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端坐马上,归心早似离弦箭!
方才秦可卿那娇怯怯、情切切泪痕的绝色粉面,那惊魂甫定后眼底悄然滋生的依赖与倾慕,还在大官人脑中挥散不去。
主仆二人扬鞭策马,风驰电掣般穿过长街。然则此刻的清河县地面,却与他们这急切截然相反,整个官场已然炸开了锅!
县衙后堂,知县李达天手里捏着那份刚从京城八百里加急飞递来的朝廷邸报,眼珠子瞪得溜圆,捏着纸角的手指头,竟微微打起颤来。
那白纸黑字,上头盖着鲜红刺目的内阁关防大印,写得明明白白:西门庆,蒙圣恩,特授显谟阁直阁!
虽是个无品无级的清贵贴职,可“显谟阁直阁”这五个字,分量何其重也!
“嘶……”李知县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气“噌”地直冲天灵盖,嗓子眼干得发紧,像是塞了把热砂子。
那是清流仰望、直达天听的所在!是他李达天寒窗苦读数十载,梦里都不敢肖想aabook.net的无上荣衔!竟……竟落在这西门庆头上?
“这……这如何可能?西……西门庆?他何德何能?”这清河县的头把交椅县尊大人不敢信,又不敢不信,翻来覆去地看那邸报,恨不能从纸缝里抠出个真伪来。
目光扫过那朱红大印的纹路,又偷眼觑了觑旁边端坐喝茶、面白无须的传旨太监。
那太监眼皮子也没抬,只把盖碗茶盏轻轻一磕,发出一声脆响,喉中轻轻咳嗽一声。
李县尊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嗓子眼发干,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带了几分紧:“快!快来人!备轿!不,备马!把本官那套簇新的七品鸂鶒补子官服取出来!”
“仪仗!赶紧收拾仪仗!这是天大的体面!是咱们清河县开天辟地头一遭的荣耀!本官要亲往西门大官人府上,恭迎圣旨!”
堂下侍立的县丞钱劳、主簿华何禄、典史等人,早已听得目瞪口FQSK呆。
此刻见县尊如此失态,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也顾不得许多,慌忙溜出后堂,各自一把扯过心腹长随,压着嗓子,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
“快!快回去!开库房!拣那最贵重的、压箱底的宝贝备一份……不!备两份厚礼!要快!送到西门大宅门口候我。”
几乎与此同时,提刑所千户夏龙溪,周守备一等武官……但凡在清河地面上算得上号、够得着品级的官员,都接到了消息。那份邸报,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众人心头擂鼓,各怀心思!
且说西门府上,吴月娘正带着小玉,并几个管事媳妇,在厅上指使着小厮们搬动桌椅,擦拭陈设,预备着之后的几个大节。
她穿着家常的花缎子袄儿,系着白绫裙,虽未盛装,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主母的持重。
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震得回廊地板咚咚作响,只见官家来保一头撞了进来,跑得帽子歪斜,脸红脖子粗,气儿都喘不匀了,见了月娘,也顾不得作揖打躬,只把两只手乱摇疯情书库,扯开嗓子,声音都劈了叉:
“大……大娘!快!快预备香案!摆接驾的仪注!县……县尊李老爷派人飞马来报,说……说咱们家大爹……蒙……蒙圣上天恩,特授了’显谟阁直阁‘!圣旨……圣旨说话就到府上了!县尊老爷亲自陪着尊使,不一会便要往正往咱府上来呢!”
这一声喊,不啻于晴天霹雳,又似甘霖天降!
满厅的人,连同月娘在内,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月娘手里正拿着的一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滚,竟也无人去拾。
她身子晃了两晃,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直直地望着来保,双杏眼睁得溜圆,死死钉在来保那张又惊又喜的脸上,仿佛他嘴里吐出的不是人话,而是些听不懂的天书梵音。
“显谟阁直阁疯情书库”?这名号听着生分,她一个内宅妇人,哪里晓得几品几级?
但能让李县尊陪着尊使来颁圣旨,可想而知这官位那是何等清贵荣耀?
“啊呀!我的亲娘祖奶奶!”立在月娘身后的金莲儿,第一个从死寂里挣脱出来,失声尖叫,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可那双媚眼里迸出的光,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爷!菩萨显灵了!”香菱喜得浑身乱颤,原地蹦了个高儿,双手合十跪了下来,对着虚空不住地念佛磕头,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如同涂了胭脂。
所有的堂前下人此时听后也顾不得礼仪,议论纷纷:
“我的天爷!圣旨……圣旨到咱家了?!”
“乖乖!县尊老爷都来陪着?那咱们大爹这官儿,怕不是要坐进金銮殿里去?”
“大娘!贺喜大娘!咱们西门家这是……这是aabook.net要改换门庭,做那官宦世家了呀!”
“往后咱们出去,腰杆子也能挺直了!咱们可是官宦家的奴才了。”
“就是!就是!咱们也是官宅里当差的人了!”
众人面上那份狂喜,如同开了花儿的馒头,遮都遮不住,眼神里都透着与有荣焉的光,纷纷恭喜大娘。
吴月娘被这纷乱嘈杂的声音惊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滚烫的喜悦猛地冲上头顶,四肢百骸都酥麻了,心口咚咚咚地擂起鼓来,几乎要跳出腔子!
官人得了这般泼天的恩宠!西门家……西门家从此便是真正的官宦门第了!
月娘只觉得脚下发软,身子一歪,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旁边小玉的手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另一只手慌慌张张想去扶那冰凉的紫檀木八仙桌沿,指尖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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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阵子天旋地转、骨酥筋麻的狂喜劲儿,只在她腔子里滚了一滚!
