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昨晚不单西门府上和气融融,那常峙节怀里揣着西门大官人周济的五十两两银子,心头滚烫,脚下生风,转回家来。
此时月色昏黄,照着破败门楼。
推开吱呀柴扉,屋里黑洞洞,一盏油灯如豆,火苗儿奄奄一息。
他那娘子人称常二婶的马氏,盘腿坐在炕上,一张黄瘦脸吊着,听见门响,眼皮也不抬,冷声道:
“贼囚根!死到哪个野坑里挺尸去了?整日不着家,老娘饿得前腔贴后腔,肠子绞着疼!灶冷锅空,米缸耗子都饿跑了!还有独自对付房东赶人!你这没用的老花根,还有脸回来?”
常峙节受惯这气,今日却不同。他走到灯前,故意叹道:“你休嚷!我今日出去,原是为寻个生路。看人嘴脸,低三下四!罢了,家里这般艰难,你又不容人,我常峙节也不是离了这破屋就活不成!明日我便去寻个去处!”
马氏猛地抬头,黄眼珠子瞪着他:“寻去处?天杀的!你想往哪里去?撇下老娘自去快活?”
常峙节见她急了,心中暗笑,面上却无奈:“唉!没法子。今日遇个朋友,说大街坊张宅少个管账先生或得力帮闲。朋友撺掇我去。我想着,与其在家受气,看揭不开锅,不如去应承。好歹有口安稳饭,月钱省下贴补其他女人。强似跟着你被你干瞪眼骂死!”
这番话如刀子扎心。马氏万没想到丈夫生外心!常峙节虽穷酸,却是她唯一依靠。若真离了,她如何活?泼辣劲儿顿化惊恐,“哇”一声放声大哭,捶着炕沿:
“我的天爷呀!你这没良心的狠心贼!老娘跟了你这些年,吃糠咽菜,没过一天好日子!如今你嫌我碍眼,就想撇了我,另攀疯情高枝?你好狠的心!我…我活着还有甚么意思?不如…不如一根绳子吊死在这破梁上,遂了你的意!呜呜呜……”
常峙节见她哭得真切,鼻涕眼泪糊脸,也不敢再调笑,这才不慌不忙,掏出沉甸甸银子包,解开系绳,露出白花花、细丝纹五十两大锭银子。
“你且休哭,看看这是甚么?”常峙节声音带一丝得意。
马氏哭声戛然而止。泪眼婆娑往桌上一瞧——灯影下,银子闪出光!
她愣住,随即扑到桌边,抓起银子掂了又掂,用牙狠狠一嗑。脸上泪水未干,却绽开极大笑容,眼睛放光,声音又软又媚:
“我的好汉子!这…这真是银子?白花花足纹银!天爷!你从哪座金山刨出来的?莫不是西门大官人发了慈悲?”
常峙节背手挺腰:“不是他老人家,还有哪个?今日蒙大哥哥垂怜,念我艰难,慨然借了五十两纹银,让我们买个小院子过个好冬。”
马氏喜得抓耳挠腮,摸了又看,紧紧攥住。
忽想起方<sub class='abbd491e7232c91711' aria-hidden='true'>FQSK才哭闹,讪讪道:“狠心短命鬼!既有银子,为何不早拿出来?平白惹老娘哭这场!心肝差点哭碎!白白流这许多泪!”说着小心包好,贴身藏了。
常峙节见她藏好银子,想起往日受的气,心头那点得意掺了酸涩,故意斜眼瞅她,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你往日里拿我当仇人一般骂,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如今见了这白花花的银子,倒这般亲热起来,好汉子叫得蜜甜!明日待我拿了剩下的银子,买身像样的好衣服,收拾得光鲜体面,就去找别人潇洒快活去!谁还跟你在这破屋里搅这口穷锅!”
马氏一听,如同被兜头浇了盆冰水,那刚暖过来的心又猛地揪紧。
她霍地站起,脸色由喜转悲,又由悲转怒,指着常峙节,嘴唇哆嗦:
“好!好!好你个没良心的常峙节!我…我骂你?我是恨铁不成钢!我说你、咒你,哪一句不是指望你能立起这个家来?日子再难,米缸再空,我也是一门心思跟你跟到黑,便是死也是吊死在你常家的门楣上。”
“我……我从未曾动过外心,更不曾和隔壁哪个野男人眉来眼去过!你…你竟说出这等戳心窝子的话来!你要记恨我骂你,就真真辜负了我这一片掏心掏肺跟你过苦日子的真心!”
