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太太偷眼觑着西门庆,一颗心在腔子里擂鼓似的,兀自突突跳个不住。浑身上下那白生生的丰腴恨不得叛逃了出去飞入大官人的怀中。
越发觉得李桂姐儿说的话有道理,这宅子里没个男人就好比没蜡烛的灯笼——看着亮堂,里头是个黑窟窿!
有道是:寡妇熬儿,黄连苦胆!
这自己看来天塌地陷、摘了心肝也似的大事体,偏生到了西门大官人手里,竟如捏死个臭虫、捻死个蚂蚁般容易!
不过是对西门府上小厮三言两语,自己甚至都未出面,便叫那些腌臜泼才屁滚尿流,登时偃旗息鼓。叫她这三品诰命的寡妇门庭,非但免了泼天的羞辱,更躲过了一场大祸!
此刻见他大剌剌坐在对面花梨木交椅上,身躯魁伟如半截铁塔,将那椅子都塞得满满当当。林太太心下突突,眼风儿便有些管束不住。
先从他脸上那对勾魂疯情书库摄魄、三分带笑七分含春的桃花眼掠过,又似粘了蜜糖般,偷偷儿滑过他胸前那件五彩洒线狮补员领撑起的厚实胸膛,再一路往下,溜到他两条蹬着粉底皂靴。哎哟喂!这大壮腿哟,楞个粗,看得林太太心惊肉跳!
明明是自己呆了十数年的熟悉屋子,偏生多了一股雄壮男人气味就是不一样,那味道好闻得直往她鼻孔里钻,又热又燥比那冬日炭盆子还冲人。
林太太只觉身上燥热难当,倒像是那炭火不是烧在炉里,而是从她自个儿皮肉底下往外冒。她悄悄探出葱管似的手指,假意理鬓,实则是解了袄领上两颗盘花纽子,登时露出一段腻滑如脂、白生生的颈子来,自己昨日已经细细打量过:天可怜见,没有一丝颈纹,这才敢坦露出来!
想自己守了这些年寡,守着这空落落、冰窟窿似的大宅院,外头看着花团锦簇,内里何尝不是个纸糊的灯笼、没脚蟹?
一阵风就能吹散了架!那些族亲、帮闲,狗舔油铛似的,哪个是真心?不过是图几两银子,或是觑着我这寡妇门前雪,想踩几脚、占些便宜身子。
这看起来名声显赫的王招宣府,这受人尊看的三品诰命夫人屋子,没个顶门立户的汉子,就如那没梁的房子,再是雕梁画栋,一阵大风也能刮得七零八落!fengqing书库
便是金山银山堆着,也抵不过一条能扛事的硬膀子、能遮风挡雨的厚身板。这般人物,若……若能常驻此间……
西门大官人倒是没想到这不过几个瞬息,林太太心中转念千百回。他慢条斯理呷了口滚茶,放下那定窑白瓷盖碗,说出来意:“太太今日着实受惊了。这等没王法的泼才,狗胆包天,竟敢欺到太太这金贵门上,真真该千刀万剐!有我在但请放心!”
他话锋一转:“三官儿哥年纪尚小,家中没个正经长辈男子扶持教导,终非长久之计。似这等膏粱子弟,若不寻个严父般的角色好生管束着,只怕日后……唉,怕是要走了歪路,败了家业也未可知!”
“大官人这话,真真说到妾身心窝子里去了!提起三官儿这孩子,妾身这颗心……唉!自打先夫去后,这孩子便像那失了舵的小船,没笼头的马驹,整日价被外头那些浮浪子弟勾缠着,学业荒疏,祖宗的脸面都快被他丢尽了!”
“妾身虽蒙圣恩,顶着个诰命虚衔儿,可这内宅妇人,能有多大见识手段?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道理说了一箩筐,眼泪也不知流了多少,可……可终归<sub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禁书楼是妇道人家,压不住阵脚,管不到外头,只觉着力不从心,隔靴搔痒!”
她说着,眼圈儿恰到好处地泛了红,拿起那方洒金点翠的汗巾子,虚虚按了按眼角,眼波却似春水般盈盈流转,黏在西门庆脸上:
“今日这场塌天大祸,若非大官人您出手相救,妾身这孤儿寡母的门庭,只怕……唉!若……若大官人不嫌犬子愚顽,肯将他收在身边,不拘是跟着学些眉眼高低、人情世故,念他孤弱,有个义父的名分,也好叫他有个依傍……”
她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蜜糖似的粘稠暖意,“那便是他的福气,盼着能走上正途,重启王家荣光!妾身……妾身这颗心,才算真正有了着落处!”
