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回到他那气派非凡的相府,朱漆大门“哐当”一声在身后闭了个严实,外头的车马喧嚷是隔断了,可心窝子里那团疑云,却像六月天的闷雷,越滚越浓,堵得他心口发慌。
他挥苍蝇似的把跟前伺候的都撵了个干净,独个儿踅进那静得落针可闻的书斋。
连头上那顶千斤重的太师官帽都忘了摘,便一屁股瘫在紫檀木太师椅里,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
“邪道…邪道…”他嘴里头嚼着这两个字,如同嚼着块没滋味的蜡。眉头锁得死紧,能夹死个苍蝇,那保养得宜的手指头,焦躁地敲着光溜溜的桌面,笃笃笃,敲得人心烦意乱。
“今日朝堂之上,官家那番关于”新派画技“的论断,言犹在耳,掷地有声,下了定论。
这种画技只可存于市井坊间,供贩夫走卒猎奇,断不可登大雅之堂,更不得入翰林图画院!”
这番话,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蔡京作为宰相,自然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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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这雷霆万钧的论断之后,官家为那好像在哪听过的画师亲赐了前所未有的恩典!
“官家这唱的是哪一出?”蔡京只觉得脑仁子像被滚油煎着,太阳穴“突突”地跳,活像里头藏了只蛤蟆。
他端起手边那盏早凉透了的定窑白瓷茶盏,送到嘴边,又重重撂下,哪还有心思品这茶?
这事儿,透着邪性!
蔡京自诩是揣摩圣意的祖宗,三朝元老,几十年的道行,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日官家这手,真真叫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画儿难道是狐狸精画的?能把官家的魂儿都勾了去?让这素来讲究风雅、推崇正统丹青的官家,竟连自家的金口玉言、朝廷的体面规矩都顾不得了,活生生打了自家的脸面?
岂止是他蔡京想破了头!
此刻,整个东京汴梁城的文武官老爷们,心里头都像揣了二十五只耗子——百爪挠心!
宫门一落钥,那些个刚下朝的文武大臣,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想不通”三个aabook.net大字。平日里为点鸡毛蒜皮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冤家对头,这会儿倒出奇地齐了心,三三两两凑在一处,交头接耳,咬耳朵根子:
“啧!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官家这葫芦里卖的,莫不是迷魂汤?”一个老学究捻着山羊胡,摇头晃脑。
“谁说不是呢!前脚刚把那画技贬得一文不值,踩进了泥里;后脚就把献画的商贾捧到了云彩眼里!显谟阁直阁啊!多少正经科举出身的清流熬白了头也摸不着边!”另一个酸溜溜地附和。
“那清河县的西门庆,该叫西门显谟了,真真是祖坟冒了青烟,走了狗屎运,撞上了真佛?”
“君心似海,深不可测啊……”蔡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闷都吐出来。
他睁开那双精光四射的老眼,里头却还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迷茫。他这双眼睛,看透了多少人心鬼蜮,算尽了多aabook少朝堂风云?如今竟莫名的给难住了!
这西门庆到底是谁,越听越耳熟!
西门大官人不知道,此后这半月来,蔡京是食不甘味,夜不安寝,心里头那杆秤拨来拨去,怎么也拨不平。
生生熬得人瘦了一圈,眼窝子都抠了进去,下巴颏也尖了,连那身紫袍穿在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真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算天算地,算不透官家这一份谁也猜不着的心思!
大内御书房里,明晃晃的烛火点得如同白昼,将满室紫檀木的沉郁光泽和上等徽墨的清苦香气都照得纤毫毕现。
可这通明的光亮,非但没驱散那股子浸透骨髓的冷清孤寂,反将那空落落的人影儿,在雕花窗棂上拖得老长,更显得形单影只。
官家赵佶,今夜既没心思去碰那堆积如山的奏章——那些劳什子,看着就让人脑仁疼。
也没兴致提笔挥洒他那冠绝天下的“瘦金体”。
他只是一个人,像aabook个丢了魂的痴人,呆坐在那冰凉的紫檀御案后头。案上,别无他物,只摊开着一幅新裱好的画儿。
一边是勾魂摄魄的美人,一边是嶙峋冷硬的怪石。
可官家那双惯于鉴赏天下珍玩的眼,此刻只死死钉在那画中人的身上,哪还容得下半点顽石的影子?
他伸出手指,此刻却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难以抑制的轻颤,一遍,又一遍地,小心翼翼地抚过那画中人的眉眼。
指尖划过那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肌肤,划过那微微上翘、含着若有若无笑意的唇角,划过那堆云砌雾般蓬松柔软的鬓发……
“梓童……”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呼唤,嘶哑、干涩,在这死寂的书房里幽幽荡开。
可这点声音,转瞬就被无边的空旷吞了个干净,只剩下烛台上,烛芯儿烧得“噼啪”作响,倒像是嘲笑他这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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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的佳人,正侧身回眸,嫣然浅笑。那眉梢眼角流转的温婉,那顾盼神飞间的灵秀气儿……竟活脱脱有七八分像极了他那早逝的皇后!
