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癞头三领着一群凶神恶煞“咚咚咚”踩得楼梯山响,旋风般卷出了王记茶棚。
雅间里那股子汗臭戾气尚未散尽,西门大官人端坐不动,黑纱笠子下的嘴角却已勾起一丝冰冷笑意。
不光是他,连身旁的玳安也觑出了蹊跷,慌忙抢上半步,压着嗓子,那声气儿里夹着七分惊疑、三分恍然:“大爹!小的…小的眼珠子可看一万个准信!”
“方才戳在门口、活赛个门神般把风了哨那厮,虽只丢给咱个后脊梁,可那缩脖塌肩、走路脚尖外撇的贼形儿,不是那日在王招宣府正门前,被咱们揍得头破血流的’过街鼠‘张三,却是哪个!”
玳安咕咚咽了口唾沫,牙缝里挤出恨声:“敢情这起贼囚攮的!自打那回折了面子又损了人手,便把咱西门家刻在心尖子、恨进骨髓缝里了!这才勾搭上团练衙门的官兵,做下这桩没天理的勾当!”
言罢,他咂摸了下嘴皮子,犹自不信:“大爹!这团练保甲,好歹也算半个官府里的兵,这……这吃着皇粮的丘八,竟与泼皮串通一气做这剪径的营生?!”
大官人藏在黑纱后的眼风锐利如刀,鼻子里冷冷一哼:“哼!什么官兵不官兵,官字两张口,有钱便是爹情,穿了衣服是官,脱了衣服是贼,一丘之貉,有甚稀奇!”
大官人顿了顿,又摇了摇头:“恐怕还不止!”他又道,
“这群贼囚子,勾连的怕不光这京城团练保甲。能在京城地界,把咱西门府上出了趟门、行了几辆车都摸得这般清爽,想必清河县那头也生了虫!十停里有九停,还是赌坊里那群腌臜货弄鬼!”
“不拘是谁!”大官人喉间咯咯作响,冷笑如冰渣子:“哼!既寻着了正主儿,敢吞了爷的八百两雪花银,就得连皮带骨、本利俱全地给爷呕出来!”
玳安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却浮起一丝忧色:“大爹英明!只是……这群泼皮瞧着也非全是蠢笨夯货,尤其那癞头三,三角眼里透着股子邪性…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他们…他们真能信咱这圈套?万一嗅出味儿来…”
“识破?”西门庆嗤笑一声:“识破不识破风情,不重要?要紧的是他们生没生一副豹胆子!”
大官人把玩着手中的银锭:“今日这趟,头一桩要紧事,是探明那批货到底落进了哪个毛神的手爪子!如今,方才那起人的鬼祟情状来看,就是他们错不了,你又认死了过街鼠张三,便已是板上钉钉!”
“至于这个套子?只要他敢把脑袋钻进来,便是拉开场子,大张旗鼓,明刀明枪地做过一场!拼的是谁拳头硬、刀子快、根脚深、靠山牢!有道是:炮仗塞裤裆,谁先捂裆谁孙子!”
“若是这群贼厮不敢钻我这套子?”西门庆眼缝里寒光一闪,“那就说明在京城,他们也不过是些浮萍烂草,根基浅薄,势力不值一提!后头爷自寻门路拿捏他们!实在缠夹不清,多留他们几日狗命,等太师爷千秋aabook寿诞过了,再慢慢炮制不迟!”
“至于识破不识破?”大官人把银锭一收笑道:“爷做事,从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拘是拍苍蝇还是打老虎,都要碾作齑粉,不留后患!何曾存过半分侥幸!”
“倘若心中还算计着他们不识破而留着余力,何来硬碰硬?必输无疑!”
西门大官人站起身,踱到那扇糊着油纸的破窗前,用指尖轻轻撩开一条缝隙,目光如鹰隼般投向巷口。
正瞧见癞头三一伙刚转出巷子,那癞头三反手就是一个脆响的耳刮子,狠狠抽在身边一个泼皮脸上,抽得那泼皮陀螺般转了个圈,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大官人黑纱下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冷笑:“但愿这群不知死的鬼,有胆子敢接下爷的帖子!那时候,是神是鬼,阎王殿前走一遭便知!”
心中略一盘计,还是得更加小心些才是,手指略略一勾。
玳安正支棱着耳朵,见状连忙书虾着腰,一溜小碎步抢到跟前,脸上堆着十二分的伶俐:“大爹,您吩咐?”
西门庆摘下帽子慢悠悠呷了口凉茶,眼皮也不抬,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爷往日教过你,摸门路要如何?”
玳安腰弯得更低,眼珠子滴溜一转,背书似的麻溜儿答道:“回大爹的话,小的烂熟在心!摸门路,要自下而上,如同蚂蚁搬山,一层一层地爬!先啃硬土,再钻细缝,须得耐烦,磨得那门槛油光水滑,方能见真章!”
“嗯。”西门庆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可,这才撩起眼皮,那目光如冷电般在玳安脸上扫过,“如今,衙门口那起帮闲,爷也赏过脸、撒过钱了,味儿也嗅了个七八分。再想往深里探,套那团练保甲衙门里的门道筋骨,你说,该寻谁?”
玳安闻言,两道稀疏眉毛紧紧绞在一处,手指头在裤缝上无意识地搓着,嘴里念念叨叨:“门口的兵卒?那些站桩的,顶多瞧个皮毛…不对不对…”
他猛地一顿“叭!”地一拍大腿根子,两眼放光:“有了!自然是衙门里那些’鞋底人‘!”
“哦?”大官人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嘉许,“说下去。”
“那些个’鞋底人‘!”玳安来书了精神,“专在衙门里跑腿传话、递送文书、洒扫听用,管事的心腹、书吏的偏好,他们最是清楚!就是那门槛下的缝隙,也钻得进去!找他们,比找那正经官身的老爷还灵便!”
“算你明白。”西门大官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声却带着股子阴冷算计,“正是这帮钻营缝儿的。去,不拘银子使唤,大胆的花,给爷细细地摸!”
“把这团练衙门里,管马房的是哪个头目?手下使唤的又是哪几号人?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平日里有何嗜好?是贪杯还是恋赌?与哪处勾栏瓦舍往来密切?”
他顿了顿,指关节叩了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把这些’鞋底人‘的底细都给爷摸透!查清哪个管事、哪个做事的门路喜好,是贪财还是好色,是吃硬还是服软…一条条、一件件,给爷打探得明明白白!摸透了,速速来报!”