大官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收义子非同小可,乃是人伦大事。三官儿也是官宦之后,金尊玉贵,只<sup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FQSK怕委屈了他。”
“哪里委屈!”林太太连连摇头:“有了大官人这般义父管教,我这做娘的,夜里也能安枕了。”
她说着,只觉得心口那股热流更甚,看着西门庆那雄壮的身躯,想着日后他便是常来常往的“干亲”,这宅子里便有了主心骨,不由得心头那株久旱的老树,竟似得了甘霖,枝枝叶叶都舒展开来,恨不得立时开出花来。
西门庆见她情态真切,话里话外透着亲近依附之意,哪里哈哈一笑:“太太既如此说,西门庆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也罢!承蒙太太看得起,我便认下三官儿这个义子!日后定当尽心教导,不教太太失望便是。”
林太太妩媚点头:“全……全仗大官人了。”
西门庆见她含羞带怯笑道:“太太放心,既是一家人了,西门庆自当尽心竭力。”
随后又脸上显出几分“难以启齿”的踌躇,身子微微前倾:“只是……这认亲之事,还有一层关节,说出来……恐有些唐突……”
林太太一听“还有一层关节”,“唐突”,心头那点小火苗“腾”地一下烧成了燎原大火!她只道那层窗户纸终于要捅破,脸上红霞直烧到耳后根,连带着那露出的半截粉颈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禁书楼胭脂色。
她哪里还敢抬头,只死死攥着汗巾子,指节都发了白,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大……大官人……但……但讲无妨…妾身洗耳恭听…只要能…能成全此事,妾身…无有不依的…”
那“洗耳恭听”四个字,说得软绵绵却又急切切,等说道“无有不依的”,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钩子般的媚意。
西门大官人却不知道她想到哪里去,接着说道:“太太,承蒙您高看,要将三官儿托付与我,这是天大的体面。只是……”
他顿了一顿,目光在林太太那张因期待而愈发娇艳的脸上打了个转,才接着道:“这认义父,非同小可,绝非私下里叫一声便算了的。这是关乎两家门楣、祖宗颜面的大事!若草率了,非但外人笑话,便是三官儿哥心里,也未必真当回事,日后如何严加管教?”
西门庆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越发肃然,身子也坐得更直了些,沉声道:“此事必要办得风风光光,昭告四方!头一件fengqing书库,须得在咱们清河县里大排筵宴,遍请阖城有头有脸的士绅、衙内官员,做个体面见证。”
“第二件,更要紧的,是得恭恭敬敬备下三牲祭礼,领着三官儿哥,亲往贵府王氏宗祠,焚香祷告,禀明祖宗:今有义子,蒙恩不弃,愿代为管教嗣孙王三官,使其成人。这文书契据,自然也要写得明明白白,请族中尊长画押见证,刻碑立传也未尝不可!”
他顿了顿,觑着林太太神色,见她脸上春色稍褪,露出些茫然,便又加重语气道:
“这第三件,更是重中之重!太太您是敕封的三品淑人,身份贵重,往来皆是京中勋贵、簪缨世胄。此番认亲,岂能不报与这些通家之好知晓?须得烦请太太,亲笔修书数封,盖上您的诰命印信,派遣稳妥的家人,快马送往京中。”
“也不必专程请他们来,只消将此fengqing书库事明明白白写在信里,就说感念我西门庆救助之恩,又见他为人’忠厚‘、’可靠‘,堪为子弟表率,故此两家结为通家之好,让三官儿拜在他膝下做个义子,托他严加管束。让那些常走动的公侯伯府都知道知晓,王家与西门家结了这门亲谊!”
“如此一来,三官儿哥在外行走,顶着西门、王两家的名头,又有京中那些贵人的’知晓‘,谁还敢小觑?便是管教起来,也名正言顺,不怕那些浮浪子弟再来勾缠!”
林太太听着听着,脸上的红晕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终于咂摸出味儿来了!一直以来,以为这大官人绕了偌大一个圈子,不惜设局又费了这许多口舌,又是认自己儿子做义父,只当是都是为了来往方便,图的是自己的身子。
原来如此!这西门大官人,图的是她头上这顶三品诰命夫人的凤冠,是她王家在京城勋贵圈子里那点早已式微却尚存一丝余温的名望!
