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说完。
王三官儿已像只被火烧了尾巴的兔子,再也按捺不住,对着林如海和西门庆的方向胡乱拱了拱手,也顾不上什么体统了,转身撒开腿就朝着拴马的地方狂奔而去,那架势,生怕晚了一秒林如海就会反悔似的。
西门庆见那莽撞身影没入苍茫暮色,面上方浮起一抹的无奈浅笑。他整了整衣冠,这才施施然转身,对着神色沉郁的林如海与低眉敛目的林黛玉,气度从容地深施一礼,沉声道:
“林大人,林姑娘,稚子无状,倒叫二位见笑了。我这义子,虽生性跳脱,少些沉稳,然赤子心肠,天真未凿,平生最是不惯作伪。适才所言府中情状,纵言语或有铺陈,根基却是不虚。”
言及此处,大官人语气郑重以示对林太太的’尊进‘:“至于招宣府上林夫人,乃朝廷钦封正三品淑人,持家端方,德容兼备,在清河地面,贤名素着,妇孺皆仰。”他微微颔首,仿佛在引证公论,
“便是京中贵眷往来,亦常闻其温良敦厚、恤老怜贫之风。”目光诚挚地锁住林如海,“大人携令千金过府,尽可宽怀。淑人最是念及宗族血脉,必以诚相待,不负同宗之谊。”
这番话,端的是滴水不漏,既点明了王三官儿的“率<sub class='ab1028a2574514f93d' aria-hidden='true'>FQBOOK真”,又为那郡王府的描摹镀上一层金辉,更搬出林夫人三品诰命的金身与两地清誉,意欲彻底熨平林如海心头的顾虑。
林如海轻微地颔首,不置可否,目光掠过西门大官人细细打量了片刻,竟破天荒地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激赏的神色,缓缓开口道:
“大官人你虽不过一介商贾,然气度沉雄,谈吐有物,见识非凡。老夫今日方知,缘何林太太慧眼识珠,择你为三官儿义父,以作规箴约束。”
他语声低沉,带着坦诚,“可惜……可惜你身无功名,否则庙堂之上,当有你一席之地。”
林如海略作沉吟,目光如炬,直视西门庆,仿佛在下一个重要的决断,声锋一转,官威赫赫:“本官忝为朝廷巡盐御史,职司江南盐务。你既有经纬之才,又精于钻营fengqing书库人脉通达……”
他微微一顿,抛出了极具分量的橄榄枝,“本官愿以’权盐务司副提举‘之位虚席以待,专责江南盐引稽核、商路通联之事。此虽非朝廷正印命官,然权责紧要,位同七品,于本官职分之内,尚可专折奏请官家恩准特设。”
“或……”林如海见西门庆眼神微动,又补充道,语气更显推心置腹,“若大官人雅志不在此等俗务,本官幕中尚缺一首席’清客西宾‘,参赞机要,协理文书,待以上宾之礼。大官人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饶是西门大官人心气沉稳,眼底也瞬间掠过一丝精光!“权盐务司副提举”是盐政中事务官,虽非科举正途出身者所能担任的“正印官”,但由主管御史特设、奏请皇帝批准的“权”职,在特定时期和区域内拥有aabook.net实权,尤其涉及盐引、商路等肥缺。
这位置虽非金印紫绶,却是实打实的肥缺要津,手握盐引稽核、商路通联之权,油水之丰、人脉之广,简直是为他西门庆量身打造!
更妙的是,由巡盐御史特设奏请,既绕开了他无有功名的硬伤,又将他与林如海这位清流重臣牢牢绑在一处。至于那“清客西宾”,不过是全其颜面的陪衬罢了。
然则,大官人这念头刚起,便如投入寒潭的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迅速沉入冰冷的水底。
哪有如此好事!
官!不好当!清流手底下的官,更不好当!
既要防着暗处的冷箭,又要顶着黄白的煎熬,在污浊世道里硬撑一副清白骨架——原就是这天下第一等的煎熬!
他深知林如海乃清流砥柱,持身极正,在他眼皮底下,那些惯用的机巧腾挪、上下其手的手段,岂非自缚手脚?
稍有不慎,便会被这双阅尽世情的锐利眼眸洞穿!