吴月娘到底是西门府当家主母,又是官宦家出身,执掌偌大家业!她心里那根弦儿猛地一绷:此刻是何等紧要关头?若是被这欢喜冲昏了头,乱了阵脚,在县尊和尊使面前失了体统,丢了官人的脸面,那才是天大的祸事!这份恩典,也成了祸根!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那气儿又冷又硬,如同三九天的冰碴子,瞬间压下了在五脏六腑里翻腾滚沸的狂喜!方才还水汪汪、迷糊糊的一双杏眼,霎时间精光四射,如同磨快了的刀子,扫过满堂!
“都吵什么!作死的小蹄子们!”月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不容喘息的煞气,像鞭子一样抽在乱哄哄的厅堂上,瞬间把那嗡嗡的议论和狂喜压得死寂!
“天大的恩典!天大的体面!越是这火烧眉毛的当口,越要拿出咱们西门府的规矩来!一个个慌脚鸡似的,乱了方寸,失了礼数,让县尊老爷和尊使贵客看了笑FQBOOK话,惊了尊驾,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
她目光如电,飞快地扫视全场,一道道指令又快又狠,如同连珠炮般砸了出来:
“来保!”月娘一指,“愣着作甚!立刻去把中门、仪门统统给我打开!所有门扇都敞到顶!叫前院后院所有小厮,都给我到前院甬道上伺候着!拿新笤帚把甬道扫了再扫!泼上三遍清水!!快!跑着去!”
“吩咐武丁头,带上那些护院守在西门府路边,不要让闲杂人等冲撞了尊使队伍!”
“金莲!”月娘松开攥得发白的手,“你腿脚快!速去后头宗祠牌坊!请出那套紫檀木雕五福捧寿云纹的香案!就摆在正厅正中央!”
“再把供在佛龛前那对錾花赤金炉、描金烛台,还有那对三尺高的红烛,都给我请出来摆上!”
“来保家的!”月娘目光钉在来保媳妇身上,“你带着你手下那几个婆子媳妇!把这正厅里里外外再给我过三遍!桌椅屏fengqing书库风,一星儿灰尘不许见!窗棂门扇,擦得能照出人影儿!还有,”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沉,“香菱去书房,把书房里的那幅《仙鹤翔云图》取出来,挂到香案后头正墙上!要快!手脚都给我麻利点!”
“小玉!”月娘一边厉声点名,一边已风风火火转身,裙裾翻飞地疾步向内室走去:“跟紧我!开我那描金嵌螺钿的顶箱大柜!取我那件压箱底的沉香色遍地金妆花缎子通袖袄!”
“还有那条大红织金云锦马面裙!把那套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头面也捧出来!”
月娘的大声说道:“西门阖府上下,所有人不拘男女,都给我换上最光鲜、最体面的衣裳鞋袜!半炷香内,都到前厅廊下候着接旨!一个不许短少!一个不许迟误!”
“都把皮给我绷紧了!谁要是敢在这天大的体面跟前丢了西门府的人,仔细我扒了他的皮,撵出去卖给人牙子!”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雷霆之令,真个似油锅里撒了盐!整个西门府,从方才那狂喜的混沌中,瞬间被投入了另一种动员!
下人们不敢有半分嬉笑懈怠,个个如同被鞭子抽着的陀螺,脚下生风,奔走如飞!搬抬沉重香案的吆喝声,翻箱倒柜取器物的碰撞声,洒扫泼水的疯情哗啦声,各处传话的尖叫声……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月娘在内室,由小玉带着两个小丫鬟服侍着,飞快地更衣梳妆。她的手还有些微颤,但动作却异常利落。
沉香色的华贵袄子衬得她端庄大气,大红的马面裙彰显着无上的荣光。她对着铜镜,将赤金嵌宝的狄髻稳稳戴好,又正了正鬓边的珠翠,镜中人虽因激动而双颊飞红,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更添了几分凛然不可犯的威仪。
“走!”月娘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带着两个同样换了鲜亮衣裳、激动得小脸通红的丫鬟,步履沉稳而急促地再次走向前厅。
此刻,西门府上下人等,无论主子奴才,都已按品大妆,屏息凝神,垂手侍立在正厅内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狂喜、紧张与无aabook比庄重的气氛,只待那一声宣告天家恩典的“圣旨到——!”
与此同时,清河县大街上,正上演着前所未有的“盛况”。
知县李达天,身着簇新的七品鸂鶒补子官服,头戴乌纱,骑着高头大马,亲自为那捧着明黄绫袱圣旨的尊使引路开道。他满面红光,精神抖擞,这天下入阁的读书人能有几人?
就连朝堂上也不多,这清河县出了这等喜事也要写入县志。
自己升官说不得也要靠这大喜之事冲上一冲。
仪仗队鸣锣开道,衙役高举着“肃静”、“回避”的虎头牌,后面跟着钱县丞、华主簿等一大串本县有头有脸的文官,个个身着官袍,骑着马,带着各自的随从和显眼的贺礼,浩浩荡荡,招摇过市!
锣声、喝道声、马蹄声、车轿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动了整个清河县城。沿街的店铺纷纷开了门,住户们挤在门口、窗前,伸长了脖子看这百年难遇的热闹。
圣旨未到,西门庆封显谟阁直阁的消息,已如同fengqing书库长了翅膀,借着这招摇过市的浩大场面,瞬间传遍了清河县的每一个角落。
上至缙绅富户,下至贩夫走卒,街头巷尾,茶坊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桩惊天动地的新鲜事。西门大官人——不,西门显谟老爷的名号,在这一刻,真正响彻云霄,成了清河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头号人物!