玳安听得血脉偾张,仿佛得了将令,把胸脯拍得山响:“大爹擎好儿吧!小的省得!小的这就去钻营,保管把那衙门里的犄角旮旯都给您掏摸清楚!”
西门庆吩咐已毕疯情书库,也不多言,转身便骑马往李师师那别院去。玳安得了主家钧旨,如同得了圣旨牌儿,一溜烟儿钻入市井人丛,自去寻那“鞋底人”的鼠穴蛇道,按下不表。
却说那泼皮首领癞头三,回去后一顿收拾,离了边子巷,七弯八绕,熟门熟路,一头便撞进京城僻静处一条腌臜巷子。
巷子尽头,独独一座小小院落,墙皮剥蚀得似癞痢头,门板朽坏,半扇歪斜,透着一股子破落户的霉烂晦气。
他方蹭到门前,手还未曾叩响那锈迹斑斑的门环,就听得院内妇人骂声陡然拔起,尖利刺耳,直穿透那薄墙纸,扎进人耳窝子里:
“天杀的窝囊废!老娘倒了八辈子血霉,瞎了眼跟了你个没用的囊揣!整日价在外头装得人五人六,骑马耍枪充大爷,回了家连个响屁都放不出一个!”
“钱?钱挣不来半吊!官?当个鸟官连个品级芝麻粒儿都没有!空顶着个团练的虚名儿,那点俸禄还不如街上敲梆子的穷更夫!”
风情 “你这宝贝嫡亲儿子想吃口时新果子都指不上你这废物点心!你还有脸活着回来?不如死在外头喂了野狗,倒省了老娘一口棺材板钱!”
骂声未绝,只听“吱嘎”一声怪响,那扇朽木破门被人从里猛力拽开,一个穿着半旧不新、浆洗得发白团练保甲号衣的中年汉子,几乎是滚地葫芦般跌将出来,不是那史大人又是哪个?
但见他:头上那顶官帽歪斜得压住了半边眉毛,脸上灰扑扑沾着尘土,更有几道细细的血檩子——显是妇人指甲刮出的红痕——横在腮边,端的是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官相?
癞头三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正与这仓皇鼠窜出来的史大人撞了个四目相对!霎时间,连空气都僵住了。
史大人万没料到门外竟杵着个人影,尤其还是自己新近收的这便宜义子!
他一禁书楼张老脸“腾”地涨成了猪肝色,慌忙抬手去扶那歪斜的官帽,手指头都打着颤,又忙不迭去掸那号衣前襟,仿佛上头沾了千斤重的灰,喉咙里干咳两声,强挤出三分镇定,眼神却像没头苍蝇般乱撞:“咳…咳咳…是癞头三啊?你…你在此处作甚?”
癞头三那对三角眼滴溜一转,满肚皮的机灵劲儿全用在了此刻。
他慌忙缩脖塌肩,虾着腰,脸上挤出十二分的谄笑,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骂詈和眼前义父大人的狼狈相全是幻听幻视:“义父大人!小的给您老请安了!小的…小的也是刚蹭到这儿,正有要紧事想寻您老!您老辛苦!辛苦!”
他嘴里说着奉承话,眼风却早不受管束,贼忒忒地往那半开的门缝里一溜——影绰绰还瞥见门内一个妇人身影,怀里抱着个正嚎啕大哭的三四岁小童,满面怒容,柳眉倒竖,犹自恨恨地瞪着门外。
癞头三那双邪性的三角眼,早把史大人这副狼狈相死死勾住、钉在心里,与他平日在衙门口抖擞的那副威风反复比量,翻腾个不休——
眼前这汉子:官帽歪斜遮了半张脸,号衣沾灰似滚了泥塘,腮边几道血檩子刺眼,腰杆子塌得如同抽了筋!
衙门里的史大人?嗬!那可是身高八尺、膀阔腰圆的魁伟人物!面皮紫膛,一部钢针也似的络腮胡戟张着,端坐马上活脱脱半截铁塔戳在道中!
那杆浑铁点钢枪舞动起来,马战端的是泼水难进,虎虎生风,连那团练杨大人还什么将门之后,也常在他手下走不过三五个回合!
更有一手神射的绝活,百步穿杨只当等闲,校场演武时但见他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赢来满堂雷也似的彩头!端的是条响当当、硬邦邦的汉子!
“可谁他娘的能想到…”癞头三眼风毒蛇般朝那半开的门缝里一溜——里头那叉腰戟指、唾沫横飞的妇人身影越发清楚:不过是个身量干瘪似秋后枯柴、怀里还吊着个哭丧娃的寻常婆娘!
莫说比不得丽春院里水葱似的头牌粉头,便是街口卖炊饼的王婆子,也比她多二分活人气儿!
“啧啧<sup class='abe37ea10862671a36' aria-hidden='true'>FQSK!真他娘的是卤水点豆腐,母夜叉降伏罗汉金刚!”癞头三肚肠里冷笑一声,啐道:“饶你身高八尺、枪疾箭准,马战无双,是条翻江倒海的蛟龙,是只啸聚山林的猛虎,也架不住家里蹲着只胭脂虎!古话儿说的一点不差:英雄难脱闺房柙,好汉也怕夜叉枷!端的至理名言!”
癞头三肚里念头电转,面上却快如疾风!
双手抱拳过顶,腰杆子一折到底,冲着门缝里那凶神恶煞的妇人就是一个极其油滑、透着骨子熟稔的深躬大喏,嗓门拔得又尖又亮:“义母大人在上!小的癞头三,给您老人家请安了!您老万福金安,寿比南山呐!”
这一声熟门熟路的“义母”外加一个恭敬的肥诺,果然让那妇人脸上的怒色稍缓。
她叉腰的架势松了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癞头三——这小子隔三差五总来送“孝敬”,顺带也给自己捎点针头线脑、零嘴果子,嘴又甜,倒算是个“懂事”的。
可今日…妇人那双精明的双目在癞头三空着的双手上一扫,蜡黄的脸立刻又沉了下来,情撇着嘴,那尖利的嗓音带着明显的不满:“哼!空着俩爪子就来了?这安请的,可够’诚心‘的啊?”
癞头三心头雪亮,脸上却堆出十二万分的歉意和亲热,忙不迭地从怀里摸索,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蓝布小包。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妇人眼前:“义母恕罪!恕罪!小的该死!今日来得实在匆忙,想着先给义母请安要紧,竟把这点小心意给揣怀里忘了!该打!该打!”
他作势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蓝布小包口子微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二两重!“义母您消消气,这点散碎银子,买点玩意甜甜嘴儿!”