更要命的是,盐政整顿正如烈火烹油,林如海看似圣眷优渥,实则行走于万丈深渊之畔的独木桥,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连带身边人也要遭池鱼之殃!
更何况……大官人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林如海清癯却透着病态苍白的侧脸,心中叹了口气。
倘若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位林大人的寿命已风中残烛一搬,又能庇护几时?待他一朝撒手归天,这“权”字头衔,不过是催命符箓!
这许诺的官职看似是青云路,实却是奈何桥——
走到桥心才见脚下万丈深渊,回头无路,只能硬着头皮走完这催命一程!
瞬息之间,大官人万千计较已了然于胸。在满怀期待的林如海和帷帽下静观其变的林黛玉眼中,西门大官人竟似没有丝毫犹豫,脸上那受宠若惊的神色瞬间化作十二分的诚恳与感激,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恰到好处的遗憾。
他后退半步,对着林如海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声音里满是真挚的无奈:
“林大人!大人如此厚爱,如此抬举,西门庆……西门庆感激涕零,铭感五内!大人金口玉言,许以’权盐务司副提举‘之重职,此乃多少男儿梦寐以求的青云之阶!”
他抬起头,眼中竟似有几分湿润的愧色,“然则……学生斗胆,实在愧不敢受!”
林如海眉头一锁,脸上霎时蒙了层fengqing书库青灰,瞬息间就要拂袖而去,尽管欣赏这西门大官人,可他毕竟只是个商贾。
如自己这般清贵人物,平生头回屈尊降贵许个官缺,竟被个商贾随手拂了去,简直像拿御膳房的金碗施舍乞丐,反被嫌碗边磕了口!这一口拒绝,分明是扇在他傲骨上的耳光!
面前这西门大官人在林如海眼前,已然判了死刑一般,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西门大官人眼光毒辣,看见林如海瞬间翻脸的趋势,不急不缓,语声转低,深深作揖:
“不瞒大人,学生虽出身商贾,未入儒门,却也深知’修身齐家‘乃为人之本。家中拙荆吴氏,性情温良,最是恋家,素来不喜舟车劳顿,更畏惧官场迎来送往的繁文缛节。学生心无长愿,此生但求能守在她身畔,护她一世安稳康宁。”
说到此处,大官人抬起头来,挺起脊梁,直面林如海和好奇看着他的林黛玉,神情真挚得令人动容:
“能得朝廷功名,锦绣前程,光宗耀祖,自是男儿平生所愿!然,若以此令内子担惊受怕,日夜悬心,或离乡背井……西门庆宁可舍弃这身外浮名,只求做个安守本分、承欢膝下的守家之人!”
“甘愿做那灶下添柴人,躬身于烟火缭绕之中,只求将那灶膛烧得旺旺的,不让一丝冷风吹进她栖身的寒舍!”
“还望大人体恤学生这点愚鲁的私心,万万成全!”
这一声声告白,林如海瞬间动容!
世人皆知他情深不寿,自娶荣国府贾敏为妻,眼中再无他人。莫说美妾,连通房亦无。
爱妻贾敏早逝后,众人劝其续弦,他只默然摇首:“曾经沧海,除却巫山。”自此只有公务,日日唯对孤灯旧物,任夜夜思念蚀骨。
可他林如海最后悔的就是为了功名事业,错过了多少与爱妻相守的时光?贾敏缠绵病榻之时,他又何尝不是被公务缠身,未能时时相伴?
他林如海,又何尝不羡那檐下双栖的燕雀,只求朝朝暮暮厮守于爱妻妆台之侧?
奈何功名如枷锁,利禄似牢笼!
自己终究是负了红颜,误了春光!那份浸入骨髓的憾恨与自责,日夜如毒蛇啮心,此刻竟被西门大官人这番“肺腑之言”,轰然引爆!
他素来端方持重,此刻却几乎按捺不住这排山倒海般的同悲共戚,情思妻懊恼的情绪一攀再攀,倘若不是强撑着,几乎眼眶湿润,黯然泪下。
再抬眼望向西门庆时,那居高临下的清流傲气,那视商贾为末流的疏离隔膜,那被打脸的铿锵傲骨,早已荡然无存,唯余四个大字悬于脑门!