说着,那眼泪又如断线珠子般滚落,比先前哭得更加伤心委屈,捶胸顿足,几乎背过气去:
“呜呜呜……我的命好苦啊!跟了个没良心的……呜呜呜……”
她的哭声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那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动着,捶打胸口时,那件洗得发白、打了数个补丁的粗布衫子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一截枯黄的脖颈和瘦骨嶙峋的锁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她脸上的泪痕蜿蜒交错,鼻涕混着泪水糊了满脸,那张早已被贫穷和操劳磨去所有丰润光泽的黄瘦脸庞,此刻更是皱成一团,写满了被抛弃的恐惧与极禁书楼致的委屈——方才捧住银锭时那一闪而过的贪婪喜色,早已被这更深刻的恐惧彻底吞噬。
常峙节看着老婆哭得肝肠寸断,那点故意撩拨的酸意和报复心,瞬间被更深的愧疚和怜惜冲散了。但他并未立刻就软语相慰,反而是在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期的激烈反应中,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带着罪恶感的快意——原来这泼辣刻薄的婆娘,内心深处竟是如此畏惧被自己抛弃;原来这终日里对自己吆五喝六、横眉冷对的女人,骨子里竟是这般……依赖着他这个男人。
他沉默不语,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她因哭泣而剧烈起伏的胸脯上停留了片刻。那件破烂的衫子下,隐约可见两团虽然瘦削却依然有着妇人弧度的乳房形状,随着她的抽噎一颤一颤。他知道她里头连件像样的抹胸都没有,只有一块破布胡乱缠着。往日里他只觉得她干瘪,此刻,在昏黄的灯影和这绝望的哭声里,竟生出一丝粗鄙的、原始的冲动——一种混合了怜悯与男性占有欲的复杂情绪。
心中暗道:
“这婆娘…虽说平日嘴利如刀,嫌贫爱富,可细想起来,自嫁给我这穷酸,确实没过一天好日子。西门哥哥府里纵然是个使唤丫鬟,穿的戴的,也疯情比她体面过天去。”
他的视线继续下移,掠过她那因常年劳作而微微佝偻的腰身,落到那同样打着补丁、洗得发硬的粗布裙子上。裙摆下露出一双穿着破草鞋的脚,脚踝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脚趾上还有冻疮的痕迹。
“她跟着我,挨饿受冻是常事,日日还要提心吊胆怕房东来撵睡上街头…也怪不得她时常埋怨。这世道,一个妇人肯死心塌地的跟着我这穷汉,能守住门户,没做出墙的丑事,已是难得的贤妻…”
想到此处,常峙节心头一软,那点男人的硬气也化作了绕指柔。但他心底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因贫穷而扭曲的男性支配欲,却在这一刻悄然膨胀——既然她如此害怕被抛弃,既然她如此依赖自己,那么……此刻不正是拿捏她、重塑关系、彻底宣泄这些年积攒的憋屈与<sup class='abbd491e7232c91711' aria-hidden='true'>疯情书库欲望的最佳时机吗?
他走过去,并未急于言语安抚,而是先伸手,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马氏一边颤抖的肩膀。他的手指粗糙,掌心的热度透过那层薄薄的、沾着泪水的粗布衣衫,清晰地传递到她冰凉的肌肤上。马氏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骤然一顿,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惶恐而又带着一丝希冀地望着他——就像一只即将被主人丢弃的、脏兮兮的老狗。
常峙节心中那点快意更浓了。他手上微微用力,不是推开,而是以一种掌控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身前带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劣质皂角、汗味、还有贫穷人家特有的、如同陈旧霉物般的气息。这气味并不好闻,却异常真实,真实地提醒着他——这是他的女人,属于他常峙节的女人,哪怕再不堪,此刻也正因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恐惧战栗。
“好了好了,莫哭了,哭坏了身子不值当。”他的声音aabook放软了,但那软中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腔调,“我…我方才那是逗你呢!气话!哪能真不要你?”
说着,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这次不是按肩膀,而是直接绕过她的脖颈,手掌覆上了她另一边瘦削的肩头,几乎是以一个半拥抱的姿势将她圈在了怀里。他的胸膛贴上了她因哭泣而微微汗湿的背部,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衫,他能感觉到她嶙峋的肩胛骨,和她急促不安的心跳。马氏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更厉害了,但这次不是推开,而是下意识地、瑟缩着往他怀里靠了靠,仿佛在寻求最后的庇护。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常峙节心头那簇邪火。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马氏那沾满泪痕、散发着微咸气息的耳朵,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和颈侧。马氏的耳垂细小干瘪,此刻却因为情绪激动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泛起了一丝不健康的潮红。常峙节盯着那点微红,继续用那种刻意压低、带着磁性和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我常峙节再没出息,也不能做那忘恩负义、抛妻弃子的勾当!”
话音未落,他圈着马氏肩膀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更紧密地箍进自己怀里。这个动作猝不及防,马氏“唔”地轻哼了一声,瘦小的身躯几乎完全陷进了丈夫算不上宽阔、却因常年做些粗活而有着厚实肌肉的胸膛中。她的背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以及……隔着衣衫传来的、男人身上那股久违的、带着汗味和雄性气息的温热。
而他那只原本按在她左肩的手,此刻开始不安分地滑动。粗糙的手指沿着她肩头瘦削的线条,缓缓地、带着明确意图地,向她的脖颈下方、那粗布衣衫的领口处摸索过去。指尖划过她因紧张而绷紧的颈侧肌肤,带来一阵战栗。马氏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呼吸骤然屏住,连抽噎都忘了。她瞪大了那双还含着泪水的黄眼珠子,难以置信地感受着那只手的目的地——那从未在夫妻aabook间有过如此明确主动性的触碰。
常峙节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领口粗糙的缝线。他停顿了一瞬,仿佛在享受她此刻的僵硬和恐惧。然后,就在马氏以为他会停下、或者只是虚张声势时,他的手指——那几根带着厚茧、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钻进了她松垮衣领的缝隙!