他要借她这诰命夫人的手笔、FQSK印信,把他一个清河县的豪商,硬生生抬进京城贵人的视野里,给他披上一层与“勋贵通家”往来的金缕衣!
一股巨大的失望充斥全身!然而,这失望只持续了一瞬,林太太终于明白了李桂姐临走前说的话真正含义:
这世道,女人想要什么,遇上了就得自个儿豁出脸皮去争!去抢!
羞臊?
呸!
明明是装模做样,自欺欺人的幌子!
守来的是什么?是漫漫长夜拥着冰凉的锦衾,守着箱底几件失了光泽的旧日华服,连那描金的胭脂匣子,也只剩下一抹残红。
守来的是什么?是任人轻贱到门庭,连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骨肉,都成了管束不住的脱缰劣马!
守来的是什么?是顶着三品诰命的金冠,空守着满堂死寂,眼睁睁看着自己白花花的身子熬成一具披着霞帔的枯骨!
这李桂姐说的话里话外,原是这个意思!没想到自己三品诰命竟要一个粉头来教自<sub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疯情己。真是讽刺!自己就不如一个风月场里的清倌么?自己原也是个如花似玉钩魂荡魄的女人!
什么诰命体面,什么妇人矜持,都是虚的!要紧的是……是她自个儿心里头那团火烧火燎的想头!豁出去,不要脸面了,也得把眼前这棵能遮风挡雨的大树,死死缠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刚刚便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摁了下去火苗又窜了起来,她抬眼看了看西门庆那张看似诚恳实则深不可测的脸,又想起方才那场灭顶之灾是如何被他轻描淡写化解的。
是啊,诰命夫人的虚名,京城旧关系那点若有若无的香火情,比起实实在在的庇护,又算得了什么?儿子王三官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没了这男人镇着,迟早把家业败光,连累她这诰命也做不安稳。
一个商人做义父,传出去是不好听,可一个能只手遮天、让孤儿寡母安享富贵的商人义父,总好过被那些如狼似虎的族亲、帮闲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更何况……只要她林氏手段使得妙,用那妇人家的软刀子、水fengqing书库磨工夫,把这男人缠紧了、网牢了……亲儿子是他的义子,她……难道就不能是他心坎儿上的人?这名分、这实惠、这男人……
她!全!都!要!
想到此节,林太太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心!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口,脸上那点残存的羞臊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重新堆砌起一个端庄得体的诰命笑容,连声音也稳得像块熨帖的绸子:
“大官人所虑……真真是滴水不漏!这才是正经大家子的格局,为三官儿长远计的好章程!一切……便依大官人的意思办。这书信……”她眼波在西门庆脸上轻轻一溜,带着亲昵,“妾身稍后便去书房,亲自斟酌词句。”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把那点世家女最后的体面拿出来,像撒了层金粉遮掩,声音轻飘飘的:“只疯情是…京中那些门庭,山高水远,人情比纸还薄…妾身这点子微末颜面,加上这书信,能起几分效用…实在不敢夸口。”
西门大官人岂会听不出她话里的酸涩和那点最后的矜持?他哈哈一笑,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太太过谦了!您这三品诰命金印一盖,便是天大的体面!余下的事,您只管放心!”
