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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孟玉楼的考验(加料)

作者:爱车的z 字数:21509 更新:2026-08-14 08:02:48

  西门庆大官人冷眼斜睨着她,鼻子里哼出一声:“怎的?看起来你心里不伏气?”

  孟玉楼身子一颤,强把那翻江倒海的心绪按捺下去,低垂粉颈,莺声细语道:“奴家已是西门府上的奴婢…奴家连身子,都是大官人的。铺子自然……自然也是大官人的。”

  只是那声气儿,到底泄出几分不甘,悬在半空里,像根将断未断的游丝。

  大官人听了,嘴角噙着丝儿冷笑:“嗬!一口一个’大官人‘,’一口一个奴家‘倒叫得顺溜。你怕是忘了你现在是何身份?忘了让你那贴身丫头来央告爷去搭救你的光景了?”

  这话如同兜头一盆雪水,浇得孟玉楼浑身冰凉,这才猛地省起称呼上的僭越。

  她脸色煞白,跪在地上的身子一软,几乎要瘫下去,声音打着抖儿急道:“老……老爷恕罪!是奴家……不……奴婢,一时昏了头!!”

  大官人目光在孟玉楼脸上略一停留,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罢了。你初入府门,规矩生疏,情有可原。FQBOOK昔日亦是一方主母,骤然换了天地,心气未平也是常情。”

  “若刚入府就因为区区称谓,爷便动家法,拿竹篦子伺候,纵然打得你皮开肉绽,畏服了去,却也显得爷忒小器量,不是个容人的主儿,没得手段。”

  言罢,他眼神倏地一溜,钉在侍立一旁的金莲儿身上。只见那小蹄子早嘟着个樱桃小嘴儿,腮帮子鼓鼓囊囊,一双桃花眼儿里汪着水光,分明是醋海翻波、满心不忿的形容。

  西门庆瞧着她这副模样,心下又是得意又是好笑,也不言语,反手就是一记,“啪!”一声脆响,不轻不重,正正抽在那浑圆挺翘的臀尖儿上。

  他好整以暇地乜斜着眼儿,嘴角噙着丝儿邪笑:“小淫妇儿!瞧你这浪样儿,也是心里头不伏气?嗯?是与不是?”

  金莲儿忽地挨了这一下,“嗳哟”一声娇呼,非但不恼,反似得了趣儿,登时喜笑颜开。那腰肢儿如水蛇般一扭,便往西门庆怀里钻:

  “嗯~啊!好爹爹!好狠的心肠肝儿!恁般偏心眼儿!都是犯了错儿,偏偏不打那个新来的,也不打旁人,就捉着奴一个儿作筏子打!奴这心里头,冤屈得紧哩!”

  大官人搂着她软玉温香的身子,笑道:“FQBOOK哦?听你这浪声浪气,是嫌爷打轻了?还是打重了?皮子紧了想讨打?”

  金莲儿闻言,知道老爷和她打趣,瞥了一眼李桂姐,越发得了意,如乳燕投林般扑将过来,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径直跌坐进西门庆怀里,两条粉臂藤蔓似的缠上他的脖颈,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那声音媚得能滴下蜜来:

  “我的亲达达!打是疼,骂是爱,爹爹这家法板子落在奴身上,奴这心里呀……又痒又麻,像有千百只小虫儿在钻心钻肺地爬,受用死了!”

  “奴就是那欠捶打的小妖精,爹爹便是那降魔的金刚杵儿!”

  她扭股糖似的在他腿上蹭磨,声音愈发黏腻勾魂:

  “好些日子挨的都是爹爹的巴掌儿……那竹篦子板儿的滋味儿…奴心里头还怪想的慌哩!恨不得爹爹如那日般,抽完了又心疼奴,抽得奴骨软筋酥,好教爹爹再抱将起来,细细地摩挲疼惜……”

  边说还边仰起那粉妆玉琢的脸蛋儿,嘟起樱桃小口,在西门庆下巴上“疯情啧”地嘬了个响亮的红印儿。

  好个淫娃荡妇!

  一旁的李桂姐看得眼热心痒,银牙暗咬,几乎绞碎了手中的汗巾子。

  她自打进府,仗着出身行院,手段百出,处处要压潘金莲一头,偏偏在这撒娇弄痴、说情话放浪形骸的功夫上,远不如这骚蹄子天赋异禀、浑然天成张口就来。

  心中一股酸火直冲天灵盖,暗暗切齿骂道:“小浪蹄子!好没廉耻的淫妇!……骚狐精转世的贱骨头!几辈子窑口里练就的缠人功夫,都使到老爷身上来了!”

  连这出身妓户、见惯风月阵仗的李桂姐都臊得面皮发烫,心旌摇荡,更遑论那新来乍到的孟玉楼了。

  她虽是未亡人,守寡前嫁入杨家七年……却是未曾开怀有过子裔,何曾见过这等闺房风流阵仗?

  只觉一股滚烫的血“嗡”地一声直冲顶门,那脸儿红得如同三月里熟透的桃花瓣儿,又似滴血的胭脂,火烧火燎,带着难言的羞臊窘迫,恨不得立时寻个地缝钻进去。

  她慌忙死死垂下aabook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翅般簌簌乱颤,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青砖地上的缝隙里,哪里还敢抬半分头!

  可眼能不见,耳怎能遮?

  金莲儿那一句句没遮没拦、钻心蚀骨的浪语,偏生像带着钩子,直往她耳朵眼儿里钻,往她心尖儿上挠。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只觉跪着臀下垫着的那双大长腿,竟也莫名地燥热起来,仿佛有蚂蚁在爬。

  偏偏地砖里地龙火热,那罗衫底下的绸裤,也黏腻腻地贴在了皮肉上,好不难受!

  大官人拍了拍金莲儿示意她起身,抬手虚虚一点旁边堆着的几只描金红漆大箱笼,懒声道:

  “喏,这些,都是你那宅子里抬过来的箱笼,里头尽是你的衣裳头面。虽说你是奴婢身份,平日里穿不上这些衣裳,但既然是的,你便都拿过去。”

  他顿了顿,眼皮一撩,目光在孟玉楼低垂的粉颈上打了个转:“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你那些衣裳,都是自个儿仿制、又情费心改良过的?爷倒要瞧瞧,去,挑一件你改得最得意的穿上给爷瞧瞧。”

  孟玉楼得了西门庆的允准,正欲起身。

  只见她那双隐在裙裾下的大长腿先是微微一屈,饱满的小腿肚绷紧,臀丘随之轻抬。

  这一起一立间,那的腰肢便款款地那么一摆,真个是风拂嫩柳,袅袅婷婷;臀波儿微漾,又似春水推舟,自有一股风流韵致。

  偏生她动作从容,不疾不徐,纹丝儿不乱,倒像是深宅大院里浸淫出来的大家主母做派——也难怪,孟玉楼到底是商户里娇养出身,父母过世前便家底殷实。

  嫁过来后勉力经营,手里还攥着两间铺面,底下几十号人听使唤,这通身的气度,自然是小门户出来的比不得。

  只这副做派,却生生刺了旁边李桂姐和潘金莲的眼。

  尤其是那正醋海翻波的李桂姐,先瞅了瞅那几口扎眼的箱笼,又乜斜着跪在地上的孟玉楼,肚肠里早已是九曲十八弯地转开了。

  她出身勾栏瓦舍,虽说如今也进了这宅门,和潘金莲斗得乌眼鸡似的,可细论起来,金莲儿也是个苦瓠子。

  也是个自小被那狠心的亲娘,几两散碎银子就典卖了的货色!不过比她李桂姐的出身,略强那么一指甲盖儿罢了。

  可眼前这孟玉楼便是此刻跪在那里,那脊梁骨也是笔管条直,脖颈子也梗着,低眉顺眼也掩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子清高矜贵劲儿。

  仿佛天生就犯冲似的,桂姐儿眼珠儿滴溜溜一转,脸上堆下笑来,甜得能齁死人,冲着西门庆娇声道:“老爷~奴婢斗胆,替她挑一件儿可好?保管让老爷瞧个新鲜景儿!”