西门府那两扇朱漆大门,注定要被这泼天的富贵和荣耀,映照得更加刺目耀眼了。
有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王招宣府里,林太太也是凌晨开了九门立时回来,晌午才从到府中。
只觉浑身酸懒,便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一头乌油油的青丝松松挽着,插一支赤金点翠簪子,身上只穿了件家常的素色袄子。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指使着两个小丫鬟浇灌后院里新开的几盆黄菊、白菊<sub class='abafe57d4808aedaaa' aria-hidden='true'>FQBOOK。
忽听得外间一阵脚步乱响,珠帘子“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儿子王三官一头撞了进来。
见他跑得气喘吁吁,额角汗津津的,脸上又是惊又是喜,也顾不得行礼,扯着嗓子就嚷:“娘!娘!天大的喜事!义父他老人家!蒙圣上天恩浩荡,特授了’显谟阁直阁‘!县尊李老爷亲自陪着尊使尊官,轿马仪仗,浩浩荡荡往那边去了!” 林太太原本慵懒丰腴的身子猛地一挺香肉乱颤,那对裹在素色袄子里的饱满乳房随着动作剧烈晃荡,乳波荡漾间甚至能看见顶端两点深褐的乳晕在薄薄衣料下凸显的轮廓。那双惯能撩拨人的丹凤眼瞬间亮得惊人,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贪婪的暗火,随即眼波流转间堆满了刻意却生动的惊喜:“哎呀!我的儿!你义父得此天大的恩典荣耀,真真是大喜事!快!快!”
她一边连声催促,一边扶着榻沿站起身来,也顾不得趿拉那只绣fengqing书库着并蒂莲的软底绣鞋,赤着一双保养得白嫩如脂、染了蔻丹的玉足几步走到王三官跟前。素色袄子下摆随着动作掀起,露出半截雪白丰腴的小腿,脚踝精致圆润,十粒脚趾如珍珠般排列整齐,每一粒都涂着鲜红的凤仙花汁,在厅堂昏暗光线里泛着妖冶的光泽。她伸出染了凤仙花汁的尖尖指甲,几乎要戳到王三官脑门上,那指甲修长锋利,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
她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却带着不容喘息的严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儿!天大的体面前头!你立刻快马赶在县尊前头,给我滚去西门府上候着!一应贺礼,自有管家随后送去!要紧的是你这个人,这份心!”
说着这话时,林太太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拽住了自己袄子的前襟,那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绸缎布料里,隔着薄薄一层衣裳,几乎要掐进自己丰腴的乳肉里。她脑海中翻江倒海般涌起那些与西门庆厮混的日日夜夜,每一次都让她浑身酥软如泥。她记得清楚,就在三天前,西门庆还秘密来过这王招宣禁书楼府的后厢房——说是秘密,可这府里上下除了儿子王三官被蒙在鼓里,哪个管家婆子、贴身丫鬟不知道这“义父”夜里来“探访”的规矩?
那次来,西门庆喝了半坛子金华酒,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男性气息——那是汗水、酒气和某种雄性麝香混合的味道,霸道地充斥在她那间铺满锦被绣褥的卧房里。他粗鲁地撕开她的袄裙,那件她特意穿上的石榴红遍地金妆花缎子通袖袄,在男人力大无穷的手掌下“刺啦”一声裂成两半,露出里头水红色绣鸳鸯戏水的肚兜。肚兜本就薄如蝉翼,此刻被撕扯得歪斜,一只饱满肥硕的乳房完全跳脱出来,那只乳房又白又大,顶端深褐色的乳头已经硬挺如小石子,在昏暗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亲达达……轻些……衣裳……衣裳贵着呢……”她当时假意推拒,声音却媚得能滴出水来,身子早已软疯情书库成一滩春水,主动抬腰去迎合男人粗糙的手掌。
西门庆狞笑,那滚烫的大手毫不怜惜地握住那只跳脱出来的乳房,五指深深陷入白嫩的乳肉里,指尖掐得乳肉发红发紫:“贵?老子封了官,你要多少绫罗绸缎都有!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泼天的富贵!”
