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夜,藕香榭畔,竹影参差,桂香浮动。
池中月影破碎又重圆,映着榭内灯火通明,笑语隐隐。
众女正说笑间,忽见宝玉忙忙地走来,额上微汗,脸上堆笑,因走得急,气息尚有些不匀。
一双眼睛早如流星般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黛玉身上,便再挪不动。
林黛玉本倚栏望月,听见脚步,微蹙烟眉,星眼含嗔,也不看他,只向着水面幽幽地道:
“我道是谁。这地方清净,原是我们姊妹们一处乐一乐,你一个爷们儿,不在外头应酬,巴巴地跑进这脂粉队里来做什么?没的沾染了我们的清净,也搅了这月色。”
贾宝玉听了,也不恼,反笑嘻嘻地挨近前来。
黛玉拿着汗巾儿遮住口鼻:“停!莫要靠近我,我闻不得他味,平白害我咳嗽。”
宝玉只得挺住脚步,远远作揖道:“好妹妹,别恼。我方才在外头,见这边笑语喧阗,又说是赏月联诗,这等雅事,岂能少了我?”
“便求了老太太放我进来。好妹妹,容我旁听片刻,沾沾你们的才气,可使得?我必不聒噪。”
宝钗端起手边的温茶,用盖子轻轻撇了撇浮沫,那动作优雅得如同画儿一般。
疯情书库 她眼波流转,先落在心神不宁、眼神还在可卿素白身影上打转的宝玉身上,又瞥了一眼兀自冷着脸、如罩寒霜的林黛玉,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圆润温和,像玉珠儿滚落在银盘里:
“宝兄弟,方才我过来时,倒是在前头厅上瞧见一幕正经场面。”她顿了顿笑道:
“姨老爷正和林姑老爷一处坐着呢。两位老爷捧着茶,面色端凝,说的可都是关乎盐务、河工、朝廷用度的国之大事!那才是正经爷们儿该听、该议、该用心揣摩的’正经文章‘呢!”
她说着,脸上笑意更深,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宝玉那副一听“父亲”就发怵的憷头样子:
“谁不知道,咱们姨老爷是最烦那些’花间柳下‘、’吟风弄月‘的勾当,尤其烦人无事便吟诗作对,只道是虚耗光阴、移了性情。”
“宝兄弟,你何不赶紧去他们身边端茶倒水,立立规矩?哪怕只在屏风后头竖着耳朵听个响儿,学些经世济用、安身立命的’硬道理‘回来,岂不强似在这脂粉堆里厮混,惹人闲话,又白费了老爷们一片望子成龙的苦心?”
贾宝玉一听“父亲”、“正aabook经文章”、“国之大事”这些词儿,简直像被马蜂蛰了屁股,浑身不自在起来。方才看可卿的那点痴迷瞬间被巨大的厌烦取代。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张俊脸垮了下来,仿佛真的闻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气味,竟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嘴里嘟囔着,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
“哎哟!好姐姐,快别提那些了!什么’国之大事‘,听着便像陈年的裹脚布又臭又长,闻着便似那衙门里积年的旧档霉气直冲脑门儿,叫人脑仁儿都一抽一抽地疼!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腐气!”
“我宁可在这儿听姐妹们说笑,闻着这清清甜甜的女儿香,便是挨林妹妹的骂,也比去听那些劳什子强百倍!”
林黛玉本就被宝钗话里提及自己父亲勾起心事,又见宝玉这般惫赖模样,还说什么“女儿香”,愁和怨,忧和疯情烦一齐涌上心头。
她猛地扭过脸,嘴角噙着一丝极冷的直直刺向宝玉:
“呵!好得很!想必你是不敢讨厌你父亲说话的,那便是说得我父亲了,既然我父亲说的那些正经话,你听着便头疼,闻着便作呕,如同见了洪水猛兽一般……那你平白无故的,总往我这个’女儿‘身边凑什么?”
她刻意重重咬着“女儿”二字:“我这里,难道就没有沾染半分我父亲的’酸腐气‘?”
“你既嫌我父亲说的那些话又臭又长,酸腐入骨,听着头疼,闻着作呕……如此厌极了他说的话!”
她刻意顿了顿,纤纤玉指看似无意地拂过自己衣襟,那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自我割裂的意味:
“我林黛玉,是他嫡亲的血脉,是他一字一句教出来的女儿!我的腔调、我的口齿、乃至我呼出的气息,哪一样不是承袭自他?你既厌他说话如避蛇蝎,厌那’酸腐气‘……那便该连我说话也一并厌了才是!你我之间,连<sup class='ab4e8617b808d2769f' aria-hidden='true'>疯情这’气味‘都不相投!”
话音未落,她已霍然起身!
“我劝你,趁早离我再远些!”她声音陡然拔高,伸出一根春葱也似的手指,遥遥点着宝玉,如同划下一道界限:
“省得我这从骨子里带来的’酸腐气‘,再污了你宝二爷金贵的鼻子!没得熏坏了你,倒成了我的罪过!”
