和尚,久仰了!”厉天闰枪尖斜指地面,看也不看杨志等人,只对着邓元觉冷声道:“法王!跟这群土鸡瓦狗多费唇舌作甚?江南大事要紧!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去!”

  邓元觉闻言,脸上宝光流转,深深看了一眼如怒目金刚般的鲁智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随即化为一片漠然。

  他双手合十,对着鲁智深微微颔首:“阿弥陀佛!师弟,既然缘尽于此,那便…后会有期了!”说罢,竟真个转身,就要随厉天闰离去。

  杨志、施恩、曹正见对方要走,下意识地便要移动脚步,堵住通往山门的小道,同时望向鲁智深等待眼色。

  “等等!”鲁智深突然一声暴喝,铜铃大眼死死盯住邓元觉和厉天闰的背影,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念头!

  他猛地踏前一步,禅杖横拦,声音如同炸雷:

  疯情

“邓元觉!你们摩尼教根基远在江南!你身为护教法王,不在江南辅佐你那’圣公‘,却带着厉天闰这等凶人,千里迢迢潜入这山东地界,跑到这永福寺来?”

  他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两人风尘仆仆的衣袍:

  “你们…是不是刚从东京汴梁出来?!走的是…清河县的水路?”

  邓元觉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师弟,此乃我教中机密,与你无关。”语气已然冰冷。

  就在这时——

  “轰!!!”

  远处清河县方向的天际,猛地腾起一片刺目的红光!紧接着,隐隐约约的喊杀声、哭嚎声、器物破碎声,顺着凛冽的寒风,竟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虽然微弱,但在鲁智深这等高手耳中,却如同惊雷!

  “火光?!”鲁智深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扭头看向清河方向,随即暴怒回头,禅杖直指邓元觉,声震四野:

  “邓元觉!厉天闰!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妖人!竟敢在清河县劫掠大户?!闹出如此动静!是想把这天捅破吗?!”

  “哈哈哈哈!”厉天闰霍然转身,苍白脸上满是狂傲与不屑的狞笑,手中烂银枪红缨一抖,枪尖直指鲁智深:

  “劫大户?哼!无非是路过贵宝地,顺手取些’过路财‘罢了!怎么,花和尚?”

  他三角眼中满是讥讽,“这等’替天行道‘、’济贫劫富‘的好事,你们绿林的’好汉‘们,难道做得还少了?装什么清高圣贤?!法王,休再理会!众兄弟还在渡口等我们接应!走!”

  厉天闰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便要掠向山门!

  “师弟,再不让路——得罪了!”一直沉默的邓元觉眼中精光爆射!

  他仿佛背后生眼,手中那柄暗沉雪花纹的镔铁禅杖毫无征兆地动了!并非攻向鲁智深或杨志,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猛地向后横扫!目标竟是挡在路口的操刀鬼曹正!

  情这一杖,杖风所至,地上的积雪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翻开,露出下面坚硬的冻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瞬间笼罩曹正!

  曹正只觉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手中解牛刀本能地想要格挡,但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疯狂报警:挡不住!绝对挡不住!硬接必死无疑!

  “不好!”曹正亡魂大冒,生死关头爆发出全部潜力,硬生生将前冲之势扭转为狼狈的侧扑!

  整个人如同滚地葫芦般向旁边雪堆里摔去!

  “轰隆——!!!”

  邓元觉的禅杖重重砸在曹正原本立足之处!

  坚硬的冻土如同豆腐般碎裂,炸开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深坑!碎石积雪混合着泥土,如同箭矢般四散激射!

  整个庭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哈哈哈!师弟,后会有期!”邓元觉一招逼退曹正,震慑全场,狂笑一声,魁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地拔地而起,就要随已经冲出几步的厉天闰遁走!

  “邓元觉!给书洒家留下!”鲁智深须发怒张,目眦欲裂!

  “吼——!”如同佛门狮子吼现世!鲁智深体内磅礴的内力轰然爆发,脚下青砖寸寸碎裂!

  他双手紧握六十二斤水磨镔铁禅杖,没有半分花巧,将全身的力量、怒火、以及扞卫心中正道的决绝,尽数灌注于这开山裂石的一记力劈华山!