同!道!中!人!
再加四个字!
天!涯!故!知!
“妙哉!好一个’如风如影,相随一生‘!”林如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越与喑哑:“大官人!老夫……今日方信,浊世之中,竟有如此至情至性、一诺千钧的真豪杰!”
他深深一叹,似要将那汹涌共鸣纳入肺腑,语中满是痛惜与激赏:“功名富贵,在你这般’情深义重‘面前,直如过眼云烟!”
他声调陡然低沉,浸透了感同身受的苍凉,“老夫……自愧弗如!敏儿泉下有知……亦当拊掌,叹君一声’伟丈夫‘也!”这最后一句,已近呢喃,分明已将西门庆视为洞悉他心底最深处隐痛与憾恨的知己。
此时旁边的林黛玉已经重新把轻纱帷帽戴上,然心尖儿上方寸天地,骤然天翻地覆!
<sup class='ab1028a2574514f93d' aria-hidden='true'>禁书楼 西门大官人言语勾勒的那幅幅的图景,在她心湖深处,瞬间垒砌起一座琼楼玉宇,匾额高悬,正是“深情长伴”四字!
贾府之人都知她厌恶功名,却不知道她为何厌恶。
她自幼所见,父亲林如海待母亲贾敏,情深似海,至死不渝,那是镌刻在她灵台之上的情之圭臬。
然则,这份深情,总伴着父亲案牍劳形,数地奔波的背影,一来一去又是半月的匆匆步履,以及母亲病榻前,父亲那强忍悲恸却不得不抽身离去的剜心一幕!
她敬父之痴情,亦深恨那噬人光阴的“功名”!冰心玉魄之中,早凝成一个执念:功名与深情,冰炭不容。
宦海男子,纵使情深,终被那身朱紫异化,沦为薄幸的“禄蠹”。
偏此时,一个男人竟怀揣着父亲般的痴情根骨,aabook.net却踏出了父亲囿于纲常而未能踏出的一步——为护娇妻安宁,毅然斩断功名之藤!
这份“弃乌纱守红颜”的决绝,在林黛玉那杆衡量世情的天平上,不啻石破天惊!
电光石火间,这个男人身上那商贾的铜臭、言语的世故,在她心镜中被涤荡一空!留下的,赫然是一个为情敢逆天下浊流、甘堕“平庸”的伟岸身姿!
在她看来,此方为真情,不染纤尘,父亲对母亲虽情深却难免缺憾,西门庆这“如风如影,相随一生”的誓愿,显得何其纯粹、何其完满、何其……引人魂牵梦萦!
一股前所未有的、糅杂着惊涛骇浪、深切共鸣与隐秘憧憬的暖流,席卷了林黛玉的四肢百骸!那颗七窍玲珑心,恍若投入滚烫春泉,激颤不休。
隔着朦胧轻纱,她投向西门庆的目光,再无半分疏离审视,竟满溢着一种近乎倾倒的、颠覆乾坤的激赏!
心湖骤澜,惊鸿照影。
虽谈不上<sup class='ab1028a2574514f93d' aria-hidden='true'>FQBOOK倾心,但这男人的身影已然深印!
大官人却连忙深深一揖:“大人言重了!折煞学生!实无大人所言那般高义。不过是……不过是故土难离,不忍离开清河,倘若是清河县的官职,学生怕是早就欣喜若狂。”
“眷恋家中粗茶淡饭,更不忍舍下病弱受那’倚门悬望‘之苦罢了。此等微末私心,万不敢当大人如此谬赞!”
林如海听罢,仿佛又见敏儿当年倚门望他的身影。他长长地、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仿佛从积年的肺腑深处挤压而出,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况味。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既有对西门庆的选择和直率感慨,亦掺杂着一丝对自己过往的深沉追悔与无力:“纵然如大官人所说,仅是’故土难离‘、’不忍舍下‘,却能舍下这富贵前程、锦绣官袍,此等心志,此等取舍,亦是惊世骇俗,了风情不得了!”