林太太听了西门庆那“只管放心”的豪言,心尖儿一颤,那股子热意又涌了上来。
她强作镇定,脸上端着诰命的矜持,声音却带上了三分黏腻:“大官人既这般说,这认亲的章程,头一桩便是告慰祖宗。既如此,便请大官人先随妾身去后堂宗祠,给王家先祖上一炷香,禀明此事,也好得祖宗庇佑。”
说罢,她款款起身,腰肢儿一扭全然没了之前走出来见西门大官人时的端庄作风。
<sub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书
已然似风摆嫩柳,便在前头引路。
那裙子原本是宽宽大大的样式,林太太偏生又暗地里将那裙腰,用汗巾子狠命一勒,抓住前面的裙子用力扯紧,这一勒一扯不打紧。连着那一段丰腴的腰肢,在薄纱下显山露水,随着步履摇曳生姿。随着她刻意放慢的莲步,左摇右让西门庆能看得真切。
西门大官人已是红粉教头一般的人物,那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噙着一丝了然于胸的冷笑,也不点破,只慢悠悠跟着。
进了后堂宗祠,一股陈年香烛的肃穆气息扑面而来。林太太走到供案前,指着上面层层叠叠的牌位,声音故意放得又软又糯,眼神却像带了钩子,频频往西门庆脸上瞟:
“大官人请看,”她指着一块最高处的描金大牌位,声音带着刻意的崇敬,身子却微微aabook.net侧向他,让那丰腴的曲线在昏暗光线下更显诱惑,“这便是妾身夫家先祖,敕封太原节度使、邠阳郡王讳景崇老王爷的尊位。”
她又指向旁边一块稍小的,“这是祖上讳王襄的牌位,官至并州防御使……先祖们皆是忠烈,荫及子孙,才有妾身这点微末诰命。”
接着有指这下一位:“这便是亡夫王赵宣的牌位。”
她每介绍一位,便稍稍侧身,或是抬手虚指,那腰肢便扭出个更动人的弧度,胸脯也微微起伏,眼神里的水光几乎要滴出来,哪里是在祭告先祖,分明是在勾引眼前这活生生的男人!
好容易将几个要紧的牌位介绍完,林太太已是面泛桃花,气息微促。她转过身,对着西门庆,眼波流转,声音带着刻意的喘息和邀请:“祖宗在上,已禀告过了。请大官人……上香吧。待上完香,妾身……再请大官人到后头<b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禁书楼房里细看那几轴先祖画像,也好……也好让三官儿哥日后知晓义父的恩德……”
西门庆依言上前,捻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对着牌位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些“佑护义子王家”的套话。
林太太见他插好香,心中剧烈颤动,那股子从脚底板升腾到顶门心的滚烫热流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烧穿。她已经顾不得什么诰命体面、什么宗祠庄严——这昏暗肃穆的祠堂里,只有她和这个雄壮伟岸的男子,那层层叠叠的牌位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需要敬畏的先祖,反倒成了一层绝妙的遮掩。只要进了内室,关上门,这昏暗密闭的空间里,谁又知道她林氏会做出什么来?她甚至已经在脑中勾勒出了画面:引他到内室,假装指着墙上的先祖画像讲解,然后’无意间‘被他从背后拥住,那铁塔般的身躯会像山一样压下来,把她这具守寡多年、饥渴难耐的肉体狠狠钉在冰冷的墙壁上……
“大官人请随我去内室!”她声音里那股子粘稠的媚意几乎要滴出蜜来,腰肢儿又扭动了一下,那勒得紧紧的裙腰下,丰腴的臀肉在薄纱裙料下划出一弧饱满的曲线。她侧过身,伸手就要去拉西门庆的袖子——用那保养得宜、葱白似的手指,去触碰男人结实的小臂。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那织锦缎面时,西门庆却后退了半步,脸上挂着那副看似诚恳实则疏离的微笑,慢条斯理地开口:“到这里观看就好,有诸位先贤做个见证,里头你我二人孤男寡女反而不美。”
林太太的手僵在了半空。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焦灼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脏。她脸上那因热切期盼而泛起的潮红瞬间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被当面拒绝的难堪。然而下一秒,更加强烈的渴望和一种近乎自暴自弃的决绝,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般在她体内爆开!
不要体面了!不要脸了!连李桂姐那种粉头都敢教她,她一个堂堂三品诰命夫人,难道还舍不得这身早就该抛弃的矜持?!
林太太深吸一口气,那双原本端庄含情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渴望。她没有收回手,反而向前又逼近了一步,几乎要和西门庆的胸膛贴在一起。昏暗的烛光下,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雄性体味fengqing书库,混杂着熏香和汗水的味道,钻入她的鼻腔,让她浑身都燥热起来。
“大官人说笑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丝丝缕缕勾人的颤音,眼波如丝绦般缠绕在西门庆脸上,“既是孤男寡女……那……那不正好?”