  禅杖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呜咽,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乌光,朝着邓元觉当头砸下!

  邓元觉感受到身后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势,狂笑顿止,眼中宝光凝练如实质!

  他深知这位师弟的天生神力,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手中暗沉禅杖由下而上——金刚担山!

  划出一道浑圆厚重的弧光守势绝招!

  <b class='ab534ca7d5027b96aa' aria-hidden='true'>FQSK“铛——!!!!!!!!!”

  两柄同出一源却又承载截然不同道路的镔铁禅杖,在永福寺寒冷的夜空中,毫无花巧地轰然对撞!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撕裂苍穹的金铁交鸣巨响,猛然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庭院内积雪被瞬间清空,露出大片冻土!

  四周禅房的窗户纸被尽数震碎!离得稍近的杨志都觉得耳中嗡嗡作响,气血翻腾!

  鲁智深双臂肌肉虬结如龙,根根青筋暴起,禅杖死死下压!

  邓元觉双脚落地,深深陷入冻土,脚下地面蛛网般裂开,但他那魁梧的身躯却如扎根大地般纹丝不动,暗沉禅杖稳稳架住那泰山压顶般的一击!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再无半分师兄弟情谊,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碰撞与道路之争的熊熊烈焰!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斗也已爆发!

  厉天闰见邓元觉被鲁智深缠住,三角眼中凶光毕露,厉啸一声:“找死!”

  手中那杆丈二红<sup class='ab534ca7d5027b96aa' aria-hidden='true'>aabook缨烂银枪如同毒龙出洞,瞬间抖出漫天森寒枪影,虚实难辨,直取扑上来的施恩和刚刚爬起的曹正!

  枪尖破空,发出“嗤嗤”锐响,凌厉刁钻,专攻咽喉、心口等要害!

  “来得好!”金眼彪施恩毫无惧色,他双钩功夫最擅近身缠斗!只见他身形如狸猫般灵动,双钩化作两道银月,钩、锁、带、抹,招式连绵不绝,不求硬撼枪锋,只求锁拿枪杆,缠住厉天闰!正是“银月锁龙钩”!

  操刀鬼曹正更是如同受伤的恶狼,方才被邓元觉一杖逼退的耻辱点燃了他的凶性!

  他手中解牛尖刀化作一道贴地游走的寒光,专攻厉天闰的下三路!刀法狠辣刁钻,削脚踝、挑膝弯、刺下阴,招招致命!

  厉天闰以一敌二,枪法却丝毫不乱!

  他步法诡异迅捷,如同鬼魅滑行,手中烂银枪或扎或挑,或崩或砸,枪影重重,红缨翻飞,竟将施恩的双钩和曹正的快刀尽数挡在身外!

  枪尖吞吐,时不时寻隙反刺,逼得施恩、曹FQBOOK正不得不回防,险象环生!

  青面兽杨志,此刻却并未加入任何一处战团。

  他怀抱家传宝刀,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矗立在战圈边缘,目光紧紧锁定着两处战场,尤其是厉天闰那灵动狠辣的枪路。

  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只等那稍纵即逝的致命破绽!

  宝刀虽未出鞘,但那冰冷的杀意,却让激战中的厉天闰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厉天闰那杆丈二红缨烂银枪,真如毒龙出海,诡异刁钻到了极点!

  枪尖抖颤,红缨化作一片模糊的血影,点点寒星不离施恩、曹正咽喉、心窝等要害,身法更是滑如鬼魅,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竟将施恩的双钩锁拿和曹正的贴地快刀尽数化解,反而屡屡逼得两人狼狈后退,身上衣衫已被枪风划破数道口子!

  就在施恩被一记“毒蛇探信”逼得双钩回防,曹正被“横扫千军”的枪杆逼退半步,两人配合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

  一直如磐石般静立观察的青面兽杨志,眼中寒光骤然爆射!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泼才!某!刀来也——!”

  一声断喝,如同虎啸山林!

  杨志身形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怀中那柄家传宝刀终于出鞘!刀光一闪,仿佛瞬间抽干了庭院风情中所有的月光!

  一股森寒刺骨、无坚不摧的凛冽刀气,横贯长空!