  西门大官人眉头一挑,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李桂姐得了这句,心头暗喜,扭着小腰便走到箱笼前,假意翻检。她那眼睛,在那些光闪闪、滑溜溜的绫罗绸缎里逡巡,专拣那薄如蝉翼、透似轻烟的料子下手。

  哼!大家闺秀?待会儿就叫你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现出原形!

  她兰花指一翘,嗤啦一声便从衣堆里拎出一条夏日穿的素纱挑线裙子——那料子轻、薄、透、亮,迎亮处一照,几乎能透出手指头影儿来!裙摆上还FQBOOK用金线银线挑着些缠枝莲的花样儿,走动起来,最是藏不住身段儿风流的物件儿。

  “老爷您上眼,瞧这件如何?”李桂姐拎着那轻飘飘的纱裙,笑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狸猫儿,“您瞧瞧这料子,这针脚,啧啧,孟家姐姐定是下了血本功夫的!保管……嗯哼!”

  待孟玉楼看清李桂姐手中那条薄得能映出她身后屏风上缠枝牡丹纹样的素纱长裙时,饶是她再端方持重,那白腻的脸颊上,也“唰”地飞起两朵火烧云,胭脂色直从腮边漫到耳根后那细腻温润的颈窝里去。

  “这……”孟玉楼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儿压不住的轻颤,衣襟下那对随着气息微微起伏的酥胸也略略急促了些,“这裙子……是夏日里穿着,此刻怕是……不甚稳重……”

  李桂姐心中得意,面上却故作讶异:“哎哟,这可是你自己个儿亲手改的呀!老爷要看的不就是你这’改良‘的巧宗儿么?你前番还说自己身子都是老爷的,现在的意思是……老爷就不能品鉴品鉴?”

  孟玉楼听罢,心窝子里“咯噔”一沉,那“不是”二字在舌尖滚了三滚,终究没敢吐出口来。

  她只得低低应了声“是”,莲步轻移,款款上前,接过了那条轻若无物却又重若千钧的素纱裙儿。

  她捧着纱裙,粉aabook颈低垂,眼波儿却似被勾了魂,不由自主地便往那架描金绘彩、掩着春光的屏风后头溜去,脚下微挪,身子便要跟着转过去。

  “哟——!”

  这一声娇滴滴、脆生生的“哟”,恰似玉珠儿落银盘,正是潘金莲儿开了金口。

  她手里捏着块素色湖绉汗巾子,半掩着那点樱桃红唇,眼风儿斜斜地飞梭过来光:“这还当我们是’外人‘呢?那也就罢了……莫非,连咱家老爷,在姐姐眼里头,也成了’外头人‘不成?”孟玉楼她浑身一僵,那挪出去的半步,便如生了根的铁钉,死死楔在了原地。

  罢!罢!罢!既是西门府上签了死契的奴婢,这身子,横竖总有这一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念及此处,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脑门,瞬间将那点残存的矜持与羞耻冻结成冰。她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擂得耳膜嗡嗡作响,擂得指尖都沁出冰凉的汗。眼前那面描金绘彩、春色旖旎的屏风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了一层污浊的油纸。她知道,那一步踏出去,便是躲入了一个短暂的、自欺欺人的帘幕之后;而留在原地,便是将自己彻底撕开,呈在这<sup class='ab30a5c2eb1cbed384' aria-hidden='true'>aabook.net暖阁内这三双——不,是那唯一一双掌握着她生杀予夺、荣辱浮沉的眼睛——面前。

  潘金莲那句话,淬了蜜,又裹着针,轻轻巧巧就将她最后一点退路钉死了。『外人』?这府里除了高高在上的老爷,谁人不是『外人』?谁人不是依附于这根主心骨才能活着的藤蔓?可偏偏这话里话外,却将她孟玉楼与老爷之间,划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你若躲,便是认定老爷是『外头人』。这般不敬的念头,在这吃人的门第里,足够要了她的命。

  她的身子绷得笔直,从僵硬的颈椎,到锁死的肩胛,再到挺直的腰背,最后是那双并拢得严丝合缝、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的长腿。鹅黄裙摆下,绣鞋的软底仿佛已经陷入滚烫的地砖,吸走了她全身的力气与温度。四周静得可怕,唯有地龙炭火毕毕剥剥的轻响,还有她自己那压抑在咽喉深处、濒临破碎的喘息。空气里浓郁的沉水香、女子身上甜腻的脂粉香,混合着炭火的书燥热气息,形成一种粘稠窒息的力量,将她裹挟其中。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西门大官人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某种玩味的、居高临下的穿透力,早已将她里里外外剥了个干净。还有侧旁潘金莲与李桂姐那两双灼灼的、混合了嫉妒、嘲讽与残酷好奇的眼睛,如芒在背。

  『……总有这一日……』

  这念头再次划过脑海时,竟带出一丝麻木的平静。是啊,从她被那赌鬼舅舅典卖,从她在牙婆手里辗转,从她在那张薄薄的死契上按下鲜红指印的那一刻起,这身子,连同里面那颗心,便已不是她孟玉楼的了。那是货物,是资产,是老爷府库清单上的一个物件。物件,哪有挑选被如何观赏、如何使用的资格?

  一股更深沉、更尖锐的羞耻感猛然攫住了她——原来她心底深处,竟还残留着aabook如此深重的『非分之想』,竟还以为自己能保有些微的体面与尊严。这念头让她羞愧得几乎要立刻晕厥过去。

  『老爷……』她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带着绝望的认命,将那一点残存的、妄图将自己与普通奴婢区分开来的可笑清高,亲手碾碎。

  孟玉楼心一横,猛地旋过身去。这一转,用了极大的力气,裙裾在空中划出一个急促而决绝的弧度,发出“呼”的一声轻响。她将那曲线玲珑、此刻却僵硬如同石雕的背影,完完整整地留给了端坐主位的西门庆。那背影挺直,脖颈修长,乌黑油亮的发髻盘得一丝不苟,插着几支素银簪子,在炭火微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可这刻意维持的仪态,在此情此景下,却显得格外脆弱,格外……欲盖弥彰。

  她甚至不敢去看前方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双眼死死盯着自己腰间那排繁复精巧的鹅黄盘花纽襻。那一个个用同色丝线盘绕、aabook点缀着米粒大小珍珠的扣子,此刻在她眼中放大,扭曲,如同一个个冷眼嘲笑着她的拘束与徒劳。

  纤纤玉指伸出,指尖在触及冰凉的珍珠扣面时,不由自主地痉挛了一下。那指尖儿颤得厉害,如同深秋时节被寒风肆虐过后,挂在枝头最后几片摇摇欲坠的枯叶,每一次细微的抖动,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第一次,葱白的指尖滑过扣面,没捏住;第二次,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刺痛,勉强定住心神,捏住了那光滑圆润的扣身,可那扣襻仿佛焊死了一般,指尖使了几次力,都没能将它从扣眼里顶出来。指尖与丝线摩擦,发出几不可闻却在她耳中如同雷鸣的“嗤嗤”声。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她能感觉到背上的目光更加灼热,几乎要将她单薄的春衫烧穿。侧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的嗤笑,不知是潘金莲还是李桂姐。这声嗤笑疯情书库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强撑的镇定。