粗糙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她锁骨下方那片久未见光、比脸上肤色略白、却同样枯瘦干燥的肌肤。冰凉的触感让马氏浑身一激灵,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呜咽:“你……你做什……”
“嘘——”常峙节立刻用嘴唇更紧地压了压她的耳朵,滚烫的气息灼烧着她的耳廓,“别嚷,娘子。仔细让隔壁听了去。”
他的手指并未因她的抗议而退缩,反而变本加厉。那只手整个手掌都顺着领口探了进去,掌心带着惊人的热度和汗湿,覆疯情书库盖在她胸前那片平坦而贫瘠的肌肤上。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握住她一边的肩膀和前胸。掌心下,他能清晰地摸到她胸骨的轮廓,以及……在那单薄皮肉之下,随着她急促呼吸和剧烈心跳而微微颤动的、属于女性身体最柔软部位的一点初浅弧度。
他的手指开始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逡巡、探索。指尖顺着胸骨的凹陷慢慢下滑,划过肋骨清晰的线条,最终,停在了一处微微隆起、如同未熟青果般大小的肉丘边缘。那里,就是她左侧的乳房。因为极度瘦削,那乳房早已失去了丰腴的形态,更像是一层薄皮包裹着一小团绵软的肉,顶端嵌着一颗早已因寒冷和营养不良而缩小、发硬的小小乳头。
常峙节的拇指,精准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好奇心,按在了那颗小小的、坚硬的乳头上。
“嗯——!”马氏的身体猛地一弹,像是被烙铁烫到。一声压抑不住的、混杂着痛楚和惊异的呻吟从她紧咬的牙关FQBOOK中泄露出来。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涩的红,而是一种混合着羞耻、愤怒、恐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被深埋已久的、对男性接触产生生理反应的潮红。
常峙节感受着指尖那粒小小的坚硬在自己粗糙指腹的按压摩挲下,竟奇迹般地、违背她意志地又硬挺了几分,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微微搏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征服感和施虐欲猛地冲上他的头顶。他不再满足于隔着衣衫拥抱和单手探索。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需要中断这即将失控的探索以增强自己话语的分量——一种更高明的操控。他保持着从后方紧拥她的姿势,嘴唇依旧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上了一丝刻意压抑的兴奋和豪气,仿佛刚刚想起:
“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西门哥哥不仅周济了银子,还许了我一门好差事!收了我做门下,日后让我跟着他,学着管管账目!这可是正经的体面营生!”
然而说话间,他那探入衣襟的手并未闲着。相反,借着这宣布“好消息”带来的、对马氏心神的新一轮冲击,他的手指变本加厉。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住了那颗已经硬挺如小石子的乳头,开始不轻不重疯情书库地捻弄、揉搓。粗糙的指茧摩擦着娇嫩敏感的乳尖,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混合着细微痛楚和奇异酥麻的快感,如同电流般从乳头窜向马氏的四肢百骸。
“你且放心,跟着我,再不会叫你挨饿受冻,更不必担心流落街头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承诺的力度,手上的动作也同步加重。另一只原本圈着她肩膀的手臂下滑,绕过她的腰侧——那细得几乎不盈一握的腰肢,紧紧地箍住,让她瘦小的臀部被迫向后顶起,紧紧贴在了他的胯间。
就在两人的下半身紧密相贴的瞬间,马氏浑身剧震!她清晰地感觉到——隔着两层粗布裤子——丈夫双腿之间,某个沉睡已久的、属于男性象征的器官,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和硬度,苏醒、膨胀、勃起!那根粗硬滚烫的肉棒,如同烧红的铁棍,顶在了她臀缝下方,正隔着衣料,一下下地、充满侵略性地弹跳、戳顶着她的尾椎和臀肉交界处那隐秘的凹槽!
“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常峙节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出了这最后一句话。话音落下的同时,他的胯部猛地向前一顶!那根勃起到极致的肉棒隔着衣物,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马氏臀缝最柔软、最敏感的部位。粗硬的龟头形状甚至能透过布料被清晰地感知到fengqing书库,正抵在她那从未被如此明确攻击过的、象征着女性最后防线的幽壑入口附近。
马氏如遭电击,整个人从僵直变成了筛糠般的颤抖。所有的哭泣、委屈、愤怒,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最亲密配偶的、原始而粗暴的性侵犯(或者说,是久违的性暗示与挑逗)给冲得七零八落。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下体深处,那久旱干涸、几乎被遗忘的甬道,竟然不合时宜地、背叛她意志地,涌出了一小股温热的、稀薄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那条早已没了弹性、松松垮垮的粗布内裤最中央的那一小片布料。
这生理反应带来的羞耻感,远比丈夫那隔着衣物的顶撞更让她无地自容。她的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眼泪又一次涌出,但这次的泪水里,惊恐和委屈之外,分明掺杂了更多令她惶恐的、陌生的情欲色彩。
fengqing书库 见马氏哭声虽然渐歇,抽抽噎噎地抬头看他,但整个人却如同被抽了骨头般软在他怀里,眼神慌乱迷离,常峙节更是豪气与欲火同时顿生。他稍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让她能勉强转过身来面对自己,但却用一只手牢牢固定在她背后,另一只手——那只刚刚亵玩过她乳头的手——顺势下滑,抚上了她瘦削的脸颊,用拇指粗鲁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和鼻涕。
他的眼神灼热,带着一种刚刚获得性主导权的侵略性光芒,拍着胸脯道(那只拍胸脯的手,在落下时,手背似有意似无意地蹭过她隔着衣衫的、另一边未被直接侵犯的乳房):
“明日!明日我就去,先给你扯几尺上好的花布,做两身像样的新衣裳!咱们也过个肥肥实实、体体面面的好年!”