她说完,根本不给宝玉任何反应的机会,决绝地一转身,裙裾带起一阵裹挟着淡淡药香和生布气息的冷风。她径直走到离宝玉最远的一个角落,那里光线稍暗,只余清冷月辉。
贾宝玉被黛玉这连珠炮似的诘问,尤其是那带着强烈讽刺和划清界限噎得满面通红,张口结舌。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到天灵盖,想辩解,喉咙里却像塞了团热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眼神慌乱地在黛玉那冷若冰霜却更显清丽绝伦的脸上,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方才看可卿的那点旖旎心思早被这兜头冷水浇得透心凉,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急得眼泪都要出来。
史湘云正蹲在水边玩水,闻声站起,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赶紧打个圆场:
“好了好了!这大好的月色,皎皎如银盘,咱们巴巴儿地聚在这里疯情书库,若只干坐着斗气,或是发呆,岂不辜负了这天地精华?”
“赏月而无诗,如同好花缺了酒,失却真趣!咱们忘了来此的本意么?联句才是正经!旁的都暂且搁下,莫提了!”
她说着,眼风扫过僵立的宝玉和冷若冰霜的黛玉,又看向众人。
她生性豁达,不拘小节,此刻兴致更高,环视众人道:“依我说,这联诗或献诗,须得有个裁夺优劣的。咱们这里才女如云,但总要一个极公道、极有见识、能服众的人才好掌这诗坛!”
众姊妹皆点头称是。
话音未落,探春已笑着接口。她素日里精明爽利,最是顾全大局,此刻便显出组织才能来:“云丫头这话极是!论起公道、见识、德容言功俱全,又通诗书,非大嫂子莫属了!”
她声音清脆,条理分明,“大嫂子出身金陵名宦,父亲是国子监祭酒,顶顶的书香门第,诗礼簪缨之族。昔日在闺中便有才名,最是端方持重。请大嫂子出来掌坛评诗,最是妥当不过!你们说是不是?”
惜春安静地坐在一旁,闻言轻轻点头:“三姐姐说的是。”迎春也温顺地附和:“很是,aabook大嫂子评诗,我们心服。”
秦可卿一直安静地坐在稍暗处,她见众人都推举李纨,也微微抬首,那张在孝服映衬下愈发显得艳绝无双的脸蛋转向李纨,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
“大家说得极是。珠大婶子的德行学问,掌坛评诗,最是公道清明,也合诗礼大家的体统。”她说完,又微微垂下眼帘,那抹素白的身影在月色中更显孤寂。
王熙凤方才一直在稍远处的树影婆娑处,与平儿低声说着什么,此刻听见这边热闹起来,便摇着团扇,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她一身华服在月光下依然光彩夺目,那大磨盘的浪头未语先动:“哎哟哟!好热闹!三丫头好眼力!论理儿,咱们这诗坛的’座主‘,可不就得请珠大嫂子么?”
她走到李纨身边,亲热地拍了拍李纨的胳膊:“嫂子你可是正经八百的公府奶奶,又是咱们府里头一个德容言功俱全的!”
“父亲李老爷是天下读书人的座师,家学渊源!你不出头,谁还敢出头?快别推辞了,这差事非你莫属!评得好时,我明儿还备好酒谢你!”
她一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既捧了李纨,又带着当家奶奶指派事务的利落劲儿。
李纨坐在稍远灯影下的绣墩上,一身素风情雅。
听得众人推举她评诗,她粉面含春,嘴角噙着笑,眼波流转间,那股子成熟妇人压抑在素服下的风流韵致便不经意地流淌出来。她声音温和,带着点慵懒的圆润:
“凤丫头这张利嘴,专会拿我顶缸,我父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故而我也读书不多,什么’德容言功‘?不过是熬日子,比你们多几分死气罢了。”话虽如此,却让她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更添几分颜色。
“我不过是痴长几岁,比你们多认得几个字罢了,哪里就当得起’才名‘这些话?既蒙大家不弃,推我出来,少不得勉力为之。”
她声音温和沉静,如春风拂柳,目光扫过满座颜色,续道:“今日既是赏月为题,自然以月为宗。只是古往今来,咏月之句,十之八九,总不免关涉’相思‘二字。”
“离人望月,游子思乡,闺中怀远,皆因月而起情<sub class='ab4e8617b808d2769f' aria-hidden='true'>禁书楼。然则,月之清辉,普照万方,亦能助人雅兴,发人清思。”
“故而咱们今日倒也不必拘泥于清风明月一题,凡属相思之趣,不拘男女相思,父子亲情,有离合悲欢之感,或即景生情,或托物言志,但得清新雅致,便为上品。诸位尽可放开心胸,各展才情。”
李纨这番话说得既合规矩,又开明通达,既点明了月的传统意象,又留出广阔空间,尤其“放开心胸”四字的气度与包容,众人皆心悦诚服。
她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云丫头既起了兴,便由她先起句吧,就以这’月‘和’相思‘为题,大家随性联去。”
史湘云大喜,豪兴顿生,叉腰望月,朗声道:“好!大嫂子掌坛,我便抛砖引玉了!”
宝玉在旁边插不上嘴,便眼巴巴望着黛玉,又偷觑宝钗,恨不得立时挥毫。
史湘云得了李纨首肯,又见月色如水,清辉遍地,那股子诗兴豪情再也按捺不住。
她几步走到临水栏杆处,叉着腰,仰头望着那轮皎洁皓月,又低头看向池中随波荡漾的月影。恰在此时,远处一只水鸟被这书边的笑语惊动,“扑棱棱”振翅飞起。
此情此景,触动了湘云。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声音清越响亮,带着发现佳句的兴奋:
“寒塘渡鹤影!”