只是画里这位,瞧着更年少些,带着股未谙世事的鲜嫩。
烛火在他深邃的眸子里跳跃,更清晰地映出画中人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在他眼底翻腾搅动,如同沸水。
“怪道……怪道天下竟有这等手眼……”他对着画,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落在花瓣上的蝶:“能把’你‘……活生生地从朕的心里……勾描到这纸上?”
目光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锁住画中少女那双仿佛会说话的、水汪汪的杏眼。
“梓童……莫不是……莫不是天上可怜见朕……特特遣下这人,画出个’你‘来……填一填朕这掏心挖肺的相思?”
“梓童!若是……若是咱那苦命的孩儿没死……”话到此处,赵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面那几个字,生生被疯情巨大的悲恸碾碎在齿缝里,只余下压抑的哽咽:
“她……她若还在……也该……也该是画里’你‘……这般年纪……这般模样了啊!”
烛台上,滚烫的烛泪无声地淌下,一层叠一层,凝成了惨白而冰冷的小山。
这冰冷的画卷,此刻成了九五之尊唯一能寄托这双份剜心剔骨相思的圣物。
他一遍,又一遍,贪婪地、绝望地看着,仿佛只要看得足够久,看得足够深,那画中的魂灵儿便能真个儿袅袅娜娜地走下来,用那虚幻的温存,一点点修补他这颗早已千疮百孔、透风漏雨的相思。
过了好半晌,那股子剜心刺骨的悲恸才像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心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被掏空后的平静。
官家赵佶重重地往后一靠,整个身子陷进宽大的紫檀御椅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肺腑里的郁结都吐干净。
情绪这东西,来得汹涌,去得也快。
那幅寄托了无限哀思的画,此刻静静地躺在案上,像一剂猛药的疯情书库后劲,让他浑身发软,却也奇异地带来一丝解脱后的虚脱感。
“啪、啪。”他抬起手指,在光滑冰凉的紫檀案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异常清晰。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厚重的织锦门帘仿佛被一阵阴风吹开了一道缝,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落地无声,正是大内总管梁师成。
他躬着腰,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与恭顺,像条训练有素的老狗,时刻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官家。”梁师成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讨好的小心翼翼。
赵佶眼皮都没抬,声音带着情绪宣泄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梁伴伴,艮岳底下,通往外头的那条’路‘……挖通了没有?”
梁师成“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膝盖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头埋得更低:“回禀官家,老奴该死!那地道因连着暗渠,工匠们怕惊动了上面的土石,不敢大动!”
“只……只勉强掏出一条窄道,fengqing书库堪堪容一人躬身通行。内里……还全是湿泥碎石,未曾铺砖,更别提……更别提修缮装饰了,实在……实在有碍官家圣驾……”
他一边说,一边偷眼瞧着官家的脸色,生怕这简陋的通道惹得龙颜不悦。
赵佶挥了挥手:“无碍,朕不过是图个方便,偷偷出去透透气,又不是要摆銮驾巡游。要修得那么富丽堂皇作甚?能走人就行!说说,出口开在哪儿了?”
梁师成见官家心情似乎转好,悬着的心放下大半,连忙回道:
“官家圣明!出口……出口开在镇安坊外头,离李……咳,离师师姑娘那处别院不远,只隔着一条窄巷。是个极不起眼的小杂院,老奴已用化名悄悄买下,里头只留了几个侍卫看门,再稳妥不过。”
“好!好地方!”赵佶抚掌:“择日不如撞日!梁伴伴,就现在!你陪朕……去外散散心!夜晚这出戏就叫做:豪商赵乙夜访李行首,到时候让李行首在她小院里唱上两曲。”
“现在?!”梁师成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这日头刚刚落下,黑灯瞎火,地道里更是不甚体面……但他抬眼看到官家那双疯情不容置疑的眼睛,立刻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陪笑道:“官家,可那李行首向来不在自家小院唱曲。”
“多带些银两便是。”赵佶把手一挥。
“是,官家雅兴!老奴这就安排!只是……地道里实在腌臜,委屈官家了……老奴斗胆,请官家换身轻便的衣裳?”
“啰嗦什么!速去准备!”赵佶不耐烦地催促,自己已走到一旁,三两下便扯下了身上那件象征无上尊贵的明黄龙袍,随手丢在椅背上,露出里面一身玄青色的锦缎常服。
动作利落,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对着画像肝肠寸断的模样?