那妇人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阴云如同被大风吹散,蜡黄的脸皮甚至挤出了几道像老树皮绽开似的笑褶子。
她一把抓过银子包,在手里熟练地掂了掂分量,又捏了捏成色,这才满意地揣进怀里,嘴里虽然还硬着,语气却已软了八度:“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比你那…”
她习惯性地想骂史文恭,瞥了一眼旁边面如死灰的丈夫,又看看揣进怀的银子,似乎觉得再骂下去也索然无味,便不耐烦地挥挥手:
“…罢了罢了!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儿杵门口喝风呢?有话进去说!老FQBOOK娘还得哄这小祖宗!”
她抱着依旧抽噎的孩子,转身就往屋里走,临了还不忘回头对癞头三补了一句,声音带着点难得的“温和”:
“三儿啊,你俩聊着,我进去了!”说罢,“哐当”一声,进了内屋把那扇破门关上。
癞头三见史大人脸色阴晴不定,忙凑前半步,压低嗓门,那声音却带着钩子般钻人心缝:
“义父,天赐良机!有一笔泼天大的油水,正等着咱爷们去捞!要干,就得趁热再来一票,跟上回那趟’买卖‘一个路数!”
史大人方才踏出自家院门,脸上那点狼狈气儿早被秋风吹了个干净,此刻面皮绷紧如铁,眼神也沉了下来,恢复了满脸沙场烈气,只冷冷吐出三个字:“甚事体?”
癞头三三角眼左右一溜,见巷子空寂,这才贴着史大人耳朵根子,将那桩“买卖”的根底、关窍,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末疯情了,他觑着史大人脸色,阴恻恻添了把火:“义父您圣明!倘若那厮真是为张大户家子侄寻仇来的…嘿嘿,这可是送上门的两笔横财——仇家的买命钱,连带那趟货的油水,都归了咱囊中!”
“可若…若真是那清河县的西门庆在背后使绊子,给我等设圈套…”他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毒蛇吐信般瘆人,“…咱此时若不先下手为强,做掉他个干净利落,等那厮缓过气来,真个钻营到京城,走了开封府的门路…”
“嘿嘿,到时候莫说杨团练那顶官帽戴不稳当,便是义父您这辛辛副手实缺,怕也得…’咔嚓‘!”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里的凶光一闪而逝。
史大人心头一凛,面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沉声问道:“此事…杨大人那头,你透了口风不曾?”
癞头三把头摇得似拨浪鼓,嗤笑道:“他?他自矜是杨家将门之后的金贵种儿,这等’腌臜‘事体,面上自然是不屑沾手的!”
“可您老放心,规矩咱懂!跟上回一样,咱把首尾料理干净,油水的大头儿,自然还是孝敬到他府上。他只管坐地分金,稳当得很!这些个勋贵子弟,都穷成啥样子了,让他做事嫌脏,拿钱却不嫌。”
史大人默然,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窝疯情里转了几转,显是心头天人交战。那破败小院、婆娘刻薄的骂声、儿子嚎哭要吃果子的模样…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
癞头三何等油滑?早将义父这点心思看透!他立刻又凑近些,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热切:
“义父!上回那一票,您这小院儿…不就稳稳当当置办下了?这回若成了,何止是院子?往后义母穿的是遍地金缕的袄儿,戴的是赤金点翠的头面!小兄弟读书进学,更不在话下!”
癞头三觑着史大人脸上那点犹豫像水波似的晃荡,心知火候已到,忙将那最诱人的饵料抛了出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敲在史大人的算盘珠子上:
“义父!您细想想,小弟这般伶俐的人儿,义母大人疼得眼珠子似的,岂肯让他学您这身马上无双的武艺?”
“倘若读书,那太学、国子监自然是不敢想的,可便是寻个正经八百、能教出几个秀才相公的好私塾——喏,比如州桥南边那家’状元堂‘,束修一年就得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史大人眼前用力晃了晃:“五十两雪花银!这还只是明面儿上的’贽见礼‘!逢年过节,先生家的茶汤钱、笔墨纸砚的’例敬‘、同窗应酬的’份子‘…林林总总,一年下来,没个百十两,休想在那门槛里情站得稳当!”
他见史大人眼皮猛地一跳,知道戳中了要害,立刻又加了把猛火,声音里透着股市井的“实在”:
“这还只是蒙童开笔的花销!等小弟稍大些,要正经拜师学举业,那花费更是海了去了!请个稍有名望的西席先生坐馆,一年束修、四季节礼、三牲酒水…嘿嘿,没个数百两打底,连先生的面都见不着!”
“义父啊,您这身本事,战场上能搏个前程,可在这东京汴梁城里…想给儿子挣个清贵的前程,靠那点微末俸禄?难!比登天还难!眼前这泼天富贵,就是老天爷赏给小弟的读书钱!是给他垫脚、让他将来能挺直腰杆做人上人,不用再…咳,不用再像咱们似的,在这腌臜巷子里打滚的登天梯啊!”
最后这几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史大人心尖最软的那块肉上。他眼前仿佛真看见儿子穿着簇新的儒衫,捧着书本…又想起婆娘骂他“连个果子都买不起”的尖刻。
那点犹豫,瞬间被这赤裸裸的利诱和对未来的恐惧碾得粉碎!
<b class='abe37ea10862671a36' aria-hidden='true'>疯情 史大人脸上那点阴晴不定的神色猛地一收,眼神变得浑浊而狠戾。
他喉结滚动,重重地咽了口唾沫,仿佛将最后一点良知也咽了下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
史大人与癞头三在腌臜巷尾密谋如何算计西门庆性命不表。
西门大官人,此刻正端坐于汴梁城一家临街酒馆的雅间内,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等那心腹小厮玳安打探消息归来。
他面上虽沉静,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这京城的水,比他清河县的狮子街,可深了万丈不止!
殊不知,此刻的汴京城,恰似一瓢滚油泼进了冰水窟窿,炸开了锅!
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正以风雷之势,穿透重重朱门绣户,钻进了那些煊赫勋贵的耳朵里:
今年官风情家御笔亲点的“画状元”,竟非翰林待诏,亦非名门才俊,而是京东东路清河县一个名唤西门庆的商贾!
这已足够骇人听闻,更令满朝朱紫惊掉下巴的是后续——官家竟特旨,授此商贾以显谟阁直阁!
显谟阁!那是何等清贵之地?里头挂着“直阁”衔的,哪个不是官家心腹、朝廷股肱?