  终于,在第三次尝试时,她几乎是用了拧断扣子的力气,指尖猛地一抠——

  “啪嗒”。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细不可闻的脆响。最上面那颗纽襻,被她生生扯开了。紧绷的衣襟随之微微一松。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某个泄洪的闸口,接下来的动作便顺理成章,却又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机械与麻木。

  手指下移,一颗,又一颗。

  “窸窸窣窣……”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熏笼炭火烘得人发燥的静室里,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刺耳。那是上好的杭绸与内里小衣的软缎摩擦的声音,带着一种私密的、暖昧的质感。每解开一颗扣子,她都能感觉到胸前衣襟的束缚松懈一分,那对平日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此刻却因紧张和体温而微微胀痛的绵软,便随之轻轻一颤。她能感觉到尖端那两粒小小的、敏感的凸起,在单薄内衫的摩擦下,已经不受控制地硬挺起来,羞耻地顶着衣料。这纯然的生理反应,完全不受她意志的控制,让她越发感到无地自容。

疯情书库  最后一颗纽襻解开,鹅黄缕金的袄子前襟彻底敞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交领软缎中衣。中衣的带子系得松松的,领口微微敞开一线,能窥见一抹更深处、象牙般细腻的肌肤和隐约起伏的沟壑轮廓。她停顿了一瞬,双手微微发抖地拢住敞开的衣襟,仿佛还想做最后一点无谓的遮掩。

  但下一刻,她便弯下了腰。不是大家闺秀那种优雅的、幅度极小的躬身,而是一种带着决绝意味的、腰肢深深沉下去的姿势。这个动作让她的臀丘不由自主地向后翘起,形成一个饱满而圆润的弧度,被鹅黄裙子紧紧包裹着,线条惊心动魄。她甚至能感觉到,因为弯腰,裙子后裾被绷紧,深深地陷进了股沟的缝隙里,勾勒出那一道隐秘的、凹陷的阴影。

  双手揪住裙腰两侧,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织物里。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

 疯情 然后,往下一褪——

  动作并不流畅,甚至有些滞涩。因为裙子是套穿的,且料子顺滑,本应一褪到底。可她的双腿并得太紧,膝盖下意识地微屈,试图抵抗这剥离的过程。丝绸滑过小腿肚时,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与地龙烘烤出的肌肤热度形成鲜明对比,激得她又是一阵战栗。裙腰卡在了最丰腴的大腿根部,停顿了一刹那。

  这一刹那的停顿,让她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冲到了头顶。她甚至能想象出此刻自己的样子:弯着腰,翘着臀,裙子褪到腿根,露出一截绝对不该暴露在外的、雪白的大腿肌肤……而这副不堪的模样,正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身后那个男人,以及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眼中。

  羞愤如同岩浆,在她血管里奔涌。她猛地一咬牙,双手用力向下一扯!

  “哗啦——”

  这次是清晰许多的声响。那鹅黄缕金裙终于彻底失去了支撑,顺着她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如同失去了筋骨、泄了气的皮囊,委顿于地。滑腻的绸缎堆叠在她穿着软底珍珠绣鞋的脚边,金线在炭火光影下反射出细碎迷离的光,像一团被狠狠揉皱、丢弃的金箔,又像她此书刻被践踏在地的尊严与过往。

  而裙裾褪去的刹那——

  刹那间,仿佛满室都亮了三分!又或者说,是某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所有人的瞳孔都为之一缩,仿佛光线骤然聚焦于一处。

  那褪去华美外袍之后露出的景象,足以让任何见惯风月的人也心头一跳。

  只见孟玉楼下身,竟非寻常女子所穿的合裆裤,而是一条极为罕见的葱白水绸丝绸袴裤儿!所谓袴裤,形似后世喇叭裤或阔腿裤,但有裤裆,裤腿异常宽松,可此刻因为料子太过轻薄柔软,又紧紧贴着她出汗的肌肤,那宽松的裤型竟被撑出了饱满肉感的轮廓。

  那料子薄如蝉翼,软似流云,在暖阁明亮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湿润的质感,如同被晨露打湿的百合花瓣,紧紧包裹、吸附在那丰腴修长、曲线惊心动魄的一双玉股之上。光线穿透那层薄薄的葱白绸料,依稀能看见底下肌肤细腻的纹理,以及更深处……另一层布料的模糊影子。

  腿根处,因为姿势和紧张,丰腻浑圆的肌肉绷紧,将袴裤撑书出一个饱满欲裂的弧形。绸料深陷进大腿内侧柔软的接缝处,勒出一线深深的、引人无限遐想的凹陷。顺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向下,是大腿流畅而富有肉感的线条,再到膝盖处微微收紧,然后是小腿肚儿恰到好处的丰腴隆起,线条紧致流畅,一路延伸到纤细玲珑的脚踝。

  此刻室内地龙烧得正旺,热气蒸腾。孟玉楼本就紧张羞臊,细密的汗珠早已沁出肌肤。那葱白水绸被汗水微润,便服服帖帖、严丝合缝地黏在了腿上,不再是飘拂的云,而是成了第二层肌肤。它紧紧吸附着每一寸起伏,勾勒出底下饱满莹润的肉光,腿肚的弧度,膝盖的微凸,甚至脚踝骨骼的形状,都清晰可辨。汗水让绸料颜色略深,呈现出一种湿润的、半透明的肉色,与未被覆盖的、裸露出的一截雪白小腿肌肤形成鲜明而诱惑的对比。更因这湿黏的贴合,裤腿再也无法保持宽松飘逸,而是紧紧裹着长腿,描摹禁书楼出每一丝肌肉的紧绷与颤动。

  而那最扎眼、最令人呼吸凝滞的,是薄透葱白绸料之下,里头还隐隐绰绰、影影绰绰地裹着另一层!那是一条同样质地的、颜色也许更浅的丝绸裈裤儿(类似内裤)的轮廓!虽然隔着两层,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具体形状,但那紧窄的、包裹着最隐秘三角区域的布料边缘,却在透光的绸料下显现出另一层暧昧的、重叠的阴影。尤其在她因弯腰而绷紧的腿根和臀丘处,两层布料被紧紧压在一起,褶皱堆叠,颜色加深,形成了一个更加混沌、更加引人探究的深邃区域。那里,是女子最私密的花园门户所在。此刻,门户被两层轻纱虚掩着,却又因这欲盖弥彰的遮掩和汗水浸润下几乎透明的质感,而散发出一种比完全赤裸更加勾魂摄魄的淫靡气息。

  她就这样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上身衣衫半解,月白中衣松散,下身仅着几乎透明的湿黏袴裤与裈裤,一双笔直修长、肉光致致、曲线惊人的玉腿暴露在温暖而明亮的空气里,暴露在三双含义各异的眼睛注视之下。她甚至能感觉到,因为汗水的浸润,那薄绸裈裤已经紧紧贴在了她最羞耻的私密花瓣上,清晰地勾勒出疯情书库饱满阴阜的隆起形状,以及中间那道细细的缝隙……前端那粒敏感的小核,似乎也因为这暴露的紧张和布料摩擦而微微抬头,顶着湿滑的绸料,带来一阵阵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酥麻与悸动。

