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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三美品四泉,夜会秦可卿

作者:爱车的z 字数:17622 更新:2026-08-14 08:03:30

  荣国府东角门内,一处僻静的假山石洞后。

  大官人高大的身影早已在此焦灼等候。

  当王熙凤和平儿的身影引着那裹在斗篷里的可人儿终于出现时,他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火焰。

  “可儿!”大官人低哑地唤了一声。

  秦可卿在听到这魂牵梦绕的声音的刹那,所有的矜持、恐惧、犹豫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啊!”地一声带着哭腔的短促呜咽,整个人便不顾一切地撞进了大官人宽厚滚烫的怀抱!

  斗篷的帽子滑落,露出她那张因激动和狂喜而泪流满面的绝美容颜。

  “官人!我…我的…”她语不成调,把脸埋在他胸前,只是死死抱住他,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膀微微颤动,竟是说不出话来,只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像是生怕一松手这人就飞了似的。

  大官人更是情动如沸,轻轻托起可卿那绝美的脸。

  她此刻已然泪流满面,那一双妙目却亮得惊人,满是痴痴的欢喜。

  大官人低头望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也不说话,只慢慢地俯下脸去,双臂紧紧环住她纤细颤抖的腰肢,一手托住她的后脑,滚烫的唇便狠狠吻了下去!

  “唔……”秦可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彻底融化在这掠夺般的亲吻中,身子也越贴越紧,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黑暗中,只听得见急促交错的濡湿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那交换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清晰地钻进了一旁王熙凤的耳朵里。

  王熙凤僵立在一旁看得真切,如同一个尴尬又煎熬的看客,只觉得脸上腾地烧了起来,那热度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子,又顺着脖子往下走,直烧得她心里猫抓似的。

  她两腿竟有些发软,暗暗地啐了自己一口,心里骂自己没出息,可那眼睛却像是被什么勾住了似的,移也移不开。

  眼前这活色生书香的一幕,那毫不掩饰的情欲声响,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心上,又酸又麻,她脸上火辣辣的,那对寝衣下磨盘般肥硕的臀儿下意识地绷紧又放松,心头那股邪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烧得她口干舌燥,竟让她有些站不住脚。

  “咕咚…”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声。

  是王熙凤自己!她竟完全无意识地,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并不存在的津液狠狠咽了下去。

  她猛地回神,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恼怒!

  “咕…咕噜…”

  又是一声压抑的、带着细微颤抖的吞咽声!

  王熙凤一愣,自己没吞咽啊!

  王熙凤霍然转头!

  只见平儿那张清秀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

  她双眼迷蒙,死死盯着那对纠缠的男女,小巧的喉结同样在剧烈地上下滚动,纤细的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王熙凤又好气又好笑,猛地伸手,在平儿胳膊上掐了一把!

  “aabook.net啊!”平儿吃痛低呼,瞬间从痴迷中惊醒!

  “看什么看?”王熙凤声音压得极低,“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还不赶紧到外头去守着!要是让什么巡夜的、起夜的撞见了,赶紧拦到一边去!”

  “是…是…奶奶…”平儿声音带着哭腔和虚脱的颤抖,她几乎是扶着冰冷粗糙的假山石壁,一步一挪双腿打着飘,踉踉跄跄地挪到了石洞入口的阴影处。

  “够了!你们俩!”王熙凤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酸涩,狠地拧了自己大臀一把,压低嗓子呵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有完没完!想把人都招来吗!这才多大工夫,就这般模样了?也不怕叫人看见了笑话。好歹也顾惜着些,这大晚上的,仔细着了风!”

  可那两人竟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拥在一处。

  大官人FQSK终于松开了可卿的唇,却仍把她圈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笑道:“想我了不曾?”

  可卿仰着脸看他,那泪珠儿还挂在睫毛上,一眨一眨的,映着日光,亮闪闪的。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的眉毛一路滑到下巴,像是要确认他是真实的,不是梦里幻出来的。

  她哽咽着道:“想……想得什么似的。每日盼着见你,盼着你的信儿,又怕知道你的信儿更想你。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数更漏,数到天亮,也不知道一夜是哭了几场。”

  大官人听了,心疼得皱紧了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叹道:“我也是。白日里还好,一到晚间,那满屋子的空落落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有时候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就想——你那边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个月亮?可月亮是一样FQSK的,人却不在一起。”

  可卿的泪又涌了出来,她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你真傻,我也傻。咱们两个傻子,正好凑成一对。我这心里头,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十个时辰是在想你。剩下的两个时辰,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你说,这不是傻了是什么?”

  王熙凤在一旁听了这半日,又是酸又是气,又不好走开,只得拿手帕子扇着风,嘴里道:“罢了罢了,我在这儿站了这半日,腿都站麻了,你们倒好,只当我是那廊下的柱子、门口的石头不成?我可告诉你们,再这般没完没了的,我可真走了,叫你们自个儿在这儿对着月亮哭去!”

  她挥着手帕,“听听这都什么时辰了?再这么黏糊下去,天都要亮了!瞧瞧你们俩,跟那戏文里生离死别似的!至于吗?日子长着呢!这贾府深宅大院的,抬头不见低头fengqing书库见,往后的日子,还怕没机会见面?今儿个……这嘴子也吃过了,心意也表过了,还不够?再待下去,是真要把巡夜的都招来才甘心?”

  大官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欲,握住秦可卿的手,沉声道:“来日方长,我会在贾府待上一段时间。可儿,先回去歇着。两情若是久长时……”

  秦可卿泪光盈盈,痴痴地望着他,接口道:“又岂在朝朝暮暮……”千般不舍,万种柔情,尽在这句词中。

  “正是这话!”王熙凤赶紧一把拉住秦可卿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开。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吱吱——!”