这是许诺,是安抚,更是提醒——提醒她现在拥有的“好日子”,是谁带来的,是谁可以给予也可以收回的。
马氏听他这般说,又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但那眼神深处燃烧的火焰和紧紧箍住自己腰身的手臂,却明明白白地宣告着另一重不容置疑的“主权”。她这才慢慢止住悲声,但身体的颤抖并未停止。
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泪鼻涕——这个动作因为他的拥抱而显得有些笨拙,袖子蹭过他的胸膛。看着近在咫尺的常峙节,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熟悉又陌生的丈夫,眼神里少了平日的刻薄,多了几分刚刚被强制激发出的温存,以及更深的、属于市井妇人本能的盘算和认命——是啊,他是自己的男人,终究是自己的依靠。他有了钱,有了前程,还……还对自己有了这般“兴致”。或许,苦日子真的要到头了?只是这“到头”的方式,让她心慌意乱,羞臊难当。
“我…我穿不穿好衣裳有什么打紧?总归是在家里,没人瞧见有个暖便行了。倒是你…”
她这话半是真心,半是试图转移注意力,将自己从这令人窒息的、充满性张力的氛围中解救出来。她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顺从地、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拉住了常峙节那只刚刚拍过胸脯、此刻垂在身侧的手,引向他自己身上那件磨得油亮残破的衣袖。她的手指触碰到他的手背,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贲张的血脉和灼热的体温。
她摩挲着那残破的袖口,认真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贤惠,尽管她的身体还在他怀中微微发颤:“你如今要跟着西门大官人讨口饭吃,在他府上行走,万万不能让他丢了体面,给他老人家的脸上抹黑!”
常峙节心头一热,不仅是因她的话,更是因她此刻主动的触碰和顺从的姿态。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和掌控欲。但他并未因此就松懈对她的控制。他反手握住了她摩挲自己袖口的那只手,将那只粗糙干瘦、指节粗大的妇人的手,紧紧地攥在自己滚烫的掌心里。他的拇指,带着一种狎昵的意味,开始缓慢地、一圈圈地揉按她因为常年浆洗缝补而磨出厚茧的掌心。
“明日,你先去给自己买身好的!要料子扎实,颜色稳重的!人靠衣装马靠鞍,穿得体面了,人家才瞧得起,大官人脸上也有光,”马氏继续说着,试图用这些实际的、关乎家庭未来利益的盘算,来掩盖自己此刻心猿意马、下体微湿的窘境,“断不能让大官人因为我们被人嚼了舌根。”
常峙节连连点头,握着她手的那只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几乎要把她的手指捏碎:“娘子说的是!我去买!都买!也给你买!”
他的目光如同钩子,在她那张泪痕未干、神情复杂的脸上逡巡,最后落在她微微开合的、干燥脱皮的嘴唇上。一股更强烈的冲动涌上来——他想尝尝那唇的味道,想用更直接的方式确认她的屈服和归属。但他暂时按捺住了,而是顺着她的话,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也更富占有欲的提议:
“对了,你晚上还饿着肚子罢,我去割几斤上好的羊肉回来,给你好好补补身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他说“补补身子”的时候,眼神刻意地、充满暗示地在她胸前那虽然贫瘠、但刚才已被他亲手“确认”过的弧线上扫过,又迅速滑向她的小腹下方。那目光如同实质,让马氏觉得自己的衣衫仿佛瞬间变得透明。她甚至能感觉到下体那片湿意有扩散的趋势。
马氏一听“羊肉”,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立刻抓住丈夫的衣角制止——这个动疯情作让她整个人几乎完全扑进了他怀里,胸前那两团刚才被他亵玩过的软肉,隔着薄薄的衣衫,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坚硬的胸膛上。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常峙节更是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享受着她主动投怀送抱(尽管动机并非情欲)带来的柔软触感。
她连连摆手摇头,因为紧张和急于表达,气息都有些不匀:“买羊肉做什么?贵得很!买两个炊饼,并两棵咸菜我便能吃饱了,有了钱更要仔细省着些花!柴米油盐,赎当还债,哪一样不要钱?细水长流才是正理!”