说罢,他另一只手探向她下身,隔着薄薄的绸裤就精准地按在那处早已湿透的肉缝上。林太太浑身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双腿不由自主地张开,将那羞耻的部位更彻底地送到男人手掌下。她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粗粝的手指隔着薄薄布料摩挲着她那两片肥厚湿润的阴唇,指尖甚至能刮到顶端那颗早已硬挺胀大的阴蒂——那小豆粒般的东西此刻敏感得让她几乎要尖叫出来。
“啊……达FQSK达……别……别隔着衣裳……”她扭动着丰腴的身子,双手却主动去解男人的裤带。那裤带是上好的犀角带,扣得很紧,她颤抖的手指解了半天竟解不开,索性低下头用牙去咬——这姿势让她整个上半身前倾,两只晃荡的乳房完全暴露在男人眼前,乳波荡漾间,深褐色的乳晕周围那圈细小的颗粒都清晰可见。
西门庆看得双眼发红,索性一把扯掉自己的裤子,那根早已勃起的粗大阳物“砰”地弹跳出来,直挺挺竖在胯间——那东西又粗又长,龟头紫红发亮,马眼处已经渗出几滴透明的体液,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更骇人的是,那根阳物的根部连着两颗沉甸甸的睾丸,像两颗熟透的栗子,在浓密的阴毛中隐约可见。
“舔。”男人冷冷地下令,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低头贴近那根散发着浓烈雄性气味的肉棒。
林太太没有丝毫犹风情豫,甚至带着某种谄媚的急切,张开涂抹得鲜红的嘴唇,伸出粉嫩的舌头,从阳物的根部开始,一点点往上舔舐。她能尝到那股混杂着汗水和雄性荷尔蒙的咸腥味道——这味道让她浑身发热,小腹深处那团火越烧越旺,阴道里涌出更多的滑腻汁液,甚至能感觉到湿漉漉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淌。
她用舌尖仔细舔过阳物上每一根暴起的青筋,绕着紫红发亮的龟头打转,最后将整个龟头含进口中——那东西太大,几乎塞满了她的口腔,顶到了喉咙深处。她不得不张大嘴,嘴角甚至因此撕裂般疼痛,一丝晶亮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她雪白的胸膛上。
“深一点。”西门庆按着她的头往下压,粗大的阴茎深深插入她的喉咙,那种被完全填满、几乎窒息的感觉让林太太眼睛翻白,鼻腔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双手却本能地抓住男人的大腿,用舌尖拼命刺激龟头下方最敏感的系带部位。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按着她后脑的手也越来越用力,胯部开始小幅度地挺动,在她口腔里抽插——每一下都顶到喉咙深处,搅动得她反胃欲呕,可偏偏身体却因为这粗暴的侵犯而愈发兴奋,阴fengqing书库道里湿得一塌糊涂,那股空虚的瘙痒几乎要将她逼疯。
“达达……给我……我要……”她趁着男人稍稍放松的间隙吐出肉棒,媚眼如丝地哀求,双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分开自己肥厚的阴唇,露出那处早已泥泞不堪的肉穴——那穴口红艳艳的,两片阴唇肿胀外翻,像一朵熟透绽放的肉花,中间的穴口一张一合,不断涌出透明粘稠的汁液,将周围浓密的阴毛都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西门庆也不多话,一把将她翻过来,让她双手撑在床沿,撅起那对雪白肥腴的圆臀。这个姿势让她的羞处完全暴露——臀沟深处,那朵粉嫩的菊花褶皱清晰可见,再往下便是那湿漉漉的肉缝。男人甚至能看见,从她肉穴深处涌出的爱液已经将整个阴部弄得一片狼藉,那些液体正沿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流淌,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自己掰开。”男人命令道,声音暗哑。
林太太羞耻得浑身发抖,却乖乖地伸手到身后,用两手拇指和食指掰开自己那两片肥厚的阴唇——这个动作让她穴口大开,能清晰看见穴内粉红色的嫩肉,甚至能看见深处那圈圈蠕动的情媚肉,正饥渴地收缩张合着,等待被填满。
“请达达……宠幸奴家……”她回过头,眼神迷离,声音媚得入骨。
西门庆低吼一声,粗壮的腰身一挺,那根紫红粗大的阴茎毫不留情地整根插入——
“噗嗤!”
一声淫靡的水响,伴随着林太太高亢的尖叫声。那根粗大的肉棒完全撑开了她紧致湿滑的肉穴,每一寸褶皱都被强行撑平,龟头直接顶到了最深处那道柔软的屏障——子宫口。那种被完全填满、甚至要捅穿身体的胀痛感和快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她浑身剧烈颤抖,指甲深深抠进床褥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啊……达达……好深……顶到了……顶到花心了……”她语无伦次地呻吟着,那根肉棒在她体内火热坚硬得像烧红的铁棍,每一次抽插都带出大量粘稠的汁液,发出“噗叽噗叽”的淫秽水声。男人撞击她臀部的力道越来越大,发出“啪啪啪”的肉搏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说,是谁的骚穴?”西门庆一边狠狠操干,一边捏住她一只晃荡的乳房,指尖掐着那颗硬挺的疯情书库乳头,用力拧转。
“是达达的……是达达的……啊……轻些……乳头要掉了……”林太太痛并快乐着,阴道因为疼痛而剧烈收缩,死死绞紧那根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肉棒。她能清晰感觉到,龟头上那些暴起的青筋刮擦着她穴内娇嫩的媚肉,每一次刮擦都带来一阵触电般的快感,让她浑身痉挛。
“吴月娘有这么骚吗?嗯?”男人继续羞辱她,胯部撞击的力道更猛,粗大的阴茎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刺穿。
“没……没有……月娘是端庄妇人……怎么会……啊……怎么会像奴这般……这般下贱……专会伺候达达的鸡巴……”林太太已经彻底放开了,什么羞耻廉耻都抛到脑后,只想着如何讨好身上这个男人,“达达……操死奴吧……用力操……奴就喜欢达达这般……这般威猛……”