  一只肥硕的大黑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猛地窜出,擦着王熙凤的绣花鞋面飞快地溜了过去!

  “啊——!!!”

  王熙凤所有的泼辣强悍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毛茸茸生物瞬间击溃!

  正说话间,忽见脚边黑影一闪,一只硕大的老鼠从花丛底下窜将出来,毛茸茸的尾巴几乎扫着了王熙凤的裙边。

  王熙凤“<b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疯情书库哎呀”一声,这一声叫得又尖又利,直如那弦子崩断了一般。她唬得魂飞天外,三魂七魄都散了个干净,一时间什么规矩体统、什么当家奶奶的款儿,都丢到了爪哇国去。她惊弓之鸟一般,猛地往后一弹,不偏不倚,正正地撞进了大官人怀里!

  大官人也是猝不及防,只觉一个滚烫的身子撞将过来,香风扑面,温软满怀。他忙伸手去扶,这一扶不要紧,一只大手本能地往下一捞,不偏不倚,正正地托住了王熙凤那一对磨盘大的肥臀。

  霎时间,四下里静得落针可闻。

  而就在此刻!不远处的荣国府东角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贾琏搂着多姑娘,两人依旧是那副醉醺醺、衣衫不整的模样,踉跄着走了进来。

  贾琏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什么。

  多姑娘那双眼在黑暗中却尖利得很。

  她一眼就瞥见了假山阴影外不远处,一个提着灯笼的纤细身影正紧张地缩在另一块石头后面,不是平儿是谁?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凑到贾琏耳边,情声音不大不小,却充满了恶毒的煽动性:

  “哟,二爷,快瞧!那不是二奶奶屋里头的好丫头平儿吗?这深更半夜的,提着个灯笼,鬼鬼祟祟躲在这儿给谁放哨呢?啧啧啧…这府里,有谁能劳动平儿姑娘大半夜的在这儿喝风受冻啊?嗯?”

  贾琏顺着多姑娘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平儿那熟悉的背影!

  那东张西望小心的摸样果然是仿佛放哨一般!

  却在此时,假山传出一声隐约的尖叫!虽隔着些距离,那声音却尖利得很,分明是王熙凤的声音。

  那声音荡气回肠气音显然是控制不住自己!

  多姑娘噗嗤的笑出声:“二爷您听,您家那位泥菩萨,可是在你面前泥做的,在其他汉子前叫得多欢实,活生生是座肉菩萨!看来是爽利得很,离了您这位真佛,人家照样快活似神仙呢!真看不出来二奶奶平日里看着那么体面个人,原来也有这般的时候”

  贾琏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多姑娘:“你!你先回去!老子今天非得亲手撕了这对狗男女不可!”他此刻被愤怒和妒火<sub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疯情书库烧得理智全无,脸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吱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就要往那花木深处闯去。只想立刻冲过去捉奸在床

  多姑娘却扭着腰肢,为难道:“哎哟我的二爷!您让我回哪儿去啊?这东角门里头可是荣国府,我一个外人,黑灯瞎火的,哪认得路?再说了,这门…我也没钥匙,难道让我叫醒那管私巷的婆子不成?”

  贾琏这才想起这茬,气得直跺脚,自己身边还带着这个女人,若这般闯进去,一来打草惊蛇,二来自己也不占理——你带着野女人来捉老婆的奸,这话传出去,自己的脸往哪儿搁?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假山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碍事的多姑娘,一把粗暴地拽过她:“快!快走回头再来收拾他们!!”

  他心急火燎,也顾不上许多,推着多姑娘转身就沿着原路,踉踉跄跄地冲出了东角门,重新没入那条阴暗的私巷。

  假山石洞后。

  王熙凤僵在大官人怀里,一张脸臊得通红,从脸颊直烧到耳根子,又顺着脖子往下蔓延。那一种又酥又麻的感觉从臀尖直窜上来,叫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只张着嘴,瞪着眼,木头人似的定在那aabook.net里。

  大官人也是一愣,只觉得手里握着的又软又弹,热乎乎的,竟比那上好的丝缎还滑腻几分。他鬼使神差地五指一收,不由自主地捉了一捉。

  这一捉不要紧,王熙凤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打了似的,猛地回过神来。

  可卿在一旁瞧得真切,忙上前两步,拉了拉王熙凤的袖子,低声道:“婶子,婶子!没事罢?”

  王熙凤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那怀里挣了出来,退开两步,低着头理了理鬓发,又整了整衣襟,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干咳了两声,强撑着笑道:“没、没事——怪道这园子里的花木总也养不好,原来是老鼠作耗!赶明儿叫人来好好清一清理,该下药的下药,该设夹子的设夹子,总得把这些个讨人嫌的东西收拾干净了才好。”

  她说这一篇话,声音又高又快,像是生怕人插嘴似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却不敢往大官人那边看一眼。

  可卿见她这般模样,只是抿着嘴笑,也不戳情破。

  王熙凤越发不自在了,忙上前一把拉住可卿的手,使了力气就往外拽,嘴里道:“罢了罢了,时候不早了,见也见过了,话也说过了,该回去了。改日得了空再见罢。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园子里该关门落锁了。”

  可卿被她拉着走了两步,忙回过头去,那一双妙目水汪汪的,直直地望住了大官人。

  她的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似的,走一步,回一次头,那眼神里头有千般不舍、万般留恋,像是要把那人的模样一笔一画都刻进心里去似的。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拿那痴痴的目光缠着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大官人见到可卿望着自己,回望着她,目光温柔,微微点了点头。

  可卿见了,眼圈儿便红了,咬着嘴唇,强忍着泪,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跟着王熙凤快步往外去了。