梁师成不敢再耽搁,连滚爬爬地起身,像只敏捷的老猫,无声无息地退出去安排。
且说这李师师别院中。却说西门大官人和李师师站在小别院的后花园中。
深秋的夜,寒气已然侵骨。
一弯残月孤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洒下清冷寡淡的光辉。园子里早已不复春夏的繁盛,只余下几分萧索。
几丛残菊勉强支撑着晚节,池中残荷枯败,只留下几杆焦黑的叶梗刺向夜空书。
大官人望着李师师,此女之美,便是自己在清河县都天天听其艳名。
现在如此近,确实不负盛名。
和可卿金莲差不了几毫,非是寻常脂粉堆砌。
此刻月下观美人,更觉其妙处难言。
但见那李师师素面汗颜。
面上全无脂粉痕迹,露着本色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月光下泛着莹润柔光。
因着方才一番运动,两颊自然晕开两团娇艳的桃花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娇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那一头青丝有几缕被汗水濡湿了,粘在光洁的额角和雪白的脖颈上,更添几分慵懒随性的风情。
那汗气儿,一波紧似一波,裹着李师师身子蒸腾出的热烘烘的白气,直往西门大官人鼻窍里钻。
这汗气儿素得毫无脂粉味,如同发酵面团般的微酸,带着暖烘烘的腥膻鲜,紧跟着,便是那股子奶腻的甜暖。
额角鼻尖沁出些细密的汗珠儿,映着上灯里得火光,便如水光光、亮莹莹,颤巍巍地诱人。
她自袖中抽出一条湖丝汗巾子,带着茉莉香粉气儿,先在那腻白如脂的额上轻轻按了按,汗巾儿一沾湿,那粉气儿便混了汗气,愈发浓郁。书
巾子又顺着光洁的脖颈滑下,去拭那微微起伏的锁骨窝儿,那窝儿浅浅的,盛着几分香汗,随着她动作,罗袖褪下半截,露出一段雪藕也似的小臂。
这一擦拭不打紧,随着她玉臂轻抬,罗袖微褪,那股子热烘烘、湿漉漉的汗气儿,便如活物般直冲西门大官人的面门而来。
熏得大官人火气腾腾,只得干笑道:“好!李行首留我在此,让在下不至于流落街头,想必有甚要紧事体?既承了你的情,倒要请教,大官人我如何谢你才好?”
李师师拭罢了汗,将那湿漉漉、染了香汗脂粉的汗巾子团在手里——那素白湖丝巾子已经被揉得温热,沾满了她额角、脖颈、锁骨窝里沁出的香汗,混着茉莉香粉,散发着暖烘烘、湿漉漉、带着奶腻微酸的雌性气息。她将汗巾子团着,那柔软织物裹着掌心里的热汗,粘腻地贴着玉指,仿佛是她此刻身体温热湿润的延伸。
眼波儿向大官人一溜,水汪汪的,那双杏眼在月光下泛着涟漪般的光泽,眼睫濡了些许细汗,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随着她抬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她那因方才吊嗓而急促未平的呼吸,此刻有意识地<sub class='aba3f14da826b34ff3' aria-hidden='true'>情调整成了微微喘息——胸膛因此更明显地起伏,那件素白细棉小衫已被汗水浸透了前襟,软塌塌地贴在胸口,勾勒出饱满乳房的浑圆轮廓:那汗湿的布料几近透明,月光下能模糊看见底下包裹的两团雪腻,顶端那两点嫣红如熟透的樱桃,因着气息起伏而微微挺立着,将湿透的薄衫顶出小小的、湿润的凸起。
她低声道,声音比刚才更柔、更媚,带着丝刻意拖长的、若有若无的微喘,每说一个字,那温热的香气便从微微张开的樱唇间呵出:“大官人说哪里话。奴家留你,原不为别的,只一件……小事相求。”
那“小”字说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在心尖——但她说这个字时,舌尖微微抵住上齿,然后缓缓松开,气流摩擦着齿缝,发出一个近乎叹息的“小”音。同时,她握着汗巾子的手轻轻抬起,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自己胸口——那位置正好是左侧乳房的上缘,湿透的衫子下,那柔软丰腴的乳肉被她的掌心按FQBOOK得微微凹陷,汗巾子的湿气隔着薄衫渗进去,激得那顶端敏感的乳头更硬了几分,在湿透的布料下显眼地挺立着。她这动作看似是无意识的擦拭,实则是将那饱满胸脯的触感,通过视觉、汗湿布料下乳肉被按压的起伏线条,赤裸裸地呈现在大官人眼前。
她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姿态让那双被湿透薄衫包裹的乳房更加突出——乳房下缘受到重力的牵拉,沉甸甸地坠着,将细细的棉布抻得紧绷,那两粒硬挺的乳尖几乎要破开薄薄的汗湿布料暴露出形状来。汗气蒸腾,带着她身体深处的、混着体液与荷尔蒙的暖香,一波波往大官人鼻间钻。这香气里,有茉莉香粉的甜腻,有汗水微酸的发酵味,但更深层的是属于年轻雌性身体特有的、暖融融的腥甜膻味——那是皮肤分泌的油脂、汗液里混杂的雌激素气息,是欲望在身体深处悄然酝酿时蒸腾出的诱惑信号。
大官人只觉得喉咙发干,那股热烘烘的汗膻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体香,如同活物般钻进他的鼻腔,顺着气管一路滑进肺腑,在那里发酵成一股邪火烧向小腹。他清晰地看见她胸口那片被汗水浸透、几乎透明的布料下,乳晕的淡淡轮廓——那是浅浅的粉褐色,如同初fengqing书库绽的桃花瓣,在雪腻乳肉上晕开一圈。那乳尖此刻硬挺着,将薄湿的布料顶出明显的小小凸点,随着她刻意控制的微喘而微微颤抖。汗水顺着她颈项的曲线滑下,流过锁骨窝,最终滴进那深深乳沟的阴影里,将那湿透的布料浸得更透、更贴身,勾勒出双乳之间那道深邃沟壑的饱满弧度。