“寒塘”点出环境的清冷幽寂,“渡”字灵动传神,仿佛鹤影是踏着水波月光而来又去,短短五字,画面感极强,这意境竟不似湘云平日豪放风格。
林黛玉原本独自坐在角落阴影里,冷冷地看着水面,心中为父亲担心郁结未消。骤然听到湘云这一句“寒塘渡鹤影”,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不假思索地接道:“冷月葬花魂!”
这句虽好,太过凄凉,有些不合赏月相思,众人心头剧震,寒意顿生。
王熙凤虽不通诗词,甚至被经常取笑连字都不认,但“葬花魂”三个字直白的不祥之意她还是听出来了。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用团扇掩了掩口,眼风扫过李纨和宝钗,心中暗道:“这林丫头,好端端的赏月,偏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
李纨完全被这两句诗的意境和才情所慑情服,这句一出便知是巅峰绝唱!
然如此团圆满月,这句极大的不安和忌讳太过凄清奇谲。
秦可卿见众人一时都皱着眉头,赶紧一旁温和说道:“好诗,好诗!果然新奇妙绝!这句’寒塘渡鹤影‘便已出人意表,清奇得紧!’冷月葬花魂‘……”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更是令人拍案!只是……”
她轻声笑道:“……此等意境,许是我这未亡人带来了一些戚戚,今日月色虽好,也不便过于悲切,这句一出,已是绝唱,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大伙儿不必照顾我,不如换一联。”
她三两句便把这句带来得凄凉揽到了自己身上。
薛宝钗见气氛因黛玉那句过于凄厉的“葬花魂”而陷入冰点,可卿虽出言圆场,但众人心头犹自萦绕着那股不散的阴寒之气。
一双杏眼却将众人魂不守舍的模样尽收眼底——李纨捻佛珠的手指都僵了,凤姐的团扇扇得又急又乱,宝玉那痴儿眼珠子黏在黛玉身上,泪珠子断了线似的滚。
她心念电转,那压在自家心底的冤家身影又压不住,跑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清越圆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诸位姊妹才思敏捷,方才联句意境深远,令人叹服。只是这月色清辉,普照人间,原也该有些暖意才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神情凄楚的黛玉和失魂落魄的宝玉身上略作停留,随即转向李纨,“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哥哥从清河县办货回来,带回几卷时新的词稿,清河县救我一命的恩人所作,我一看之下有意趣大诗才。”
“我瞧着其中两阙,虽非李杜苏辛那等巨擘手笔,但情真意切,专咏那离愁别绪、刻骨相思,倒与咱们今日这赏月怀人的情境十分契合。不如我献出来,给大家品评一二,权当抛砖引玉,换个思路也好?”
众人正觉气氛沉闷,听宝钗说有新鲜词作,且是“相思”主题,都不由得精神一振。李纨忙道:“宝丫头快念来听听,正需些新意暖暖场子。”
宝钗含笑点头,那声音便aabook.net带了点吴侬软语的腔调,曼声吟哦出第一阙: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
此句一出,一股深沉的孤寂与萧瑟秋意的画面便弥漫开来。
西风萧瑟,黄叶飘零,孤独的人儿紧闭窗扉,在残阳余晖中追忆往昔。
虽悲凉,却是一种沉静内敛、人人可感的哀愁。混着旧木窗棂的腐朽气,还有残阳如血的凄惶。
虽也愁,却是人世间熬煎出来的、带着烟火气的愁苦,比那“葬花魂”的凄厉,倒显得截然不同,实在可亲。
众人还未从这萧瑟里回过味,宝钗紧跟着又抛出一阙,那调子陡然一转,变得又软又糯,带着暖阁温香的气息:
“侍药悄呵梨汤暖,推拿轻嗅女儿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这后一阙词,尤其是最后三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女儿家家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推拿轻嗅女儿香”七个字,简直就是一把淬了火的钥匙,瞬间捅开了在场所有女子心头紧锁的绮思柜门!
“侍药悄呵梨汤暖”:一个细致入微的生活场景,活脱脱一禁书楼幅内帏私密图!可这图景在姑娘们脑海中铺展开来,哪里是寻常笔墨能勾勒的浅浅温情?