太师蔡京,正一品,权倾朝野,有太阁学士头衔不知是四个还是五个,没什么稀奇。
枢密使童贯从一品,掌天下兵权,有此太阁学士头衔也不稀奇。
枢密院事蔡攸正三品,天子近臣,蔡太师之子,也不奇怪。
节度使种师道正二品,人称“老种经略相公”,西军宿将,实权在握,有几个学士头衔也不在话下。
但可见这“显谟阁直阁”是何等职衔?
虽非宰执之尊,品阶随实职而定,多少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的两榜进士,熬白了头发也未必能摸到边的清华位置!
官家竟轻飘飘地,给了这远郊清河县的商贾西门庆aabook.net!
这件事不单他们想不通,兰台寺大夫林如海御史也想不通。
林如海脚步灌了铅也似,沉甸甸踱出那朱漆宫门。
身上那件簇新的绯色官袍,叫深秋暮色一裹,竟也褪了光彩,灰扑扑如同隔年旧缎。
一张脸更是阴得能拧下三斤苦水——今日大朝会,非但没盼来面圣的恩旨,反撞见一桩塌天祸事:官家在崇政殿后苑赏画,竟一头栽倒,昏厥不醒!
此刻宫门紧闭,禁军如临大敌,太医署的人影在门缝里鬼魅般穿梭,难怪九门齐闭,这皇城根儿下,连风都透着一股子铁锈般的死气!
“唉…”林如海一口浊气叹出来,里头裹着说不尽的疲惫与惶惑。
此番奉旨回京述职,打上路起就透着邪性。行程催命似的赶,入了京却又被晾了多日,不得召见。如今更撞上这天崩地裂的勾当!
心头那点因回京而生的热望,早被这兜头冷水浇得透心凉。偏生方才在宫门外等信儿时,又听得几个同僚凑在一处咬耳朵,议论着另一桩奇闻——他那清河县族亲的通家之好!
自己欣赏想要招揽过来的那位西门大官人,竟平地一情声雷,被官家御笔点了“画状元”!更骇人的是,还特授了显谟阁直阁的荣衔!
“显谟阁直阁啊…”林如海把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一股子酸涩混着荒谬直冲脑门。
才几日不见?这西门大官人竟从个钻营市井的商贾,摇身披上了这层读书人梦里都不敢想的清贵皮!
不谈品阶,论荣耀比他这熬了半辈子资历的兰台寺大夫,竟也低不了太多!
“这世道…真真是鬼打墙了!”林如海只觉得脑仁儿里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官家昏迷、西门骤贵…这两档子事搅在一处,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乎劲儿。
心中烦闷欲呕,他信步踅到离宫城不远的丰乐楼。
这楼高耸入云,飞檐斗拱,是汴京一等一的销金窟、消息窝。林如海约了方才朝会上几位久未碰面的同僚,想在此吃杯闷酒,吐吐胸中块垒。
可刚踏上二楼那猩红如血的波斯毡毯,猛听得头顶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这不是林大人吗?巧极了!学生有礼了!”
林如海心头一跳,循声抬眼。
只见临窗一席锦绣堆里,一人正满面春风地站起身来——头戴金线攒珠的逍遥巾,身着团花簇锦的潞绸直裰,腰间玉带生辉,端的是玉树临风!不是那FQSK清河县翻云覆雨的西门大官人,更是哪个?
林如海脸上那温煦得体的笑容瞬间堆起,远远竟是抱拳拱手,口中道:“西门大官人!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缘分呐!”
西门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恭敬架势弄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林如海遇着事了?前些日子在清河县,这林大人虽看重自己,也不过是言语抬举,何曾这般郑重其事地行起官礼来?倒像是见了平级同僚一般!
正自狐疑,却见林如海已凑到近前,脸上笑容未减,眼底却浮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压低了嗓子,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深意道:“大官人,几日不见,我这称呼…怕是要改口尊一声’西门显谟‘了?”
“显…显谟?”西门庆脸上那笑容“唰”地僵住,里头盛满了货真价实的懵懂,下意识地反问:“林大人…您…您这话从而说起?什么显谟?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林如海见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憨傻模样,心头那点荒谬感简直要冲破天灵盖,不由得笑出来,摇头叹道:“看来大官人是真蒙书在鼓里!这也难怪,如今九门关闭,圣旨还未曾出皇宫。”
“等你回到清河县府上,自有天使登门宣旨,那泼天的富贵、耀眼的荣华…已在半道上飞跑着寻你去了!”
他顿了顿,觑着西门庆那张从茫然的脸,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显谟阁直阁啊…大官人!如此圣眷如烈火烹油啊!这份天恩,可比那’画状元‘的虚名…又重了千钧万钧不止!”
西门庆心中这才明白过来,念头急转,自己只不过为了这《蜀素帖》而来,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虽然心中高兴,日后再也不用对任何说小人,哪怕蔡京一品当前。
但对这没有实权的画饼却也没有到欣喜若狂的地步,对着林如海躬身道:“林大人抬爱了!学生不过是个粗鄙商贾,侥幸得了官家青眼,偶弄笔墨,博了个’画状元‘的虚名罢了。至于这’显谟阁‘…学生见识浅薄,只知是官家恩典,具体是何等尊荣,实禁书楼在惶恐,不敢妄测。”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显谟阁直阁”不过是街市上新得的一匹好缎子,顺手便披上了身。
林如海见他这般作态,心头猛地一震!
只见这西门大官人,听闻如此石破天惊的恩旨,竟只是微微一怔,旋即恢复如常,眉宇间不见半分狂喜失态,反倒透着几分谦冲自牧的淡然!这份养气的功夫,这份荣辱不惊的城府…哪里还像个钻营市井的商贾?分明是庙堂之上,那些深谙韬晦之道的清流重臣风范!
一时间,林如海心中那点酸涩、荒谬、疑虑,竟被一股油然而生的肃然起敬所取代。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金榜题名,初授兰台寺大夫这等清流美职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连着三日,阖府上下如同过年,自己更是激动得夜不能寐,在书房里将那身青色官袍摸了又摸。可眼前这位西门显谟,骤然得了比自己那“兰台”更清贵、更近天颜的“直阁”之位,竟如饮一杯寻常茶水般平淡!
林如海心绪涌动,拱手告辞后转身上楼,那猩红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声。西门庆却仍立在原处未动,面上那副淡然从容的皮囊下,心头早已翻江倒海——显谟阁直阁!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将他从清河县的商贾一夜之间抬到了云端!