“哦?”大官人眉梢微挑,身子略向前倾了倾。他这个动作一下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不过三尺之遥。他一前倾,他那雄健的躯干几乎要贴上她汗湿的身子,那股扑面而来的男性热力、他身上皂角与淡淡汗味混合的阳刚气息,与她的雌性暖香撞在一起,在清冷的夜空中搅起一股情欲的涡流。他胯下那根沉睡的肉棍,此刻已悄然苏醒,在裤裆里胀硬、勃起,将绸缎裤子顶出一个明显的帐篷——裤子布料绷紧,清晰地勾勒出那根粗长阴茎的形状:硕大的龟头在顶端撑出浑圆的轮廓,茎身粗壮,硬挺着风情向上翘起,在裤裆里撑出嚣张的弧度。他刻意没有遮掩,反而将身体重心微微前移,让那勃起的肉棒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的细棉汗湿小衫、他的绸缎裤子——几乎要顶到她小腹下方柔软的部位。
他说话时,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胸口那片湿透的布料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欲望熏得沙哑的质感:“但说无妨。”
李师师自然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她垂着眼睑,目光正巧落在他裤裆那顶起的帐篷上。她心中一跳,既羞且恼,却又莫名有一股被这赤裸裸的雄性欲望所激起的、身体深处的悸动。那根隔着裤子依然能感受到粗壮尺寸的肉棒,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烫得她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空虚的、渴求被填充的抽搐。但她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将那股羞赧与隐秘的欲望化作更为柔媚的姿态,将那带着她体温与汗水的湿巾子,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地,轻轻按在了自己唇上擦拭——那沾满她汗液、带着她体香的巾子,湿润地贴着她饱满的樱唇,她伸出舌尖,若有若无地舔了一下湿巾的边缘FQBOOK,留下一点晶莹的水光。
然后她抬起头,声音越发柔媚,带着丝更明显的微喘——那喘息不是装的,而是她身体深处被眼前这根粗壮勃起的男性肉棒所激起的真实反应。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撞得胸口那对饱满的乳房微微颤动,乳尖在湿透的布料上摩擦,带来一阵电流般的快感,让她腰肢发软。她咬着下唇,眼波流转,似嗔似喜,那“嗔”里带着被冒犯的羞恼,那“喜”里藏着被强烈雄性气息所勾起的隐秘渴望。
“倒也简单,”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拖得绵长,让温热的香气喷在大官人脸上,“只求大官人……与奴家画一副小像便好,像昨日大官人画得那副。”
说这话时,她做了个极为大胆也极为撩拨的动作——她握着湿巾子的那只禁书楼手,从胸口缓缓滑下,沿着湿透的小衫一路抚过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了自己小腹下方、双腿交合处的那片神秘地带。她那细棉裤也是汗湿的,紧贴着肌肤,勾勒出腹部之下、耻骨上方微微隆起的小丘轮廓,以及双腿之间那道幽深缝隙的隐约线条。她将湿巾子隔着裤子,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按在了那片最柔软、最敏感的三角地带——那薄薄的棉布早已被汗水濡湿,此刻被湿热的巾子一按,那湿意与热度便直透布料,渗进她紧闭的阴唇缝隙,激得那敏感的花核一阵痉挛般的悸动。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滑腻的液体正从阴道深处缓缓渗出——那是她被眼前这雄性勃起的肉棒、被这赤裸裸的欲望对峙所激起的生理反应。蜜液濡湿了她最隐秘的甬道内壁,从紧闭的阴唇间渗出,将本就汗湿的裤裆浸得更加湿热、更加黏腻。那湿透的布料紧贴着饱满的阴户,清晰地勾勒出两片阴唇微微鼓胀的形状,以及那道湿滑缝隙的凹陷轮廓。她隔着湿布按上去时,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阴蒂已经充血硬挺,像一粒小小的、敏感的肉豆,在湿热的布料摩擦下突突跳动。
她按着那里,手指隔着湿布轻轻揉动了一下——那动作极其细微,但大官人看得清清楚楚。他禁书楼看见她的小腹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收缩,腰肢也轻轻一颤,那双杏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起情欲的嫣红。她按着那里,继续说,声音已经染上了真实的、被情欲摩擦出的喘息:“像昨日大官人画得那副。”
那“画”字说得极轻,像叹息。说这话时,她按在私处的手指,又隔着湿透的布料轻轻划了一个圈——那动作几乎是在模拟手指插入阴道时的旋转,湿布摩擦着充血硬挺的阴蒂,让她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压抑的呻吟,那声音像小猫挠心,又像春水化冰时的细碎碎裂声。她双腿下意识地夹紧,大腿内侧丰腴的软肉挤压在一起,将湿透的裤裆夹得更紧、更贴身,那湿漉的布料便更深地嵌进了她双腿之间那道幽深缝隙里,勾勒出饱满阴户被挤压后更为突出的丰腴线条。
大官人胯下的肉棒被这一幕刺激得狠狠一跳,龟头顶端渗出的腺液已经将裤裆FQSK浸湿了一小块,那湿痕在月光下泛着水光,与他裤裆里那根勃起的粗长形状一起,构成一幅极具性暗示的画面。他清晰地听见了她那声压抑的呻吟,看见了她双腿夹紧的动作,看见了她湿透裤裆里那处明显更加深色的湿痕——那是蜜液渗透布料留下的痕迹。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那副画……画的是谁?”