暮霭沉沉中,帷帽轻纱之下,黛玉点头附和,这才是正理,倘若功名和爱人可以两全,还视功名无物,岂不是榆木之人。
此刻招揽无望,却得一知己,林如海此刻心神,重新如磐石沉于幽潭,尽数系于身旁女儿那单薄如纸、静默如兰的身影之上:“玉儿走吧,去那王招宣府上看看。”
庙门外,暮色四合,寒风砭骨,卷起几片伶仃的枯叶。
林黛玉默然将遮掩容颜的帷帽帽檐又向下轻压了几分,几乎掩尽玉容身段,跟着父亲走了出去。
离庙门不远的道旁,停着黛玉来时乘坐的翠幄青绸小轿。
但见以赖大总管为首,贾府中有头脸的管事娘子,如周瑞家的、林之孝家的等,俱垂手恭立轿旁,屏息凝神。再远些,更有许多身着贾府号衣的精壮护院家丁,雁翅排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显见是严阵以待,阵仗颇是不小。
林如海携女甫一踏出庙门,禁书楼赖大管家眼尖,立时躬身,领着身后一众婆子管事,“呼啦啦”如风吹麦浪般跪倒尘埃,齐声唱喏:“奴才(奴婢)给姑老爷请安!给林姑娘请安!”声浪整齐划一,在寂寥的暮色中激起沉沉回响。
林如海脚步微顿,两道锐利如电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贾府仆役,心下登时雪亮。赖大竟亲自率了这许多管事娘子守候于此,老太太对玉儿此行,是何等“悬心”、何等“关切”,不言而喻!
黛玉的贴身丫鬟紫鹃、雪雁等,等到黛玉召唤,方从跪拜的人丛后急急趋前,满面忧色,簇拥到黛玉身旁,低低唤着。
林如海沉声道:“除了几个丫鬟都别跟着了,你们自回府便是,玉儿明日随我进府!”
下跪管事之人面面相觑,挣扎了许久,才答应了一声是!
林如海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对那王招宣府跟多了一份期待!
此时,王招宣府邸内,氤氲着一股与往昔清冷截然不同的、暖融而略带奢靡的气息。风情早在码头得了林大人可能回来的消息后。西门府上立刻就动了起来,人和物都蜂拥至王昭宣府上。
大管家来保,领着七八个水葱儿般伶俐的丫鬟,捧着、托着、抬着各色光鲜器物——苏杭上用的锦缎、描金绘彩的漆盒、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还有那隐隐散着沉水幽香的紫檀小件——正流水似的穿梭于这略显古旧却骨架宏阔的府邸之中。
她们脚步轻盈,裙裾微扬,将一股鲜活气注入这暮气沉沉的深宅。
来保躬着虾米腰,脸上堆砌着十二万分的恭敬与殷勤,事无巨细,必趋前请示:“太太您圣明,这架八宝琉璃屏风摆在此处可好?晨起映着日头,定是流光溢彩!……这套天青釉的茶具,是摆在左侧百宝架,还是放在花厅茶桌上?”
那份小心伺候、唯恐不周的劲儿,俨然是将这府邸的正经主子林太太,当成了主母娘娘在供奉着!林太太满意的斜倚在那张新添置的酸枝木圈椅里,这椅背宽大厚实,衬得她愈发丰盈雍容。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腕上那对沉甸甸、绞丝繁复的赤金镯子,指腹贴着微凉的金属表面,顺着繁复的花纹反复摩挲,仿佛在重温那日情郎亲手为她戴上的场景——aabook.net他那双惯于拨弄算盘、抚弄女人的手,是如何握住她微肉的手腕,如何将这沉甸甸的镯子缓缓推进、直至紧贴肌肤的。那动作带着主人独有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直让她当时半边身子都酥麻了。镯子相撞时发出细微悦耳的轻响,在这安静的内室里分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心尖上,勾起更深处的痒。