  “呃……”一声极轻的、从喉管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哽咽,泄露了她的崩溃边缘。

  孟玉楼羞得浑身筛糠也似地抖,从脚趾尖到发梢,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烈地颤栗。雪白的肌肤上,霎时便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儿,尤其在裸露的小腿和紧绷的大腿后侧,那些小巧的颗粒清晰可见,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细碎的光泽,那是恐惧、寒冷与极度羞耻共同作用下的生理反应。她死死咬着下唇,用力之大,几乎要将那点嫣红咬破,尝到血腥味。浓密卷翘的长长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翅,疯狂地簌簌乱颤,在眼睑下投下混乱的阴影。她紧紧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禁书楼一切视线,就能让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场景中消失。

  然而,闭眼带来的黑暗,反而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她能闻到空气中愈发浓郁的、属于她自己身体散发出的味道——汗水的微咸,混合着女子幽处自然而然泌出的、一丝极淡极淡的甜腥气息,再被暖阁的热气一蒸,氤氲成一种私密的、淫靡的体香。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咚咚声,血液冲刷耳膜的哗哗声,还有那无法抑制的、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从鼻腔和微张的唇缝间逸出。她能感觉到汗珠顺着脊沟缓缓下滑,滑过紧绷的腰肢,没入臀缝深处那被湿透绸裤紧贴的、滚烫的凹陷里……

  不,不能晕过去,不能倒下。她残存的理智在尖叫。如果此刻晕倒,只会更加不堪,只会让这场羞辱永无止境。

  孟玉楼猛地深深吸了一口灼热得仿佛带着火星的空气,那热气灼烧着她的气管和肺叶,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她濒临涣散的神智强行凝聚了一丝。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遮蔽,赶紧遮蔽起来!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抖开那件原本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此刻已揉皱了一角的素纱裙儿。那纱裙薄得几乎透明,轻若无物,在她颤抖的手中如同捕捉不住的水流,滑溜溜地展开。她也顾不得正反,顾不得是否妥帖,只求快快地将这层聊胜于无的屏障裹在身上,遮住那几乎令她羞愤自戕的暴露。

  手忙脚乱地,她将纱裙往身上一套,双臂胡乱地穿过那宽大的袖笼——如果那几乎只是一圈纱的构造也能被称为袖笼的话。然后十指哆嗦着,如同得了寒热病一般,在身前摸索那根本看不见的系带。薄纱纠缠着她的手臂,拂过她裸露的脖颈和半敞的胸口,带来一阵阵微凉的、却更添撩拨的触感。

  就在她手指终于抓到两根细细的纱带,正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打上一个死结时——

  李桂姐那捏着嗓子、故作娇嗲却字字如刀的声音,不早不晚地响了起来:

  “孟家姐姐,您这……”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恶意,“里头还裹着两层’护甲‘呢?”

  孟玉楼的动作,骤然僵住。指尖捏着纱带,停在了半空。

  李桂姐扭着水蛇腰,往前踱了两步,绕着孟玉楼微微侧了侧身子,目光如同刷子,在她几乎透明的袴裤上反复刷过,尤其在腿根和臀后aabook那重叠的阴影处流连不去,嘴角噙着一丝恶毒又快意的笑。她伸出涂着蔻丹的纤指,虚虚点了点孟玉楼的下身,语气愈发甜腻,却也更显尖锐:

  “这大暑天的纱裙儿,讲究的不就是个’风凉透汗‘,图个身形若隐若现的风流韵致么?”她故意将“若隐若现”四个字咬得又重又缓,舌尖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美味。“您这又是袴裤儿,又是裈裤儿的,裹得跟那端午的肉粽子似的,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她掩口轻笑,眼波却瞟向主位上的西门庆,“这穿上外头这层薄纱,老爷还能瞧见您那’改良‘的妙处么?老爷可是巴巴儿等着瞧新鲜,品鉴您这巧手心思呢!”

  她顿了顿,看着孟玉楼瞬间变得惨白的侧脸和剧烈颤抖的眼睫,心中那股因嫉妒而生的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这个新来的,这副身段,这副即便狼狈不堪也难掩的大家气度,实在是……太碍眼了!非得把她那层伪装的皮彻底扒<b class='ab30a5c2eb1cbed384' aria-hidden='true'>禁书楼下来不可!

  李桂姐眼波儿滴溜溜一转,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然后红唇轻启,吐出了那句早已酝酿好的、足以将人彻底击垮的话:

  “依我这点子浅薄见识呐,不如……”她拉长了声音,欣赏着孟玉楼陡然绷紧到极致的身体曲线,慢悠悠地,一字一顿地道:“……索性,将这劳什子的袴裤、裈裤儿,一并去了,褪个干净。那才叫个彻彻底底的’通体品鉴‘!也让老爷和咱们姐妹,好生看看孟家姐姐这身风流骨肉,到底妙在何处。姐姐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轰——!!!”

  孟玉楼如遭九天霹雳,不,是比九天霹雳更加狂暴、更加毁灭性的轰击,猛地贯穿了她的天灵盖!

  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甲,从皮肉到骨髓,从意识的最表层到灵魂的最深处,瞬间僵直、冻结、然后被那巨大的羞耻与恐惧炸得粉碎!

  魂灵儿都似被这一句话生生震出了窍,飘飘荡荡,无处依附。她眼前猛地一黑,随即金星乱迸,无数光点爆炸般扩散开来,aabook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天旋地转,脚下的地砖仿佛变成了汹涌的波涛,她摇晃了一下,几乎就要软倒下去。身子抖得像深秋寒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随时都会碎裂成齑粉。

  那素纱裙儿从她簌簌颤抖、早已脱力的指间滑落了一半,轻飘飘、软塌塌地挂在她臂弯,要掉不掉,如同她此刻悬于万丈深渊之上的命运。纱裙的下摆拖曳在地上,与那团皱巴巴的鹅黄裙子堆在一处,更添凌乱与不堪。

  虽然早知身为奴婢,这身子迟早不是自己的,总有彻底奉献、任人狎玩的那一天。可……可竟来得如此迅疾!如此直接!如此……不留半分余地!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暖阁明堂之中,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同性在场,就要她……就要她褪尽最后一丝遮蔽,将女子最私密、最羞于见人的羞处,彻头彻尾地暴露出来,供人“品鉴”?

  这已不是简单的更换外衣,这是最彻底的剥除,是最极致的羞辱,是将她作为“人”的最禁书楼后一点象征都剥夺殆尽,彻底物化为一件可以随意陈列、检视、评头论足的“活器”。

  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混合着滚烫焚心的羞愤,如同冰火两重天,在她体内疯狂冲撞。胃部痉挛,翻江倒海,她几乎要呕吐出来。牙齿咯咯作响,不受控制地撞击着。那双原本紧紧闭着的眼睛,因为极致的惊恐而猛地睁开,瞳孔涣散,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虚无的空气。

  『一并去了……』

  『通体品鉴……』

  这几个字如同带着倒刺的毒钩,反复在她脑海里穿刺、搅动,每重复一次,就带来一阵新的、剧烈的痛苦与恶心。

  她的一双冰凉的手,如同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慢慢地、颤抖地移向了腰间。左手摸索着,抓住了葱白袴裤那用同色丝绦系着的裤腰。右手则更加艰难地、迟疑地,试图探向被袴裤遮盖的、更深处的裈裤边缘。指尖触及那湿滑黏腻、紧紧贴在小腹下缘的绸料时,她触电般猛地一缩,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不……不能……

  可另一个冷FQSK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你敢违逆吗?你敢说不吗?李桂姐的话,字字句句都扣着“老爷要品鉴”这顶大帽子。违逆她,就是违逆老爷想看新鲜的意愿。方才潘金莲已经用“外头人”的帽子敲打过她了,现在再来一顶“忤逆老爷”的帽子……她担当得起吗?她那两间心心念念、视为最后依仗和尊严所在的铺子,还想不想要了?