  王熙凤拉着可卿<sub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疯情走了一程,回头见那花木深处的人影已经看不见了,方才长出了一口气,一摸后背,衣裳都湿透了。她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道:“这园子里的老鼠,真真儿是成了精了!早晚得叫人把这一带的耗子洞都堵死了,省得它们再出来吓人。”

  可卿低着头走路,也不接话,只拿手帕子按着眼角,嘴角却是翘着的,那笑意怎么藏也藏不住。

  王熙凤见了,又羞又恼,在她手上拧了一把,咬牙道:“你笑什么笑?我这是叫老鼠吓的,可不是别的什么!你若敢往外头混说一个字,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可卿忙道:“婶子说什么呢,我何尝笑了?不过是眼里迷了沙子罢了。婶子被老鼠吓了,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王熙凤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只拉着她快步往园子外头走。月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急急地穿过花径,转过回廊,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大官人则看着可儿背影消失,抬起手来,五指下意识地虚拢又张开。那又大又热又软的触感,不同于李瓶儿的五指牢牢地陷了进去,如同吸饱了水的湿面团般牢牢包裹住禁书楼每一根手指的极致绵软,那溢出来竟把指头都给埋不见了。

  王熙凤的则完全吞没后,反而在陷入最深的柔软时,一股强韧饱满的弹力四周挤压然后猛地顶了上来!那力道如此鲜活霸道,竟生生将他的手指从深陷的软腻中震弹了出来!

  却说那贾琏,一把将那多姑娘搡到私巷口,掏出钥匙捅开角门,往外只一推,也不管她脚软腰酥,跌个倒仰,自家扭身便跑。

  他拔脚便往回奔,一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树枝刮喇喇撕破袍襟,碎石块硌得脚底板生疼,他通不理会,只顾没命价飞跑。

  及至气喘如牛赶到那花木深处假山洞内,只见月华惨白,冷冷照着空荡荡的园子,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连个鬼影也无!但见几片落叶,被冷风卷着,滴溜溜在地上打旋儿。王熙凤儿、奸夫连同平儿那丫头,竟似凭空化了一般!

  贾琏登时钉在当场,胸脯子一起一伏,一股无名孽火直冲顶门,他猛地一拳搡在树干上,震得那老树簌簌乱抖,枯叶败枝扑簌簌落了他一头一脸。

  四下里死一般静寂,唯有风吹竹梢,沙沙作响,倒像有千百人躲在暗处嗤笑他白跑一趟,做了个活王八。

  他直勾勾瞪着那空落处,咬牙切fengqing书库齿,腮帮子都咬出了棱子。半晌,终是无可奈何,只得把脚一顿,气冲冲扭转身子,大步流星就往自家院里撞去。

  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脚下踏着石板路,咚咚作响,恨不能把石板都跺碎了才解气。心里只发狠道:“好个淫妇!定是又换了野合的窝巢!且等你回来,看爷不活剥了你的皮!”

  又想到平儿那水葱儿似的丫头,没准儿也被那贼囚攮子破了身子开了苞!这念头一起,贾琏心头越发像油煎火燎,又似滚醋泼心,那滋味,真真是抓挠不着,啃噬难当!

  及至到了自家院门口,他略停了停,伸头往里一瞧——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灯烛之光,并无笑语之声。他心下便知,那王熙凤并平儿,果然都不在里头。

  他心里那口气愈发堵得慌,一脚迈进门去,却见丰儿正蹲在廊下掐草叶子玩儿,见他进来,忙站起身,笑嘻aabook.net嘻地迎上来道:“二爷回来了。”

  贾琏正没好气,哪里耐烦搭理她,只把袖子一甩,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皮子也不抬,径直往里走。

  丰儿见他神色不善,吓得缩了缩脖子,也不敢再言语,只悄悄退到一旁。

  贾琏三步两步进了屋子,也不点灯,一屁股歪在炕,胸脯起伏不定,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散。他倒要看看,那个荡妇什么时候爽利完回来!

  王熙凤送秦可卿回去后,回来的路上,记挂着府里的几处上夜看更的班房,便又绕道去查了一回,叮嘱了几个管事的婆子,叫她们仔细门户,不可偷懒吃酒。

  婆子们自然是诺诺连声,一叠声地奉承。

  主仆二人这才回来进了院门,丰儿正蹲在廊下打盹儿,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过来,忙起身迎上来,脸上神色慌张,又是努嘴,又是摆手,压着嗓子道:“奶奶可回来了!二爷……二爷在里头呢,来了好一会子了,脸色铁青怪吓人的,我也不知为着什么事……”

  王熙凤听了,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神色却不见如何变化,只嘴角往上一挑,缓缓地浮起一丝冷笑来。

  平儿在一旁,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说什么,王熙凤抬aabook手将那门帘子一掀迈步便走了进去:“哟,二爷一个人坐着,倒好兴致。”

  平儿在身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也只得低着头,跟着掀帘子进去了。

  贾琏见到自家媳妇进来,见她发髻略微松散,几缕青丝垂在颊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想起那自己从未听过的无法控制的叫声,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钉在王熙凤脸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深更半夜!你!带着平儿!干什么去了?”

  王熙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挑眉,看见贾琏满身酒气,脖子上脸上胭脂,她理了理鬓角,那对磨盘般肥硕的臀儿在寝衣下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姿态慵懒挑衅:

  “大晚上的,我不放心各处走走,检查检查。眼看入夏了,天干物燥的,园子里头花木又多,万一走了水,可不是顽的。我让平儿提了灯笼,各处巡查看了看火烛,又叮嘱了值夜的婆子们仔细些。怎么禁书楼了,我去查查防火,二爷也要管么?”