那画面是染了色的,活泛泛的,直往人骨头缝里钻。昏昏朦朦的闺房帐内,鲛绡帐子松松垂着,窗纸透进来的光也是软绵绵的。病榻上的人几绺青丝散在枕上,潮红脸颊映着玉色,眼睫微微颤动,檀口微启,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病热。端着甜白瓷碗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碗沿搭在薄唇边,温烫的梨汤还冒着白气。他不是轻轻呵气那么简单——那男人的两片厚实嘴唇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瓷碗的边儿了,薄薄的热气从齿缝间徐徐吹出,一丝丝、一缕缕,拂过碗中澄黄透亮的汤水,将那股子甜润温热的梨香,连同他自己口中的气息,一同吹进病人的唇齿间。
这“呵”字,哪里只是怕烫了人?分明是男人用自己的体温,用自己的气息,将药汤一遍遍“暖”熟了,也“浸”透了!瓷碗的温热传到他指腹,传到他掌心,那股子暖意顺着他的筋脉一路往上流,流到心窝子里,再从他呵出的气息里回馈给那病榻上的人。你甚至能想象,他吹气时咽喉深处会发出极轻的、喉结滚动的“咕噜”声,温热的气息喷在碗沿,那声音微不可闻禁书楼,却如同羽毛刮在心尖上。
然后是喂药。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带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亲昵的霸道。碗沿抵开柔软的下唇,略略倾斜,一勺温热的甜汤便滑了进去。汤汁稠浓,顺着舌面滑向喉咙深处,那股子润润的、甘甜的暖流,从舌根一路烫到胃里,再发散到四肢百骸。病人或许会因吞咽而喉头轻动,或许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或许是嫌烫地略略偏头,立刻又被那男人的另一只大手稳稳托住后脑——那只手,掌心温热,指节有力,按在柔顺青丝覆盖的后脑上,带着一点点不容抗拒的、却又极尽温柔的力道。
喂完一口,他或许会用拇指指腹,毫不嫌弃,甚至带着某种珍视的意味,轻轻擦过她唇边可能溢出的一点点汤汁。那拇指指腹带着薄茧,粗糙的触感蹭过娇嫩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然后又是一口,周而复始。一勺勺温润的梨汤,不单是润了肺,更是润了心,更润了那沉寂在深闺中、早已干涸的某处隐秘角落。
aabook 这哪里是什么“小意温柔,肌肤相亲前的酝酿”?这根本就是一次无声的、由唇舌到脏腑、由外及里的侵占!是用温柔的动作,完成的、对女子身体最深处的一次缓慢而彻底的“标记”!那汤汁是他吹暖的、气息是他渡过去的、吞咽的节奏是由他控制的……这整个过程,活脱脱就是一场披着关怀外衣的、对病人从唇舌到肠胃的、细致的“贯穿”!
那画面,那触感,那声音,无一不让在场未出阁的姑娘们心尖儿像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麻又痒,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从小腹深处悄然升腾。她们个个都是深宅大院里娇养的金枝玉叶,何曾真正见过、甚至想象过这等细致入微到近乎“僭越”的亲密?可她们偏偏都懂,都从这简简单单的七个字里,读出了那被层层包裹的、属于夫疯情妻之间、情人之间才有的、私密至极的“狎昵”与“交融”!
那份子酥麻,不仅仅在心尖,更顺着脊柱往下爬,爬到尾椎骨,让她们的双腿在裙摆下不由自主地相互摩挲了一下又一下。软绸裤子的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敏感的肌肤,摩擦着那处已然悄悄有了湿意的、最柔软敏感的所在。这动作轻微,却让她们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深处涌起的那股陌生的、羞人的潮热。一个个脸上虽还端着矜持,可耳根脖颈早已红透,拿着帕子的手指都不自觉地绞紧了,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但这“侍药悄呵梨汤暖”七个字带来的冲击,比起接下来的“推拿轻嗅女儿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这“推拿轻嗅女儿香”:更是石破天惊!这已不是寻常关怀,这分明是“肌肤相亲”这四个字的极致演绎,是狎昵到骨髓里的亲近与亵玩!
听宝钗念出这七个字的瞬间,众女脑海中几乎是爆炸<sub class='ab4e8617b808d2769f' aria-hidden='true'>FQSK般地、不受控制地展开了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画面!那早已不仅仅是“推拿按摩时,不经意间嗅到爱人发间颈后体香”那般轻描淡写了!那是一个完整的、系统的、从试探到深入、从表及里、彻彻底底的、以放松为名的“侵犯”仪式!
夜深人静,烛影摇红。或许也是因为“着凉”、“头疼”、“身子不爽利”这样的借口。闺房内暖香氤氲,帐幔垂落。病弱的女子,或出于信任,或无力抗拒,只着一件薄薄的、丝滑的寝衣,伏卧在柔软的被褥之上,青丝如瀑铺散在枕畔。那丝质的寝衣薄如蝉翼,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尤其是在趴伏的姿势下,腰肢那一截惊人的凹陷,以及下方陡然饱满鼓胀起来的圆润弧度,更是在薄薄布料下无所遁形。
男人宽厚温热的掌心,先涂抹上了什么“舒筋活络”的精油——或许是玫瑰油,或许是薄荷油,带着凉沁沁又滑腻腻的触感。他的手掌先是规规矩矩地摁在女子单薄的肩胛骨上。那双男人的手,骨节分明风情,力道十足,带着薄茧的掌心按压在娇嫩的肌肤上,缓缓揉动。油液的润滑,让他手指的动作更加顺滑,也更加……放肆。
起初还只是正经地揉捏着肩颈僵硬的肌肉,可渐渐地,那力道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简单的按压,而是带了更多的……揉搓,甚至是用指关节去顶、去刮蹭那些敏感的穴位。手掌顺着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一寸寸往下滑。每一次向下,力道就重一分,那揉捏的范围就扩大一分,指尖触碰的区域,也越来越接近那些平日里绝不可被男子触碰的禁区。