这话刺激得西门庆更加兴奋,他猛地拔出肉棒<sup class='abafe57d4808aedaaa' aria-hidden='true'>情,在林太太惊恐的哀求声中,将那根沾满粘液的阴茎对准了她臀缝间那朵紧缩的菊花。
“达达……那里……那里脏……”林太太吓得脸色发白,那处从未被进入过的私密之地让她本能地恐惧。
“骚货,刚才不是说任我玩弄?”西门庆冷笑,将龟头顶在那圈粉嫩的褶皱上,用渗出的粘液作为润滑,手指掰开她紧致的臀瓣,“放松,不然更疼。”
林太太知道躲不过,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放松那处羞耻的肌肉。她能感觉到,那根粗大火热的肉棒正在一点点挤开她紧窄的肛门口——那种被强行撑开的撕裂痛楚让她惨叫出声,十指死死抠住床单,指节捏得发白。
“疼……达达……疼死了……”她眼泪都流了出来,可身体深处却又泛起一种诡异的FQSK快感——那是被完全征服、完全占有的快感。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那根肉棒一寸寸侵入她的直肠,肠壁被粗暴撑开,带来一种混合着疼痛和满足的奇异感觉。
等整根阴茎完全插入时,林太太已经瘫软如泥,浑身都是汗水,那处私密的所在被填得满满的,连呼吸都带着痛楚。西门庆开始缓慢抽插,直肠紧致火热的包裹感让他发出满足的叹息,每一次进出都带出星星点点的血丝——那是处子般的肛门口被撕裂的证据。
“说,吴月娘可曾让老子操过屁眼?”西门庆一边在她后庭肆虐,一边伸手到前方,粗糙的手指探入她湿透的肉穴,两根手指并拢插入,在阴道里快速抽插抠挖,刺激得林太太尖叫连连,前后同时被侵犯的极致快感几乎让她晕厥。
“没……没有……月娘哪会……哪会这般下贱……只有奴……只有奴让达达操屁眼……”她已经语无伦次,身体剧烈痉挛着,前后两个穴都被填满、被侵犯,那种羞耻和快感交织的感觉让FQBOOK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扭动屁股去迎合男人的侵犯。
西门庆听到满意的答案,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肛交带来的紧致包裹感和阴道内手指的抠挖刺激让他也濒临高潮。他猛地抽出阴茎,又将那根沾着血丝和粘液的肉棒重新插回她湿透的肉穴——那是她更熟悉、更能容纳的地方。粗大的龟头挤开层层叠叠的媚肉,再次狠狠顶到子宫口,撞击带来的酥麻感让林太太尖声浪叫,阴道剧烈收缩,像无数张小嘴死死咬住那根肉棒。
“要丢了……达达……奴要丢了……”她浑身剧烈颤抖,高潮的浪潮席卷而来,那股从子宫深处冲出的热流喷涌而出,浇在男人龟头上。
与此同时,西门庆也低吼一声,粗壮的腰身死死抵住她的臀肉,龟头深深顶入花心,浓稠滚烫的精液如火山爆发般喷射而出——他竟没有拔出,而是直接内射在她子宫风情
深处。那一道道滚烫的精液冲击着子宫口,带来一种被彻底灌满、被彻底标记的羞耻快感,林太太浑身剧烈痉挛,双手死死抓住床褥,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等一切平息,两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般浑身湿透。西门庆瘫在她身上喘着粗气,那根半软的阴茎还留在她体内,精液混合着爱液从她穴口缓缓流出,将床单濡湿了一大片。林太太则像条死鱼般趴着,臀部和背部都是男人留下的青紫掐痕,那对乳房上更是布满齿印和指痕,乳头被蹂躏得红肿不堪,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你且说说,是奴好,还是你家那个月娘好?”林太太缓过气来,媚眼如丝地回头看着男人,声音带着高潮后的慵懒和沙哑。
西门庆在她臀肉上狠拍了一巴掌,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笑道:“当然是你好!月娘那等木头人,哪有你这般会伺候?”
这话让林太太心里甜如蜜,翻身钻进男人怀里,用那对被蹂躏得红肿的乳房蹭着男人结实的胸膛:“那达达日后得了官,可别忘了奴……”
回忆到这里,林太太才猛然从销魂蚀骨的往事中惊醒过来——眼下儿子王三官还站在跟前,等着她吩咐。而刚才那番回忆让她浑身发软,双腿间那处私密之处竟又隐隐湿热起来,像在提醒她那些荒淫无度的夜晚。她甚至能感觉到,回忆中那根粗大火热的肉棒插入时的胀痛感仿佛还残留在体内,子宫深处似乎还残留着被滚烫精液灌满的饱胀感——那是一种让她又羞耻又沉迷的感觉。
她脸上不由得飞起两片红云,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一直染到了耳根。方才那股听到圣旨后涌起的酸涩——嫉妒吴月娘能光明正大接旨的酸涩——竟被这滚烫的回忆冲淡了不少。是啊,吴月娘占了名分又如何?那女人在床上定是死鱼一条,哪<sub class='abafe57d4808aedaaa' aria-hidden='true'>书像她这般懂得伺候男人?西门庆那根粗大的宝贝,只有在她的身体里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无论是前面湿滑的肉穴还是后面紧窄的屁眼,她都毫无保留地献了出去,任他予取予求。
这般想着,林太太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稳了身子——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那处私密之地还湿漉漉的,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精明和算计。她走到王三官跟前,压低了几分声音,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记住了,我的儿!到了西门府上,你是义子,是晚辈!天大的恩典面前,礼数万万不可错!见了你大娘吴月娘,要行大礼!”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那动作让私处被摩擦,带来一阵细微的快感。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两腿之间的绸裤已经有些湿润,贴在敏感的阴唇上,凉丝丝的。但她浑然不在意,继续吩咐道:
“接旨的时候,给我老老实实、恭恭敬敬,不能跪在后头,更不能跪在前头,紧紧跪在你那大娘身后第二个位置!头要磕得响!心意要显得诚!明白没有?”