  贾琏听了,冷笑道:“防火?好一个防火。我竟不知道,我们府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尽职尽责的管家奶奶,大半夜的不睡觉,倒去操这个心。”

  王熙凤把眉一挑,斜着眼看他:“二爷这话说的稀奇。我不操心,难道等出了事再操心?倒是二爷——这大晚上的,你又从哪里来?脖子上头上,倒比我还热闹些。这红红的一片片的,是什么稀罕物儿?我竟看不明白了。”

  贾琏一怔,伸手摸了摸脖子,又擦了擦鬓角,低头一看,手指上果然沾着胭脂色。他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巡查?哼!巡到东角门假山后头去了?平儿那丫头,提着灯笼鬼鬼祟祟躲那儿是给谁照亮呢?嗯?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说!是不是去见什么人了?你瞒着我在东角假山的山洞里做了什么?<sup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FQBOOK”

  说着眼睛就直勾勾地往王熙凤身上打量,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忽然指着她裙子,冷笑道:“好哇,你倒是说说,这裙子上湿了一大块,是个什么缘故?我竟不知道,我们琏二奶奶几时浪成了这个样儿!”

  王熙凤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把裙子一撩,淡淡地道:“二爷这话问得稀奇。夜深了,园子里花木上的露水重,我各处巡查防火,蹭了些露水在裙子上,又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什么都没做,二爷倒像是盼着我做了什么似的。”

  “你!!”贾琏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声音都变了调:“你还敢狡辩?!你当我是瞎子还是聋子?那假山后头……那声浪叫……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他……你们…叫得那般骚浪入骨,比那窑子里最下贱的粉头叫得还响!当我聋了不成?那奸夫是谁?是不是那西门大官人!”

 <sup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aabook 王熙凤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把帕子一甩,高声道:“什么奸夫你浑说些什么?我叫怎么了?我那是路过见了老鼠!一只大老鼠从脚边窜过去,险些儿爬到我裙子上来!换了二爷见了老鼠,只怕叫得比我还响些!我倒要问问二爷,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跑到假山那边去做什么?二爷倒是说说,你听见我叫,你看见什么了?你捉着什么了?”

  贾琏被她这一问,噎了一下,随即又道:“老鼠?什么老鼠这么巧?偏生我在的时候就窜出老鼠来?你打量我是三岁孩子呢,拿这话糊弄我!”

  王熙凤把脖子一梗,冷笑道:“平儿!你出来!你给我说说,方才我是不是见了老鼠?”

  平儿在里头听得清清楚楚,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也不敢怠慢,低着头情,小声说道:“是……是见了只耗子,把奶奶吓了一跳。”

  贾琏见平儿出来作证,越发恼了,把袖子一甩,指着平儿道:“你?谁不知道平儿是你的心腹,是你的左膀右臂,她的话也能信得?你们主仆两个,一个鼻孔出气,哄谁呢!”

  王熙凤听了这话,不怒反笑。

  她一把将平儿拉到身后,自己迎着贾琏走了两步,昂着头,一双丹凤眼直直地瞪着贾琏,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蹦出来:

  “好好好,平儿是我的心腹,她的话信不得,是吧?那秦可卿呢?她总不是我的心腹了吧?她的话可信不可信?我就把蓉哥儿媳妇也请来,叫她给我做个证!当时可是她也陪着我走了一段,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人,还怕对质不成?”

  说着,王熙凤猛地一把攥住贾琏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拉着他就往外走,口中高声嚷道:

  “走!咱们这会子就去老太太跟前!把东府里的珍大婶子、蓉哥儿媳妇,连你们那边的老爷太太,统统请了来,咱们当面对质!我王熙凤行得正坐得端,人正不怕影子斜,我有什么可怕的?把你口中的奸夫那西门大人也叫上,一起到了老太太跟前,咱们不但要把这老鼠的事说清楚,我还要请老太太好<sup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疯情好儿地评评理,你脖子上这些个红胭脂印子,又是哪个骚蹄子给你留下的!咱们一并说个明白!”

  贾琏一听“老太太”三个字,又听她提起脖子上的胭脂,登时酒醒了一大半,脸色也变了,又有些畏惧那西门大人拳头,心道若真闹到老太太跟前,抓奸没抓双如何能指证!

  让若把这西门大人热恼了,自己这顿打是跑不了的,只怕还要在合府上下丢尽了脸面。况且秦可卿那人,素来是温柔和平、行事端庄的,在族中名声极好,她说的话,老太太、太太们自然肯信。到时候王熙凤再一哭一闹,自己反倒落得个满身不是,到时候还害的贾府得罪了那西门。

  想到这里,贾琏心里先怯了,却又拉不下脸来认输,只得一面往后挣,一面嘴硬道:

  “你……你少拿老太太压人!我不过白问两句,你倒闹得鸡飞狗跳的!算你这荡妇运气好,我FQSK没有找真个捉贼捉到脏,我不同你这泼妇一般见识!只是你往后给我小心着些,别叫我真个儿拿住了把柄!若叫我拿住了,哼——到那时候,我不但休了你,还要请出家法来,打折了你的腿!”

  王熙凤听了,哪里肯依,手上攥得更紧,冷笑道:

  “你往哪儿跑?方才不是挺能说的么?这会子怎么又要缩回去了?走!咱们这会子就去老太太那里!谁缩了谁是王八!你倒说说,你拿住我什么了?你拿不住我,我今儿可拿住你了!咱们当着老太太的面,把你那些脏的臭的,一件一件都抖搂出来,看看到底是谁该休了谁!”