  铺子……那是她经营多年,耗费无数心血,如同自己孩子一般的存在。是她在失去丈夫、失去家族依靠后,仅存的能证明自己价值、能让她在这世上稍微挺直一点脊梁的东西。如果为了此刻这一点可怜的羞耻心而彻底失去它们……

  值得吗?

  孟玉楼的意识在剧烈挣扎,但身体却仿佛已被那无形的权力和深植于骨髓的恐惧所支配。她的右手,再次颤抖着,更加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自我凌迟般的残忍,重新伸向了自己的小腹下方。五指弯曲,指尖发白,僵硬地勾住了裈裤那窄窄的、勒在髋骨边缘的绸料裤腰。那里,因为汗水,已经湿了一小片,指尖传来湿冷的触感。

  同时,攥着袴裤裤腰的左手,也微微用力,将丝绦扯松。

  她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半敞的胸口。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失血的、泛着死气的青灰<b class='ab30a5c2eb1cbed384' aria-hidden='true'>书。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一缕鲜红顺着精致的下颌缓缓滑落,滴在月白色的中衣前襟上,晕开一小朵凄艳的花。长睫被泪水彻底打湿,黏成一绺一绺,悬着细碎未落的泪珠。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颤抖,都带动那几乎透明的袴裤紧贴着的丰腴腿肉泛起一阵诱人的肉浪,也使得裈裤下那隐秘的形状更加凸显。

  她就要……就要往下褪了。

  就在那葱白指尖捏紧了裈裤边缘,冰凉的丝绸陷入温热的皮肉,即将发力向下剥离这最后一层、也是最致命的一层屏障的千钧一发之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听到汗水滴落在地砖上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声,听到身后潘金莲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兴奋与嫉妒的急促呼吸,听到李桂姐那计谋得逞的、无声的冷笑。

  而主位之上,始终一片沉寂。

  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它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孟玉楼的咽喉,让她<b class='ab30a5c2eb1cbed384' aria-hidden='true'>FQBOOK

在做出这最终决定前,承受着缓慢而剧烈的、凌迟般的折磨。她甚至不敢去猜测,老爷此刻脸上是何表情。是带着玩味的期待?是冷酷的审视?还是……一丝她不敢奢望的、可能的转机?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带来尖锐的疼痛,试图用这肉体的痛楚来抵抗灵魂崩溃的浪潮。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脚下微尘不起的光洁地砖上,溅开小小的、迅速蒸发的水痕。她张了张嘴,想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一声求饶,或者一声认命的哽咽,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堵死了,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气音。

  褪吧。

  褪了,就解脱了。

  褪了,或许……铺子还有一线希望?

  这个荒诞的、用最极致的aabook耻辱去交换一丝渺茫希望的念头,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认命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承受那最后的、彻底的剥离。

  左手,开始将袴裤的裤腰,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下推。丝绸滑过汗湿的肌肤,发出极其细微的、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冰凉的空气,开始触及她大腿上缘更多裸露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粟粒。

  右手,勾着裈裤边缘的指尖,也开始微微用力,那窄窄的绸布开始陷入她小腹下方柔软的皮肉,即将离开它守护了二十多年、从未在任何男子面前暴露过的神圣私域……

  然而!

  就在那裈裤的裤腰已经被扯离髋骨,即将暴露出第一缕耻毛的阴影,那最隐秘花园的门户即将洞开的、呼吸凝滞的刹那——

  西门大书官人那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与主宰般随意的嗓音,如同从天外传来,又如同赦免的钟声,骤然在这死寂的、充满淫靡张力的暖阁中响起:

  “罢了!”

  仅仅两个字。

  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劈开了凝滞的空气,也斩断了那条即将把孟玉楼拖入无底深渊的绳索。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有些意兴阑珊,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或是制止了一场不甚有趣的闹剧。“就这么穿上罢!”

  这声音对此刻的孟玉楼而言,不啻于一道救命的赦令!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光,是即将溺毙时抓住的浮木,是凌迟刀下忽然的撤令!

  她如蒙大赦!

  那原本已经濒临彻底涣散的神智,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猛地一激灵,强行聚拢。早已脱力的四肢百骸,不知从何处又涌出了一股力气——那是求生的本能,是抓住这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渴望。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体统、仪态、从容!

  手忙脚乱地,她几乎是用了抢的力道,猛地将左手从袴裤裤腰上抬起,右手也如同被火烫到一般情迅速松开那差点就要褪下的裈裤边缘。原本已经松脱下滑了寸许的袴裤,因为失去向下的拉力,又因为肌肤的汗湿黏性,堪堪卡在了大腿中段,险险地维持住了最后一点遮蔽。

  然后,她慌乱地抓住那滑落大半、挂在臂弯的素纱裙儿,也顾不得正反,顾不得是否妥帖,胡乱地往身上一套!双手哆嗦着,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飞快地摸索到那两根细细的纱带,哆哆嗦嗦地打上一个死紧的结,仿佛生怕这层轻薄的屏障再次滑落。接着又去整理那宽大得异常的裙头,想要将它拉高到胸前,却因为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摆正位置。

  整个动作仓惶、急促、毫无章法,如同被鹞鹰惊起的兔子,如同被烈火灼烧的飞蛾,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层薄如烟雾的纱裙裹住身体,遮住那双几乎完全暴露、此刻因为劫后余生而更加瘫软无力的玉腿,遮住那差点就要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最羞耻的私密花园。

  她的脊背依旧僵硬地挺着,但内里早已虚脱。冷汗浸透了月白中衣的后背,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蝴蝶骨清晰的形状。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打着颤,每一次轻颤,都带动那刚刚覆疯情上的素纱裙摆漾开一阵涟漪般的微波。她死死低着头,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那灼热却自由的空气,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窒息已经耗尽了肺部所有的氧气。泪水仍旧在无声地汹涌流淌,混合着脸上的汗水,狼狈不堪,却奇异地冲淡了一些那绝望的死灰,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的生动。

  暖阁内,一时寂静。

  潘金莲和李桂姐显然没料到老爷会在此刻叫停。李桂姐脸上的得意与恶毒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便僵在了那里,化为一丝错愕与不甘。潘金莲则眼神闪烁,迅速瞟了一眼西门庆的脸色,又看了看狼狈不堪却总算披上了纱裙的孟玉楼,红唇抿了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捏着汗巾子的手,松了又紧。

  而主位上的西门大官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惊fengqing书库魂未定、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孟玉楼,又瞥了一眼面色不豫的李桂姐,嘴角那丝玩味的笑意似乎深了些许,却也更加难以捉摸。他仿佛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棋盘上的棋子,搅乱了一池春水,却又在最高潮处轻飘飘地收了手,留下了更深的悬念与……掌控感。