说着,她竟又大胆地向前倾了倾身子,故意让那对沉甸甸、被袄子勒得紧绷绷的奶子,若即若离地擦过西门庆的胸膛。隔着几层衣物,她几乎能感受到那厚实胸膛传来的热度,想象着那里头肌肉贲张的模样。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那两颗被衣料束缚的乳尖,已经硬生生地挺立起来,在袄子上顶出两个清晰可见的小点。
“妾身……妾身只是想请大官人去瞧瞧几轴珍贵的先祖画像,也好细细说说咱们王家的门楣……”她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脚尖却悄悄向前挪动,绣鞋的尖端,不偏不倚,正好抵在了西门庆那双粉底皂靴的靴面上。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肢体信号。
西门庆垂下眼,看着那抵在自己靴面上的三寸金莲。林太太的脚显然不大,鞋面绣着精致的缠枝牡丹,鞋尖微微上翘。隔着薄薄的缎面和厚厚的靴底,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但这个动作本身蕴含的挑逗意味<sub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aabook
,却比任何直接的言语都要露骨。
他抬起眼,对上林太太那双春水泛滥、几乎要滴出汁来的眸子。这女人,是真豁出去了。
西门庆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审视,如同在打量一件亟待估价的货物。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侧身,将那原本抵在靴面上的绣鞋,直接用自己坚实的小腿压住。
“哦?画像?”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醇厚,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带着回音,“有多珍贵?值得太太这般……急切?”
那“急切”二字,被他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神更是肆无忌惮地扫过林太太因为紧张和渴望而微微张开的红唇,扫过她剧烈起伏的胸脯,最后落在那因为被他小腿压制而微微颤抖的脚踝上。
林太太浑身一<sup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风情颤。小腿上传来的坚实触感和不容置疑的压制力道,让她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借着这个姿势,将身体更向前送了些,几乎要偎进西门庆怀里。
“自是……极珍贵的。”她的声音更哑了,带着难以自持的喘息,“乃前朝画圣真迹,一直珍藏在内室,非……非至亲至近之人,不得观瞻……”
她的手终于胆大包天地落在了西门庆的手臂上,不是袖子,而是隔着衣料,紧紧抓住了他结实的小臂肌肉。那肌肉硬邦邦的,充满了力量感,让她掌心发烫,指尖发软。
“大官人如今……已是三官儿的义父,便是妾身的……便是妾身的至亲了……”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潋滟,红唇微启,吐气如兰,“还请……随妾身入内一观……”
说着,她手上用力,似乎是想要拉着他往内室方向去,但实际上,她那点力气哪里拉得动西门庆半分?反倒是她自己的身体,因为用力而更加紧密地贴靠了过去。饱满柔软的胸脯彻底压在了西门庆坚实的胸膛上,隔着数层衣物,那柔软的触感和惊人的弹性依旧清晰可辨。她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身体似乎也起了某种变化,那原本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呼吸节奏似乎也变疯情书库得粗重了些许。
西门庆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由她拉扯着,也任由她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自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急促起伏的胸口、以及那双写满饥渴和哀求的眼睛。
“太太盛情,西门庆心领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只是这宗祠之地,到底肃穆。你我在此拉扯,怕是不妥。”
他嘴上说着不妥,另一只空着的手,却忽然抬了起来——不是推开她,而是不轻不重地,落在了林太太那勒得细细的腰肢上。
林太太浑身猛地一僵!
那只大手隔着薄薄的衣裙面料,牢牢地扣在了她的腰侧。掌心滚烫的温度如同烙铁般瞬间穿透衣料,灼烧着她的肌肤。那手掌宽厚有力,五指张开,几乎能把她那不堪一握的细腰整个圈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的腰肢是多么的柔软丰腴,又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绷得紧紧的,带着细微的颤抖。
“大……大官人……”林太太的呼吸彻底乱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只扣在她腰上的手,仿佛带着电流,从腰侧瞬间窜遍全身,让她腿肚书子发软,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小腹深处涌出,浸湿了腿心最隐秘的所在。她能感觉到,自己夹紧的双腿间,那处久未承恩的幽谷,已经开始渗出滑腻的汁液,黏糊糊地沾染在亵裤上。
西门庆的手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粗糙的指腹隔着丝绸衣料,刮擦着底下细嫩的肌肤。那动作缓慢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像是在丈量一件属于他的物品的尺寸和质地。
“太太这腰……”他低笑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倒是比那画轴更值得细赏。”
林太太脑中“轰”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碰她了!他不仅没拒绝,反而直接用手扣住了她的腰!那话语里的轻薄和调戏,非但没有让她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是一剂烈性的春药,让她浑身都燥热酥软起来。守寡这些年,何曾有过男子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触碰她的身体?那些暗地里的觊觎和偷窥,又怎能比得上这真真切<sub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FQSK切的、带着力量和欲念的触摸?