女子的身体在他的掌下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那精油带来的异样清凉,还是因为那双大手带来的、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热度和压迫感。寝衣的丝滑质地,反而成了助纣为虐的帮凶——当他的手掌带着精油,隔着薄薄的衣料按压、推揉时,那丝滑的布料根本无法阻隔触感,反而将精油浸润开来,让衣料紧紧吸附在肌肤上,几乎变成了第二层皮肤<b class='ab4e8617b808d2769f' aria-hidden='true'>疯情书库,将下方肌肤的每一点细微变化、每一次颤栗都忠实地传递到男人的掌心。他甚至能隔着布料,清晰地感受到女子肌肤下那逐渐加快的心跳,感受到她背脊肌肉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难以自抑的松懈和微颤。
“放松些……这儿堵着呢。”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昏暗的帐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他的吐息就喷在她后颈裸露的皮肤上,热烘烘的,带着男人特有的体味,混杂着精油的香气,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的手掌继续下移,已然越过了腰线,来到了那浑圆饱满的、被寝衣紧紧包裹的臀丘上方。到了这里,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却更加用力,更加……具有探索性。双手的拇指深深地陷入脊柱末端两侧柔软的凹陷,其余四指则张开,几乎覆盖了小半个饱满的圆弧,带着精油,打着圈儿,缓慢而深入地按压、揉捏着那两团丰腴的软肉。
女子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脸深深埋在枕头里,不敢发出声音,可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臀部的肌肉在他掌下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像是放弃了抵抗般,更加柔软地陷在他的掌心里,随着他揉捏的<sup class='ab4e8617b808d2769f' aria-hidden='true'>书
节奏,微微晃动,荡开一圈圈令人血脉贵张的肉浪。
“嗯……”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鼻音,从枕巾缝隙里漏了出来。这一声无异于某种许可,或者说是某种更深的诱惑。
男人的眼神幽暗下来。他的双手不再满足于表面的揉捏。掌心带着滑腻的精油,开始向更深处探索。他的手指,顺着那饱满弧度的内侧,那深陷的臀缝边缘,若有若无地、极其缓慢地向下滑动。每一次下探,都只前进一点点,却又比上一次更深一点。那动作充满了试探和挑逗,仿佛在丈量着这具身体的柔软和弹性,丈量着她的羞耻心和忍耐的极限。
寝衣的布料早已被精油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尤其是臀缝深处那最隐秘的皱褶,也被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他粗粝的指尖,隔着那层湿透的薄绢,精准地、若有似无地刮擦过那一片柔软凹陷的边缘。每一次刮擦,都引来女子身体一阵更剧烈的颤抖,甚至能隐隐听到布料下肌肤因羞耻和刺激而摩擦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然后,是最关键的一步。他的双手拇指,仿佛不经意地、却又蓄谋已久地,分开了那两瓣饱满的圆丘,深深地按压进去。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缓慢地、坚定不移地向臀缝<sup class='ab4e8617b808d2769f' aria-hidden='true'>FQBOOK深处施加压力。精油的滑腻在此刻发挥了最大的作用,让他的手指能毫无阻碍地陷入那温暖的峡谷。寝衣的布料被推挤着,深深地陷入臀缝之中,甚至能想象到那薄薄的丝绢,被两瓣丰腴的臀肉紧紧夹住的、绷紧的触感。
他的手指,隔着那层彻底湿透、紧贴肌肤的布料,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臀缝深处传来的、惊人的柔软和热度。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最隐秘的、后庭处小小菊穴的轮廓,在他指腹的按压下,紧张地收缩、又颤抖着放松。
“这里……也要通一通经络。”他的声音更低哑了,热气喷在她通红的耳廓上。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利用“治疗”名义实施的侵犯宣言!
与此同时,他的头也埋得更低。刚才那所谓的“轻嗅女儿香”,在眼下这幅图景里,变成了疯情书库更加具体、更加色情的动作。他的鼻尖,几乎贴上了女子后颈与发根相连的那一小片雪白肌肤。那里因为趴卧的姿势,微微汗湿,散发出比平日更加浓郁的、混合了体热、发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少女特有的甜腥气的味道。这就是所谓的“女儿香”——它不仅仅是花香粉香,更是肌肤在温热状态下蒸腾出的、带着情欲气息的、最原始的雌性荷尔蒙的味道!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那鼻腔里充斥的浓郁香气,几乎让他目眩神迷。他甚至伸出舌头,飞快地、如同偷尝禁果般,轻轻舔了一下那汗津津的皮肤。咸湿中带着甜腻的触感,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的理智。这不是“嗅”,这是“品尝”,是用最原始的感官,去标记、去占有这具身体散发出的、最私密的气息!