  贾琏又气又急,甩了好几下才把胳膊挣脱出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你且继续偷,总有被我逮住的一天,我必休了你。”

  那贾琏一头撞出门去FQSK,脚步仓皇,衣裳角儿带起一阵风,将那案上的烛火吹得摇了两摇,终究是没了踪影。

  屋子里霎时静了下来,只余那烛芯“啪”地爆了一朵灯花,又复归于沉寂。

  王熙凤直挺挺地站在当地,一双眼睛盯着那晃动的门帘子,仿佛要把那帘子盯出两个窟窿来。

  方才那满脸的冷笑与凌厉,竟如潮水一般,慢慢地、慢慢地从她脸上退去,露出底下那一层铁青的颜色来,青得怕人。

  忽然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榻前,一屁股坐下,两只手撑在炕沿上,低着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一滴泪,“啪嗒”一声,砸在她那青色的裙面上,紧接着,两滴、三滴……

  那眼泪竟止也止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平儿方才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此刻见王熙凤这般光景,心里头也跟着一酸,眼圈儿便红了。

  她忙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方绢子,蹲下身子,一面替王熙凤擦泪,一面柔声劝道:“奶奶,何苦来呢?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不值当的。”

  王熙凤一把fengqing书库

攥住平儿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

  “平儿,你跟我说说,我王熙凤自打嫁到这府里来,上上下下,哪一点做得差了?老太太跟前,我比谁都孝顺!太太跟前,我比谁都小心!就是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哪一个是我不曾操心费力照管到的?我里里外外,操持了这个家,到头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得厉害,停了停,才又咬着牙:

  “我怎么就……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男人!”

  这话一出口,仿佛将她所有的力气都抽干了,她身子一软,松开了平儿的手,整个人靠在炕引枕上,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平儿深知王熙凤的性子,那是宁折不弯的,平日里再大的委屈,也不过是冷笑两声、骂几句就过去了,从不肯在人前掉一滴泪。今日竟哭成这样,可见是寒了心、伤透了。

  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轻轻地顺着王熙凤的背,低书声道:“奶奶的委屈,我都知道。奶奶且宽宽心,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说奶奶是好样的?二爷他……他是一时糊涂,吃了酒,才说那些没影儿的话。奶奶这般气性大,反倒伤了自己的身子,倒叫那些看笑话的得了意去。”

  王熙凤听了这话,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他糊涂?他比谁都精明呢!在外头跟那个脏的臭的勾搭,回来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好掩饰他自己那点子烂事儿!打量我是傻子呢!别说我什么都没做,若真是个软弱的,今儿岂不是叫他白白地糟践了去!”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泪水在烛光下闪着冷光:“我倒不怕闹到老太太跟前!我王熙凤行得正,站得直!我怕什么!可他呢?他不敢!他脖子上那些个胭脂印子,就是他的短处!他怕了,他跑了,他倒跑了!”

  “我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连自己的男人都拢不住,反倒叫他这般轻贱……我图什么呢?我这一颗心,真是喂了狗了……”

  声音越来越低,那烛火又跳了一下,映着她脸上的泪痕,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说大官人正待转回自家房中时,一辆青幔马车悄没声停在贾府角门。

  车帘缝里,隐隐听得<sub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书争执。

  车内,那宿州崔通判拧着眉头:“好妹妹,莫再使性子!你如今守寡多时,身子自由,正是好时候!不为咱崔家门楣挣些体面好处,你嫁哪个汉子不是嫁?横竖都是伺候人的勾当!”

  崔氏气得浑身乱颤,粉面含霜:“哥哥!你……你竟说出这等腌臜话!我崔氏乃天下第一名门望族之女,岂能如粉头娼妇般任人摆布,拿身子去换前程?祖宗脸面还要不要!”

  崔通判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呸!好大的口气!便是前唐我家鼎盛之时,你们这些妇人,也不过是联姻结好的物件儿!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由得你挑拣?”

  崔氏咬碎银牙,恨声道:“让我嫁那王黼?我宁可一头碰死!”

  “死?”崔通判斜睨她一眼,“谁让你嫁那死囚了?哥哥给你寻的,是现成的富贵路——西门大官人!那晚在暖隔里,你喝醉了酒与他……嘿嘿,该做的不该做的,怕是都做尽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女?”

  此言如晴天霹雳!

  崔婉月脑中“嗡”的一声同时,压抑不住的狂喜,身子顿时软了半边。

  自己本就是为了西门大人守节,却没想自己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朝思暮想的男人身边。

  崔通判见她杏眼圆睁,樱FQSK唇微张,一副失魂落魄任人摆布的模样,只当是默许了,说道:“好!妹妹不说话,便是应了!哥哥这就去与西门大人说项!”他整了整身上簇新的官袍,掀开车帘,大摇大摆地往贾府门里走去。

  这边厢,大官人刚踏入自己那暖香融融的卧房,迎面便撞上三道裹着甜腻香风的娇躯!

  定睛一看,正是那孟玉楼、晴雯、金钏儿三个尤物,显是早有预谋,专在此等候。

  那孟玉楼,身量高挑,上身只一件水红色的抹胸,薄如蝉翼,两条腿,裹在黑丝罗袜里,真个是笔管也似直溜,修长得紧!似两杆新裁的玉竹,裹着上好的墨缎。走动间,那腿缝儿严丝合缝,绷得黑丝油亮亮反着光。

  晴雯则似弱柳扶风,穿着件月白色的抹胸,她身子本就单薄,这腿儿裹着黑丝便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走动时微微打着颤儿,别有一番我见犹怜的娇怯。

  金钏儿自被大官人收用后,承了雨露恩泽,身子愈发滋润肉感起来,颇有追赶林夫人的架势,尤其惹眼的是,那左边臀瓣上,一个天然的粉红色半圆钏儿形状的胎记!此刻隔着那薄薄的黑丝罗袜,书又像一颗熟透樱桃嵌在雪腻膏腴之上。

  三女莺声燕语,娇滴滴地围上来,粉臂玉腿缠磨着大官人。

  “老爷,可算回来了!让奴家们伺候您洗个香汤浴,解解乏吧?”金钏儿丰腴的身子往大官人怀里蹭。

  大官人见到孟玉楼和晴雯小脸上拦不住的疲倦,笑道:“你们二人这么忙怎的还来了贾府!”