常峙节见她如此,又是心疼她多年养成的抠搜习惯,又是好笑她此刻的惊慌失措,更被怀中这具真实的、温热的、虽然干瘦却终究是女性躯体的触感,以及那萦绕鼻尖的、混合着她体味和发丝油烟气的味道,撩拨得欲火更炽。方才隔着衣物的勃起,此刻已经坚硬如铁,迫切地需要更紧密的接触和宣泄。
他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服的拥抱和有限的爱抚。
他忍不住将她搂紧了些——这次是彻彻底底地,双臂如同铁箍般将她瘦小的身子完全嵌进自己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嗅着她头发里并不好闻的油腻气味,带着几分久违的、因财势和性支配权双重回归而滋生的豪气,以及更深处翻滚的、赤裸裸的肉欲,笑道:
“傻婆娘!怕什么!”
一边说着,他搂在她腰后的那只手,开始沿着她脊椎的凹陷,缓缓地、坚定地向下滑动。指尖划过一节节突出的脊椎骨,带来令人心悸的痒意和压迫感。马氏的身体再一次紧绷。
他的手掌终于越过腰线,抵达了她臀部上方那微微凹陷的腰窝处。停顿了一瞬,感受着她臀肉上方那柔软的曲线。然后,五指张开,毫不客气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盖、揉捏上了她一边虽不丰腴、却因常年劳作而紧实挺翘的臀瓣!粗布裙子的布料粗糙,但依然无法隔绝他掌心传来的滚烫热度和揉捏的力度。他的手指深深陷入那紧实的臀肉,指腹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她臀肉在他掌心下微微颤抖的回应FQSK
。
“西门哥哥周济了咱们,又许了前程。我便是往死里干,把命卖给西门哥哥便是!”他的声音因为欲望而有些沙哑,热气喷在她的头顶,“以后有钱了,别说羊肉,便是整头牛,我也买你吃!往后再不用这般抠搜算计了!”
说话间,他那覆盖在她臀瓣上的手,揉捏的幅度越来越大,力道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带着她整个臀部,随着他的动作,小幅度地、充满暗示性地在他紧绷的胯部摩擦、挤压!每一次挤压,他那根早已坚硬如铁、隔着裤子高高顶起的肉棒,都会狠狠地撞在她臀缝下方、大腿根部最柔软的那片区域。龟头的形状凸显得如此清晰,每一次撞击,都让马氏浑身哆嗦,喉咙里溢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下体那片湿意,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浸透了内裤,甚至隐约有透过外裙布料,传递到他裤子上的趋势。
马氏被他搂着,听他难得豪言,又想起方才那跌宕起伏、由绝望到希望、再由恐惧到此刻这令人羞臊难安的复杂境地,那点最初的委屈怨气早已被冲刷得七零八落,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混杂着对“好日子”的期待、对丈夫重新“雄起”的复杂敬畏,以及被这突如其来的、粗暴而直接的性挑逗彻底打fengqing书库乱心绪的混乱。
她破涕为笑——这笑容僵硬而勉强,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媚态(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她狠狠剜了常峙节一眼,但那眼神里早已没了平日的戾气,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几乎一戳就破的嗔怪外壳。她伸出手指,试图去戳常峙节的额头,做出往日泼辣的模样:
“狠心贼!还说要找过婆娘甩了我?我看你也奈何不了我!离了我,谁给你缝补浆洗,谁给你守着这穷窝?哼!”
但这番话此刻说出来,配上她那微微喘息、脸颊潮红、身体绵软地依偎在他怀里的姿态,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某种笨拙的、带着性暗示的撒娇和确认。她想确认,自己对他依然有“用处”,无论是缝补浆洗,还是……其他更隐秘的“用处”。
常峙节见她终于开怀(至少表面如此),眉梢眼角都带着久违的鲜活——那是一种被泪水洗净、又被情欲(哪怕是惊恐的情欲)微微晕染的鲜活,心中那点仅存的酸涩,也彻底被汹涌的暖意(或者说,是火热的占有欲)取代。他知疯情书库道,时机成熟了。
他一把捉住她戳来的那根手指——动作快如闪电,力道大得让她轻呼一声。他没有松开,而是顺势将那根手指,连同她整只手,一起拉向自己腰部以下,那最滚烫、最坚硬的隆起之处!
“啊!”马氏惊呼一声,指尖在触碰到那坚硬如铁、灼热惊人的凸起时,如同被火燎到般猛地一缩,却被常峙节死死按住。他强迫她的手掌,隔着粗糙的裤子布料,完全覆盖在了自己勃发的阳具之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下那根肉棒惊人的尺寸、硬度和热度,甚至能感觉到它在布料下蓬勃的脉动,以及顶端龟头处那更加硕大滚烫的轮廓。那尺寸和硬度,远超她记忆中久远模糊的夫妻生活印象,让她心惊肉跳,指尖都在发抖。
常峙节低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嘴唇,带着几分促狭的、邪恶的笑意,压低声音道——那声音因为欲望而显得格外嘶哑性感:
“奈何不了你?好娘子,你且等着!”