接下来,自然是“翻身”。<b class='ab4e8617b808d2769f' aria-hidden='true'>FQBOOK男人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正面经络也需要疏通”、“看看气色”。早已在他的一系列手法下酥软无力、意乱情迷的女子,或许会半推半就地、羞怯万分地,在他的搀扶下,慢慢翻转过来。
仰躺的姿势,更加毫无防备。寝衣的襟口或许因为之前的动作已经有些松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锁骨和胸口肌肤。薄薄的衣料下,那两团饱满的隆起随着呼吸起伏,顶端的嫣红在丝绢下若隐若现,勾勒出诱人的凸点。女子羞得赶紧用手去掩,可那双刚刚在她背后作恶的大手,已经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地、但却坚定地拉开,按在了身体两侧。
“别动……放松。”他的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眼神却炽热地在她身上逡巡。
按摩重新开始,但这次,是在正面。从锁骨开始,顺着胸骨中线,一路向下。那带着精油的手掌,每一次按压、每一次推揉,都离那柔软的峰峦更近一分。终于,他的手掌覆上了那最饱满、最柔软的高地边缘。起初只是在外围打转,用掌心带着精油,缓缓地、打着圈儿地按压着那丰腴底部的弧线。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疯情书库团软肉的弹性和重量,感受到它在自己掌心的形状变化。
女子的喘息变得破碎,胸口剧烈起伏,那两团绵软便在他的掌缘下颤动起来,顶端那两点嫣红,隔着湿透的寝衣,已经清晰地挺立起来,如两颗熟透的樱桃,急切地想要破衣而出。
他的手指,终于不再满足于边缘的逡巡。他分开手指,如同采摘果实般,整个手掌覆了上去,将那团饱满的软肉完全拢在掌心,缓慢而用力地揉捏起来。那力道时轻时重,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刮擦过那挺立的尖端。布料早已湿透冰凉,但那尖端却滚烫坚硬,刮擦带来的刺激直接而剧烈,引得女子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呜咽,身体向上弓起,却更像是将自己的胸脯更深地送进他的掌心。
“哼……轻点儿……”她或许会这样含混地抗议,可那声音娇软无力,更像是某种鼓励。
他的手终于离开饱受蹂躏的酥胸,继续下移,滑过平坦紧绷的小腹。精油的滑腻让他的手掌毫无阻碍风情地抚摸过每一寸肌肤。小腹平坦而柔软,随着女子紧张的呼吸微微起伏。他的手掌在这里流连了片刻,感受着那柔软的曲线,然后,指尖顺着那道迷人的凹陷,缓缓地、坚定不移地,探向了双腿之间那片最神秘、最禁忌的三角地带。
到了这里,他的动作变得更慢,却更加具有目的性。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隔着那早已被汗水和精油浸透、变得透明而紧贴在肌肤上的亵裤布料,准确无误地按压在了女子最私密、最柔软的那条缝隙之上。
“啊!”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身体都僵直了,双腿下意识地想要并拢,却被他早有预料地用膝盖轻轻顶开。
“这里……也要疏通一下气血。”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炽热得仿佛要烧穿那层薄薄的布料。“听说女子这里若是气血不通,更容易落下病根。”
风情 多么拙劣又多么无耻的借口!但在此时此境,却成了他继续侵犯的通行证。
他的手指开始隔着那湿透的亵裤布料,在那条柔软缝隙上缓缓移动、按压、揉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那饱满阴唇的形状,感受到它们在他的揉弄下充血肿胀,变得越发肥厚柔软。他甚至能感觉到最顶端那粒小小的、已经硬挺起来的肉豆,隔着布料在他的指腹下不安分地跳动。亵裤的裆部早已被透明的爱液和精油彻底浸透,紧贴在敏感的阴户上,每一次摩擦,都带来加倍刺激。湿漉漉、滑腻腻的触感,通过指尖忠实地传回他的大脑。
他的手指移动的轨迹越来越向下,越来越向后,终于,隔着那湿透的薄薄一层布料,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另一个隐秘的入口——那个紧致、小巧、菊纹密布的屁眼。那处地方,比前面的小穴更加羞涩、更加紧窒,只是被指尖隔着布料轻轻一碰,就剧烈地收缩起来,仿佛在无声地抗拒又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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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身体已经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双腿大大地分开,任由他的手指在她最私密的两处入口前徘徊、试探、挑逗。她的意识早已模糊,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反应,一股股温热黏滑的爱液不受控制地从阴道深处涌出,将亵裤裆部浸染得更加湿透黏腻,甚至沿着腿根流淌下来。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精油香气和雌性体液特有的、带着淡淡腥甜的麝香味。
这就是“推拿轻嗅女儿香”吗?这分明是一场披着治疗外衣的、从背部到臀部、从胸部到小腹、从前穴到后庭的、彻彻底底的、系统性的亵渎和开拓!是将一具女子的身体,从上到下、从外到里、每一个隐秘的角落都“按摩”了一遍,都“疏通”了一遍,都用手指、用掌心、用精油的滑腻,都打上了自己的印记书!而那“轻嗅”,也早已不是简单的闻闻香气,而是将鼻子埋进她汗湿的颈窝、散乱的发间,甚至在她情动之时,去嗅探她双腿之间散发出的、最最淫靡的雌性气息!
这细节早已超越了“何其私密,何其旖旎”,这是赤裸裸的、充满了性暗示和实际侵犯动作的色情描绘!“将情人那种亲昵无间、沉醉于彼此气息的缱绻情态,描绘得淋漓尽致,却又含蓄不淫”?不,这毫不含蓄!这简直是露骨到了极点,将男女之间最私密的、以“照顾”为名进行的性前戏、甚至是变相的指奸过程,巨细靡遗地、用充满感官刺激的文字,血淋淋地摊开在了这些深闺小姐的面前!