  孟玉楼掩着红唇轻笑:“奴家想老爷想得心尖儿都疼了,今日忙完就拉着晴雯妹妹过来!”

  晴雯也细声细气地附和:“老爷,水都备好了呢……”

  大官人被这三具活色生香的肉体缠绕,鼻中尽是脂粉甜香,笑道:“好!好!你们两个小浪蹄子,定是金钏儿这小淫妇搬来的救兵!!”

  孟玉楼吃吃笑道:“老爷,水都准备好了,快入浴吧。”

  就在这时。

  房门外,小厮玳安那不识趣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禀大爹!外头有客求见!”

  大官人满身滚烫的欲火瞬间化作冲天怒气,眉头一挑:“这么晚?”

  玳安低声说道:“回大爹,是宿州来的崔通FQSK判求见!”

  “崔通判?”大官人一愣,“不是那崔氏的亲哥哥么?自己都差点把这厮给忘了!”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四泉映月的妙处,心道也不知道那崔婉月在洪州守寡过得还好?

  当下整了整被揉乱的衣袍,沉声道:“更衣!待老爷去会会他!”说罢,带着一身未消的燥热与疑惑,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崔通判整了整簇新的官袍,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一溜小跑进了厅堂。

  见了大官人,未语先躬身,腰弯得几乎要触到地砖:

  “哎呀呀!西门天章大人!几月不见,下官在宿州便听闻大人青云直上,圣眷优渥,简在帝心!这通身的气派,越发威严赫赫,令人不敢仰视了!下官给大人道喜,贺喜大人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大官人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受了这通马屁,只微微抬了抬眼皮,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心中暗道:这厮无事不登三宝殿,这般奉承,定有所求。

  崔通判觑着大官人脸色,见他不咸不淡,心头一紧,赶忙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猥琐笑意:风情

  “大人,前番在宿州,承蒙大人不弃,下官安排伺候的那位…呃…女子,不知大人…可还满意?”他搓着手,眼巴巴望着大官人。

  大官人闻言,心中一动,眼前立时浮现出那崔婉月的模样,岂止是满意,后来更是留在他身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寸都细细品尝过不知多少回,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满意,自然是满意!那等尤物,滋味甚好!”

  崔通判一听,喜得抓耳挠腮,如同得了圣旨一般,腰弯得更低了:“哎呀!大人满意就好!下官…下官斗胆禀明大人,那女子…并非寻常粉头,实乃…实乃下官的亲生胞妹,闺名婉月!可怜她年纪轻轻便守了寡,是个清清白白的贞节妇人!自那日得见大人英姿,便心生…无限仰慕,日夜思念大人风采,茶饭不思aabook.net!”

  “故而……故而她…她情愿自荐枕席,不求名分,只盼能常伴大人左右,铺床叠被,尽心服侍!万望大人念她一片痴心,不嫌她蒲柳之姿,残花败柳之身,收入房中,也是我崔家莫大的造化!”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极力粉饰,把自己灌酒说成仰慕,把被迫说成情愿,只盼这西门大人看在崔氏门楣和这献妹之功上,日后多多提携。

  大官人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那崔婉月留下一封信后便走了,她最后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守节,怎么兜了个圈子,又被他这好哥哥当货物一般送回来了?看来这这里头还有这蹊跷,便笑道:“哦?竟有此事?既是令妹…仰慕之心又如此恳切…嗯,既如此,我便收下了。”

  “谢大人!谢大人恩典!”崔通判大喜过望,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连声道谢,“大人稍待,舍妹此aabook.net刻就在门外马车上候着,下官这就去唤她进来拜见大人!”说罢,屁颠屁颠地跑出去。

  不多时,崔通判引着崔婉月进来了。只见崔婉月一身素净衣裙,低垂着头,粉颈微红,脚步虚浮。

  她心中五味杂陈,羞的是被亲兄长当作玩物献出,愧的是自己终究还是回到了这男人身边,怕的是不知大官人会如何待她,喜的是自己竟又回到了这朝思暮想的大人身边。

  她不敢看自家哥哥那副谄媚的嘴脸,更不敢直视厅堂上端坐的大官人。

  “大人,舍妹带到。”崔通判谄笑着,又压低声音对崔婉月道:“好生伺候大人,莫要辜负了哥哥一番心意!”说罢,对着大官人深深一揖:“大人,若无他事,下官…告退了?”他使了个眼色给崔婉月,示意她赶紧讨好大官人。

  崔婉月却仿佛没看见,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身子微微发颤,缓缓跪下。

  大官人挥挥手,崔通判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厅堂内只剩下大官人与崔婉月。

  大官人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和讥诮。

  他盯着跪伏在地的崔婉月,淡淡说道:

  “崔婉月?抬起头来。呵,不是口口声声要守着你那丈夫的节,走得那般决绝么?怎么又回来了?”

  崔婉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纤细的肩膀微微抖动。

  就在这时,内室的珠帘“哗啦”一声脆响,被一只染着蔻丹的纤手挑开。三道裹着浓腻香风的倩影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正是被外间动静惊扰的金钏儿、孟玉楼和晴雯。

  三女乍见厅堂光景,都是一怔。

  只见地上跪伏着一个素衣女子,虽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那玲珑曼妙的曲线,隔着素净的衣裙也能窥见几分。

  尤其那一段露在衣领外的粉颈,细腻如脂玉,在堂下光影里泛着诱人的柔光。

  自家老爷则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刀子般钉在那女子身上。

  金钏儿、孟玉楼、晴雯FQBOOK互相递了个眼色,心中惊疑不定:这是哪家的娘子?竟惹得自家老爷如此动怒?看这身段气质,绝非寻常仆妇。

  大官人也不看三女,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崔婉月身上,嘴角勾起冷笑,声音寒得掉冰碴子:“金钏儿!去把院门闩死,再把外头的门也给我关严实了!!”