她今日通身上下,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焕然。这一身行头,从里到外,都是西门大官人前日亲自送来,又亲手——或者说是连手带嘴,伺候着她穿戴妥当的。此刻身上这件新裁的藕荷色缕金遍地锦缎袄,料子是江南最上等的云锦,触手温软滑腻得如同少女的肌肤。裁缝是西门庆特地从苏杭请来的老师傅,尺寸拿捏得妙到毫巅——紧束的腰身将那虽不复少女纤细、却更显丰腴熟透的妇人腰肢勒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一条饱满欲滴、圆润诱人的弧线。胸前的盘扣镶着珍珠,每一颗都浑圆莹润,扣眼却被特意做得比寻常略小FQBOOK些,穿戴时需费些力气,那日西门庆便是借着帮她扣扣子的由头,手指在她胸前那片丰腴雪腻上流连了足有半盏茶功夫。
最要命的是胸前那金线绣满的大红牡丹纹样,正正开在两团鼓胀如成熟蜜桃的乳峰之上。锦缎本身就够滑腻紧身了,那牡丹花纹更是以极细的金线密密绣成,凸起的纹路随着她呼吸起伏,仿佛活了一般,颤巍巍地将那对饱胀丰盈衬得呼之欲出。衣料下,她连肚兜都未穿——那日西门庆将她原那件水红绸缎肚兜扯了,非说这新袄子就得贴着肉穿才显身段,还亲手将她那对肥白奶子从罩衫里掏出来,捧着掂了掂,又揉又捏,直弄得乳尖硬挺如小石子,才用指头沾了桌上凉透的茶膏,细细涂抹在她晕红的乳晕上,说是“免得布料磨着娇嫩处”。此刻,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早已被体温焐热,化作一层薄薄的、黏腻的汗意,贴在乳肉与锦缎之间,随着她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那滑溜溜的布料便若有若无地摩<sup class='ab1028a2574514f93d' aria-hidden='true'>FQBOOK
擦着肿胀的乳头,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酥麻。
下系一条同色暗花绫罗裙,料子轻薄柔软,裙幅宽大,本是极端庄的式样。可偏偏内里被西门庆动过手脚——他将原本的绸缎衬裙换成了几乎透明的轻纱,又在她穿戴时,故意将那层层叠叠的裙摆撩起,让她光裸着两条丰腴雪白的大腿,只裹着那层薄纱,在镜前站了许久。此刻裙裾虽已放下,可内里空荡荡的,只那层薄纱若有若无地贴着肌肤,行走间裙裾微漾,不仅掩不住那丰盛浑圆、熟透如蜜瓜的肥臀轮廓,反而因着内里空疏,更显出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旌摇曳的熟艳风韵。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坐姿的变换,那薄纱裙衬正悄悄滑开大腿内侧,将最私密的那片湿热之地,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这也是西门庆的“体贴”,他说“妇人裙下本就该是暖的、湿的、透气的”,硬是逼着她将那最后一层亵裤也褪了去。此刻,那私密之处没了束缚,肥厚饱满的肉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内里湿滑黏腻的蜜汁正不受控地往外渗,将大腿根部的薄纱浸得一片深色黏fengqing书库潮。
她的脸盘儿本就是极好的,这些日子被西门大官人用最上等的膏脂、最精细的饮食、以及最彻骨销魂的云雨日夜滋养,越发显得艳光四射,容色照人。肌肤细腻如凝脂,此刻透着被情欲反复浇灌后的慵懒红晕,从两颊一直蔓延到脖颈,再往下延伸到那被锦缎裹得严实的胸脯。眼波流转间,水光潋滟,媚意横生,那眼尾天生微微上挑,如今更添了几分被男人彻底驯服揉碎后的绵软春情。她甚至不敢多看镜中的自己——那眼神太媚了,媚得像要滴出水来,全然不似个正经的三品诰命夫人,倒像个刚被男人从床榻上捞起来、浑身上下都浸透了精水与汗液的淫妇。