他缓缓转身,视线掠过丰乐楼雕花窗棂外暮色四合的开封城,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竟比他那八百两银子被劫更让他心神激荡。只是西门庆何等样人?早在十六岁接管父业、穿梭于清河县黑白两道时,就已明白一个道理:骤得横财时最忌露相,越是天降机缘,越要死死压住心底那点狂喜,否则便是取祸之道。
他慢慢踱回临窗的座位,桌上那半盏残茶还温着。西门庆端起茶盏,指尖感受着细腻青瓷的凉意,目光却已飘向窗外——汴河上灯火渐次亮起,画舫笙歌遥遥传来,这座天下第一等的繁华帝都,从今夜起,怕是真要将他这清河县的西门大官人,当个人物看待了。
正自出神,身后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那步态轻盈如猫,带着训练有素的刻意收敛,却又在木地板上留下恰到好处的声响——来人既不想吓到他,却也无意完全藏匿行踪。
西门庆不必回头,只听这步态便知是谁。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三分,却仍端着茶盏,目光依旧投向窗外,只从喉咙里滚出两个字:“来了?”
一股幽香已至身后——不是寻常女子用的茉莉、玫瑰,而是更清冽的冷梅香,混着一丝若有风情若无的墨香。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上他肩头,指腹隔着潞绸直裰,在他肩胛处缓缓按压,力道精准地揉开紧绷的肌肉。
“大官人今日好大动静。”那声音贴着耳廓响起,温热气息拂过他侧颈,带着女子特有的娇软,却又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媚意,“方才奴家在楼上雅间伺候林大人那几位同僚,可都听见了——显谟阁直阁!大官人如今可是官家面前的红人,奴家这等风尘女子,日后怕是要仰着头瞧您了。”
西门庆终于放下茶盏,却仍是背对着她,只反手一把握住肩上那只柔荑。那手细腻温润,指尖修剪得圆润光洁,掌心却有几处薄茧——是常年抚琴按弦留下的痕迹。他拇指在那茧上摩挲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把玩一件上好的羊脂玉器。
“李师师。”他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你消息倒是灵通。”
身后女子轻笑一声,那笑声如同碎玉坠盘,清脆中带着勾人的尾音:“丰乐楼是什么地方?汴京城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奴家若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头牌的牌子就该摘了。”
说话间,她那只被西门庆握住的手轻轻一转,反将他的拇指拢入掌心,指尖在
他虎口处若有若无地画着圈。另一只手却已悄然滑下,从背后环住他腰身,整个人如青藤般贴了上来。
西门庆能清晰感受到背后那两团绵软的挤压——即便隔着两层衣料,那丰盈的肉感仍是透过潞绸直裰和她的纱衣传来,带着体温的热度,软得如同刚出锅的豆腐脑,却又有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她胸前那对乳儿他是尝过的,不仅尺寸惊人,更妙的是形状完美,乳尖小巧如豆,平日里穿着宽松纱衣时不显,一旦贴紧身子,便知内里乾坤。
“大官人今日得了这般恩宠,不该找个知心人庆贺庆贺?”李师师的唇已贴在他耳后,吐息温热,舌尖若有若无地舔过他耳廓边缘,“楼上那些官老爷们都在议论你呢…奴家听得心烦,索性找个由头逃了出来。大官人若是不嫌弃,奴家那处别院今日刚得了两坛江南贡酒,最是清风情冽甘醇…”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化作气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湿意钻进他耳孔。那环在腰上的手也不安分起来,五指张开,隔着衣料在他小腹处揉按。指尖寻到他腰带下缘,轻轻一勾,竟将那潞绸直裰的下摆撩开一线,温热掌心直接贴上了他中衣的薄绸。
西门庆喉结微动。
他此刻正是心潮澎湃之际——骤得显谟阁直阁的荣耀,虽面上不显,内里却早已热血沸腾。这等时刻,最是需要宣泄。而李师师…这女人太懂得如何撩拨男人了。她不仅懂得,更懂得在什么时候撩拨,用什么方式撩拨。
“别闹。”西门庆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声音却已带了一丝暗哑,“这丰乐楼人多眼杂,楼上还有林大人的同僚。”
“怕什么?”李师师吃吃低笑,那笑声里满是恃宠而骄的媚意,“大官人如今是显谟阁直阁,官家亲封的’画状元<b class='abe37ea10862671a36'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谁还敢嚼你的舌根?便是那些官老爷见了我俩在一处,也只当是风流雅事——”
她话音未落,西门庆已猛然转身!
这一转快如闪电,李师师惊呼一声,人已被他揽入怀中。她今日穿着件藕荷色对襟纱衣,内里是月白抹胸,下系一条湖绿百褶裙。此刻被他这般猛地一搂,纱衣前襟散开大半,抹胸上缘那一片雪白肌肤尽数暴露在他眼前——锁骨清瘦,肩头圆润,再往下便是那对饱满乳儿的峰峦起伏。抹胸是上好的杭绸所制,薄如蝉翼,隐隐透出底下那两团软肉的轮廓,顶端两点深色若隐若现。
西门庆一手揽住她纤腰,另一手已按在她背后,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向自己。两人胸腹紧贴,他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那对丰盈在他的压迫下变形、挤压,软肉从抹胸边缘溢出来,温热地贴着他的胸膛。
“你今日是故意的。”西门庆低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FQBOOK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从林如海与我说话时,你就在楼上看着,是不是?”
李师师仰起脸,那张堪称绝色的面容上此刻泛起一层薄红,眸子里水光潋滟,既无惊惶也无羞怯,反倒带着一丝得逞般的狡黠。她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西门庆下颌的线条,吐气如兰:
“奴家若说不是,大官人信么?”