  金钏儿被这煞气惊得心肝儿一颤,哪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老爷!”,扭着丰腴的腰臀快步出去,只听外头“哐当”、“咯吱”几声闷响,门户尽皆紧闭,厅堂内光线顿时暗了几分,气氛更显压抑。

  “晴雯!”大官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淬了毒的鞭子抽在空气里,“去!把她这身碍眼的孝服裙子给我扒了!”

  晴雯小脸一白,看着地上那单薄身影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又偷觑大官人那铁青的脸色,心头虽有不忍,却更怕触怒了他,只得怯生生应道:“是…是,老爷!”挪着小碎步,迟疑地向崔婉月走去,小手颤巍巍地伸向她腰间的裙带。

  就在晴雯冰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素色裙带之际——

  一直沉默如石的崔婉月猛地抬起了头!

  只见她一张脸儿生得是雪肤花貌,艳光逼人!虽脂粉未情施,泪痕犹在,却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凄艳。

  柳眉如黛,杏眼含波,两边粉腮上一对梨涡位置生得极妙,不笑时已隐隐可见两弯迷人的浅痕,此刻因着紧咬牙关、强忍悲愤,那梨涡更是深深陷了下去,如同盛满了醇酒的小小玉盅,在雪白的肌肤上旋出两个令人心旌摇曳的涡旋。

  她这骤然抬首露出的绝色姿容与那对销魂的梨涡,让金钏儿、孟玉楼、晴雯三女都看得心头一震!

  好个标致的美艳人儿!

  崔婉月一把挥开晴雯伸来的手,那对梨涡更深了几分,她声颤抖:“不…不劳妹妹动手!奴…奴自家来!”

  说罢,在大官人冰冷审视的目光和三女或惊愕、或复杂、或同情的注视下,崔婉月摸索到自己腰间的裙带,猛地用力一扯!

  “嗤啦禁书楼——”

  那系得紧紧的素色罗裙应声松开,顺着她丰腴如熟透蜜桃身子,一路滑落,委顿于地,堆叠在她穿着白绫袜的玲珑脚踝旁。

  刹那之间!

  一具只着月白色贴身小衣、裹着素白绫袜的熟艳女体,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之中!

  大官人看对一旁看得有些怔忡的孟玉楼淡淡说道:

  “玉楼!去!到院里给我折一支柳条来!”

  玉楼不敢怠慢,连忙应声,扭着裹在黑丝里的圆臀,快步出去,不多时便折了一根青翠欲滴、细长柔韧的柳条回来,双手奉上。

  大官人接过柳条,在手中掂了掂,那柔韧的枝条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他踱步到崔婉月身后,目光在那仅着贴身小衣白绫袜的丰腴胴疯情书库体上游走。

  “啪!”

  毫无征兆,那细韧的柳条带着一股凌厉的狠劲,狠狠抽了下去!

  “呃啊——!”崔婉月她疼得浑身一颤,雪白的臀肉上瞬间浮现出一道刺目的红痕,高高肿起。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惨呼完全溢出。

  大官人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说!知道错了么?”

  崔婉月疼得冷汗涔涔,却倔强地昂起头,那对深深的梨涡因紧咬牙关而深陷下去,她声音带着痛楚的颤抖:“奴…奴家没错!”

  “啪!”第二下,更狠更急。

  “啊!”崔婉月痛得身子向前一扑,双手撑地依旧倔强:“没…没错!”

  “好!!”大官人眼中戾气更盛,“啪!”第三下,力道更沉,崔婉月痛得浑身筛糠般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b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风情。

  大官人看着她痛苦蜷缩的背影,冷笑一声,将柳条一扔:“你既如此嘴硬,宁死也不认错!我也不是那等强人所难、戕害性命的恶徒!今日我便成全了你!放你自由!自此你是死是活,是守节还是改嫁,与我再无半点干系!滚吧!”

  此言一出,崔婉月如遭雷击!

  她猛地转过头,那张梨花带雨艳光四射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自由?离开他?这比鞭打更让她恐惧万倍!

  “不…不是的!”崔婉月急急膝行两步,顾不得臀上火辣辣的剧痛,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大人!奴家不是不认错…是…是奴家愚钝,实在不知错在何处啊!奴家…奴家虽是邓家寡妇,为亡夫守节乃是天经地义…可…可奴家心中所爱,分明是大人您啊!FQSK这…这难道也有错么?”

  她抬起泪眼,那对梨涡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如同两汪倒映着星光的清泉,在深深的涡旋里打转,欲落未落,那份凄楚与无助,配上她绝艳的姿容,当真是我见犹怜。

  大官人俯视着她沉声道:“好!既然你不知错在何处,老爷今日就用这家法,一桩桩,一件件,给你理个明白!”

  他踱回主位坐下,声音带着威压:第一桩!你既踏进我西门家的门槛,管他外宅内宅,终究是我西门庆宅里的人!这家法,管不管你?你认是不认?愿不愿受这家法管教?“

  崔婉月闻言,那梨花带雨的脸上,竟飞掠过一丝压不住的狂喜!

  他…他这是认下她是宅里人了?她忙不迭地捣蒜般磕头,嗓子眼儿里挤出带着颤音儿的希冀:”愿意!奴家愿情意!任凭老爷家法管教!