  这一刀,快!狠!准!凝聚了杨志毕生武艺精华!

  刀光如匹练,直斩厉天闰因横扫逼退曹正而稍稍露出的右侧空门!刀未至,那凌厉无匹的刀气已让厉天闰后颈汗毛倒竖!

  厉天闰不愧是江南悍将,生死关头反应奇快!他大喝一声,顾不得追击施恩、曹正,手中烂银枪如怪蟒翻身,枪杆闪电般回旋格挡!

  “噌——嚓!!!”

  一声刺耳的金铁摩擦断裂声响起!

  杨志的宝刀狠狠劈在厉天闰的烂银枪杆之上!

  火星四溅!

  那宝刀锋芒之盛,远超厉天闰想象!

  刀锋过处,枪杆上竟被斩出一道深痕!更可怕的是,那附着在刀锋上的凌厉刀气,如同实质般迸发!

  “嗤啦!”

  厉天闰枪头那蓬鲜艳如血的红缨,竟被这凌厉的刀气瞬间绞断!无数红色丝线如同被斩首的蛇,四散飘飞!

  厉天闰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顺着枪杆传来,踉跄后退一步,看着枪身上的痕迹,眉头一皱:“好霸道的<sub class='ab534ca7d5027b96aa' aria-hidden='true'>禁书楼宝刀!”

  就在他心神被杨志这惊天一刀所慑的刹那,远处清河县方向的火光似乎更盛了!

  喊杀声、哭嚎声、甚至隐约的锣鼓示警声,混杂在风中断断续续传来,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厉天闰脸色一变,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焦躁,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庭院角落——那里本该拴着他那匹神骏的【贴风不落人】!

  他这一身武艺纵横江南,马踏连营,九成在马战上!

  只要上了马,凭眼前这几人自信不过十数枪而已!

  然而,目光所及之处,空空如也!

  只有一根彻底崩开的缰绳,孤零零地挂在栓马桩上!

  他的【贴风不落人】————不见了!

  “某的马呢?”厉天闰惊怒交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哪个天杀的动情了某家的马?”

  就在他这心神剧震、失声惊呼的瞬间,杨志、施恩、曹正三人岂会放过这千载良机?

  “围住他!”杨志宝刀一振,刀光再起,直取厉天闰中路!

  施恩双钩如附骨之疽,锁向厉天闰双腿!

  曹正更是如同疯虎,解牛尖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扑向厉天闰下盘!

  三人配合默契,瞬间将失去战马、心神动摇的厉天闰死死围在核心!刀光钩影,密不透风!

  与此同时,永福寺深处,一间隐蔽的地窖内。

  微弱的油灯光芒摇曳,映照着方丈道坚和尚那张布满皱纹却异常平静的脸。几个小沙弥挤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惊惶。

  一个身形瘦小、动作灵活的小沙弥刚刚从通气孔缩回身子,急促地小声道:“师傅!按您的吩咐,喂马的时候,我偷偷用瓦片把那凶人马匹的缰绳内侧,磨得只剩几根麻线了!刚才外面打雷似疯情书库的一响,那马受了惊,一挣,缰绳果然断了!那马…那马发疯似的冲出山门,往山下跑了!”

  道坚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此举虽非光明正大,但能阻一阻凶徒,免去更多杀戮,亦是不得已的方便法门。你们且在此处躲好,莫要出声,更莫要出去。”

  “师傅!您要去哪?”另一个小沙弥担忧地问。

  先前报信的小沙弥心直口快:“还能去哪?肯定是去不远处的观音庵,通知那些师太快躲起来啊!这伙凶人如此厉害,万一杀红了眼…”

  道坚和尚缓缓站起身,掸了掸僧袍上的尘土,昏黄的灯光下:

  “男人女人,皆是人身。和尚尼姑,同是出家人。佛门清净地,岂容邪魔肆虐?老衲此去,乃为护法。”

  他说完摸了摸怀中的粉色汗巾儿,大手放在鼻子口嗅了嗅。

  大义凌然!

  不再多言,瘦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推开地窖暗门,融入外面呼啸的风雪与隐约传来的喊杀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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