他按着她的手,强迫她隔着裤子,笨拙地、上下摩擦了一下他那根硬挺的肉棒。粗糙的布料摩擦过娇嫩的手心,书也摩擦过他敏感的阴茎,两人同时身体一颤。常峙节舒服得闷哼一声,马氏则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晚上吹了灯,”他继续说着,气息喷在她的唇上,带着男人口腔里微浊的气味,“怕不是要叫我一万声’亲哥哥饶了我罢‘?看你还嘴硬!”
最后几个字,他是贴着她的唇缝说出来的。说完,他甚至伸出舌头,极快、极轻地舔了一下她干燥脱皮的嘴唇。那湿滑滚烫的触感,如同真正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马氏最后的心防。
马氏浑身剧震,被他这一连串的言语和动作挑逗得魂飞魄散。脸上飞红,如同涂了劣质的胭脂,一直红到耳根脖颈。她啐了一口,但那“呸”字毫无力道,更像是情动时的娇嗔:“没脸没皮的老不羞!”
话音未落,她的身子却已经诚实地、软软地、彻底<sup class='abbd491e7232c91711' aria-hidden='true'>风情放弃了所有推拒的力气,完全依偎进他怀里,再没半点抵抗。甚至,她那被强迫按在他胯下的手,虽然依旧僵硬,指尖却微微蜷缩,似有似无地、极其轻微地,勾蹭了一下那坚硬滚烫的布料凸起。
这个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动作,却被常峙节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和犹豫也烟消云散,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欲火和对今晚的无限期待。他重重地在她臀瓣上又揉捏了一把,才意犹未尽地稍微松开了些许禁锢,但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破屋之内,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对刚刚经历巨大情绪波折、关系在银钱和原始欲望双重催化下发生微妙质变的贫贱夫妻。空气里弥漫着贫穷的气味、微咸的泪味、隐约的汗味,以及悄然滋生、越来越浓的、属于男女间最原始欲望的腥甜气息。
马氏忽地想起这几日自己情急之下哭骂丈夫时,仿佛也连带抱怨了西门大官人周济银子不够爽利咒了他几句,心中猛地一凛!
她慌忙从常峙节怀里挣出半截身子,脸上笑容尽敛,换上一副惶恐神色,抬手就朝着自己脸颊轻轻扇了一记,口中念道:
“该打!禁书楼该打!打你这张没遮拦的破嘴!前几日急昏了头,竟敢编排起西门大官人的不是来!大官人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恩比天高!”
“愿菩萨保佑西门大官人福寿绵长,保佑西门府上上下下奶奶、姑娘、哥儿们平安富贵,万事如意!保佑大官人买卖兴隆通,青云直上当大官儿!保佑……”
她双手合十,朝着想象中的西门府方向拜了又拜,恨不得把能想到的所有吉利话都倒出来。
灯影昏黄,破屋陋室,竟也生出了融融暖意。夫妻俩相视而笑,当晚如新婚燕尔一般,往日的怨怼仿佛都成了前尘旧梦。
这乱世之中,无数如浮萍般的夫妻,得了一日的好光景,有一日的温饱与相互依偎,便已是人世间最实在不过的小确幸。
且说西门庆在厅上,刚打发了平安去回夏提刑的话,那平安前脚方踏出门槛儿。
只听帘栊“哗啦”又是一响。
玳安探进半个身子来,脸上带着些古怪气象,叉手禀道:“大爹,怪事!前日来赴席的那个内府刘老公公,不知怎地,又来了!名帖在此,眼下正在仪门外立等着哩。”
大官人正端起一盏热茶,闻言眉头“唰”地一挑,那茶盏就悬在半空里,心中暗忖:
“嗯?这老阉货,架子端得比天高,今日怎么又来了?”
心头虽盘着疑云,脸上却纹风不动。他慢悠悠将茶盏搁下,口中淡淡道:“既是老公公到了,请进来叙话。”
话音未落,那刘公公竟已等不及玳安引路,自家一掀那软帘,“哧溜”一声就钻了进来,脚下步子透着几分火烧屁股的急慌。
只见这刘公公,与前几日那副鼻孔朝天、恨不得拿腔捏调把人酸倒牙的模样儿,竟活脱脱是两个人了!
只见他一张老脸,堆满了笑褶子,热络得如同见了嫡亲的兄弟,离着还有七八步远,那双手就拱起来摇得风车儿也似,嗓门儿也比前日拔高了八度,透着十二分的亲热FQBOOK与巴结:
“哎哟哟!我的西门大官人!咱家又来聒噪您啦!罪过!罪过!”
西门庆心中更是纳罕,面上也浮起笑容,起身相迎:
“刘公公哪里话,您老驾临,蓬荜生辉。快请坐,玳安,看茶!”
刘公公却连连摆手,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脸上笑容未减,眼神却透出焦灼:
“西门大人!坐就不必了!咱家此来,实是有桩万分火急、塌了天的要紧事,非得跟您关起门来…细细详谈!片刻也迟误不得!”