他明知故问,目光却锁定在她按着私处的那只手上——那只玉手此刻正隔着湿透的薄裤,若有若无地按压、揉动着那片最柔软最神秘的地带。她的手指纤长,骨节秀气,此刻却做着如此大胆淫靡的动作。他能想象那湿透布料下是怎样的光景:饱满粉嫩的阴唇已充血鼓胀,像两片娇嫩的花瓣紧紧闭合着,保护着里面湿滑紧窄的蜜穴入口。那入口此刻一定已经濡湿不堪,透明的蜜液正从子宫深处汩汩涌出,将那细密的褶皱浸润得水光淋漓。而那粒敏感的阴蒂,此<sup class='aba3f14da826b34ff3' aria-hidden='true'>疯情书库刻一定硬挺得像颗小樱桃,在她指腹的按压下突突跳动,只要再多施加一些刺激,就能让她泄身喷水。
李师师被他那赤裸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那目光像有实质,灼烧着她湿透的胸口、被湿布紧裹的胯下。她感到自己按在私处的手指下,那粒敏感的小肉豆已经硬得发痛,每一次隔着布料轻轻按压,都带来一阵电流般窜遍全身的快感,让她小腹深处一阵阵发紧,阴道里收缩着、渴求着什么粗硬的东西插进去狠狠捣弄。她腰肢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只得将另一只手轻轻扶在身旁的花架上,借以支撑发软的身子。
“画的是……”她喘息着,眼波迷离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他英俊却带着邪气的脸庞,看着他喉结滚动的、充满雄性侵略感的脖颈,最后目光滑落,落在他裤裆里那根撑起嚣张弧度的粗长肉棒上。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饱满的樱唇上还沾着湿巾子留下的水光,此刻被她舌尖一舔,更显得湿润诱人。“画的是……一个让官家……也让大官人您……都念念不忘的……美人儿。”
她说“美人儿”三个字时,声音拖得又媚又长,同时按在私处的手指,终于做了一个更清晰的动作——她隔着湿透的薄裤,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夹住自己那粒硬挺的阴蒂,微微用力情
地揉搓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她猛地弓起了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甜腻的呻吟:“嗯啊……”
那声音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像春水漫过石缝,湿漉漉、软绵绵,带着情欲蒸腾出的水汽。她双腿剧烈地一颤,大腿内侧丰腴的软肉紧紧夹住了那根隔着布料揉搓阴蒂的手指,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腰肢向后弯曲成一个诱人的弧线,胸脯因这个动作而更加向前挺出——那对饱满的乳房几乎要从湿透的小衫里弹跳出来,乳尖硬挺着顶着薄布,在月光下显出清晰的、湿润的凸点轮廓。她的腿下意识地分开了一点点——只那么一点点缝隙,却让胯下那片湿透的布料更加紧绷地陷入那道幽深缝隙里,勾勒出两片阴唇饱满鼓胀的形状。
大官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清楚地看见——就在她刚才那一夹、一颤、一分开的瞬间,她湿透的fengqing书库裤裆深处,那处被蜜液彻底濡湿的地方,布料紧紧地、深深地嵌进了她双腿之间的那道肉缝里。湿漉的布料勾勒出阴户饱满的轮廓:两片阴唇鼓胀,像两片肥美的蚌肉紧紧闭合着,但中央那道缝隙已湿透得几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粉嫩肉壁的一点点色泽。她那根隔着布料按压阴蒂的手指,此刻仍在微微颤抖着继续揉搓——她能感觉到那粒小肉豆已经硬得像颗小石子,每一次按压都带来一阵让她眼前发白的强烈快感,蜜液正不受控制地一股股涌出,将本就湿透的裤裆浸得更加黏腻,甚至有那么一两滴,已经顺着她大腿内侧丰腴的软肉,缓缓往下流淌,在光滑的肌肤上留下湿漉漉、亮晶晶的水痕。
她喘息着,继续说话,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破碎不堪,每个字都像从情欲的漩涡里艰难捞出:“那个……美人儿……穿着……穿着齐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此刻近乎半裸的样子——湿透的薄衫紧贴肌肤,清楚地勾勒出乳房的形状与乳尖的硬挺,湿透的薄裤紧裹着饱满的阴户,勾勒出耻丘的轮廓与缝隙的aabook线条。她脸上涌起一片羞耻的潮红,但这羞耻感反而更刺激了情欲,让她身体深处涌出更多的蜜液。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颤抖:“画的是……穿着齐整的……美人。可奴家……想求大官人画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他裤裆里那根勃起的肉棒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得如同在两人耳边敲响:“是……不穿衣裳的……美人。”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彻底点燃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礼仪的窗纸。
大官人胯下的肉棒狠狠地跳动着,龟头顶端渗出的腺液更多,已将裤裆润湿了一大片,那湿痕与勃起形状构成的画面淫靡至极。他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他那勃起的、隔着裤子依然滚烫坚硬的肉棒,终于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她的小腹下方、双腿之间那片柔软湿润的地带。
湿透的布料互相摩擦,他粗长阴茎的轮廓,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清晰地印在她饱满的阴户上——那滚烫的温度、那坚硬的触感、那粗壮的尺寸,让她浑身剧烈一颤。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肉棒的顶端——龟头的位置,正好顶住了她阴户最上方、阴蒂所在风情的那个敏感点。那硬挺的龟头隔着湿透的布料,精准地研磨着她那粒已经硬得发痛的阴蒂,每一次轻微的移动、每一次微微的顶弄,都带来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强烈快感,蜜液汩汩涌出,将两人接触的那片布料彻底浸润得湿滑黏腻。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呻吟:“啊……大官人……”
这声呻吟不再是压抑的,而是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放纵,与一种被强烈快感冲击得失去理智的迷乱。她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下意识地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这个动作让她的胸脯彻底贴上了他的胸膛。那对湿透的、饱满柔软的乳房,隔着薄薄的湿衫与他的锦缎常服,结结实实地挤压在他结实的胸肌上。乳尖的硬挺隔着两层布料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坚硬乳尖摩擦他衣料时传来的、阵阵酥麻的快感。
大官人再也忍不住,一只大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按向自己,让那根勃起的肉棒更凶狠地顶进她双腿之间的柔软地带。疯情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直接覆上了她湿透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几乎透明的湿衫,用力地揉捏住了她左边的那团饱满乳肉!