那份“亲昵狎昵”,那份“沉醉贪恋”,写得岂止是“又露骨又含蓄”?它是明晃晃的、火辣辣的、带着湿黏水声和肉体摩擦声的、活生生的春宫图!它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在场每一个怀春少书女和深闺怨妇的心口,烫得她们心窝子发烫,小腹发紧,双腿之间那处从未被真正造访过的幽谷隐秘地收缩、泌出羞耻的湿意。
所以,当宝钗念完这七个字的时候,在坐的怀春少女又或是未亡人小寡妇们,哪里只是被“撩拨得心头起火,身子酥麻,不约而同的双腿摩挲换了个姿势”这么简单?
那简直是天翻地覆!
李纨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紧,檀木珠子几乎要被她捏碎。她守寡多年,清心寡欲,可这“推拿轻嗅”四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早已尘封的、属于新婚时期的羞赧木箱。她想起丈夫贾珠,那个书呆子,唯一一次笨拙的亲近,似乎也是在某个她“身子不爽利”的夜晚。他哪里懂得什么推拿,只是僵手僵脚地、隔着寝衣,在她背上胡乱按了几下。可就是那几下笨拙的、隔着衣料的触碰,也让她当时心如擂鼓,面红耳赤。而这词中描绘的……这哪里是贾珠那种木头疯情书库人能做出的?这分明是一个极其懂得女人、极其有耐心、也极其……有手段的男人,才能做出的全套狎昵!这画面冲击力太大了,让她这个素日端方的寡妇,只觉得一股久违的、陌生的热流从小腹深处猛地窜上来,冲击着早已干涸的子宫,带来一阵痉挛般的空虚和渴望。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双腿之间那处早已被遗忘的幽谷,竟然……竟然也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湿润的悸动!这发现让她羞耻得几乎要晕过去,赶紧用力夹紧了双腿,可那湿腻的感觉却更加清晰了。她只能死死捏着佛珠,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汹涌而来的、不合时宜的潮热。
凤姐王熙凤,这位平日里泼辣爽利的当家奶奶,此刻也哑了火。她虽然和贾琏夫妻多年,床笫之间也算和谐,可贾琏是个急色的,上来便是直捣黄龙,何曾有过这等细腻温存、步步为营的“前戏”?这“推拿轻嗅”描绘的,是一个男人用“照顾”的名义,将女人像剥笋一样,一层层剥开防备,从身体到心灵都彻底掌控的过程。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贾琏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心中先是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楚和妒意——贾琏对那些野女人,会不会<sup class='ab4e8617b808d2769f'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也这样“耐心”?紧接着,又是一股更深的燥热——如果……如果贾琏也能这样对她……这个念头一起,她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团扇扇得飞快,却怎么也扇不退脸上和心头的热意。她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衣襟似乎都绷紧了些,乳尖在肚兜的束缚下,竟然也有些发硬发胀。她暗骂自己没出息,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宝玉,又飞快地移开,心跳如鼓。
秦可卿,这位艳绝无双却身着孝服的小寡妇,更是如遭雷击。她本就心思敏感细腻,身体又处在最成熟饱满的年华,守寡的日子无异于一种酷刑。这“推拿轻嗅女儿香”七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地钩进了她身体最深处、最饥渴、最寂寞的地方。那描绘的细节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能感受到那双不存在的大手,正带着滑腻的精油,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游走,正用力揉捏着她丰腴的臀肉,正试探地探向她紧窒的臀缝……甚至能闻到那混合了体热和情欲的“女儿香”……她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空虚从下体深处涌起,那从未被真正充分开发过的甬道,竟然自发地、一书阵阵地收缩、痉挛,渴望着被什么坚硬滚烫的东西狠狠填满、贯穿!她的脸颊飞上两团不正常的、病态的酡红,呼吸急促,素白的孝服下,胸脯剧烈起伏,两点嫣红早已硬挺,将薄薄的麻布衣料顶出两个诱人的凸点。她羞愧欲死,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只能深深垂下头,用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和情动。双腿在裙下紧紧交叠,互相摩擦着,试图缓解那股蚀骨的痒意和空虚,却只是让湿意更加泛滥。
至于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乃至史湘云,一个个更是面红耳赤,心跳如狂,手足无措。
林黛玉本就心思重,又刚刚与宝玉置气,此刻听到这般露骨的词句,更是心乱如麻。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宝玉的身影,幻想若是自己病了,宝玉会不会也这样……“侍药”、“推拿”?这念头让她羞得浑身发热,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和恐惧。她甚至能想象到宝玉那双惯会调脂弄粉的手,若是带着精油抚上自己的身体……那会是何等光景?她猛地打了个寒噤,又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腿心处传来一阵陌生的湿濡感,亵裤的棉布紧紧贴在了aabook.net那最敏感的地方,带来一阵难耐的摩擦。她赶紧并拢双腿,用手紧紧按住小腹,仿佛这样就能压下那股羞人的悸动,可苍白的脸上却早已飞满了红霞,连耳根脖颈都红透了,如同煮熟的虾子。