西门庆见他如此情状,心知必有重大干系,立刻收敛笑容,正色道:
“公公既有要事,里面请!”说罢,亲自引着刘公公,进了他那间陈设奢华、专为密谈所用的内厅。
厚重的门扉甫一合拢,隔绝了外间禁书楼。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刘公公竟不等西门庆让座,猛地转过身,对着西门庆便是深深一躬,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大官人一愣,心中冷笑看来事情不小,口中故意“哎哟”一声,慌忙抢上几步,双手稳稳托住刘公公的双臂,用力将他搀起,口中连声道:
“刘公公!刘公公!您这是做什么?折煞我了!何必如此大礼!万万使不得!有事但请吩咐便是!”
刘公公被西门庆搀起,那张老脸哪里还有半分前日在宴席上那副倨傲不屑、拿鼻孔看人的光景?
此刻已是蜡黄里透着灰白,没了一丝血色。
眼眶里竟也汪起两泡浑浊的老泪,顺着笑褶子往下淌:
<sup class='abbd491e7232c91711' aria-hidden='true'>FQBOOK “西门大人!实不相瞒,今日咱家…咱家是走投无路,没皮没脸,腆着这张老皮囊,来求您救命菩萨来了!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儿啊!”
大官人心中已猜到七八分,面上仍作不解:
“公公有事吩咐便是!何言一个’求‘字?令侄是…”
刘公公一把鼻涕一把泪,急急道来:
“我那侄儿,在金吾卫里挂了个百户的虚衔,唤作刘勉。这孽障!不知天高地厚,前些日子胆大包天,竟伙同几个泼皮,脑子昏了头,竟敢砍伐了通往皇陵道路附近上几株松柏啊!”
他喘了口粗气,胸口起伏,又捶了两下,才带着哭腔接道:“如今…如今不知被哪个天杀的揭发到巡按御史何大人手里!那何大人勒令本地提刑所捉拿案犯刘百户归案!
如今…如今我那侄子口供画押的那卷宗文书,只怕早已送到您和夏大人那公案头上了!就等着您二位老爷’票拟‘盖印,便要上报定罪。”
大官人听罢,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哎呀!刘公公,此事干系重大,非同儿戏啊!擅动皇陵草木,这…这往小了说,不过是砍了几棵树,罚些银钱,打顿板子也就罢了。”
“可往大了说,确系十恶不赦的’大不敬‘,乃至’欺君罔上‘!这可是实打实的死罪!脑袋…那是非掉不可的呀!”
这话一说,刘公公脸更白了,可怜巴巴眼泪汪汪的望着大官人。
大官人继续说道:“况且,夏大人是正提刑,掌印官,此事…您该先去求夏大人才是正理。西门庆不过是个副手,恐难…人微言轻,独力难回天啊。”
刘公公一听“夏大人”,更是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西门大人!咱家去过了!昨日便去求了夏大人!咱家…咱家是带了整整三百两纹银去的啊!可…可夏大人他…他…”
刘公公声音哽咽,带着无比的怨愤和无奈,“夏大人他收了银子,却…却跟咱家说,此案通天,是巡按御史何大人亲自督办的要案,他一个小小的提刑官,实在担待不起,不敢徇私!让咱家…另寻门路!西门大人!”
刘公公扑通一声疯情又跪了下去,这次是抱住了西门庆的腿,那顶巧士冠也歪了,紫绸袍子沾了灰也不顾,只是哀嚎:
“西门大人!咱家在这世上,就这么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侄儿啊!咱家是个没根儿的腌臜废人,无儿无女,半辈子就指着这点骨血续香火,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般养大!”
“求求您!西门大人!求您看在咱家这点不值钱的老脸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千万千万,网开一面!只要能保住他一条小命,莫说是倾家荡产,就是…就是要咱家这条老命,咱家也绝无二话!呜呜呜……”
大官人心中如同明镜一般:那夏提刑,怕是存了三分记恨这宦官前番的倨傲,又兼七分胆小怕事,年纪越大越惜命,实在不敢轻易得罪那巡按御史何大人,这才把烫手的山芋推了回来。
大官人低垂着眼皮,睥睨着脚下这昔日权势煊赫、昨日宴席上还对着自己呼来喝去,鼻孔朝天,端坐首席的内府太监。
这位掌管着皇宫土木建造、地位仅次于杨戬等大档头的老太监,此刻为了至亲骨肉的性命,竟卑微得如同尘土里的蝼蚁,涕泪横流,死死抱着自己的腿哀<b class='abbd491e7232c91711' aria-hidden='true'>FQBOOK哀求告。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如同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从大官人心底“滋儿”地冒上来——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操弄他人命运的权柄滋味,端的是妙不可言!
他脸上却堆起一团和气的笑容,假意用力搀扶,口中道:“哎哟哟,公公!快请起!快请起!地下凉,仔细伤了筋骨!莫急,莫急,天大的事也总有法子可想。”
他顿了顿,拿捏着火候,慢悠悠道:“也是巧了,我正要去提刑所点卯理事。公公且宽宽心,容我先去瞧瞧那案卷上的白纸黑字,究竟是个什么光景,咱们…再作计较,如何?”
刘公公一听这话,如同那溺水之人猛地捞着了一根浮木!这西门大人没有一口回绝,这便是天大的转机!