说这话时,她脑海里又闪过西门庆那张充满欲疯情书库望的脸,想起他压在自己身上时,那根滚烫粗硬的肉棒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触感——那种被完全占有、被彻底征服的快感让她浑身一阵酥麻,几乎要站立不稳。她只得伸手扶住旁边的八仙桌,指甲深深抠进桌面,才勉强稳住身子。
王三官被老娘这一番严厉的吩咐说得心头一凛,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
他匆匆转身离去,全然没注意到母亲脸上那不自然的潮红,也没注意到她扶在桌上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情欲的余波。林太太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重重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竟带着几分高潮后的疲惫和满足。
她慢慢走回贵妃榻边,整个身子软软地滑坐下去,双腿却不自觉地分开了一个羞耻的弧度——这个姿势能让她感受到私处传来的湿意和空虚感。她想起西门庆临走前说的话:“待FQSK我封了官,定要夜夜来宠幸你。”
“哼!”林太太轻轻哼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尖无意识地探向双腿之间,隔着薄薄的绸裤按在那片潮湿温热的地带。那处私密的肉缝因为回忆而更加湿润,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两片阴唇的肿胀。她用力按压了一下,指尖精准地按到那颗硬挺的阴蒂,一股酥麻的快感瞬间窜遍全身,让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吴月娘……”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在那敏感的小豆粒上缓缓画圈,身体因为快感而微微颤抖,“你占了名分又如何?你男人最宝贝的鸡巴,最喜欢插的可是我林月娇的骚穴……还有屁眼……”
想到那根粗大滚烫的肉棒插入后庭时的撕裂痛楚和奇异快感,她呼吸急促起来,另一只手也探进衣裳里,握住自己一只丰腴的乳房,指尖用力掐着那颗敏感的乳头。前后同时受刺激的快感让她腰肢扭动,脸上潮红更甚,那双丹凤眼里全是迷离的水光。
她脑海里甚至开始幻想:若是西门庆此刻在这里,定会像往常一样粗鲁地撕开她的衣裳,将她的双腿大大分开,用那根骇人的肉棒狠狠填满她空虚的身体……他会先操她的骚穴,顶得她浪叫连连,再换到她的屁眼,操得她哭爹喊娘……最后还会把她翻转过来,让她跪趴在床上,从后面狠狠捅入,粗大的龟头每一次都精准地撞击她子宫深处那处最敏感的点……
“啊……”林太太忍不住发出一声媚叫,指尖按压阴蒂的力道更重了,快感的浪潮一阵阵冲刷着她的身体。她能感觉到自己阴穴里涌出更多的爱液,将绸裤彻底濡湿,甚至能感觉到那些粘稠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流淌。
她索性将绸裤往下褪到膝盖处,露出整个下体——那里已经一片狼藉,浓密的阴毛被爱液打湿成一绺一绺的,两片肥厚的阴唇肿胀外翻,中间的穴口正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像只贪婪的小嘴,不断吐出透明的粘液。她的手指直接按在了裸露的阴蒂上,那颗小豆粒已经硬挺得发疼,指尖一碰就带来触电般的快感。
“达达……操我……用力操……”她闭着眼睛,低声呢喃着淫词浪语,手指在阴蒂上快速搓揉,另一只手则探入穴口——两根手指aabook轻易地就插入了那湿滑紧致的肉穴,指尖能感觉到穴内层层叠叠的媚肉正饥渴地绞紧她的手指。
她幻想着那是西门庆的肉棒,粗大滚烫,填满了她身体的每一寸空隙。她用手指模仿着男人抽插的动作,快速在穴内进出,每一下都带出“噗嗤噗嗤”的水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腰肢不由自主地扭动,臀肉摩擦着贵妃榻上的锦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要……要来了……”她咬着嘴唇,指尖按压阴蒂的速度越来越快,阴道内的手指也抽插得越来越狠,甚至能感觉到子宫口被撞击时传来的酥麻感。终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子宫深处喷涌而出,她浑身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尖叫——她高潮了,喷出的爱液甚至溅到了榻上。
等快感的余波渐渐禁书楼平息,林太太瘫软在榻上,浑身都是汗水,那处私密之地还在微微抽搐,不断涌出粘稠的液体。她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爬起来,用丝帕草草擦了擦湿透的下体,重新将绸裤拉上——但那里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了。
她看着窗外,眼神重新聚焦,那股不甘和算计再次浮上心头。吴月娘能光明正大接旨又如何?她林月娇能独占西门庆的身子,能用这具肉体牢牢拴住男人的心!她要让西门庆知道,只有在她这里,他才能得到最极致的享受,无论是前面湿滑的骚穴还是后面紧窄的屁眼,她都毫无保留地献出来任他玩弄!
定要把这亲达达的心,拿捏得铁桶一般,死死拴在她这王招宣府的销金帐里、红罗被底!叫他离不得半步!
这般想着,她站起身,尽管双腿还在发软,私处还湿漉漉的极不舒服,但她的<sup class='abafe57d4808aedaaa' aria-hidden='true'>aabook.net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精明和算计。她得好好想想,等西门庆封官后第一次来找她时,要如何伺候才能让他彻底沉迷,再也离不开她这具丰腴诱人的身子……或许,该让丫鬟去买些助兴的香药,再预备几样新奇的体位和玩法……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走向内室,准备换条干净的裤子——刚才那番自渎,已经让她下身湿得不成样子了。
王三官被老娘这一番疾言厉色说得心头一凛,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儿子明白!儿子这就去!”
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太太脸上那层欢喜如同潮水般褪去,只留下满目的空落与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她慢慢踱回榻边,身子却像是没了骨头,软软地滑坐下去。
可惜啊……可惜!疯情书库这圣旨……这泼天的风光体面,不是落在她这堂堂王招宣府!那接旨的也不是她林太太!这份荣光,终究是落在了那吴月娘的头上!
她端起桌上微凉的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瓷壁,眼神飘向窗外,不知落在何处。可转念间,心底又幽幽地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和暖流。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翻腾起那蚀骨销魂的光景来,自己像条无骨的蛇儿般缠在官人那壮硕滚烫的身子上。娇声浪语地唤着:“你且说说,是奴好,还是你家里那个月娘好?”那冤家笑道:“当然是你好!”
林太太想着那情景,想着男人那斩钉截铁的回答,脸上不由得飞起两片红云,如同抹了上好的胭脂,一直染到了耳根。方才那股子酸涩,竟被这滚烫的回忆冲淡了不少。
“哼!”她轻轻哼了一声,指尖用力捏紧了茶盏,眼中重新燃起一股子不服输的的斗志。吴月娘占了个名分又如何?