西门庆不答,只将按在她背后的手往下滑,掠过纤细腰肢,停在丰腴的臀瓣上。那臀儿在他掌心饱满挺翘,即便隔着层层裙料,仍能感受到惊人的肉感和弹性。他五指收拢,狠狠揉捏了一把,力道大得让她“嗯”地一声轻哼出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挺。
这一挺,胸前那对乳儿便更深地嵌入他胸膛。西门庆能清晰感受到那两粒硬挺的乳尖,隔着薄薄抹胸和潞绸直裰,在他胸前磨蹭。她今日的抹胸里怕是未穿小衣,那一对乳头已然兴奋得立了起来,硬如小豆,在他胸膛上划过时,带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大官人…”李师师的声音已软成了一滩水,双臂缠上他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这里真的不方便…奴家的别院就在左近,不过一盏茶的路程风情…”
她说话间,下身已若有若无地在他腿间磨蹭。西门庆能感觉到她小腹下方那处柔软的凹陷,隔着层层裙料,正若有若无地贴着他胯下早已勃起的阳物。那物事此刻已硬如铁杵,将潞绸直裰顶起一个明显的隆起。她显然是察觉到了,磨蹭的节奏越发撩人,时而用大腿内侧轻蹭他柱身,时而将小腹下方那处凹陷精准地压上他龟头的位置。
西门庆深吸一口气。
丰乐楼二楼虽是雅座区,此刻却并非无人——远处隐隐传来猜拳行令声,楼梯口偶有跑堂小二端着托盘经过。但他们所在这处临窗角落,恰被一道八扇楠木屏风隔开,屏风上绘着工笔花鸟,密密匝匝的枝叶恰好形成一隅隐秘空间。
他环顾四周,目光飞快扫过屏风缝隙外晃动的人影,又落回怀中这具温香软玉上。李师师此刻媚眼如丝,红唇微启,吐息间带着酒香——方才定是在aabook楼上陪酒时饮了几杯。那酒气混着她身上冷梅香,形成一种奇异的催情气息。
西门庆忽然笑了。
那是种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嘴角勾起,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掌控欲。他揽着她腰肢的手猛然收紧,另一手却从她臀瓣滑下,探入百褶裙中。
李师师身子一僵。
“大官人…这里真不行…”她嘴上说着拒绝,身子却软得更厉害,整个人几乎瘫在他怀里,只靠他那只揽在腰上的手臂支撑。
西门庆不理会她,手掌已穿过层层裙料,探入最里层。李师师的百褶裙下竟未穿裈裤,只一条薄绸亵裤——这是青楼头牌们惯用的伎俩,方便恩客行事。他的指尖轻易触到了亵裤边缘,那料子滑如流水,薄如蝉翼,底下肌肤的温热透过绸料传来。
他手指停在亵裤边缘,并不急着深入,只在那处缓缓摩挲。指尖能感受到她小腹下方那片耻骨的轮廓,再往下,便是微微隆起的阴阜。即便隔着亵裤,仍能感觉到那处毛发aabook.net丰盛,柔软的阴毛透过薄绸搔刮着他指尖。
“穿了什么颜色的?”西门庆忽然问,声音低沉,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李师师喘息着,脸颊已红透,却仍强撑着那副媚态:“大官人…自己摸摸看不就知道了…”
西门庆不再多言,指尖勾住亵裤边缘,往下一扯!
那亵裤本就宽松,这一扯便滑到了腿根。他温热的手掌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小腹下方那片肌肤——触手滑腻如脂,温度比别处更高,带着女子隐秘部位特有的湿热气息。掌下那团阴毛柔软卷曲,茂密如茵,搔得他掌心微痒。
李师师“啊”地轻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双臂紧紧缠住他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她此刻是真的有些慌了——原以为只是寻常撩拨,至多让他摸上几把过过手瘾,哪想到西门庆竟在这等场合直接扯开了她亵裤!
但惊慌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多年风月场上的历练让她迅速镇定下来,反而生出一种更强烈的刺激感。aabook.net在这随时可能被人窥见的屏风后,在这堂堂丰乐楼的二楼雅座,她这位汴京头牌竟被一个男子扯开了下裳,手掌直探最私密处…
这念头让她下身猛地一热。
西门庆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掌下那处原本只是温热,此刻却骤然升腾起一股潮湿的热气。他手指下探,穿过浓密阴毛,触到了两片肥厚的阴唇。那唇瓣饱满丰腴,此刻已是湿滑一片,指尖轻易就滑入了唇缝之中。
他慢慢拨开阴唇,指尖寻到了顶端那颗硬挺的阴蒂。那豆粒大小的肉珠此刻完全勃起,硬如珍珠,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李师师身子剧烈一抖,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呻吟:
“嗯…大官人…轻点…”
西门庆却不理会,指尖在那颗硬挺的阴蒂上不轻不重地揉搓。他的动作极有技巧——先是用指腹画圈按压,感受着那颗肉珠在他指下颤栗、膨胀;接着改用指甲轻轻刮搔顶端最敏感的那一点,每一次刮过,怀中这具娇躯便是一阵痉挛;最后两指夹住阴蒂,如同捻弄珍珠般缓缓捻动。
李师师已彻底软在他怀里。
她双腿发软,全靠西门庆揽在腰上的手臂支撑。下身那处从未被人如此细致地把玩过——寻常恩客要么猴急地直奔主题,要么粗手笨脚不得要领。可西门庆却不同,他指尖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按压、每一次刮搔都精准地落在她最敏感、最渴望的位置。
更可怕的是他揉捏的节奏。不快不慢,不急不缓,像极了一个老道的琴师在调试琴弦,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地撩拨在她心尖最痒处。这种缓慢而持续的刺激,比狂风暴雨般的蹂躏更让人难耐。
“大官人…别…别在这里…”她喘息着求饶,声音已是断断续续,“去…去奴家别院…奴家什么都依你…”
西门庆却低笑一声,另一只揽着她腰的手忽然松开,转而探向她胸前。那只手粗暴地扯开她纱衣前襟,露出里面月白抹胸。他看也不看,五指收拢,直接将整只手掌从抹胸上缘探了进去!
“唔!”李师师闷哼一声,胸前传来的饱满挤压感让她几乎窒息。
西门庆的手掌深深陷进她乳肉之中。那<sup class='abe37ea10862671a36' aria-hidden='true'>风情对乳儿比他想象的还要丰满,一手难以掌握,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滑腻温软,带着惊人的弹性。他五指收拢,狠狠一抓,感受着那团软肉在他掌心变形,乳尖硬挺地抵着他掌心。
他掌心那颗乳豆显然比寻常女子更大更硬,此刻被他这般粗暴地抓握,非但不退缩,反而更加挺立,在他掌心磨蹭着,带起一阵阵酥麻电流。西门庆能清晰感觉到乳头上那圈乳晕已然肿胀起来,勃起得如同小指指甲盖大小。
他低下头,唇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如兽:
“你不是想要庆贺么?爷现在就在这儿给你庆贺。”
说话间,他那只在她下身作乱的手陡然加快动作!指尖不再满足于揉捏阴蒂,而是顺着湿滑的唇缝往下探去。李师师的下身已是泥泞一片,指尖轻易就滑入了阴道口。那入口此刻正微微张合,如同渴求雨露的花朵,每一次收缩都溢出更多滑腻的爱液。fengqing书库
西门庆并不急着深入,只将一根手指浅浅探入穴口,在入口处那圈嫩肉上打转。他能感觉到那圈肉壁紧致而富有弹性,此刻正因为兴奋而微微痉挛,如同无数张小嘴在吸吮他的指尖。
他缓缓转动手指,感受着那湿热的肉壁包裹着他。穴道内里比入口更热,且层层叠叠的肉褶紧紧裹着他手指,越是深入,那种被吮吸的感觉就越强烈。他指尖寻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肉粒——那是阴道的G点所在,轻轻一按,李师师身子猛然弓起,喉咙里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
“啊——!”