他的手掌宽大、灼热,带着练武之人特有的粗糙薄茧,此刻隔着湿透的薄衫用力一握,将那团柔软的乳肉彻底包裹在掌心里。手指收拢,指尖陷入那弹软滑腻的乳肉中,清晰地感受到乳肉在掌中变形的充实感,以及顶端那粒硬挺乳尖在掌心摩擦时的坚硬触感。他拇指准确无误地按在了那粒凸起的乳尖上,隔着湿透的布料,用力地、旋转着碾压下去!
“嗯啊——!”李师师发出一声近乎哭泣的、甜腻到骨子里的尖叫。那股强烈的刺激从乳尖炸开,电流般窜遍全身,让她腰肢剧烈地一挺,小腹深处一阵痉挛般的收缩,阴道里那股空虚的、渴求填充的悸动更加强烈了。更多的蜜液涌出,已经将两人接触的布料彻底风情湿透,湿滑黏腻的液体甚至渗透布料,沾染上了他裤裆里那根勃起的肉棒,隔着两层薄薄的湿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蜜液温热的温度与滑腻的质感。
他继续揉捏着她的乳房,拇指用力地碾压着那粒硬挺的乳尖,感受着它在自己指腹下变得越来越硬、越来越敏感,顶得湿透的布料都凸起一个小点。同时,他顶着她的肉棒开始用力地、缓慢地前后摩擦,龟头隔着湿透的布料精准地研磨她阴蒂的敏感点,每一次前送,都让那硬挺的龟头陷入她饱满阴户的柔软里,每一次后退,又让湿滑的布料摩擦着两人敏感的部位,带出黏腻的水声——那是蜜液与布料摩擦时发出的、极其淫靡的“咕啾”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清晰可闻。
李师师在他怀里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她的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在自己私处,此刻隔着湿透的薄裤,感受到他粗长肉棒的每一次顶弄——那硬挺的阴茎隔着薄布凶狠地撞进她的阴户,龟头顶端准确地摩擦她的阴蒂,带来一阵阵让她目眩神迷的快感。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抓着他背后的锦缎,指甲几乎要掐进布料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aabook.net双眼迷蒙地看着他,樱唇微张,气息急促,呼出的香气更加滚烫,带着情欲蒸腾出的甜腻味道。
月光如水,泼洒在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上——她湿透的薄衫紧贴肌肤,清楚地勾勒出乳房在他掌中变形、乳尖被他拇指碾压的形状,勾勒出腰肢纤细的线条,以及小腹下方、那根粗长肉棒隔着湿布凶狠顶弄她阴户的淫靡画面。湿漉漉的布料紧贴着她饱满的阴户,已经分不清哪是汗、哪是蜜液,只是湿淋淋、亮晶晶地黏在她身上,勾勒出阴户饱满鼓胀的形状,以及那道缝隙被粗壮阴茎顶得凹陷下去的线条。
大官人低头看着她迷乱的脸,看着她因情欲而泛红的面颊、湿润迷蒙的眼睛、微张的樱唇,闻着她身上愈发浓郁的、汗水与蜜液混合的雌性麝香,胯下的肉棒更加胀痛难忍。他继续揉捏着她的乳房,拇指用力碾压着她的乳尖,感受着她身体在他掌下颤抖、乳肉在指间变形、乳尖越来越硬的快感。同时,他顶着她阴户的肉棒加快了摩擦的速度与力度,龟头隔着湿透的布料凶狠地研磨她的阴蒂,每一次顶弄都让她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每一次摩擦都带出更响亮的“咕啾”水声。
“想让我画……不穿禁书楼衣裳的美人?”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李行首……得先让我看看……你这’美人‘的身子……到底是怎样的’不穿衣裳‘……嗯?”
他说话时,那只按在她胸口的手,已经不再满足于隔着湿布揉弄,而是直接抓住了她湿透小衫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扯!
“撕拉——”一声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响起。
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黏在身上的素白细棉小衫,被他粗暴地撕开了!衣襟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敞开,将她上半身彻底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李师师甚至来不及惊呼,那对饱满、雪腻、顶端挺立着两粒嫣红乳头的乳房,便毫无遮掩地、赤裸裸地弹跳出来,暴露在夜风中,也暴露在大官人灼热的视线中!