那眼角眉梢藏着的,是只有被彻底揉碎又重塑过的妇人才有的、慵懒而餍足的春情。这“揉碎”二字绝非虚言——就在两个时辰前,西门庆还在这内室那张新置的紫檀木拔步床上,将她摆弄成各种难以启齿的姿势,用他那根粗硬如铁、青筋盘虬的肉棒,将她从里到外、从前到后、彻彻底底地贯穿捣弄了数遍。她此刻坐在这圈椅里,臀股间那两片肥厚饱满的臀肉一触到硬实的椅面,被掐得青红交加的印记便隐隐作痛,可那痛里又夹杂着令人心悸的酥麻——穴口那情圈嫩肉被撑得尚未完全合拢,甬道深处更是酸胀不堪,子宫口仿佛还残留着被龟头狠狠顶撞冲开的触感,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是如何喷射进来、灌满她最深处花心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夹紧了腿,这一夹,股间那片湿滑黏腻便发出细微的“咕啾”水声,蜜穴深处被填得太满太深,此刻稍一用力,竟又挤出几缕混着男人白浊的晶莹汁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将本就潮湿的薄纱衬裙浸得更湿更透了。
鬓边斜簪一支新打的赤金累丝嵌鸽血红宝大凤钗,是西门庆昨日才送来的,说是“配你这身新衣裳正好”。那凤钗做得极精巧,凤凰展翅欲飞,口中衔着一串细密的赤金流苏,坠子是一颗黄豆大小、血一般艳红的鸽血红宝石。她戴钗时,西门庆不许丫鬟动手,非要亲自来。他站在她身后,铜镜里映出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他一手拢住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另一手持钗,却不急着插入发间,而是用那冰凉坚硬的钗尖,顺着她耳后的敏感肌肤,缓缓地、一寸寸地往下滑,滑过颈侧跳动的脉搏,滑过锁骨凹陷的诱人曲线,最后竟挑开了衣领,将那钗尖探入锦袄之内,轻轻拨弄着她早已硬挺的乳尖。她当时几乎要软倒在他怀里,他却疯情书库低笑着在她耳边说:“太太今日要见贵客,戴这支钗,走动时流苏摇曳,红宝生辉,人人都瞧见你的风光。可只有我知道,这钗尖儿……碰过你哪儿。”此刻,那颤巍巍的流苏垂至耳际,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轻微晃动,宝石折射着烛光,在她颊边投下细碎晃动的红色光斑,与她耳垂上那对点翠镶珠、分量十足的耳珰交相辉映。耳珰也是他送的,戴的时候,他含住她耳垂又舔又咬,直将那颗小巧的珍珠弄得湿漉漉、热乎乎,才缓缓推进早就被他扩张得微微发红的耳洞。此刻耳垂仍有些肿胀感,仿佛还残留着他舌尖的湿热与牙齿的轻啮。
颈间一条赤金嵌宝璎珞项圈,沉甸甸地压着雪白丰腴的颈窝。这项圈宽约两指,以极细的金丝绞成繁复的缠枝莲花纹,正中嵌着一块鸽卵大小的羊脂白玉,温润如凝脂。两侧各垂下三串细密的金链,末端缀着小小的红蓝宝石。戴这项圈的过程,是林太太此生经历过最漫长、最羞耻、却也最酥麻入骨的煎熬。西门庆让她坐在妆台前,褪去了上身所有衣物,赤裸着雪白丰腴的上身,只那对饱胀肥硕的奶子颤巍巍地挺在胸前,乳尖早已被他玩弄成深红的熟果。他站在她身后,双臂从她腋下穿过,握住那对沉甸甸的奶子,掌心贴着乳肉缓缓揉捏,指尖则捏着早已硬挺发痛的乳头搓弄。他就这样一边玩着她的奶子,一边将项圈从她头顶缓缓套下。冰凉的金属贴上颈窝皮肤时,她打了个哆嗦,他却低笑:“凉么?待会儿就热了。”项圈缓缓下滑,沉甸甸的金饰压着锁骨,那嵌玉的正中位置,不偏不倚,正正卡在她深深的乳沟之上。而西门庆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乳房——他一手仍握着一边奶子揉捏,另一手却探到项圈内侧,手指顺着她颈窝的凹陷往下滑,滑过锁骨,最终探入那道深不见底的乳沟之中。他的手指又长又有力,在双乳之间那条滑腻温热的缝隙里来回抽插,模拟着性交的动作,指节不时顶到胸骨,带来一阵阵窒息的快感。她呼吸急促,胸前那对奶子被他揉得完全变了书形,乳肉从指缝间溢出来,乳尖更是硬得发痛。而他的手指在乳沟里抽插得越来越快,指尖偶尔划过乳根敏感的嫩肉,带来令人战栗的电流。最后,他竟将两根手指完全没入乳沟深处,指腹压着她胸骨正中那一片最柔嫩的肌肤,用力按揉,同时低头咬住她耳垂,哑声道:“这项圈,便是我的印记。戴上了,你就是我的人。这儿……”他的手指在乳沟里狠狠一顶,“这儿也是我的。”说罢,又玩弄了许久,直到她胸前被揉捏得满是红痕,乳沟里也积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才终于将项圈的搭扣扣好。