她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全靠那只扣在腰间的大手支撑着。她仰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西门庆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棱角分明、带着三分邪气的俊脸,此刻在她眼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大官人……喜欢么?”她哑着嗓子,几乎是气声地问道。身体更是主动地往他怀里蹭了蹭,让那饱满的胸脯在他胸膛上蹭动挤压。她能感觉到,男人胸膛的肌肉似乎绷得更紧了,呼吸也更重了些。
西门庆没有回答,只是那扣在她腰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原本被她抓住手臂的那只手,也反客为主,手腕一翻,便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她的抓握,转而向下,落在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的大腿外侧。
那只手同样滚烫,同样有力。它没有停留在外侧,而是沿着大腿的曲线,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更深处、更隐秘的地方滑去。
林太太的呼吸猛地一窒!她能感觉到那只大手透过层层裙摆,正朝着她腿心最羞人的地方逼近!祠堂的肃穆、先祖的牌位、可能随时会闯进来的下人……所有这些顾忌,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甚情至希望那只手能更快些、更用力些,直接探入她早已湿透的亵裤,去触碰那饥渴难耐、空虚了多年的花蕊深处!
然而,就在那只手即将触及她大腿根部最敏感的区域时,西门庆却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也抽回了滑向她腿心的大手。
林太太身体一晃,差点没站稳,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和失落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眼中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水光,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停下。
西门庆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密的距离,恢复了之前那副端正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番肢体纠缠从未发生过。只是他眼底深处残留的那丝欲念和玩味,暴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太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依旧带着些许暗哑,“画像之事,改日再看也不迟。今日首要之事,还是三官儿认亲。莫要让令郎等急了。”
林太太呆呆地站在原地,腰侧和大腿外侧残留的炽热触感还在灼烧着她的神经,腿心那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更是在提醒着她刚才有多么的失态和渴望。她看着西门庆那张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脸,心中又是羞耻,又FQSK是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点燃、却无法得到满足的焦灼和空虚。
她明白了。这男人,并非不想要她。恰恰相反,他方才的反应和她感受到的某些变化,都说明他同样动了欲念。但他就是不给她!他就是要吊着她,撩拨她,让她主动,让她失态,让她心甘情愿地放下所有的身段和尊严,去求他施舍!
这是一种更高明的玩弄和掌控。
想通了这一层,林太太非但没有退缩,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反而更盛了。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端庄中带着媚态的笑容,只是这次,那笑容底下,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决绝。
“大官人说的是……”她声音还有些不稳,但已经努力恢复了平静,“倒是妾身……唐突了。那……那便改日,再请大官人……细细观瞻。”
她故意加重了“细细观瞻”四个字,眼波流转间,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腰肢和腿侧。然后,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尽管那潮红未退的脸色和依旧湿润的眼眸出卖了她刚才的失态。
转身,她依旧扭动着那被西门庆的大手丈量过疯情书库的腰肢,朝祠堂外走去。只是这一次,她的步伐不再仅仅是摇曳生姿的勾引,更带着一种猎物即将落入网中的、隐秘的兴奋和颤抖。她知道,方才那短暂的肢体接触,只是一个开始。这个男人,她林氏,要定了!不管是用什么手段,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他牢牢拴在自己身上,让他那双有力的大手,不止是扣在她的腰上,更要探入她最隐秘的深处,填满她这些年所有的空虚和渴望!