薛宝钗,这位素日端庄稳重的大家闺秀,此刻心中也是翻江倒海。这词是她献出来的,她本以为只是一首描写相思情切的佳作,却没想到其中这两句的冲击力如此之大,如此具象化!这“推拿轻嗅”描绘的场景,与她内心深处某些不可告人的、对那位“恩人”朦胧的幻想,竟然隐隐重叠!她想起恩人那高大的身影,有力的臂膀,若是他……她的呼吸也不由得一滞,端坐的身姿微微僵硬,只觉得胸前那对日益饱满的玉兔,在肚兜的束缚下胀得发痛,顶端两点更是敏感到轻轻一碰衣料就传来酥麻。她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却感到腿心深处涌出一股温热的滑腻,将她衬裙的布料都浸湿了一小片。这发现让她又羞又慌,赶紧正了正FQSK神色,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有些发抖。
史湘云性子豪爽,可到底也是女儿身。这词中描绘的狎昵,让她想起了平日里嬷嬷们含糊提过的“夫妻之事”,原来……原来是这样的吗?不是简单的“同床共枕”,而是这样细致入微的、充满掌控和挑逗的“前戏”?她只觉得脸上发烫,胸口发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在身体里乱窜。她甚至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发育的胸脯,又赶紧抬头望天,假装在看月亮,可心跳却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迎春懦弱,早已羞得抬不起头,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探春精明,在最初的震惊和羞赧过去后,心中却升起一丝异样的、对那种被强烈渴望和细致对待的向往。惜春年幼,似懂非懂,却也觉得面红耳热,浑身不自在。
整个藕香榭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却又分明涌动着无数暗流。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混合着女儿家们身上散发的、因为情动而更加浓郁的体香,以及一FQSK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从每个人裙底蒸腾出的、暧昧的湿气。月光清冷地洒下,却照不凉这一池被七个字彻底搅翻的春水。每个人的身体都在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隐秘的风暴,那“推拿轻嗅女儿香”描绘的,不仅仅是一个场景,更像是一个指令,一个咒语,唤醒了她们身体深处沉睡的、属于女性的、最原始的情欲本能。
那份“亲昵狎昵,那份沉醉贪恋”,早已不是词中的意境,而是真实地、生理性地,在她们每一个人的身体里发酵、膨胀、呼之欲出!让她们“不约而同的双腿摩挲换了个姿势”,哪里够?那分明是试图用双腿的摩擦,去缓解股间那汹涌而来的、陌生而强烈的空虚和湿痒!是身体的诚实反应,在无声地诉说着被这七个字彻底点燃的、燎原的情火!
“当时只道是寻常”:这最后一句,如同画龙点睛,又如暮鼓晨钟!它道尽了人间至情至痛的领悟——那些曾经拥有的、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温存,在失去之后,才惊觉那竟是生命中最珍贵、最不可复得的幸福!巨大的失落感与深沉的悔恨aabook,尽在这七字之中,力透纸背!
如同兜头一盆雪水,又似一声穿心透骨的叹息!那些个耳鬓厮磨、温香软玉抱满怀的“寻常”日子,那枕席间的体贴、被窝里的暖意、指尖的温存,一旦烟消云散,才知是烧了高香也求不回的福分!
悔!恨!痛!全砸在这七个字里头,字字见血,砸得人胸口发闷!
这阙词一出,满座皆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是难以抑制的骚动与震撼!
交头接耳,嘁嘁喳喳,脸红心跳,坐立不安,活像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哪个怀春的女儿不盼个知冷知热的情郎?
哪个深闺的娇娘不贪恋那蜜里调油的恩情?
这阙词,没堆砌锦绣字眼,也没扯什么云山雾罩的玄虚,偏偏就用那炕头灶边、汤药被窝里的实在勾当,一下子捅穿了这些千金小姐们藏在绫罗绸缎底下捂得滚烫的心事!
那“侍药悄呵梨汤暖”的小意温存,那“推拿轻嗅女儿香”的肌肤厮磨、耳鬓厮磨……情活脱脱就是她们夜里咬着被角、辗转反侧时,偷偷描画了千百遍的“如意郎君”与“恩爱良人”的暖热图景!
至于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更似一声带着血腥味儿的喟叹!它不单是哭那死了的恩爱,更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慢悠悠地割在肉上——
眼前这点子温存体贴、肌肤相亲的“家常便饭”,保不齐哪天就成了再也摸不着、闻不到的镜花水月!一股子又酸又涩、又慌又怕的滋味,猛地从心窝子里直冲脑门顶!
这死寂一破,紧跟着就是一片炸了窝似的叫好!
那声气儿,有带着哭腔的,有变了调的,有拍桌子打板凳的,有臊得拿帕子捂脸的……七嘴八舌,乱哄哄响成一片,却都是发自肺腑、异口同声的喝彩与赞叹!
未亡人李纨第一个动容,她捻着佛珠的手停住了,眼中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守寡的清冷日子,白天黑夜一个人熬着,滋味只有自己知道!从前怨他只会死读书,木头疙瘩似的,不解风情,被窝里都没点热气儿。疯情
可眼下听着这词儿描画的“侍药”、“推拿”、“嗅香”……那些个她从未尝过、也不敢想的亲昵狎昵,再咂摸那句“当时只道是寻常”!
早知有今日守活寡的凄惶,当初便是他木头人似的只晓得抱着书本子,她也情愿守着那点子“寻常”过到老!
一股子又酸又苦的浊气直冲喉头,这些事儿她一个也没尝过,便成了寡妇。
想到这里,她竟忘了礼数,失声拍了下大腿声音微颤,带着深深的共鸣:
“好!好一个’当时只道是寻常‘!此句……此句道尽人间至情至痛!平实中见真意,细微处显深情!宝丫头,这词……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