  孟玉楼此刻根本无暇去分析任何人的表情与心思。她全部的意志,都用来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用来感受那层薄纱覆盖在肌肤上的、微凉的触感——这触感此刻是如此珍贵,如此让她感激涕零。虽然这纱裙几乎透明,虽然它根本挡不住什么,但至少,它是一层名义上的遮蔽,一个象征性的屏障。有了它,那最后一步的、彻底的沦陷,便被推迟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只是老爷一时兴起的“罢了”,对她而言,也已是天大的恩典。

  她不知道老爷为何会突然叫停。是因为觉得李桂姐做得太过?还是因为……他其实早已看够,或者,他想要的“品鉴”,本就不需要那般赤裸?抑或是,这只是他掌控节奏、操弄人心的一部分?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此刻,她只是庆幸。无<sub class='ab30a5c2eb1cbed384' aria-hidden='true'>疯情比庆幸。

  然而,这种庆幸,在下一刻,当那薄如烟雾、轻若无物的纱裙终于完全裹住她一双汗湿微凉、曲线惊人的玉腿时,便被一种新的、更加汹涌澎湃的视觉冲击与淫靡氛围所取代。

  整个暖阁里,那原本就被炭火、体香、欲望与权力博弈熏得人发昏发胀的空气,仿佛在孟玉楼仓惶系好裙带、纱裙垂落覆体的那一瞬间,“嗡”地一声轻响,凝成了滚烫的、粘稠的、几乎令人无法呼吸的蜜胶!

  连地龙炭火毕毕剥剥的轻响,都仿佛被这骤然的静默与凝滞所吞噬,听不见了。

  潘金莲和李桂姐,方才还是一个拈酸吃醋、煽风点火,一个刻薄刁难、步步紧逼,此刻却像是被同时施了定身法,不约而同地、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那冷气划过喉咙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可闻。

  两双平日里风情万种、此刻却瞪得溜圆的杏眼,带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迅速翻涌上来的、根本无法掩饰的、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死死地钉在了孟玉楼那双刚刚被素纱裙儿覆盖住的大长腿上!

  那目光,如同四把烧红的铁钩子,尖锐、滚烫、带着赤裸裸的评疯情估与比较,恨不得将她身上那层聊胜于无的薄纱当场剜出几个洞来,好更清晰地看清底下每一寸肌理!

  只见那素纱裙,因她方才的仓惶,穿得并不十分妥帖,裙头虽然被胡乱拉高到了胸下,却歪斜了几分,一边高一边低,反而更添一种零落的、被欺凌后的媚态。轻薄的纱料,几乎没有任何遮蔽能力,反而因为其半透明的特质,与之前那湿透贴身的葱白袴裤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而淫靡的视觉效果。

  葱白袴裤的轮廓,在素纱之下清晰可见,甚至因为纱料的覆盖,那湿黏贴身的感觉被视觉强化,仿佛那层纱是直接贴在她汗湿腿上的第二层皮肤。大腿丰腴的弧度,小腿紧致的线条,膝盖微凸的骨感,脚踝纤细的玲珑……每一处细节,都被这双层轻薄织物朦胧地勾勒、渲染、强调。尤其是腿根处,纱裙的褶皱与袴裤的紧FQBOOK贴交织在一起,颜色叠加变深,形成了更加暧昧混沌的阴影区域,那里,隐隐还能看到更深一层裈裤的模糊边缘……

  这非但没有起到遮蔽作用,反而因为欲盖弥彰,因为层叠的透视,因为湿痕隐约的勾勒,将一双玉腿的诱惑力放大到了极致!那是一种介乎于裸露与遮掩之间、半藏半露、引人疯狂探究的极致风流!

  李桂姐的脸色变了。她原本是想让孟玉楼彻底出丑,扒光她那身惹眼的皮,让她像最低贱的娼妓一样赤裸示人。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贱人……这贱人即便穿着这等轻薄透肉的纱裙,即便里面还穿着几乎透明的湿裤,竟然……竟然还能呈现出如此惊心动魄的景象!那双腿,怎么能长到那种地步?那腰臀的曲线,怎么能在这一层薄纱下,显得更加圆翘饱满,紧致撩人?

  一股更猛烈、更纯粹的嫉妒,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心。她下意识地比较着自己和对方的腿长、腿型、腰身……越比较,心头那股无名火就越旺盛。

  潘金莲也是看得目瞪口呆,捏着汗巾子的手死紧,白皙的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都微微凸起。她自诩身段风流,疯情书库尤其一双金莲小脚,在府里无人能及。可此刻,看着孟玉楼那双腿……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维度、不同量级的冲击!修长,笔直,丰腴有肉,却又不显粗壮,从大腿到小腿再到脚踝,线条流畅得像是最顶级的玉匠精心打磨出的玉柱。即便隔着纱,也能感受到那肌肤的细腻光滑,那肌肉的紧实弹性。尤其此刻孟玉楼惊魂未定,双腿微微发颤,带动纱裙轻摆,那若隐若现的肉光晃动,简直……简直勾魂摄魄!

  她心头那股子酸水儿,像是被打翻了的醋缸,直往喉咙口涌,呛得她眼睛都有些发红。这小贱人……难怪老爷对她另眼相看!光凭这双腿,这身段,就足以让男人移不开眼了!

  西门大官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了一个极小的角度。那双阅遍春色、早已练就火眼金睛的利眼,此刻灼灼如炬,带着毫不掩饰的、如同鉴赏一件稀世玉器般的玩味与赞赏,在孟玉楼那裹着素纱、曲线惊心的身体上来回逡巡。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冷静如冰,却又滚烫似火。

  那目光,轻易便剖开了那层薄纱,剖开了那湿透贴身的袴裤,甚至仿佛穿透了那最内层的裈裤,直抵这具女体最核心、最隐秘的关窍所在。他看的,似乎不情仅仅是这诱人的皮相。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孟玉楼那被胡乱拉高、系在胸下的纱裙裙头上。那里,因为她的仓惶,系得歪斜,一边紧勒在胸廓下缘,将那对即便在宽松中衣下也难掩丰硕轮廓的绵软,托得更加高耸挺翘,乳廓的下缘弧线被勒得清晰无比;另一边却松垮了些,使得中衣的领口被扯开更多,露出了更多象牙白的肌肤和一道深邃诱人的阴影。

  然后,目光顺着那被高高提起的裙头,一路向下滑落。

  这一滑,便是惊心动魄的长度!

  从胸下起笔,到腰肢骤然收束,细得不盈一握,再到髋部陡然放开,划出饱满圆润如满月的惊人弧线,然后便是那两条被素纱朦胧笼罩、却愈发显得修长得不合比例、笔直流畅的玉腿,一路垂到脚踝,几乎占去了整个身高的七成有余!

  视觉上,这具身体被那高系裙头的纱裙,硬生生分割成了两个部分:胸脯之上,是凌乱的衣衫、苍白的脸、泪湿的眼;胸脯之下,便只剩下那纤腰、丰臀、以及那双长得离谱、肉光致致的腿!

  比例!

FQSK  西门庆的眼底,掠过一丝真正意义上的赞赏与恍然。并非仅仅是对女色的贪婪,而是一种发现了有趣事物的、近乎智力上的愉悦。原来如此……这孟玉楼,竟无师自通地,摸到了后世时尚与人体美学中最核心的法则之一——比例优化,视觉欺骗。

  寻常裙装,无论多华美,裙头多束在腰间或略下,无形中将人的视觉中心固定在腰胯部,上下半身几乎等分,甚至因上衣下裳的分割而显得腿短。若是身材高挑如孟玉楼者,虽不至于难看,却也难以将腿长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可她,竟胆大包天,或者说,是凭着某种模糊的本能与巧思,敢把这系带之处,生生提到了“胸脯下头”!这一提,便是点石成金,乾坤挪移!