而西门庆,看着林太太故作镇定、实则腰肢酥软、步伐微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更深、更冷的笑意。这口送到嘴边的肥肉,他当然要吃,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种地方。他要让她自己熬不住,自己找上门来,到那时,才是他真正享用这份“诰命大餐”的时候。方才那番肢体撩拨,不过是提前收点利息,顺便……验验货罢了。这林太太的fengqing书库腰,确实软;这身子,也确实够味。他想着方才掌心感受到的那细腻肌肤和惊人弹性,以及她情动时浑身颤抖、呼吸急促的模样,下腹某处也隐隐有些发胀。不急,好戏,还在后头。
且说那王三官儿被锁在房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着昨日西门庆那凶神恶煞的架势,还有门外那群泼皮撞门叫骂声音!越想越怕,在屋里踱了一夜的步,眼皮都没合一下。熬到晌午,实在无聊透顶,又心烦意乱,便从袖中摸出两个骰子,蹲在地上,自己跟自己掷着玩,嘴里念念叨叨:“天灵灵地灵灵,保佑我躲过这一劫……”
正丢得无趣,忽听得门外廊下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王三官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老娘又来训斥,慌忙把骰子往袖子里一拢,跳起来就要往床帐后头躲。
“吱呀”一声,房门却被推开了。
王三官僵在原地,抬眼一看,竟是他母亲林太太走了进来。
这一看,王三官倒是一愣。只见他母情亲林太太满面红潮未退,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又似刚喝了半斤烧酒,从额头一直红到那雪白的脖颈根儿。鬓角几缕青丝散乱地黏在汗津津的颊边,裙腰虽束着,却皱巴巴的不甚平整,裙摆上似乎还沾着几点不易察觉的灰印子。她头上那支沉甸甸的赤金点翠凤凰步摇,也歪斜了几分。
虽然她竭力板着脸,端着那三品诰命夫人的威严架子,可王三官看着母亲水汪汪的眼神红肿的唇瓣,只觉得母亲今日格外不同,那气势虽在,却十分的古怪。
林太太被儿子看得心头一跳,脸上更是火烧火燎。她强自镇定,故意重重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那声音还带着暗哑:“孽障!还傻站着作甚!”
她走到屋子中间,努力挺直腰背,摆出训斥的姿态,可那腰肢深处传来的酸软酥麻,让她站得并不十分稳当。“看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你可知你闯下了泼天大祸?你得罪的那两拨人,一边是开赌局,手段狠辣,逼债能逼得你家破人亡。另一边是那清河县只手遮天的西门大官人!你让王家以后如何,你又如何保住性命?”<sup class='ab802d27aa29f6a404' aria-hidden='true'>FQSK
王三官从昨日吓到现在,魂都飞了一半,“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娘!娘救我!儿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他磕头如捣蒜,是真怕得肝胆俱裂。
林太太看着儿子这脓包样,虽是气恼,但攀上了大树却心境依然不同。
她才放缓了语气,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不敢直视儿子那懵懂的目光:“为娘……为娘昨夜忧心如焚,一夜未眠,为你……为你这孽障的事,托尽了人情,想尽了法子……”她说着,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鬓发,手指碰到滚烫的脸颊,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如今,总算……总算寻到了一条活路!”林太太定了定神,声音刻意放得平稳,却带着一丝轻快,“能救你,也能救咱们王家于水火!”
王三官一听有救,眼睛顿时亮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娘!什么法子?快告诉儿子!只要能活命,儿子什么都肯做!”
林太太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心中五味疯情杂陈。她微微侧过脸,避开儿子过于热切的目光,声音压得更:
“你随为娘即刻动身,去西门大官人府上。”
王三官一哆嗦:“啊?去……去他家?那不是自投罗网?”
“蠢材!”林太太轻叱一声,随即又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导的语气:“不是去请罪,是去……认亲!”
“认亲?”王三官彻底懵了。
林太太转过身,背对着儿子:“为娘已说动西门大官人,他……他愿意收你做螟蛉义子!从今往后,你便拜在他膝下,唤他一声’爹爹‘!有他这尊大佛在,莫说昨日之事一笔勾销,便是日后,谁还敢动你一根汗毛?便是那京城来索命的阎王债,也有人替你挡在前头,替你填平了!”
她说到爹爹二字时,舌尖无意识地打了个滚儿,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和熟稔,自己脸上又是一阵热辣辣的,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事不宜迟!你赶紧换身体面衣裳,随为娘去西门府!记住,见了西门大官人,要行大礼,磕响头,真心实意地……叫爹爹!这声’爹爹‘叫好了,你我的前程,王家的前程,就都……稳了!”
王三官听得目瞪口呆,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什么认贼作父?什么脸面?哪有自己的小命和日后逍遥快活重要?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金光大道,昨日那点惊吓早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那位“西门爹爹”的无限憧憬!
王三官喜得抓耳挠腮,“儿子这就去换衣裳!这就去!”他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就往里间冲,生怕慢了一步,这天大的好事就飞了。
林太太看着儿子欢天喜地的背影,长长吁了口气,理了理依旧不甚整齐的衣襟,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下…可真是…拴住了…爹爹了!”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意。可远处王三官传来一声疑惑的高喊,让她又是脚一软:“母亲,怎么祖宗牌坊都倒的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