这声尖叫不大,却足够婉转销魂。西门庆迅速低头,用唇堵住了她后续的呻吟。他的舌头粗暴地顶开她牙关,在她口中肆意翻搅,品尝着她口中残留的酒香和唾液。与此同时,他身下那根手指却开始缓缓抽插起来。
最初只是浅入浅出,指尖在阴道口那圈嫩肉上来回刮搔,每一次退出都带出更多黏滑的液体。李师师的双腿已不由自主地张开,胯部随着他手指的节奏微微抬送,像是在无声地邀请他深入。
情 西门庆满足了她。
他缓缓将整根食指推入那湿热的穴道。那穴道紧致异常,即便已被爱液浸透,仍紧紧裹住他的手指,肉壁上的层层褶皱如同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他感受着那温暖、湿滑、紧致的包裹感,指尖在穴道内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引来她身体的痉挛。
“放松。”他在她唇间含糊地命令,“夹这么紧,是想把爷的手指头夹断?”
李师师已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在他唇间发出模糊的“呜呜”声。她下身那穴道却听话地放松了些,但那种紧致的包裹感并未减弱,反而因为她有意识地放松,肉壁变得更加柔软滑腻,裹着他的手指滑动时,带起更强烈的快感。
西门庆开始逐渐加快手指抽插的速度。食指在那湿热的腔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深入都几乎触及最FQBOOK深处那块柔软的嫩肉,每一次退出都带出大量黏滑的爱液,将她亵裤和百褶裙的下摆都浸得湿透。抽插间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在这寂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李师师的身子已全然软了,只靠他揽在胸前和抵在臀后的两只手支撑。她双腿大张,百褶裙高高撩起堆在腰间,露出下面那条被扯到腿根的薄绸亵裤和光裸的下身。西门庆的手指在她穴道中快速抽插,每一次深入都带得她身子往前一挺,胸前那对被他抓握的乳儿也跟着剧烈晃动。
他那只抓着她乳肉的手此刻也未闲着。五指时而收拢,狠狠揉捏那团丰腴软肉,感受着乳肉在他掌心变形挤压;时而用拇指和食指掐住那颗硬挺的乳头,不轻不重地捻动,每一次捻动都引来她身体的颤抖;时而又放开乳球,转而用手指刮搔乳晕周围那片敏感的肌肤,在她胸前留下道道红痕。
双重刺激下,李师师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脸颊潮红如血,眸子里已是一片迷离水光。她能清晰感觉到下身那根手指在她体内抽插的动作——每一fengqing书库次深入都顶到她最敏感的深处,每一次退出都刮过穴道内那些敏感的肉褶。快感如同潮水般层层堆叠,从小腹深处升腾而起,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更让她羞耻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爱液正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大腿根往下流淌,将亵裤和裙子都浸得湿透。穴道内那圈肉壁更是违背了她的意志,每一次西门庆的手指退出时,都紧紧吸吮着不肯放开,像是在哀求他不要离开。
“大官人…快…快一点…”她终于忍不住了,在他唇间喘息着哀求,“奴家…奴家受不住了…”
西门庆却只是冷笑,手指抽插的节奏反而慢了下来。他由快变慢,改为缓慢而深入的推送,每一次都将整根手指完全没入她体内,在那最敏感的深处缓缓转动,研磨着那块软肉。这种缓慢而持久的刺激,比狂风暴雨般的抽插更折磨人。
“想泄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愉悦,“求我。”
李师师此刻哪还有什么头牌的矜持,只求那即将到来的高潮。她喘息着,声音已带上了哭腔:“求…求大官人…让奴家泄了FQBOOK…奴家…真的不行了…”
西门庆却不满足于此。
他那只在她胸前作乱的手忽然从抹胸中抽出来,转而滑向她下身。就在李师师以为他要加快手指抽插速度时,他却做了件让她几乎崩溃的事——
他将她百褶裙彻底撩到腰间,露出整个下身,然后将她整个人转过身,背对着他,按在屏风上!
李师师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去,双手本能地撑在屏风上。那屏风是楠木所制,雕花繁复,她的手按在冰凉木料上,身子却被他从背后紧紧压住。西门庆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胯下那根硬挺的阳物隔着衣料抵在她臀缝间,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肌肤。
“大官人…你…”她惊慌回头,却被他按住了后颈,将脸压在屏风上。
“别动。”西门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你方才不是说,那些fengqing书库官老爷们都在议论爷么?让他们议论去——爷就在这儿,让他们听听,汴京头牌是怎么在爷的指头下求饶的。”
话音未落,他一只手已再次探入她下身。但这次不是一根手指,而是两根!
李师师闷哼一声,双指并拢撑开穴口的瞬间,那种被填满的饱胀感让她几乎尖叫。那穴道本就紧致,此刻被两根手指同时插入,肉壁被撑得极开,每一寸褶皱都被强行展平,紧紧包裹着入侵的异物。她能清晰感觉到两根手指在她体内撑开的过程,肉壁被拉扯、被填满,那种饱胀中带着撕裂的快感,让她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西门庆却不给她适应的时间。双指插入后便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抽插。两根手指在她湿滑的穴道内进进出出,每一次深入都几乎要将她撑裂,每一次退出都带出大量爱液和空气,发出“噗嗤”的声响。那声音在此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让李师师羞得无地自容。
更可怕的是姿势。她此刻背对着他,双手撑着屏风,臀部高高翘起,以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将下身完全暴露在他眼前。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正落在她大张的双腿间,看着她那处泥泞不堪的私密在他指下被侵犯、被玩弄。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原本就敏感的身体更加兴奋。
“啊…啊<sub class='abe37ea10862671a36' aria-hidden='true'>禁书楼哈…”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溢出,她已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听见了。快感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小腹深处那团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整个吞噬。她感觉到自己的穴道正在痉挛,肉壁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每一次收缩都紧紧吸吮着他那两根手指,像是在渴求更多。
西门庆察觉到她即将高潮,却忽然放慢了动作。
他改为用两根手指在她穴道内缓缓转动,如同在研磨一块稀世美玉,指尖寻到她体内最敏感的几处肉粒,逐个按压、刮搔。这种缓慢的折磨让李师师几乎崩溃,她扭动着臀部,试图自己寻找到释放的节奏,却被他牢牢按住腰肢,动弹不得。
“求我。”西门庆再次命令,声音里带着残忍的愉悦,“说你想要。”
李师师已泪流满面。羞耻感和快感在她体内激烈交战,最终快感占据了上风。她喘息着,几乎是哭喊着说出了那些她从未对人说过的羞耻话语:
“奴家…奴家想要…想要大官人的手指…想要大官人弄死奴家…求你了…让奴禁书楼家泄了吧…”
西门庆满意了。
他那只在她穴道内作乱的手猛然加快速度!双指在她湿热的腔道内疯狂抽插,每一次都深入到底,狠狠地撞击着她子宫口那块软肉。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下方,找到了那颗硬挺的阴蒂,用拇指狠狠按压、揉搓!