  将视觉的腰线,或者说,将观者审视这具身体时目光的起始参照点,人为地、强行地拔高到了胸腔之下。这样一来,从这高高的“视觉腰线”开始,往下延伸的部分,在观者眼中,便几乎全部被归为了“腿”的范畴!无论她实际腿长几何,在这种视觉效果下,都显得异乎寻常的修长、挺拔、比例惊人!

  更妙的是,这一提,不仅显腿长,更反衬得真正的腰身更加纤细玲珑,仿佛aabook一掐就能断的杨柳枝;同时,那高系的裙头,如同一个无形的托架,将胸脯稳稳托住、束紧、向上聚拢,使得那对丰腴更加挺翘傲人,乳沟的阴影更加深邃诱人;而腰臀之间那惊心动魄的S型曲线,也因此被无限放大和强调,臀部的饱满圆翘,在对比之下,达到了视觉冲击的巅峰!

  西门庆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在这具被纱裙半掩半露的身体上反复丈量、评估。他看到了那因为紧张和汗水,紧紧贴在大腿肌肤上的袴裤所勾勒出的、每一丝肌肉的紧绷与颤动;看到了那纱裙褶皱在腿根和臀后形成的、引人无限遐想的深邃阴影;看到了她微微并拢、却依旧克制不住轻颤的膝盖,以及那在纱裙下若隐若现的、纤细骨感的脚踝。

  他甚至能想象,若是这纱裙之下,那两层多余的袴裤裈裤被去除,会是何等光景——那修长玉腿的肌肤光泽,那腿根处隐秘的三角阴影,那走动时臀波荡漾、大腿内侧嫩肉微微摩擦的景象……必定更加销魂蚀骨。

  但此刻这样,也好。留下了想象的空间,留下了进一步“品鉴”的余地,也留疯情书库下了……驯服这匹带着刺的胭脂马的乐趣。方才李桂姐的步步紧逼,潘金莲的煽风点火,以及孟玉楼那濒临崩溃却又强撑的挣扎,都已尽收他眼底。如同观看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是唯一能决定剧情走向的导演。在最高潮处叫停,既展示了他的仁慈(或者说是随意的恩典),也加深了他的绝对掌控,更是在孟玉楼心中埋下了更深的恐惧、感激与……复杂的依赖。

  至于那两件多余的裤子……他目光再次扫过那被纱裙遮掩、却依旧显出轮廓的腿根处。留着也好。下次,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换个情境,由他亲手……一层层剥开。那会是另一种乐趣。

  西门大官人嘴角那丝噙了许久的、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明显了一些。他靠回紫檀圈椅宽大的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打破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默。

  他开口,声音依旧懒洋洋的,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与不容置疑的权威,将方才心中所想的“比例”之道,用这个时代的人或许能听懂的语言,剖析出来。这番话,既是对孟玉楼那点小心思的揭穿与赞赏,也是对潘金莲和李桂姐的点拨,风情更是……对他自己眼光的展示。

  而此刻的孟玉楼,依旧沉浸在方才那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与羞耻余韵中,浑浑噩噩,全然不知自己这身仓惶穿上的纱裙,竟在西门庆眼中引发了如此一番评判,更不知自己那点无意识的、对美的模糊追求,已被对方剖析得淋漓尽致。她只是凭着一股气强撑着站立,等待着……下一次,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更加未知的命运安排。

  “罢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门大官人那懒洋洋的嗓音,如同赦书般响起:“就这么穿上罢!”

  这声音对孟玉楼而言,不啻于一道救命的赦令!

  她如蒙大赦,哪里还顾得上体统,手忙脚乱地赶紧将那滑落的素纱裙提溜起来,也顾不得正反,胡乱地往身上一套,十指哆嗦着飞快地系好裙带,那动作仓惶得如同被鹞鹰惊起的兔子,只求快快遮蔽了那羞处。

  然而——

  当那薄如烟雾、轻若无物的<sup class='ab30a5c2eb1cbed384'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纱裙终于裹住她一双玉腿时,整个暖阁里那原本就熏得人发昏的空气,仿佛“嗡”地一声凝成了滚烫的蜜胶!

  连地龙炭火的毕剥声都听不见了。

  潘金莲和李桂姐,方才还是一个拈酸捻醋、一个刻薄刁难,此刻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冷气,两双杏眼瞪得溜圆!

  四道目光如同烧红的铁钩子,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毫不掩饰的嫉妒,死死地钉在了孟玉楼那双大长腿上,恨不得将她身上那层薄纱剜出洞来!

  “怪哉!”李桂姐拧着两弯柳叶眉:“一条寻常素纱裙儿,不过料子轻薄些,怎么……怎么一裹上她的身子,倒像是凭空腿长了两尺?显得那臀儿越发圆翘如满月,腰儿越发纤细似杨柳枝,连那胸脯儿更是鼓囊囊的!”

  潘金莲捏着汗巾子的手死紧,指节都泛了白,心头那股子酸水儿直往上涌,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西门大官人身体微微前倾,那双阅遍春色的利眼,此刻灼灼如炬,带着几情分玩味、几分赞赏,在孟玉楼身上来回逡巡,如同在鉴赏一件稀世的玉器。

  他目光如刀,瞬间便剖开了那层薄纱,直抵关窍——原来这裙儿,竟被她动了心思!

  她将那裙头做得异常宽大,镶滚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更妙的是,这华丽裙头并非束在腰下,而是高高地系在衫襦之外、胸脯之下!

  这一提一束,乾坤挪移!

  大官人一眼便看穿了这裙裾里藏着的天机!

  这分明是复兴了盛唐穿束,又揉进了自家玲珑心窍的妙法!他一语道破天机:

  “妙!!诀窍全在这’腰线‘二字上!寻常的蠢物,系那裙带子,只晓得勒在腰胯之间,生生把人截成了两段!便是生就一副长腿,也显不出半分风流!”

  “偏生她胆大包天,敢把这系带之处,生生提到了’胸脯下头‘!这一提,便是点石成金!”

  “你们瞧瞧,从这胸下头起笔,往下这一溜儿——便全是腿了!再瞧瞧,那腰身是不是显得更细、更玲珑,掐一把就能出水?那胸脯儿是不是禁书楼被这高腰裙头稳稳托住?”

  “这就叫’比例‘!三分的好处,经这一提点,便能显出十分!七分的妙处,也能堆到十二分!把一身的风流骨肉,都明晃晃地堆到了亮处!”

  西门庆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李桂姐和潘金莲!两人目光闪烁,心思电转,已是将这“胸下高腰”的秘法死死记在心里。

  然而,真正被震得魂飞天外的,却是孟玉楼本人!

  这……这正是她当初在灯下,对着铜镜比划时,灵光一闪、鬼使神差做出的改动!

  她只觉得这样穿似乎更显得人修长挺拔,如风中嫩柳,隐隐约约摸到了点门道,却从未如此清晰透彻地明白其中的道理!

  更万万没想到,大官人,不,应该是自家老爷,竟能一眼看穿她这深藏闺阁的小小机巧!

  三言两语,便将这“比例”之道剖析得如此鞭辟入里、入木三分!

  仿佛她赤条条站在这里,连那点羞于启齿的女儿家心思,都被他剥得干干净净!