那搭扣设计得极为巧妙,藏在缠枝花纹里,不用特制的钥匙根本打不开。他扣好后,将那把小巧的金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当着她面,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荷包里。此刻,这项圈沉甸甸地压在颈窝乳沟之上,冰凉的金属早已被她温热的肌肤焐热,可那种被禁锢、被标记的羞耻感却挥之不去。尤其当她呼吸略微急促时,项圈内侧便会摩擦到乳沟深处那疯情书库片被他手指反复蹂躏过的嫩肉,带来一阵阵微痛又酥麻的触感,时刻提醒着她——这副身子,从里到外,都打上了西门庆的烙印。
这些新行当——从贴身的薄纱衬裙,到裹身的锦缎袄裙,从腕上的赤金镯子,到鬓边的凤钗、颈间的项圈——每一样都是那冤家情郎给她新购的,而每一样的穿戴过程,都成了他恣意玩弄她身子的借口与舞台。他像在装扮一件最得意的藏品,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深入抚摸、揉捏、亵玩的机会。此刻她半阖着眼,看似享受着这满室锦绣、仆从环伺的尊荣,实则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隐秘地颤栗——锦缎摩擦着敏感乳头的麻痒,薄纱衬裙下空荡荡、湿漉漉的私处传来的凉意与黏腻,项圈压在乳沟上带来的禁锢感,耳垂上残留的湿热触感,还有臀股间那被彻底捣弄过后的酸胀与酥麻……种种感官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情欲大网,将她牢牢罩在其中。
鼻尖嗅着新器物散发的木香、锦缎的丝滑气息,可更浓烈的,是一股源自她自身、被西门大官人日夜浸润过的甜暖体香。那香气很复杂——有她沐浴时用的玫瑰香露的甜,有她被情欲蒸腾出的汗液的微咸暖意<b class='ab1028a2574514f93d' aria-hidden='true'>禁书楼,有蜜穴深处分泌出的、混合着男人精液的腥甜黏液的气息,甚至还有乳沟间因为项圈摩擦而微微渗出的、带着体温的脂膏香。这些气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被男人彻底占有过的妇人的、暖昧而诱人的体香,此刻正从她被华服包裹的躯体深处,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萦绕在这内室不散。她甚至能感觉到,股间那片湿滑之地因为回忆而再次涌出新的热流,将本就浸透的薄纱衬裙弄得更加不堪。内里的空虚感越来越强烈,蜜穴深处的嫩肉一阵阵收缩,仿佛还在渴望那根粗硬肉棒的再次填满。
正当她神思飘忽、浑身燥热之际,外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她那不成器的儿子王三官儿大呼小叫地撞了进来:“娘!大喜!舅老爷应了!即刻便来府上用饭,还有,还有舅老爷的女儿林姑娘同行!”
忽闻外间一阵喧哗,她那不成器的儿子大呼小叫地撞了进来:“娘!大喜!舅老爷应了!即刻便来府上用饭,还有,还有舅老爷的女儿林姑娘同行!”
林太太闻声,心头猛地一撞,仿佛被那金凤钗的流苏狠狠甩了一下!随即,一股狂喜如同滚沸的蜜油,瞬间浇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她霍然坐直了身子,胸前那对丰盈随之剧烈一颤,金饰璎珞撞得叮当作响。
成了!竟真成了!她这王招宣府,缺什么?缺那黄白之物,是秃子头上的虱子;缺那实打实的权柄靠山,更是她心头剜不去的毒刺!
她心底深处翻腾咆哮的,却远比这些更滚烫——她还缺一个能让她这熟透了的身子骨彻底酥软融化、又能将这摇摇欲坠的门庭稳稳撑起的擎天柱!
现在全都有了,这根粗柱子带来的不但有让人陶醉的富贵,现在他的谋划中,这赵宣府还多了权柄靠山。
托这情郎的洪福,竟让她攀上了姑苏林氏这根参天门楣!那可是探花郎、巡盐御史的清贵门庭!往后……在这京城簪缨命妇的锦绣堆里,谁还敢让她站在那外围吃风?