西门大官人听罢,先是一怔,随即哑然失笑:“我道是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这等小事,这有何难!”
“明日天光好时,我便定给李行首画个传神的便是!保管画得比那月里嫦娥还俏上三分!”
李师师却轻轻摇头,莲步微移,凑近了些,那股销魂汗香混着吐气如兰便拂在大官人面上:“大官人错会了意。奴家不要那纸上墨痕的美人头,奴家……想要画全FQBOOK身像。”
说时,那眼波儿水汪汪的,直勾勾望着大官人。
西门大官人又是一愣,这回眉头竟微微蹙起,显出几分真切的为难,连连摆手摇头,咂嘴道:“啧啧啧,这个……这个却难办!”
李师师见他推拒,柳叶眉儿便蹙了起来,粉面含嗔,带上了三分薄怒:“怎的?可是尺寸太大?费工费料?大官人只管开个价码,奴家便是典当了头面首饰,也定不教大官人吃亏!”
她只道是这厮故意拿乔,要抬高价码。
“嗐!”西门大官人一拍大腿,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回来了,带着十分的促狭,又似有八分的无奈:
“李行首,想到哪里去了!非是银钱尺寸的事体。实是……实是我这手底下功夫,尚未登堂入室,火候差得远!”
“若画个人像,倒还能勉强描摹个七八分模样,遮遮丑。可这……可这若要画人穿着衣物……”大官人话到此处摇了摇头,带着惋惜道:“我眼下还欠着火候,实在画不来!”
“呀——!”李师师听他这般露骨言语,登时臊得满面通红,如同泼上了滚烫的胭脂水。
那红晕“腾”地一下从耳根烧起,瞬间燎原般蔓延过脸颊,不fengqing书库仅染透了小巧玲珑的耳垂,更顺着细白如脂的脖颈一路向下,直烧进那微微敞开的衣襟领口深处。
但见一抹娇艳欲滴的桃粉色,在她那雪腻的胸口肌肤上迅速洇染开来,心头突突乱跳,如同揣了十七八只受惊的兔子,暗骂道:
“这杀千刀的下流坯子!腌臜泼才!方才还道他斯文有礼,原来满肚子男盗女娼的坏水!分明是借着画画的由头,在这里用言语剥奴家的衣裳,故意撩拨,赚我便宜!”
她羞恼交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把个香罗帕子在手里死命绞着,指节都泛了青白,恨不得立时啐他一口浓痰,却又碍着身份体面,发作不得,胸中那口气堵着,便要破口大骂。
“咔嚓!”李师师莲足猛退,枯枝应声断碎。
两条玉臂绞在胸前,那张粉面,原被吊嗓子的热气蒸得桃花带露,此刻却似凝了寒霜,贝齿紧咬樱唇,一双寒星眸子迸出羞愤厉光,直刺西门大官人:“大官人!请自重!”
禁书楼
这一声清叱,惊得老树寒鸦乱飞。
“奴家身在教坊,卖的是喉间清音,非是皮相!”她胸脯起伏,那件素白细棉小衫,汗湿半透,软塌塌贴着身子,月光下勾勒出朦胧起伏的影儿。
汗珠顺着玉颈滑落,她声音拔高,如冰裂:
“骨中自有三分冰雪!大官人若存着借’画‘为名,行那轻浮窥伺……”
她眼中怒火灼灼,“那是辱我李师师!更是污了丹青清誉!这画,不作也罢!”
她脊梁绷得笔直,如雪中青竹。
冷风掠过汗体,激得她微微一颤,湿衫下肩胛骨显出清倔轮廓。
那蒸腾的汗气儿,混着皂角清气,在寒夜里格外分明。
大官人被这当头棒喝惊得一愣,心中知道她误会,拱了拱手,声音诚恳:“行首!息怒!万莫错会!”
“在下所言,绝非轻佻。所习画技,乃求真之法,以炭摹形,以线写实,务求毫厘不爽,筋骨毕现!”
“此FQBOOK技之难,不在画皮描骨,反在这裹身的衣裳!”
“画那不着寸缕的人体,只需按部就班,勾勒骨点,敷陈肌肉,光影随之,形神自显。此乃有本之木,有源之水,循理即可!”
他话锋一转,手指在空中虚虚划过衣纹的走势,满是无奈:
“然一旦着了衣衫……唉!这才是登天的难处!”
“这软布附于活体之上,或绷紧如鼓面,或堆叠如云絮,或垂坠如飞瀑……千般皱,万种态,看似在布,实则根子全在底下那看不见的骨肉撑持、气血流转!”
他重重一叹:“我如今这素描功夫,火候尚浅!画那静物死物,或可勉强肖似。但要透过这层层布料,”
他指了指李师师汗湿的衣衫,“精准捕捉其下支撑的肩峰如何顶起,脊沟如何陷落,肋骨的弧线如何牵引布纹走向……如何饱满如何丰腴,都是难上加难!”
他摇头,神色无比郑重:“实是力有未逮,画技粗疏!若强行为之,画出的必是僵直木偶披着死布,徒惹行首笑话,更辱没了行首这活色生香的真态!此乃技不如人之憾,绝非心存邪念!”