自己这身子,这手段,才是他心头真正的肉!定要把这亲达达的心,拿捏得铁桶一般,死死拴在她这王招宣府的销疯情金帐里、红罗被底!叫他离不得半步!
却说这丽春院里,虽则李桂姐被大官人西门庆“寄存”在此,那老虔婆看在白花花银子的份上,一日三餐的粗茶淡饭倒也不敢克扣。
然则,这“不敢缺”的吃喝,并不意味着她会让这小蹄子舒坦半分,更休提指派下人伺候!
此刻,李桂姐正蜷在后院风口处,那口冰凉刺骨的石井旁,卖力地搓洗着自己换下的几件贴身小衣。
她可是老鸨下了血本、照着与京城“四大艳姬”争锋的路子调教出来的尖儿货!
如今虽落魄在这冰冷后院搓洗衣裳,那份被苦难磋磨却尚未凋尽的绝色,依旧如明珠蒙尘,刺得人眼疼心颤。
一张鹅蛋脸儿,原本是莹润如玉、吹弹得破的,如今被冷风一激,倒显出几分异样的苍白来,偏又在冻僵的腮边透出两抹不自然的薄红,倒像是雪地里碾碎了两瓣残梅,凄艳得扎眼。
时近冬来,井水寒似铁。她那十根原本葱管儿似的纤纤玉指,早已冻得通红肿胀,如同水里捞出的胡萝卜,指节处甚至裂开了几道血口子。
一阵冷风卷fengqing书库着枯叶扫过,她打了个寒噤,把冻僵的手凑到嘴边呵了呵气,那点微薄的热气瞬间消散在寒风里。
她咬了咬牙,起身想去厨下讨一瓢热水兑兑。谁知刚走到厨房门口,那几个惯会看老鸨眼色行事的帮厨婆子、粗使丫头,便互相递个眼色,嘴角撇着冷笑。
一个婆子阴阳怪气道:“哎哟,桂姐儿,这热水可是烧着给前头贵客泡茶、姑娘们梳洗用的!你当是白来的柴火?要热水?自己个儿烧去呀!”
李桂姐身子一僵,脸上血色褪尽,却只是默默低下头,一声不吭地转身往回走。
李娇儿裹着一件花袄走了过来,看着李桂姐那副狼狈模样,脸上露出一丝怜悯。
李娇儿凑近了,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过来人的腔调,
“我的傻姐儿,还洗这些劳什子作甚?听姑姑一句肺腑之言,趁早多算计算计疯情自家后路才是正经!”
“男人嘛,都是那馋嘴的猫儿,闻着腥儿就来,腻味了,爪子一蹬就走!旧人哭死,他眼皮子也懒得抬一下,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是如何对我的你也看着了。”
“如今妈妈还肯赏你这口馊饭吃,那是看在大官人面上!可你掰着指头数数,大官人多久没踏进咱这丽春院的门槛了?天大的面子,也有使完的那一日!”
“等到妈妈断了你的嚼裹儿,难不成你还指望天上掉下馅饼来?趁早收了你那点痴心妄想,预备着……重拾旧业才是正理!这身皮肉骨朵儿,横竖是咱行院里的本钱!姐儿爱俏,妓儿爱钞,自古如此!你若愿意就点个头,我娶和妈妈说。”
李桂姐听了,依旧埋着头,死死攥着手里那湿冷冰寒的衣物,指节捏得禁书楼惨白,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细线,半个字也不肯吐,只那衣襟被她攥得滴下水来,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恰在此时,前院忽地炸了锅也似,一片喧哗骚动!
只听得报事的小厮扯着嗓子,打雷般一路嚷将过去。不消片刻,一个龟公气喘吁吁、满面红光地滚进后院,人未至,声先到,冲着众人便嚷:
“了不得!了不得!天大的造化!西门大官人!蒙圣上洪恩,特授了个顶顶了不得的大官儿!叫甚么’显谟阁直阁‘!”
“黄绫子圣旨、金花表里,都浩浩荡荡降到他府上去了!连县尊李大老爷都得哈着腰,亲自陪着尊使老爷去宣旨!那排场!那体面!真真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啊!”
“当真?我的天爷!这可是泼天的富贵!”李娇儿一听,登时把裙子一提,也顾不得体面,踩着半高不低的鞋,一溜烟儿往前院奔去,只想挤在门缝里沾点子贵气。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李娇儿才带着一身寒气,鬓角微乱地挤了回来,脸上却还残存着看热闹的兴奋,两腮红扑扑的,倒比抹了胭脂还鲜亮些。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依旧埋头、死命搓洗衣裳的李桂姐身边,气儿还没喘匀,便快嘴快舌地砸下话来:
“桂姐儿!千真万确!大官人真真是一步登了天了!那场面……啧啧啧,满城的头面人物,李县尊骑着马儿在最当前,两边乌压压跪了一地!鼓乐喧天,比过年还热闹十倍!”
她话音陡然一沉,那点怜悯像浮在水上的油花:“姑姑我今儿就撕开面皮,把话给你撂在明处!你呀……还是趁早死了那份攀高枝、挤进西门大宅当凤凰的心吧!从前大官人还没这般显赫,或许……或许还有万万分之一的指头缝儿,让你钻进去,哪怕当个通房丫头,也算是个着落?”
“可如今呢?”李娇儿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官身!官宦门第!那门槛,比城墙还高!你是什么?是咱们这丽春院里挂了牌的粉头!只是等着梳笼而已。”
“如今别说娶你当娘子、抬你做姨娘,便是想收你进府,做个端茶递水、倒夜壶的粗使丫头,都嫌你腌臜!怕污了他新贵老爷的文曲星地界!脏了他府上三尺清静地!我的<sup class='abafe57d4808aedaaa' aria-hidden='true'>书傻姐儿,你醒醒吧!”