她林氏,怕也能挺直了这被滋养得愈发水润丰腴的腰身,摇着这新得的金步摇,一步三摇地,往那勋贵夫人聚会中狠狠地挤个几步进去了!
这念头一起,她只觉得浑禁书楼身骨头缝里都透出舒泰,脸上那朵浓艳的笑靥,如同吸足了雨露的牡丹,放肆地绽放开来,艳光逼人。
来保腰弯得愈发恭敬,脸上堆着十二分的谄笑与小心,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却又恰好能让林太太听得分明:“回禀太太,大爹特意吩咐小的:’这两日,你便留在府上,权当替太太支应两日管家,万事皆听太太差遣!眼前这些丫头们,太太只管使唤,权当是太太的人。‘”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那些正摆放器物的丫鬟,续道:“待林大人贵驾离京后,大爹自会再选一批’干净伶俐‘的新人,亲自送来供太太使唤。’”
说完,他手臂一展,指向那些焕然一新的摆设器物:“太太您瞧,这些屏风、香炉、茶具、帐幔……大爹说了,俱是孝敬太太的,从此便是这府上之物,再与旁处无干!”
林太太端坐椅上,听着来保这番滴水不漏的禀报,心中那份熨帖与得意,如同浸在温热的蜜糖水里,丝丝缕缕渗入四肢百骸。
西门庆这安排,既周全又霸道,不仅解了她眼前人手之困,更将那富贵与体贴,不动声色地嵌入了她这王招宣府的肌理。
她红唇微启,那句“替我好好谢过你家大爹”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然而话到舌尖,猛地<sub class='ab1028a2574514f93d' aria-hidden='true'>aabook打了个旋儿!
“谢”?如何谢?遣个下人去谢?那岂不是轻慢了这份天大的“情意”?自然是要……她林氏,这位堂堂三品诰命夫人,亲自去“谢”那知情识趣的亲爹爹才是正理!
这个念头一起,仿佛一道隐秘的电流,倏然窜过她丰腴的脊背!她只觉得脸颊“腾”地一下,飞起两朵醉人的红云,一直烧到耳根颈后,连那沉甸甸的金项圈都似乎变得滚烫起来。一股熟悉的、带着酥麻的燥热感悄然升腾,瞬间蔓延至全身,让她那裹在华丽锦缎下的熟透身子,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绷紧。
可就在这情欲暗涌、心旌摇荡之际,她脸上那属于三品诰命夫人的威仪与庄重,却未曾消减半分!下巴依旧矜持地微扬着,眼神虽因那羞臊的念头而水光更盛、媚意横生,却依旧维持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姿态。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身份烙印,尽管这份身份是她和情郎的催情物,却也是她绝不肯放下的体面铠甲。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放缓,保持着诰命夫人的雍容与疏离:“嗯……你家大爹……费心了。”
说话间,只见孙雪娥穿着一身葱绿袄裙,低眉顺眼地碎步上前。大官人怕这王招宣府上厨子不顶事,也把她派了过来。
aabook 此刻她对着林太太福了一福:“禀太太,厨房的菜式都已齐备了。俱是按着大娘的吩咐置办的——既有清河本地拿手的葱烧海参、糟溜鱼片、酥骨大肘子,油亮赤酱,滋味浓厚;也备了几样姑苏风味的清炒虾仁、蟹粉狮子头、莼菜银鱼羹,清淡雅致,取其时鲜。林老爷是江南贵客,想必定能入口。”
孙雪娥说完,垂手侍立,眼角余光却飞快地扫过满室新添的奢华器物,又落在林太太那一身耀眼的金饰上,心底不知转着什么念头。
林太太闻言,矜持地点了点头,面上维持着主母的从容:“嗯,知道了。雪娥你辛苦了,来保也辛苦了。都下去各自忙罢,仔细些,莫要出了纰漏,怠慢了贵客。”
“清河名菜……姑苏风味……按着大娘的吩咐……”林太太面容不变,但细细咀嚼孙雪娥的话,像咀嚼着刀鱼,一根细小的骨刺,轻轻刺<sub class='ab1028a2574514f93d' aria-hidden='true'>禁书楼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