双重刺激下,李师师的身体剧烈弓起,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
“啊啊啊啊——!”
高潮如同山洪暴发般席卷而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穴道在一瞬间剧烈痉挛,无数道电流从小腹深处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子宫深处那团火焰轰然炸裂,化作滚烫的潮水从穴道深处涌出,浇在西门庆那两根手指上。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正在失禁——不,不是失禁,是高潮时的潮吹,大量滚烫的爱液从子宫深处涌出,随着他手指抽出时“噗”地一声喷射出来,溅在屏风和地板上。
她浑身剧烈颤抖,双腿无法站立,整个人瘫软下去,却被西门庆从背后牢牢抱住。高潮的快感还在持续,穴道内壁仍在剧烈痉挛,每一次收缩都挤出更多爱液。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无穷无尽的快感在冲刷着她的意识。
禁书楼西门庆缓缓抽出沾满爱液的手指。那两根手指此刻湿漉漉的,沾满了透明黏滑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淫靡的光泽。他将手指递到她唇边,命令道:
“舔干净。”
李师师此刻已是神智半失,却仍是下意识地张嘴,含住了那两根沾满自己体液的手指。她用舌尖细细舔舐着每一寸皮肤,品尝着自己爱液那微咸带腥的味道。这种自渎般的羞耻举动,竟让她刚退潮的快感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西门庆看着她温顺舔舐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缓缓抽回手指,转而揽住她腰肢,将她整个人转回面对着他。李师师此刻衣衫不整,纱衣前襟大开,抹胸歪斜,露出半边乳球;下身更是狼狈,百褶裙堆在腰间,亵裤褪到腿根,双腿间一片泥泞。面颊潮红未退,眸子里水光潋滟,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蹂躏书后的媚态。
西门庆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这个吻不带情欲,却带着胜利者般的占有。
“现在,”他替她整理着歪斜的抹胸,动作温柔得与方才的粗暴判若两人,“带我去你的别院。”
李师师喘息着,软在他怀里,闻言却还是强撑着点点头。她伸手想要整理凌乱的裙裾,双腿却软得站立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西门庆也不催促,只揽着她腰肢,让她缓了片刻。
待她稍稍恢复,两人这才从屏风后走出。李师师已勉强整理好衣冠,只是脚步仍有些虚浮,面上媚态未消,明眼人一看便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但西门庆却毫不在意,揽着她腰肢穿过二楼雅座区时,甚至还对远处几个偷瞄的官员点头致意,那从容自若的气度,仿佛方才在屏风后那番淫靡之事从未发生。
下了丰乐楼,李师师的软轿就候在门口。她刚要上轿,西门庆却忽然按住她肩膀,在她耳疯情边低语:
“今夜,我不只要你的身子。”
李师师一怔,抬眼看他。暮色中,西门庆那张英俊的面容显得格外深邃,眸子里闪动着某种她看不真切的算计光芒。
“我要你动用你在汴京的关系网,”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查清楚那团练保甲衙门的底细——尤其是那个史文恭,还有他上头那个杨团练。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破绽、所有的把柄。”
李师师心头一凛。她终于明白,西门庆今日这番突如其来的宠幸,并非纯粹出于情欲。这个男人,每一步都在算计。他方才那般粗暴地玩弄她,既是为了发泄骤得富贵的狂喜,也是为了彻底掌控她,让她成为他手中一把好用的刀。
但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且不说她本就是风尘中人,本就是权贵手中的玩物。单说眼前这个男人——显谟阁直阁,官家亲封的“画状元”,日后前程不可限量。能攀上这样的高枝,是多少青楼女子梦寐以求的事。
她深风情吸一口气,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风尘女子特有的乖巧和顺从:
“大官人放心,奴家明白了。”
西门庆满意地点点头,将她扶上软轿,自己也翻身骑上拴在楼外的骏马。软轿在前,骏马在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暮色笼罩的汴京城,往李师师那处僻静的别院行去。
丰乐楼二楼,林如海刚从雅间出来送客,恰巧瞥见西门庆揽着李师师下楼的身影。他脚步微顿,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一旁有同僚凑过来,带着几分艳羡几分揶揄地笑道:“如海兄方才下去,可见着那位西门显谟了?啧啧,刚得了官家恩宠,转头就勾搭上了丰乐楼的头牌,真是风流快活啊。”
林如海却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他想起方才西门庆那副荣辱不惊的淡然模样,又想起此刻他与李师师离去的背影,心头那点复杂情绪越发翻涌。
这西门庆,绝非寻常商贾。他能一日之内从白身跃居显谟阁直阁,又能在这龙蛇混杂的汴京城如鱼得水,方才那番看似风流的举动,只怕也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想到这里,林如海心中那个念头越发坚定。他转头对身边的同僚笑笑,借口尚有要事,匆匆告辞离去。走出丰乐楼<b class='abe37ea10862671a36' aria-hidden='true'>aabook.net时,他抬头望向暮色中的皇城方向,那里宫门依旧紧闭,禁军列队巡逻,一片肃杀之气。
这汴京城,要变天了。林如海心头那个念头越发清晰——而西门庆,这个从清河县突然崛起的异数,或许就是这变局中,他最该抓住的那根稻草。
想到这里,他略一拱手,神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大官人,方才朝会上约了几位同僚在楼上雅间叙旧,此刻不便久谈。本官此番回京,暂住在荣国府中。大官人若晚间得暇,不妨过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