月色如练,泼洒在李师师精致的小院中,也映照着她方才因惊疑而微微涨红的绝色芙蓉素面。<sup class='aba3f14da826b34ff3' aria-hidden='true'>书
她方才心头兀自突突乱跳,怒气密布,一双剪水秋瞳紧紧锁住眼前这位大官人,但见其神色端凝,眉宇间不见惯常的浮浪,反透着一股子少有的郑重。
见他目光不闪不避,落在自己脸上,竟似有几分坦荡。
李师师胸中那股无名业火,本是腾腾烧着,被他这认真模样一撞,竟似滚汤泼雪,嗤啦一声,焰头便矮了下去。
她暗自啐了一口,心道:“莫非是我误会了他?”
李师师面上渐渐和缓下来,只拿眼风儿在他脸上刮了两遍,那点怒气终是随着吐纳,丝丝缕缕化在了凉浸浸的夜气里:“这大官人……此刻倒不像扯谎!”
却见面前这俊朗邪气男子又笑道:“无论如何,承蒙李行首容留一晚,这样如何?为表谢忱,在下先为行首画一幅头像小像。若行首瞧着在下这手笔……”
“还堪入目,觉得在下尚可托付一二,那余下的事体,咱们再徐徐图之,从长计议,如何?”
他话锋一转,顿了顿:“等在下回去再磨<b class='aba3f14da826b34ff3' aria-hidden='true'>禁书楼炼些时日,画技精进了,再来为行首画一幅’全身穿着齐整‘的富贵图!全凭行首心意定夺。”
李师师听着,长睫微垂,心思在肚肠里打了几个转儿。画个头像,倒也无甚大碍,权当探探他的虚实。
再者,他话说到这份上,姿态放得低,又许了后续,倒显出几分诚意。
她玉颈微动,螓首轻点,朱唇吐出一个“好”字,声音如珠落玉盘:“随奴家屋里坐吧,也好掌灯细看。”
“哎,李行首且慢!”西门大官人却不挪步,反而抬头望了望天上那轮冰魄,又环视这月光浸润的庭院,笑道:
“李行首此言差矣!如此天赐的良辰美景,月华如水,正衬得行首这绝代风华,增了十二分颜色!”
“若拘在屋里,点那昏黄油灯,岂不暴殄天物,辜负了老天爷这番美意?若行首信得过在下这点微末本事,”
他侧身一指,指向花架旁月光最盛、花影婆娑的一角,“不如就借此地?疯情书库此地月色最足,花气袭人,最能衬出行首这倾国倾城的神韵来!”
李师师顺着他的指尖望去,果见那处月光如水银泻地,花影横斜,清幽别致。
她略一沉吟,想着院中开阔,丫鬟家丁就在近旁,谅他也做不出什么出格事体,便又轻轻一点头,算是应允:“……也罢,便依大官人。”
大官人见她应下,眼中喜色一闪:“行首稍待片刻,在下这就去取来炭笔纸张。”说着便要转身。
“些许小事,何劳大官人亲往?”李师师柔声道,随即转向远处侍立一旁的丫鬟高声喊道。
大官人忙接口:“我那炭笔收在专用的匣子里,问我小厮玳安拿便是。”
丫鬟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脆生生打断道:“大官人快别提您那宝贝小厮了!方才院墙外头,不知又是哪家不长眼的登徒子,又用绸缎裹了块石头,’咚‘一声丢进院里来!”
“您那小厮见了,气得三尸神暴跳,跳着脚骂’哪里钻出来的腌臜泼才,敢来太岁头上动土!爷爷今日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话没说完,撸起袖子,就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寻晦气了!这会子,怕是追出两条街也未可知呢!”FQBOOK
大官人一听,脸上那点从容顿时僵住,显是没料到这一出:“既然如此,烦请姑娘辛苦一趟,索性把我搁在东厢耳房里的那个青布包裹,整一个都搬过来吧。”
这里大官人正准备作画。
离这李李师师香闺小院不远的一处别院里。
平时冷清,今日忽然出现了几个影子。
梁师成一身便服,沾了些尘土,也顾不得拍打,忙不迭回身,伸出一只保养得宜却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去搀扶后面的人。
后面那人跟着走出,身形略显狼狈赵官家。
梁师成觑着官家脸色,尖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分的谄媚:“官家仔细脚下!您瞧,推开前面那扇小角门儿,穿过去,右转走不上百步,便是李行首那院子的后墙根儿啦!”
他绿豆似的眼珠儿在昏黄光线下闪着精光,弓着腰,活像一只老虾米,“老奴这就去替官家叩门……”
“咄!”官家不等他说完,便低声笑骂打断,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不耐烦,“你这老阉货!懂得甚么风月?那男女间追逐的事体,讲究的是个情致,讲的是个’诚‘字!”
“你一个没根的东西,何曾经过那销魂蚀骨的人事?让你去敲门,岂不煞了风景,fengqing书库败了朕的兴致?没的让她小觑了朕的心意!”
他边说边挺直了腰板,顺手正了正头上的官帽:“这等紧要关头,自然得朕…不,我赵乙…亲自去叩那玉门关!这才显得郑重,才显得心诚!”
梁师成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扯着尖细的嗓子,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
“官家……官家圣明!老奴……老奴斗胆,这心窝子里……它、它不踏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