他那颗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这才“咕咚”一声,落回了腔子里一半。
他顺势被西门庆搀起,胡乱用<b class='abbd491e7232c91711' aria-hidden='true'>书袖子擦着脸上的涕泪,嘴里一迭声地道谢:“哎哟!我的好大人!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开恩!全仗大人!全仗大人了!”
他那侄儿刘勉,平日里虽有些纨绔习气,但对自己这“叔父”却是实打实的孝顺,晨昏定省,嘘寒问暖,比亲儿子还知冷知热。
自己还指望依靠这亲侄子给自己养老。
如今眼见着事情有了这么一线转圜之机,刘公公那如同被油煎火燎的五脏六腑,总算稍稍熨帖了那么一丝丝。
大官人,被刘公公这一番哭天抢地、抱腿哀告,搅得心头也似滚油煎,哪里还吃得下宴席?好在今日来人也不用刻意应酬。
送走了刘公公对月娘道:“衙门里有桩急务,须得去走一遭。家中亲戚并邻舍,你好生看顾着,待我回来再周全招呼。”说罢,也不及细说,换了公服,风情便匆匆出门,跨马直奔提刑所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不多时便到了提刑所衙门。
刚踏入那阴森肃穆的公廨门槛,就见夏提刑夏龙溪,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正在堂前团团乱转。
一见西门庆身影,夏提刑如同见了救星,几步抢上前来,也顾不得官场体统,一把便死死攥住了西门庆的袍袖,那张脸皱得如同风干的橘皮,声音都带着颤儿:
“哎呀呀!我的西门老弟!你可算来了!天塌了!塌了天了!祸事临门了哇!”
西门大官人心中雪亮,面上却只作懵然不知,故意“哦?”了一声,脸上堆起惯常那等从容笑意,反手扶住夏提刑,问道:
“夏大人,何事如此惊慌?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慢慢说,慢慢说。”
夏提刑急得跺脚,也顾不上厅堂里还有几个书办、皂隶竖着耳朵,拖着西门庆就往僻静处走,压低了嗓子,如同报丧一般:“慢不得!FQSK慢不得!老弟,祸事大了!东京蔡太师他老人家的生辰纲…被人劫了!”
大官人心中一跳,脸上笑容却纹丝未动,只挑了挑眉:“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夏提刑急赤白脸地继续道:“那伙天杀的强人,就在离咱们地界不远的黄泥岗动的手!虽说是济州府的地盘,可…可那济州府尹,已被太师府严令,勒令他十日之内破获此案!若到期不能破案…”
夏提刑说到这里,声音都尖利起来,伸出两根指头比划着,“…便要革职拿问,发配…发配沙门岛去填海!”
他喘了口粗气,额头冷汗涔涔,紧紧抓着大官人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还不算完!上头严令,着咱们提刑所,即刻起清查山东辖区及周边各城镇,凡有可疑线索、陌生强人踪迹,务必细细访查,火速上报!”
“倘若济州府尹是个有本事的,十日内破了案,咱们自然无事。可…可若aabook.net是他破不了…”夏提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这烫手的山芋,这塌天的干系,就得…就得落到咱们哥俩头上,由咱们去顶缸接手哇!老弟!这…这可如何是好?十日!只有十日啊!”
大官人听罢夏提刑这番如同报丧般的言语,非但不见惊慌,反将那嘴角一咧,安慰道:“夏大人!这有何难?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他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那生辰纲何等泼天大事?第一道雷霆之怒,必定是落在济州府何大人头上!他若破不了案,沙门岛是去定了。”
“上头震怒归震怒,终究还是要找人去查的。等这第一波雷霆劈过,火气稍泄,再转到咱们提刑所手上时…”
大官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千斤的重担,经了济州府这一道手,落在咱哥俩肩上,分量可就轻省多了!”
他见夏提刑神色缓和:“退一万步讲,倘若真如此,夏大人您也莫忧!西门庆不才,自当竭尽全力,撒开网去查!管他什么三山五岳的好汉,还是藏污纳垢的窝点,定要揪出那伙fengqing书库胆大包天的贼寇!必不叫我们提刑所为难!”
大官人这番话,如同给夏提刑灌了一碗滚烫的定心汤。
夏提刑那原本如同风干橘皮般皱成一团的脸,终于稍稍舒展了些,他长长吁了一口气,望着西门庆那年轻气盛、不见半分惧色的面庞,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感叹:
“唉!还是年轻好啊!西门大人这份胆识,这份从容,真真儿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本官是老了,不中用了。如今只求着能在这提刑任上,太太平平地熬到致仕,便是祖上积德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摇头,那官帽上的翅子也跟着微微颤动。
感叹完,夏提刑总算找回了几分主官的体统,定了定神道:“老弟既有此担当,老哥哥我心中便踏实了几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签押房,签发几道火票文书,着令案发周遭各城镇的里正、保甲,严查近日过往的可疑生面孔、强人踪迹,但有蛛丝马迹,火速来报!”
说罢,他抖了抖官袍袖子,也顾不上再与大情官人客套,转身便步履匆匆地往后堂签押房去了,那背影,依旧透着几分心力交瘁的仓皇。