这一番话,字字如淬了毒的钢针,句句似剔骨的尖刀,狠命地攮进李桂姐的心窝肺管子里!
李桂姐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依旧死死地埋着头,对着那盆冰冷浑浊的脏水。
只是那双冻得红肿、布满血口子的手,搓洗衣物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滞,仿佛那水里浸的不是衣物,而是千斤重的铁块。
终于,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低垂的眼眶里挣脱出来,“嗒”地一声,砸进浑浊的洗衣盆里,瞬间便被污水吞没。
紧接着,又是一滴,两滴……如同断了线的血泪珠子,无声无息地坠落,融入那刺骨的冰寒之中。
李娇儿冷眼瞧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话已说绝。她长长地吁了口气,那叹息里裹挟着世故的尘埃和一星半点自己也未察觉的兔死狐悲,摇了摇头:“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好自为之,早做……打算吧!”
说罢,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花缎皮袄,将暖烘烘的手炉往怀fengqing书库里揣了揣,扭着腰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冻死人的后院。
独留下李桂姐一个人,像尊冰雕,对着那盆永远也洗不净的腌臜衣物和泪痕,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单调而绝望的搓衣声,“嚓…嚓…嚓……”地响着,一声慢似一声,一声冷似一声,像是她残存心肠最后一点微弱的、行将断绝的挣扎。
却说西门府上,今日真真是天降祥瑞,贵气盈门。
那黄绫裱背、五色云鹤纹的圣旨,由一位面皮白净、身着簇新蟒袍的尊使老爷捧着,在县尊李大人及一众佐贰官、地方缙绅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直抵西门府大门前。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震得半条街的麻雀都不敢落脚。
那尊使老爷已在香案前站定,面南背北,神情矜持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西门家的审视。
县尊李大人及众官绅垂手侍立两旁,大气不敢出。厅外院子里,黑压压跪满了西门府的下人并闻风赶来道贺的左邻右舍。
吴月娘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狂跳的心,走到香案前最前列,扑通一声,端端正正跪倒在猩红毡毯上,额头触地,口中高呼:“臣妾吴氏,恭请圣安!代夫西门庆,叩谢天恩!”
她身后,西门府众人亦齐刷刷叩头,山呼:“恭请圣安!叩谢天恩!”声浪震得左邻右舍纷纷变色。
那尊使老爷这才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那卷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黄绫圣旨,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宫廷韵调的尖细嗓音,抑扬顿挫地宣道:
“门下:朕绍膺骏命,闻德懋懋官,功懋懋赏……尔西门庆,器识宏深,才猷敏练……特晋尔为显谟阁直阁……锡之敕命,以示褒嘉。尔其益励忠勤,恪供乃职……钦哉!”
圣旨里那文绉绉的词句,吴月娘听得半懂不懂,只牢牢抓住了“显谟阁直阁”、“晋”、“敕命”、“褒嘉”这几个金光闪闪的字眼,一股巨大的狂喜与虚荣瞬间冲上头顶,身子都微微发起抖来。
宣旨毕,尊使老爷将圣旨卷好。吴月娘再次叩首,高呼:“臣妾吴氏,代夫西门庆,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已带了几分激动过后的哽咽。
礼毕,吴月娘由小玉搀扶着起身,只觉得膝盖发软。她强撑着,脸上堆出十二分的恭敬与感激,亲自上前,双手高举过顶,从那尊使老爷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明晃晃的圣旨。
入手是冰凉光滑的绫缎,上面似乎还带着紫禁城的威严气息。她小心翼翼,如同捧着初生的婴儿,又像是捧着西门家从此改换门庭的金字招牌。
“尊使老爷一路辛苦!县尊老爷及各位大人费心!”吴月娘满面春风,声音都透着甜腻,“快,快请上座奉茶!”
早有伶俐的管家和小厮,抬上早已备好的朱漆托盘。吴月娘亲自上前,先向那尊使老爷奉上一个沉甸甸、用大红销金汗巾子盖着的礼盘——里面是黄澄澄的金元宝和雪也似的上好官银,怕不下数百两!
那汗巾子一角微掀,金光刺眼。接着又向县尊李大人及各位官绅风情奉上稍次但依旧丰厚的谢仪,人人有份,绝不落空。
那尊使老爷眼神一瞥,白净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丝真心的笑意,矜持地点点头:“西门大人好福气,夫人真是持家有道,贤惠知礼。”
县尊李大人等人亦纷纷拱手,满口“恭喜夫人”、“西门大人前程无量”、“阖府同沐天恩”之类的奉承话,一时间厅堂内阿谀如潮,暖意融融,仿佛能将门外的寒气都驱散了。
吴月娘听着这满耳的奉承,看着手中那卷黄绫圣旨,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几两。
她一面含笑应酬着,一面心中暗忖:这泼天的体面,终是落到了西门家头上!
只是……她心头又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这打点上下、酬谢宾客的开销,怕是流水一般,库房所剩本就不多,现在已然空了,这日后如何是好……
她心中如是想,脸上笑容却愈发得体雍容,将圣旨珍而重之地供在香案最中央,指挥着下人将御赐之物一一登记入库。
整个西门府,沉浸在一片鲜花着锦的喧嚣与荣耀之中。
左邻右舍、闲汉帮闲,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在那乌压压的人头攒动之中,隔壁花家那位如花似玉的李瓶儿,也在伸着雪白的颈子张望,满面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