  “好,既认爷我管教……”大官人一拍扶手,“第二!你口口声声说心中所爱是我!岂不闻圣人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你既情于我,便已是天定的缘分!你我二人之情,便是天地阴阳之理!你既是我西门宅中的人,倒好!只顾守着你那先夫的节,全了你崔氏那点虚面子,倒把爷我的情意、我西门家的体面,当作脚底泥一般踩了?嗯?你只顾周全了邓家的脸面,却将我西门氏的脸皮搁在何处?”

  崔婉月一听,脑袋轰隆作响,顿时脸色煞白,自己只顾着自己,全然没有替眼前男人想着!

  大官人冷笑道:“你若是真个心里有老爷,是个知冷知热的,就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老爷!老爷我自然替你安排得妥妥帖帖,既不叫你为难,又周全我西门的体面风光。可你呢?只顾着自己那点小算盘,留下那封没头没脑的信,一扭身便跑了!你说!你这妇人,错了没有?!”

  崔婉月怔怔地仰望着座上那自家男人,那对深陷的醉窝儿里,原本蓄着的泪珠儿再也盛不下。

  大颗大颗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过那对深深的梨涡,真个似清泉流过玉盅,在那涡旋处微微滞留、回旋,恍若一眼小小的泉眼,才依依不舍地,沿着粉腮潸潸滑落。

  确然如此!她只顾着崔家那点薄薄的颜面,却将眼前这男人的情意与脸面,踩了个稀烂!

  “错…错了…”崔婉月终于低下头,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尽的悔愧,“是奴家错了…辜负了老爷的情意…辱没了老爷的颜面…不曾思量西门氏的体统,奴家…知错了…”

  随着她螓首低垂认错,那梨涡里的最后一滴泪珠儿也终于滑脱,“啪嗒”一声,滴在她撑在地上的、雪白的手背上,摔得粉碎。

  一旁冷眼瞧了半日的孟玉楼,最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见火候稍缓,崔婉月又认了错,连忙扭着杨柳腰肢上前一步,对着大官人深深道了个万福,软语温言地求情:“我的好老爷!且息息雷霆之怒罢!这位新来的妹妹既已知错,哭得泪人儿一般,好不凄惶可怜。老爷您大人海量,菩萨FQBOOK心肠,就饶了她这一遭儿吧?”

  金钏儿和晴雯也回过神,忙不迭地跟着帮腔:“正是呢老爷,妹妹肠子都悔青了!”“老爷您瞧瞧,妹妹哭得心都碎了,那臀尖儿也…也打肿了…”晴雯说着,眼角瞟了瞟崔婉月身后那红肿处。

  大官人看着跪在地上,臀股红肿泪痕满面梨涡凄艳的崔婉月,又扫了一眼替她求情的三女:

  “好!既然你们三个都替她说话…那老爷我就给你们一个面子!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们三人演场好戏给老爷看看,替这位新来的姐妹赎罪!”

  三女闻言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互相递着眼色:“演戏?老爷要我们演什么戏?”

  大官人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指了指崔婉月脸上尤带泪痕的梨涡,又指了指风情自己,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三个,便去…好好品一品她这梨涡里的泉水,给老爷我看看,这泉水是甜是咸?”

  孟玉楼第一个会过意来,噗嗤一笑,伸手便将依旧跪着的崔婉月往前推搡:“我的傻妹妹!还愣着作甚?还不快爬过去,好生伺候你亲亲的老爷!让他快些原谅你!”

  这边厢暖阁内,烛影摇红,贾府房内大官人如虎入白羊群。

  而那头李师师小院,却透着一股子清冷。

  月色如霜,洒在青石板上。静室里,只听得冰弦泠泠,一声声清越孤高的练嗓,“咿——呀——哦——”犹自未歇,穿破了夜色。

  侍立在廊下的小丫鬟低声问旁边年长些的小桃红:“姐姐,姑娘今日怎地还不歇嗓?平日里这个时辰,早该润喉安歇了。”

  小桃红幽幽叹了口气:“傻丫头,这还看不出来?还不是为着那位刚走不久的大官人!”

  小丫鬟更奇了:“那西门大人不是来了就走,连盏茶都没吃么?大家面上瞧着也淡淡的,怎地……”

  小桃红嘴角扯出一丝看透世情的苦笑,压低了嗓子道:“你呀,毛还没长齐,哪里懂得这里头的弯绕!咱们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物?东京城里拔尖的花魁娘子!每日里上门求见、恨不得把心肝都情掏出来的王孙公子、富商巨贾,被姑娘冷脸子撅回去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何曾见她正眼瞧过谁?”

  她顿了顿,眼神瞟向隔壁,复又叹道:“偏偏今日这位西门大官人,是难得一个入了姑娘眼的!可你猜怎么着?人家竟没把姑娘当回事!来了就走,连个热乎话儿都没有!姑娘面上虽不显,心里头……怕是早就起了波澜了。”

  小丫鬟听得似懂非懂:“这……这是为何?”

  小桃红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无奈和了然:“哼,这人的贱皮子哟!倘若那位西门大人也像那些急色鬼一般,涎着脸巴结奉承,姑娘也许反倒觉得索然无味,心也就平平地放下了。可如今倒好,人家越是这般不冷不热,视若无睹,姑娘这颗七窍玲珑心啊,就越是像被猫爪子挠了似的,放不下,丢不开,偏要去惦念!这不,拿这冷冰冰的嗓子较劲呢!人啊,都是贱得不行!”

  说着看了看小丫头啐道:“你也别看,你也贱!”顿了顿又叹了口气道:“我也贱!!”

<b class='abb38a678ab7f85bae' aria-hidden='true'>疯情书库  话音落处,房内的清唱陡然拔高了一个调门,如孤鹤唳天,带着几分不甘与执拗,那边的狂欢与这边的清冷,恰似红尘与冰雪,两般滋味,各自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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