  一股说不清是羞是怕还是别的什么滋味,猛地冲上脑门,让她aabook.net耳根烫得如同火烧。

  心底深处,竟鬼使神差地翻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滋味——那“知己”之感,如同幽暗水底冒出的气泡,在她心湖里悄然浮起。仿佛这污浊世道里,竟也有人能懂她这孤零零的心思。

  大官人没想到自己不过用现代人最普通的常识让这个长腿御姐一般的女人心中正起着变化。

  他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金莲儿立刻扭着水蛇腰,从旁边描金妆盒里拈起精细炭笔和纸,娇滴滴地递了过去。

  大官人接在手里,也不言语,就这么随意地勾画起来。

  孟玉楼兀自沉浸在方才那点微妙的情绪里,正站着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孟玉楼,”大官人一边画,头也不抬,那懒洋洋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心里头惦记着,是不是想拿回你那两间铺子自己打理?”

  孟玉楼心头猛地一跳,如同被攥住了命门!她慌忙连连点头,声音带着急切:“回老爷的话!正是!那两间铺子是奴婢的心血!奴婢熟悉门道,若……若让奴婢用心打理,必能比任何人多替老爷赚进利钱!”

  “哦?”西门庆终于停下笔,抬起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在她身上逡巡,风情如同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倒也不是……全无商量的余地。”

  孟玉楼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火苗!

  西门庆将那碳条一丢,下巴点了点他手中画出的东西,语气轻描淡写:“你把这两样小玩意儿,照着我画的样儿,亲手做出来,那两间铺子,兴许就让你打理了。”

  孟玉楼未曾看。

  “呀——!”潘金莲和李桂姐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饶是这两人平日里什么情话都敢说,什么手段都敢使得出来,此刻看清纸上那两幅图样,竟也臊得粉面飞霞,如同熟透的虾子!

  两人齐齐啐了一口,扭过头去,用汗巾子掩着嘴,又忍不住拿眼风儿去偷瞄。

  原来,自家老爷那看似随意的几笔,竟勾勒出一个前凸后翘、曲线惊心动魄的妇人轮廓!

  在那轮廓之上,他画了一件裙子——那裙儿疯情书库下摆紧紧收束,如同一条活灵活现的鱼尾,自丰腴的腰臀之下陡然收窄,严丝合缝地包裹住臀丘,一路紧贴着大腿滑下,堪堪只及膝上!

  在画的一旁。

  老爷竟又单画了两条修长笔直、比例惊人的腿——那腿型,分明就是照着孟玉楼那双长腿描摹的!

  可那腿上,竟被老爷用浓碳从足尖一直涂染到大腿根处!那黑色并非随意涂抹,而是紧致、均匀、光滑无比地紧紧“贴”在肌肤之上,形成一层薄如无物、却又能勾勒出所有肌理阴影的“壳”!

  最扎眼的是,这层“黑玉壳”到了大腿最丰腴处,竟被一道无形的线生生“卡”住,其上是雪白的肌肤,那对比之强烈、之突兀,直教人血脉贲张!

  这张画分明是将女子最风流的部位,用最直接的方式画了出来!

  “哎哟喂!我的好爹爹!”潘金莲捏着汗巾子,掩着樱桃小口,吃吃地笑出声来,眼波儿媚得能滴出水:“怎么画起这个来了……”

  李桂姐也凑趣儿,拧着身子挨近大官人,一股甜腻的香风直往他鼻子里fengqing书库钻,娇声道:“老爷画得可真真儿销魂!这腰是腰,臀是臀的……莫非是照着奴家的身段儿描的?”她吃吃笑着,眼风却带着钩子,瞟向地上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潘金莲把那双勾魂眼儿往上一翻,红艳艳的樱桃小嘴一撇,嗤笑道:“眼睛是叫蜜糊了不成?老爷这画儿上描的,分明是奴家这身段!瞧瞧这胸脯儿,这腰窝儿……”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指尖虚点着地上丰腴的曲线,斜睨着李桂姐,“你?呵……你有这份量么?塞俩馒头怕也撑不起这画上的风流!”

  李桂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杏眼圆睁,柳眉倒竖,急赤白脸地啐了一口:“我呸!好个没脸的金莲儿!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老爷画的明明是我!这腰是腰,臀是臀的,你那双小脚儿也配?”

  她越说越气,竟一把扯住自己石榴裙的系带,“不服?不服咱们就亮出来比一比!让老爷评评,看谁的身段更衬得上这画儿!”

  “比就比!怕你不成?”潘金莲也是个不怕事大的主儿,当下就去解自己袄子的盘扣,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冷笑道,“脱!谁不脱谁是窑子里没开脸的小丫头!”

  “脱就脱!老娘还怕了你这骚蹄子!”李桂姐手指已经勾住了裙腰,眼看这暖阁就要上演一出<sub class='ab30a5c2eb1cbed384' aria-hidden='true'>fengqing书库活色生香的“肉屏风”!

  “好了!别闹!你们爹爹有正事!”西门大官人眉头一挑。

  潘金莲和李桂姐顿时停住,赶紧在大官人身后站好,只余下急促的呼吸声。

  大官人不再看她们,目光如同有实质般,沉沉地转向了兀自盯着纸张,脸色变幻不定的孟玉楼。

  潘金莲和李桂姐,俩人只当自家老爷画了幅春意图儿。

  可孟玉楼不同!

  她强压着几乎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的心肝,忍着那火烧火燎、直冲耳根的羞意,一双眼睛却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那碳痕!

  她那经营多年的眼力,如同最锋利的剪刀,“唰”地一下剖开了表象!

  那浓碳重彩勾勒出的妇人轮廓之上,分明是一件前所未见、颠覆常理和教条的“裙”!

  那裙儿自胸下陡然收紧,如同猎豹的腰身,一路向下,竟在丰臀处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又陡然收束,紧裹住大腿,下摆短得骇人听闻!

  “哎呀!”孟玉楼心头一声惊叫。

  那羞臊如同滚烫的油,泼得她五脏六腑都灼烧起来!风情

  光是想着这“裙”若真穿在自己身上,勒出那等形状,走动间不知会是何等光景……便已臊得她耳根子滴血,不敢看忍不住又要看!

  可更叫她心胆俱颤是旁边那单画的人儿!

  老爷信手勾勒的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儿,比例妖娆!

  那腿弯的弧度,那小腿肚恰到好处的丰腴,那脚踝的纤细……活脱脱就是她孟玉楼腿上剥下来的!

  一丝不差!

  而上面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绝非随意涂抹!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炸响:这……这墨痕竟是要“穿”在腿上的“袜”!

  一层薄薄的、却紧裹如蛇蜕的“袜”!

  西门大官人斜倚在紫檀圈椅里,早已将孟玉楼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从最初的羞愤欲绝,到强自镇定的审视,再到此刻那瞳孔深处骤然爆发的、混杂着震惊、恍然与难以置信的明悟之光!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这孟玉楼,果aabook.net然是个有真章儿的!竟真能一眼看穿这幅画关窍!

  他深知,这两样东西,左边那件“包臀裙”虽也新奇大胆,裁剪上极考功夫,但心思活络些的孟玉楼,多试几次,或能摸出几分门道。

  可右边这“丝袜”……

  西门庆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与深藏的冷酷。

  此物之难,难在逆天!

  现今市面上的绫罗绸缎、湖绉杭纱,纵是薄如蝉翼、轻若烟雾,何曾有半分这等如影随形、紧贴肌肤的“弹力”?

  他抛出这个难题,不过是给这匹在商道上显露不凡天分的“胭脂马”一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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